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现在是高峰期, 估计她可有的等了。”于蓝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瑜在楼梯口等电梯，不过此时是高峰期，来往都是人, 她一直还没等到。
不少人认出她就是刚刚在群里的美女, 在不远处讨论着。
林瑜也没注意，脑子里复盘着刚刚的场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慌慌张张就跑了, 都还没问清楚陈以舟会不会插手自己lebora的拍摄。
这才是她来的主要目的啊！林瑜在心里暗自懊恼。
这时候下来一趟电梯，依旧显示满载。
高云怎么这么多人，下来了一趟又一趟的电梯里全是人。
身边滴答一声，一旁一个装修设计有些不一样的电梯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陈以舟。
林瑜冲到门口，挡住电梯：“陈总, 你去几楼啊？”
陈以舟：“一楼。”
“那正好, 我们一起。”林瑜顾不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连忙说。
电梯门关上之前, 对面的电梯正好打开门。
电梯关上。
里面安静的针息可闻。
进来之前, 林瑜还想问一嘴lebora的事情，但是真的当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又莫名的不太敢开口了。
她通过电梯的镜子打量着身旁的人，一米九几的身高, 穿着深色的西装，表情冷淡，气势压人。
她心里来回纠结着, 张了好几次嘴。
现在可能并不是一个好时机，她决定今天就算了, 改天再在微信上探探他的口风。
员工电梯内。
“我草，刚刚那个女的是谁？她竟然能站在陈总身边，她竟然还能坐陈总的电梯，老天奶，我看到了什么？”
“陈总有女朋友了？天呐，我以为陈总要孤寡一辈子的，他居然有女朋友了？”
“她就是不久前在一楼的女生，她好漂亮，比照片还漂亮，跟陈总在一起好般配，我就没看到过那么般配的人，好看死我了！”
“难怪小莫他们没加到微信，原来是她是陈总的女朋友，名花有主了。”
“我的心碎了，女神有对象了，对象还是我的顶头上司。”
“你们刚刚有没有人拍到照片，我要把这个谣言传遍公司内部。”
.....
没多久，于蓝拿着手机对陈以舟说：“陈总，你现在名声不干净了。”
“有人拍到了你跟林小姐一起坐电梯的照片，误以为你们两个在谈恋爱，还说林小姐今天过来就是来找男朋友的。”
“于总，需不需要我来处理一下。”于蓝贴心的问道，以往陈总很讨厌员工八卦，尤其是八卦关于他的一些事情，想必这一次也应该让陈总很不高兴吧。
“不用。”
有些出乎意料的回答。
于蓝：“？”
“一些谣言而已，过几天就散了。”陈以舟云淡风轻。
于蓝将信将疑。
*
从高云回来后，林瑜开始全力备战lebora。
虽然陈以舟那边的态度依旧模糊不清，但是至少他没有直接跟她说不可能。
没有直说就是代表有可能，有可能她就要全力以赴。
这个通告对她来说重要了，不亚于之前的lilo，品牌定位甚至还要远超lilo。
lilo只是意大利平价彩妆，而lebora则是极富东方特色的沙龙香，以神话故事山海经为背景的高端香水品牌。
她花了重金请外包设计公司给她拍了视频，重新做了一份视觉简洁不失高级，低调却又吸睛的模特资料ppt。
林瑜还为此做了一个swot分析，分析自己的优劣势，她的长相比较亚逼，跟品牌气质契合，理性分析，优势还挺大的。
正好她也爱香水，她附上了一份1000字的多年玩香心得，字字珠玑，每句都是干货，发到网上怎么看都是一片爆文该有的质量。
个人气质契合品牌，对产品也有一定的了解，比别的模特懂得如何更好的去诠释表达，关键是能让品牌方看得到的诚意满满，林瑜觉得应该没有别的模特能做到她这份上了。
该做的努力都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命了。
五天后，林瑜如愿以偿得到收到了lebora的offer。
拍摄的前三天，她推掉了所有的通告，专注的提升状态，健身，睡眠，做保养一个也没拉下。
拍摄的那天，她准时赶到了片场。
走到化妆间门口，听到里面传出的窃窃私语。
“听说这次的模特好像就是个不知名的三流模特，没啥作品名气，长相能力什么的，都很一般。”
“真的呀？Cecile，你们怎么推她的，你们以往不都是只推荐国际名模吗？而且还是给高云这种级别的客户。”
Cecile抽了口烟：“模特不是我们推的，因为高云那边一直迟迟定不下来，就自己找了一批人，最后就定了她。”
“那么多的模特，怎么就定了她，那她一个十八线怎么会拿到lebora这种资源的？”
“高云不是喜欢用赵安娜吗，我觉得赵安娜的气质挺符合这次的拍摄的啊。”
