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5202 更新时间:
“陈总, 你刚刚有没有事啊?我看那条蛇都冲过来了。”林瑜这才想起来询问他的情况。 陈以舟又说:“没事。” “嗯,那就好。”林瑜把下巴磕在他的肩头。? 两个人沉默地走着,相互无言, 过了会, 林瑜说道:“你等一等。” 她折了一根树枝,然后拨开挡在他面前的丛叶:“我帮你清理路障吧。” 她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完全的拖累,主动提出清理路障。 山上潮湿, 蚊虫很多,她裸露在面前的皮肤不知被叮咬了多少下,奇痒无比。 她咬着牙忍耐着,继续帮陈以舟躲避两边的枝叶。 毕竟是自己提的, 总不能说不做了。 她尝试说话,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陈以舟,我们要在这岛上过夜吗?” 陈以舟没有回答, 于是林瑜又问: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离开。” 林瑜再接再厉: “陈总你为什么不说话?” 陈以舟终于回答了她, 语气不咸不淡: “节省体力。” 林瑜故意问:“我很重吗?” 她知道自己轻的只剩一把骨头了, 一点也不重。而且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 很少会说累, 这样是在说自己不行。 陈以舟一点也不客气:“你要不试试背一个100斤的人穿越丛林?” “不是100,是98!”林瑜纠正他。 这涉及到一个模特的尊严。 “有差别吗?” “当然有!身高173,体重98,bmi19!我的身高体重数据在行业里面都算很好的了, 也就只比外模差一点点。” 陈以舟懒得理她。 两个人不再说话。 林瑜见他不说话,又问:“你在想什么?” 许久没有听到回答,林瑜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之后, 却又听见他回答:“在想消息公布后,公司股票会跌几个点。” 林瑜:“.....” 林瑜实在忍不住了, 挠一挠特别痒的地方缓解一下。 抓了第一下就想再抓一下,这就跟磕药一样,一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她抓来抓去,整个手臂都红肿了起来。 “给我吧。”陈以舟突然说。 林瑜:“?” 陈以舟直接拿过她手上的树枝,拨开前面的路,一步步往上走。 他平时看上去老是一脸疲倦,但是真到了这时候反倒没有一丝力竭,呼吸均匀平稳,看上去体力好的不行,一点也不像需要节省体力的样子。 虽然讨厌他,但是趴在他的背上,林瑜有种诡异的安全感。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瑜都担心陈以舟还能不能坚持下。 他突然停在原地:“就这里吧。” 是一块相对而言比较平坦开阔的地方,也没什么杂草灌木。 林瑜:“噢,好。” “你打算在我背上呆多久?” 林瑜立刻从他的背上滑落。 陈以舟不知道从哪里扯的草,碾碎了递给她。 林瑜:“?” 陈以舟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随意的说:“清热解毒,也能防蚊虫叮咬,涂在被咬的地方。” 他的眼神放在她的脚后跟,那里依旧红肿,伤口惨不忍睹。 “伤口也涂一些,可以消炎。” 林瑜乖乖的把草药汁涂在四肢还有脚上,草药黏糊糊的,涂上去却冰冰凉,痒感跟红肿果然好了很多。 林瑜觉得有些神奇,这个草药比一般云南白药还要好用。 “这什么草啊?”她好奇地问。 “贯节,清热解毒,止血杀虫。”陈以舟简洁道。 “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有写。” 林瑜有些悻悻:“我以为你只会看什么财经类管理类的书籍。” 他没有理会她的吐槽,像是变魔法一般,从他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几个果子的递给林瑜。 “吃这个垫肚子。” 林瑜看着掌心的果子,黑绿黑绿的,表面十分的光滑,看起来挺丑的,看很多电视剧里,丑果子都有毒。 “这能吃吗?不会有毒吧。”她下意识抬头问道,却看见他已经咬了一口。 林瑜见他不回她,于是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 陈以舟捡了些干枯树枝,又朝她伸手。 “打火机。” 林瑜下意识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递给她。 “你怎么知道我有打火机?”林瑜后知后觉的问道,可一开口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他撞到过她抽烟,而且还在飞机上嘲讽过她。 他看上去对很多事情漠不关心,但实际观察力却很强,真正的心细如发。 