61个毛茸茸
再说另外几人。
苏六曲, 钱万银和江泽泽落在了同样的地方。
只是还没站稳呢,钱万银和江泽泽就被一群鬼怪团团围住。
这群鬼怪身上全都系着红绸带,脸上化着猴子屁股似的腮红, 身后放着几顶红色轿子,二话不说就将红盖头朝着他们头上盖去。
“是活人!活人!”
“抢走!抢走!统统抢走!”
“一个给大公子, 一个给二公子,还有一个给小公子, 公子们都有新娘咯!”
是一支迎亲队伍。
不过在鬼市里可不存在什么正常的活人结婚, 只有冥婚。
要配冥婚,自然要用活人。
钱万银和江泽泽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场景, 眼前就被红色遮蔽。
绑了他们后,鬼怪又盯上了苏六曲, 眼红是赤/裸/裸的贪婪。
这可就是在冥婚的祖奶□□上动土了!
苏六曲勾唇一笑,轻抚过红嫁衣的袖口,从里面拿出两个小牌位:“上花轿可以, 但你家公子们是不是要先来见见两位哥哥?毕竟日后都要夜夜相处呢。”
牌位上刻着小字:苏六曲之夫。
不等抢亲的鬼怪反应过来, 苏六曲身边就出现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僵尸。
“去吧, 慢慢玩。”苏六曲随意一摆手, 那两个僵尸便听话的冲了出去。
钱万银和江泽泽愣愣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
苏六曲是最早一批被收容在浮生的妖怪, 据说她是自己找上门来,要求被收容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有着三甲的危险性,却只被定义为甲级。
这么多年来, 她都安安静静地住在自己的收容室里, 不显露山水。
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的真正实力。
她的两个“亡夫”动作很快,直接将那些鬼怪打包塞进了轿子里。
看着它们惊恐的眼神, 苏六曲笑着牵起两任丈夫的手,亲亲热热地往前走:“走,咱们去瞧瞧我的第三、四、五位亡夫长什么样。”
钱万银和江泽泽:“……”
他们鹌鹑似的跟在后面,丝毫不敢乱说乱动。
…
“……您喜欢看皮影戏的话,这一家的最好。糖人呢,是旁边那条街的张氏嘴最甜,也做得最逼真。”包打听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热情地介绍着鬼市的一切。
它嘴里的鬼市安居乐业,如世外桃源,和乐延钟馗见到的完全不同。
“今天可赶巧,您听到唢呐声了吗?是迎亲的队伍!”包打听声音欢喜,“咱们这里好久没有人成亲啦!”
桐鸢以前跟着大师兄溜下山的时候也见过别人成亲,还吃到过沿路分发的喜糖。
想到这里,她停下了脚步朝着声音源头望去。
一支迎亲队伍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锣鼓喧天敲敲打打,高头骏马热闹非凡。
只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人非常眼熟。
苏六曲手里攥着一朵丝绸大红花,后面还牵着三个鬼公子。
她的两个僵尸“亡夫”在队伍最前面开路,钱万银和江泽泽像是花童一样跟在后面。
无论是鬼公子还是其他迎亲的鬼,全都面目狰狞,恨不得生吞了苏六曲和其他两人。
“桐鸢姐!可算见到你了!”江泽泽一看到桐鸢,立刻屁颠颠地跑过来,“你没事吧?这里的鬼凶残的不行,全都不是好东西!”
要不是有苏六曲在,他们怕是要打上一场恶仗。
对此乐延和钟馗也深有感触。
“我们也遇到了,那群鬼追了十几条街,差点被活剥了!”乐延用力点头附和江泽泽的说法。
“哎哎,可不能乱说啊!”包打听听不下去了,它一拍大腿,“你们一棒子打死所有鬼可不行,我不就是个好鬼?”
他第一时间为自己正名。
街道两边其他鬼怪也探头探脑。
“我也是好鬼。”
“我一点也不凶。”
“我可温柔了。”
附和之声越来越大,尤其是钱万银他们身后的那群格外响亮。
钱万银江泽泽和苏六曲:“?”
他们扭头朝后看。
那些鬼怪一改之前穷凶极恶的模样,一个个的全都带上了粉嫩可爱的动物面具。
其中三个鬼公子为最,它们带着狐狸,猫咪和兔子的面具,喜服不知何时也被换了下来,换上了光风霁月的浅色长袍。带狐狸面具的那个还在耳边别了一大朵曼珠沙华,骚包的不行。
钱万银三人:“……”
没想到你们这群鬼还有两副面孔?
…
六人汇合后继续前进。
现在只剩下陈知柯和谢文佑没有找到。
包打听一边引路,耳朵一边偷偷注意着桐鸢和其他人说话,一听到这个就知道自己的表现机会来了:“小姐您要找人啊?”
他搓了搓手,弓腰侯在桐鸢旁边:“是不是一个阴沉沉的,堪比黑无常大人,另一个傻啦吧唧的,一看就没什么脑子?”