Cecile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但是就在最后人选的投票上，于总投给了这个新人。”
“你说的的品牌方于总？”
“对。”
一群人面面相觑，有些人猜测的说道：“那她的实力应该不错的，要真的一般，品牌方也看不上吧？”
Cecile一副摆烂的样子：“谁知道呢？我网上搜了半天却也没搜到这号人物，简直是全网查无此人。”
“哎，希望她不会很糟糕吧，毕竟我想早点回家。”
林瑜有些默然，自己能够拿到lebora的通告也属实算她运气好，被人私下里讨论也算正常，时尚圈本身是非多，
她早就见怪不怪，也并不打算跟他们计较。
众人还在热烈的八卦讨论中，门突然被打开。
屋子里面的谈话嘎然而止。
只不过眼神止不住的往林瑜身上瞟。
林瑜站在门口打量着屋里的情形，带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
感受到自己身上来回打量的目光，林瑜神色如常打了个招呼：“各位老师好。”
然后就摘掉了帽子跟口罩，坐在了化妆椅子上。
Cecile走了过来，语气不冷不热：“你就是模特吧。”
林瑜点点头。
Cecile还算专业的说：“我是广告策划的项目经理，Cecile，拍摄有任何问题可以来找我。”
随后转头跟化妆师说：“赶紧化妆吧，别耽误时间了。”
“大家也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凑一起了。”
众人一时如同猢狲散。
化妆师在看清林瑜脸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标准到完美的一张脸，没有任何的死角，创作的上限很高。
他仔细看了一下妆容brief，瞬间决定推翻自己原来准备的妆容，他有了别的想法。
化妆造型服装大概花了一个小时，眼见快要超时了，一个年轻男孩子拿着rundown催促：“造型老师，还有多久呀？摄影那边在催了！”
造型师专注的画完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轻轻的舒了口气，这才说：“好了。”
林瑜提着长长的裙摆起身，转身的那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朝她看过来，好奇着这个不知名模特到底是凭什么拿到了这么大品牌的拍摄。
等到看清的那一刻，所有人轻轻倒抽了口气——
所有的头发都整齐地梳在了脑后，露出漂亮饱满的大光明额头，眼皮上铺满了水光感的眼部打底，如同闪耀的星辰，裸色水光唇釉均匀的涂在嘴唇上，晶莹剔透的看起来像是海底精灵。
cecile双手抱胸，眼里闪过算是满意的目光。
本来高云在她跟赵安娜之间选择，只不过她没有任何的出名作品，风险会比较大，公司更加倾向于用赵安娜，只不过在最后决策的时候于总把最后一票投给了Christin，她这才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这人没啥成绩，运气倒是不错的，看长相也确实还可以，就是不知道实际发挥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cecile看了一下手表，估摸着这时候于总也应该到了。
这次的拍摄不过是一个A级项目，于总回来亲自跟，已经很少有项目需要于总亲自出马了，看来高云十分看重这个项目。
想到这里，Cecile提醒了林瑜一句：“等会品牌方的于总要来，你记得打招呼。”
接着一群人一起去了片场。
林瑜费劲的提着长长的纱裙，到了片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Cecile十分热络的向前：“于总，刚想着您呢，没想到您就到了。”
于蓝只是笑笑。
林瑜没想到所谓的于总竟然是于蓝。
于蓝跟Cecile打完招呼，话音一转，对林瑜说：“林小姐，你好。”
林瑜尴尬的笑笑：“真巧啊，于蓝，你也在这。”
那陈以舟已经知道她是lebora拍摄模特的事情了？
于蓝接下里的话证实了她心中所想：“林小姐，陈总很看重这个项目，所以派我来跟一下，现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跟我说。”
林瑜有一些心虚：“陈总知道是我了？”
于蓝笑笑：“lebora是我们的A级项目，陈总怎么可能不知道拍摄人选。”
那意思就是不会换掉她咯，想到这里，林瑜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彻底落下。
两个人的谈话一字不落的进入了Cecile的耳朵里。她恍然大悟，原来并不是运气好，而是跟品牌方有另外一层关系，看样子，不仅认识于总，而且连陈总都认识。