能够准确的回忆起自己看过的书的内容,背她赶路的时候,还能分出精力分辨哪种果子可以吃,顺便解决晚餐。 能够通过简短的几次见面,判断出她的生活作息,以及会随身携带打火机这种事。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其实体现在细节之中,为什么有的人能手握巨富,钱生出更多的钱,而有的人还在温饱线上挣扎。 陈以舟看起来脑子真的很好用,是那种又有钱,又聪明,又勤奋的富二代,难怪能掌管那么一家公司。 当然这并不能掩饰他精英阶级平等看不起所有人的臭毛病。 拿回打火机,林瑜又忍不住嘴痒问他:“我抽根烟你不介意吧?” 其实这露天的,抽不抽烟其实影响不大,她也只是随口问他一句,显得自己比较有礼貌而已。 毕竟两个人还要在孤岛上相依为命。 是的,相依为命,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他轻轻看了她一眼: “香烟里面的尼古丁会影响你的皮肤光泽弹性,而且会影导致牙黄以及指甲黄,单是这一点,就能够让你跟很多美容护肤品牌的拍摄无缘。” 其实知道他说的有道理,自己心里也有点心虚。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染上的恶习,并且很难改掉。 或许是因为催债短信愁的的整夜睡不着的时候,或许是连续好几周接不到一个通告的时候。 不过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莫名让人不爽。 林瑜咬着牙笑:“牙黄可以冷光美白,皮肤不好可以打水光针,现代科技的诞生就是为了解决你说的这些问题。” “科技都是有痕迹的,你看广告商是喜欢一个全身科技的模特还是喜欢纯天然的。” 陈以舟平静的说完,用打量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似乎是在找她身上的人造痕迹一样。 对林瑜而言,这无异于甲方在质疑她的业务水平,并对她说:你不行。 她猛的把脸凑到他跟前: “不可能!我做的都是基础医美,从来不注射也不动刀,不可能有痕迹!不信你可以摸!” 空气凝滞了三秒。 两双眼睛视线交汇,在这三秒内林瑜定定的看着他,似乎真的要证明自己是没有任何痕迹的,纯天然的。 陈以舟对于眼前突然放大的脸,愣了一下,这导致这三秒内他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同样的回视着林瑜。 眼前光洁的一张脸,在这荒芜的岛上美的灿烂生辉。 像是入神了一般,意识到看的有些久了,陈以舟率先挪开视线,可动作莫名的多了一丝仓促的意味。 见他这样,林瑜更心虚了,怀疑自己的毛孔是不是真的变大了,皮肤变粗糙了,把人都看害怕了。 她退了回去,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黯淡的想,回去要多努力运动健身控制饮食,然后再把烟戒了。 自我的疏于管理就是对事业的大不敬,她是吃这碗饭的,可不能把饭碗砸了。 两个人静默的没有再说话。 陈以舟开始用打火机开始尝试生火,他拿着一根枯木叉直接烧,烧了半天不起作用。 林瑜就这样看他烧火烧了半天: “咳,你要不试试先点燃树叶? ” 陈以舟抿了抿唇,又开始燃烧起枯树叶,这下倒是燃得很顺利,不过还没等到小火苗变成火簇就又熄灭了。 陈以舟好像变得很有耐心,一连试了好几次,但都是一样的结局—火还没燃起来,火秒就熄灭了。 他的动作也十分的笨拙,之前累积的机智聪明在这一刻完全崩塌破灭。 林瑜旁观许久,终于忍不住:“我来吧。” 陈以舟也不坚持继续,把打火机递给她。 她拨弄着拨片,回忆着着小时候在江边跟小伙伴玩烧草跺的场景。 先把枯草堆成跺,然后用一片燃烧起来的树叶引燃起整个草垛,草垛上架着树枝。 蓝色的火苗升起,白烟阵阵,火苗逐渐变大,又逐渐变得稳定。 林瑜看着这升起的火焰,心中也莫名升起一种自豪。 脑子好又怎么样,有些事情还不是不行? 只能说人各有所长。 她有些得意的看向一旁,却看到陈以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树旁,闭上了眼睛,看上去有些疲惫。 他来的时候还在工作,说不定前一点晚上还在通宵会议,刚刚还背了她一路,铁人都扛不住。 一股淡淡的愧疚浮上心头,但是又很快消散掉。 想到他刚刚还救了她,林瑜暗暗决定,跟他之前的恩怨都一笔勾销,也不计较他之前做的那些可恶的事情了。 她在他的旁边找了个位置,清理了出来,同样打算休息恢复体力。 身边是温暖的火堆,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林瑜靠在树上,困意逐渐袭来。 深夜的时候,林瑜被热醒。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陈以舟的旁边,头还靠在对方的手臂上。 她准备挪开点距离继续睡觉,却瞄到陈以舟脸色红的不正常。 苍白的唇跟绯红的面颊。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高温。 