一听这形容,桐鸢他们就知道是那两人没跑了。
“你见过他们?”钱万银摇了一下扇子,主动搭腔。
“倒不是我见过,是别的鬼恰巧在百鬼客栈看到两个活人。”包打听嘿嘿一笑,“他们进了百鬼客栈,就在前头。”
就是不知道那两个人现在是活着,还是已经变成了人肉包子。
桐鸢他们顺着包打听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幢十几层的鸦青色四方建筑,黑底匾额题着猩红“百鬼”两字。
包打听敲击五下鵺头门环,沉重的客栈门缓缓打开,缭绕青烟扑面而来。
“几位客官里边儿请,是打尖还是住店?”殷勤的声音从桐鸢几人的头顶响起。
跨过门槛,他们慢慢抬头
——三个巨大的红色幽灵鬼头正在客栈上放飘来飞去,招呼着不同楼层的客人。
客栈中间是镂空的,仰头便能看到鬼市中的血月,也方便红色幽灵鬼头活动。
不知何时整个客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又是活人……好香啊……好香!”个头最小的幽灵鬼头突然俯冲下来。
它铜铃大的眼睛像是铜黄色的镜清晰倒映出桐鸢惊恐的表情,鹰钩鼻下是一条灵活的长舌头,甩动间几乎要舔到她的脸。
它的突然逼近吓了桐鸢一大跳,在尖叫溢出喉咙之前,苏六曲飞快弯腰,抬起袖子挡住她的视线,乐延和钟馗第一时间抽出了武器,数十张政治考卷组成一条鞭子朝着幽灵鬼头抽去。
所有人第一反应便是保护桐鸢。
只是中号幽灵鬼头和大号幽灵鬼头的速度更快。
它们紧追其后俯冲下来,如同两团滚滚燃烧的火球,中号的那个用力将小号撞开,紧接着大号张开嘴巴,一口咬掉了小号的半个脑袋。
这一幕发生的突然,乐延等人皆是一惊。
但转念一想这才是正常的,鬼市里弱肉强食,厮杀与吞食才是常态。
只是因为桐鸢的出现,才有了不同。
包打听也被刚刚的变故吓了个半死,它狠狠瞪了小号幽灵鬼头一眼,在心中暗骂一声:新来的就是不长眼!
小号幽灵鬼头缺了半个脑袋,再也不敢往桐鸢面前凑了,只是一圈又一圈地在上空盘旋。
“客官……请随意。”大号幽灵鬼头瓮声瓮气留下一句话后,又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中号幽灵鬼头倒是看了桐鸢好几眼,这才不舍地跟上了大号幽灵鬼头。
桐鸢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却想不太起来在哪里见过。
客栈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只是这次的热闹还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那是传说中的南临酒仙吗?你们快看!就在那边!”乐延突然在二楼围栏边看到了一只出乎意外的鬼。
南临酒仙是这个世界里家喻户晓的人物,光是关于他的电影和电视剧就有十多个版本,更不要说其他的艺术作品。
乐延一直以为南临酒仙是虚构的角色。
然而此时此刻却真真正正地看到了……他的鬼魂?
钟馗没看二楼,而是朝着一楼的另一个方向看去:“我好像看到我曾曾曾祖父了。”
钱万银对钟馗的家族也是有些了解的,立马诧异反问:“你曾曾曾祖父不是再一次
任务重魂飞魄散了吗?”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我绝对不会认错。”钟馗直勾勾地看着角落,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我还看到他在吃我前几天烧给他的卤猪蹄,那个猪蹄缺了一个脚趾。”
桐鸢和江泽泽一脸好奇地看过去。
钟馗的曾曾曾祖父坐在一张桌子前,桌面上摆着一个巨大的卤猪蹄,他没有用筷子也不张嘴,就这么坐在桌前一下又一下地闻着围绕在卤猪蹄上面的青烟。
青烟钻进他的鼻子里,他发出了一声享受的喟叹。
“是亡灵宴席。”桐鸢小声解释。
“没错,小姐说得对。”包打听拍完马屁又补充了两句,“鬼只能吃供奉之物,若是惦念咱的人多,那自然能吃得好,要是没人记得,那就……哝,就像那边那个一样。”
包打听朝着另一边努努嘴,有一只落魄的乞丐鬼正蜷缩在桌角边,看上去快要饿晕了。
这里的鬼和外面鬼不太一样。
它们全都是人形,且不戴面具。
“所以我曾曾曾祖父为什么会在这里?”钟馗仍旧想不明白。
“是啊是啊,为什么南临酒仙也在这里?”乐延跟着发问。
这就问到包打听的专业了,他挺起胸脯:“自然是逃进来的。”
“那老钟馗受了天罚对不对?他不想就那么彻底死了,所以躲进了鬼市。”包打听说完看向钟馗。
钟馗心中无比愕然,因为包打听说完全正确。
他曾曾曾祖父具体的死因只有钟馗继承者才知道,他也是在他爸爸卸任后,从其口中知道的当年的事情。
“再说说那南临酒仙,他是为了躲黑白无常的拘魂才躲进来的。”说到这里包打听忍不住啧啧出声,“就他做的那些事,起码下个十次八次十八层地狱。”
乐延再次朝着南临酒仙看去,发现他正在调戏一个民国时期旗袍美人,被旗袍美人揍了之后,他不要脸地掀了另一只女鬼的裙子。
乐延的偶像滤镜碎了一地。
包打听紧接着又丢出一个重磅炸弹:“在咱们这里,外面的大部分法则都不作数。”
鬼市,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闻言,桐鸢一行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轰——”
突然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客栈的后厨炸了!
完蛋,把陈知柯和谢文佑给忘记了。
桐鸢尴尬地蜷缩了一下脚趾。
其他人左看右看,就不看爆炸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披着几块碎布料的陈知柯和谢文佑从客栈里面走出来。
这辈子……不,下辈子他们都不想再听到“客栈”和“包子”这两个词!
…
给陈知柯和谢文佑找了新衣服后,桐鸢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典当铺。
相较于外面的热闹,典当铺开在幽静偏僻的巷子深处。
包打听停在门口,不再继续往前:“小姐您要找的人就在里头。”
那里面不是他有资格进去的了。
桐鸢没有为难包打听,感谢之后让他离开。
看着紧闭的典当铺大门,她有预感自己的疑问将会在这里得到解答。
鬼门到底在哪?
为什么自己进入鬼市后,总会出现莫名的熟悉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