十八线的不知名模特，通过走后门拿到的通告，所有buff叠加在一起，Cecile预感今天的拍摄很可能不会很理想，甚至有可能成为她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没有错。
拍摄开始。
林瑜一开始出了好几个错误，看得cecile连翻几个白眼，摄影师迟迟出不了片，现场陷入了焦灼。
有人开始跟cecile抱怨：“怎么办呀姐，一直出不了片，就不该找这种不知名模特，她根本胜任不了我们的拍摄要求。”
Cecile开始思考解决方案，最简单以及最直接的解决方式——换模特。
现在换模特虽然有些晚，但是总比一直耗在这好。
Cecile找到于蓝。
“于总，我记得我们以前都是倾向大公司的经验丰富的一线模特，怎么这次会选一个没什么拍摄经验的小模特啊？”
Cecile问的十分的含蓄。
于蓝看了她一眼，哪能听不明白Cecile话里的试探：“小模特也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见于蓝明晃晃的包庇，Cecile认真较劲的心也起来了：“她可以通过其他的品牌去成长，恕我直言，目前看来，她好像并不是很符合lebora的要求，她没有拍过真正的高端一线品牌，看上去也是明显的经验不足。”
Cecile跟于经理合作过很多次，对方的专业度以及对工作的认真负责无不令她佩服，但是没想到居然也会假公济私，犯这种职场上的大忌，Cecile有些失望：
“现在迟迟不出不了片，而我们每一秒经费都在燃烧，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换模特，我现在去叫赵安娜过来救场，你看怎么样？”
于蓝瞥了她一眼：“你要推翻老板的决策？”
Cecile不说话了，她一个乙方，怎么敢推翻品牌方的决策？
知道今天自己得陪着这个新人死耗在这里，Cecile失望之下，最后说了句：
“今天就是在这耗上一天也出不了片，这样下去只是浪费时间精力，相信陈总也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场景的。”
说完。Cecile就出门去抽烟，她需要冷静冷静。
于蓝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新信息：“怎么样了？”
显示发件人是老板。
于蓝斟酌着打字回复：“不是很顺利，林小姐可能因为紧张吧，现在不太能找到状态，目前还没有出片。”
过了一会，手机上直接来了一个电话。
于蓝点来接听，就听见手机里熟悉无比的声音：“把电话给她。”
于蓝看了一眼棚内的人，在众目睽睽下说道：“林小姐，陈总来电话了。”
林瑜迟疑的看了周围一眼，摄影师也停下了手里的拍摄。
本来就拍摄不顺利，现在又是让所有人停工等她，林瑜格外的自责不好意思。
在以往的拍摄里，她属于口碑很好那类模特，效率高，好配合，最起码不会拖后腿。
只是这一次，她的确没表现好，今天是一种新的拍摄环境，新的品类，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但是一时半会很难调整过来。
林瑜硬着头皮提着裙子往外走，想着迎接她的肯定是陈以舟的冷嘲热讽，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接过了于蓝手里的手机：“喂？”
“怎么回事？”没有骂人，语气也很正常。
棚外没有暖气，林瑜有点冷，于是导致说话也不太顺畅：
“我有点紧张，越想表现的好，但是好像就越不能抓到状态，对不起，陈总，我会尽力快速调整好的。”
电话里的声音温和好听，带了些轻描淡写：“你把它当成一个网店品牌，不必过于紧张，本身就做的一个新的品牌，没有多少投资，定位也不算一线。”
林瑜听到这句话，顿时松了一口气，“真的吗？”
“你觉得如果是真的很重要的项目，我会让你来吗？”
林瑜：呃。
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好像是这样。
“所以，不必紧张，就像是平时拍摄那样。”电话里的声音淡淡，但是莫名给了她一种力量。
“嗯！”林瑜重重的点了点头。?
林瑜把手机给了于蓝，重新回了棚内，表情看上去是轻松了很多。
于蓝不知道老板跟她说了些什么，他猜测应该是一些安慰加油鼓气的话。
老板对林小姐好像真的有一些不一样，竟然还会安慰鼓励人。
于蓝刚这么想，就看向手机，这时候又收到了老板的消息：“把空调开到最高，另外，同步让赵安娜做准备，再不行不必浪费时间，直接换人。”
短短几句话，只有身为老板的理智与冷酷。
于蓝默然，果然还是符合他对老板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