林瑜尝试着喊了两声: “陈以舟!陈以舟!” 身边的人毫无反应。 她又伸出手推搡了一下: “陈以舟,你醒醒啊。” 身边的人突然往一边倒去,林瑜眼疾手快的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她陡然起身,睡意全无: “陈以舟你怎么了,你别吓人!”? 她试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 林瑜这下真的有点慌了。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呢? 林瑜脑子里突然想起,那条张开血盆大口的蛇。 她像是猜到了什么,立刻去翻开他的衣袖,检查他的双手,在他的右手腕处,赫然一个浅淡的咬痕。 他被蛇咬了! 得知到这个事实,林瑜吓得冷汗都出来了:“陈以舟,你醒醒!” “你快醒醒啊!” 怀中人迟迟未醒。 林瑜看着他的伤口,咬了咬牙,嘴唇凑了上去。 可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她又停在原地。 如果她给他用嘴吸毒的话,能不能救他说不好,很可能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这一瞬间的犹豫又让她暂时放弃了替他吸毒的想法。 林瑜咬唇,看向躺在她怀里高烧的男人,他的额头沁出了许多冷汗,看上去十分的难受。 眼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林瑜她多想,因为怀中的人的高烧的愈发的明显了。 前不久她才决定跟这个人的恩怨一笔勾销,现在就发现他因为自己现在命悬一线。 最坏的结果也不就是......她也中毒。两个人都死在这路。 可他必须得活着,他活着,两个人才能有一线生机, 算了,赌一把。 林瑜狠了狠心,拿起他的手,直接嘴唇对准了伤口。 她吐了一口又一口咸腥的黒血,到后面自己面部都开始有些发麻,她想,很可能是自己也被毒素侵袭了一点。 林瑜再次推他:“陈以舟,你醒醒!” 怀中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她开始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完了,最坏的结果要发生了...... 陈以舟死了的话,她一个人在这孤岛还能活多久呢? 救援队什么是会来?会不会来? 她还没有出名,还没有正儿八经的拍过一支广告。 林启音要是知道她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她一个人面临那么一块烂摊子,大概会很无助吧。 ..... 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开始醒了,一睁眼就看到把头埋在膝盖的人,肩膀在微微耸动。 偶尔发出一两声轻不可闻的声音。 温温热热的水珠滴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夏日雨水落在水泥地上,温度烫人,又不知不觉的蒸发。 他轻轻的咳了一声。 林瑜一滞,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她缓缓抬头,带着些不敢置信: “陈...陈以舟你醒了?” 声音带着些明显的鼻音。 陈以舟的视线从手腕上濡湿的伤口,再缓缓挪到林瑜有些发肿的嘴唇,还有红肿的眼睛。 林瑜眨眨眼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的虚弱,但是依旧镇定无比。 “暂时还死不了。”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你刚刚被蛇咬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陈以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缓慢地说:“你不知道当别人被蛇咬了之后,给人用嘴吸血是一件很愚蠢且危险的事情吗?” 林瑜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反驳:“可是我总不能看着你死吧?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林瑜只是气急,没过脑子一下子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可陈以舟却莫名的转过了头。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谁离了谁都能活。”他抿了抿唇,线条冷硬:“即使换成是你死,我也能一个人平安走出去。” 林瑜听到他这么说,一下气笑了:“喂,你搞清楚重点,现在是你被蛇咬了,你有生命危险,我是不想看见你死,所以不顾生命危险救了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蠢且胆小的意思。” 气的想打人。 但是此时明显不是跟人吵架的时候,林瑜深吸了几口气,找了一圈他给她的草药,塞了一把在嘴里,胡乱的嚼了几下。 不知道有没有用,她就当死马当活马医了,希望这东西能有解毒的效果。 她可不能死,她还要挣大钱的,可不能有一点问题。 回头再看陈以舟,发现他的眼皮往下垂,似乎又要睡着了。 林瑜心头一颤,立刻跑过去摇了摇他:“喂,你不能睡,我看电视上的人睡了就醒不来了。” 陈以舟勉强睁开眼睛。 林瑜:“你不是说这个可以清热解毒吗?你把这个吃了会不会好点?” 她把剩下的几片叶子递给陈以舟。 陈以舟偏过头:“它的解毒功能可以忽略不计。” “你多少吃点,万一有用呢?” 陈以舟转过头去,表达无声的抗拒。 林瑜走到陈以舟的方向,直视他。 两个人对视,林瑜在他的目光下不自觉发怵,她又真的怕他出事,于是硬着头皮:“你就当吃沙拉了。” 在林瑜烦不胜烦的坚持下,陈以舟终于十分勉强的,把草叶放到嘴里咀嚼。 林瑜松了一口气,把剩下的草叶碾压成汁,敷到了陈以舟的手臂上。 陈以舟的视线平平,从手腕上的蝴蝶结,又挪到林瑜的脸上,带着些轻微的嘲讽:“多此一举。” 林瑜又想打人了。 只是面上依旧好语气的问道:“还有什么可以解毒的吗?我去找找。” 陈以舟:“没有了。” 过了会,他又说,:“我累了。” 林瑜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你不能睡。” “你管这些?”他的脾气像是变得差了起来。 林瑜真怕他有什么问题,耐心也变得好,哄他: “我给你唱歌吧,你别睡觉。” 见陈 以舟没回答,林瑜自顾自唱起来。 林瑜开始唱起了歌,她唱的是一首法语歌,她很喜欢,语调轻松温柔,非常的治愈。 她学过一段时间的法语,本来是准备去那边读语言班,当然最后没有去成。 陈以舟听了半天:“你唱的什么语言?” “法语。” 陈以舟一脸古怪。 林瑜一滞,其实她只是知道大概发音,具体唱的时候她其实是不知道的,只不过一般人都听不懂,所以会夸她唱的很好听罢了。 林瑜依旧理直气壮: “怎么,难道你听得懂啊。” 陈以舟轻嗤了一声,挪开目光。 林瑜偷摸打量着他,虽然他看上去依旧很疲惫,但是至少没说要睡觉的事情了,林瑜松了一口气。 可人不可能一直不睡觉的。 林瑜的声音变得低落起来: “陈以舟,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救我?” 陈以舟看向她。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甚至彼此相互讨厌,你却因为救了我,自己被蛇咬,把自己陷入险境。” 陈以舟注视了她一会,像是在透过眼睛在看一些其他的东西,而后又轻飘飘的把目光移开。 “我这人,从来不后悔。”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随地坐在泥土地上,却跟坐在迈巴赫里面一样的镇定自若。 林瑜:“那你千万一定不要有事!一定要平安走出这个鬼地方!可不能因为一个你讨厌的人,把小命丢了,不然你多亏啊。” 过了一会儿,林瑜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嗯”,轻的像是她的错觉。 尽管林瑜告诉自己,一定要盯着陈以舟不能让他睡姿,可自己还是抵不过重重困意,率先闭上了眼睛。 陈以舟看向膝盖上的头,他看了她许久。 能拍商业广告的人长了一张被老天爷亲吻过的脸,带有着典型的东方人特有的清丽与倔强,建模都做不出来的三庭五眼,还带有个人风格的标识性,让人一见便难以忘记。 他恐吓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话,即使她抽烟酗酒熬夜,皮肤依旧在夜里依旧白的发光,比圈里同行要好上太多太多。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能想起自家旗下的好几个高奢品牌,气质完美的契合,称之天选也不为过。 不过,即便她再好,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商品而已,无非是特别好的商品,跟好的商品的区别,意义不大。 突然,怀里的人轻轻喊道:“陈以舟!” 这一句话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以为她要再说什么,却发现她只是在梦呓。 她因为想要一直盯着他,所以脖子是扭着的,看上去并不舒服,喊他的时候连眉头都是浅浅皱着的。 陈以舟注视了她的脖子许久。 终于,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她的头,摆正了她的姿势,让她看上去更加的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