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090 更新时间:
没等喻楠拒绝,池牧白伸手帮她带了上去,还特意给花环挑了个好的角度。 他后退一步,认真看了两眼,而后扯唇笑道:“这玩意儿还是配公主最好看。” 喻楠垂眸看向湖面上自己的倒影,蓝白色的小花缀于银发之上,宛如漫漫银河上闪耀的几颗星。 确实很好看。 喻楠张嘴的时候却没给他面子,“多大了还公主,幼不幼稚。” 池牧白朝不远处的小路抬抬下巴,“贿赂收下了,走吧?” 月光柔柔地洒在两人身上,难得的,没有互呛。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段路之后,池牧白才开口,“喻楠。” 这还是少有的,池牧白正经叫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懒散,像是研钵研磨细腻前最后几粒沙砾,带着特别的细碎颗粒感,顺着耳边滑入,有些磨人。 揉碎在这寂静的夜里,带了几分似有若无的暧昧。 喻楠低声:“嗯。” 在喻楠看不到的地方,池牧白单手插兜的手指小幅度揉捏着口袋里烟盒,直到盒边变软,他才说:“之前的事儿,我做的有问题,我跟你道歉。” 他猜到了喻楠上次在赛车场说那些话的原因,也猜到了是谁跟她说的那些话。 他找她来解释,没有说池清帆的任何不好,更没有为自己的错误辩解。 他就是这样,焉儿坏得堂堂正正,让你无法拒绝。 喻楠始终和他保持合适的距离,听着他清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因为我的原因把你扯了进来,我很抱歉,今后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我不知道池清帆对你说了什么,但是喻楠,有些事我不屑于去做,也不会去做。” 他偏头看她,“喻楠,我池牧白要是追你,一定堂堂正正。” 喻楠踢小石子的动作一顿,没接这话。 她没法接。 过了好久,喻楠才说:“我知道了,没事。” 池牧白眯眼,顺手将烟盒扔进前面的垃圾桶,他笑,“没了?” 喻楠:“没了。” 一张小脸儿乖的要死,水润的红唇微张,脸上满是疑惑,像是在问他应该还有什么一样。 池牧白绕到她前面,慢悠悠地倒着走,背脊微塌,垂眸盯着她,“不问我为什么跟你解释?” 喻楠心里门儿清,却还是说:“不想知道。” 池牧白懒懒笑了声,“成,我们课代表说不想知道,就不想知道。” 随心所欲过了二十多年,池牧白从来不在乎别人对他什么看法,就连最难的那几年,他也都是如此。 这还是头一遭,池牧白起了跟人解释的心思。 潜意识里,别人都无所谓,但他不想被她误会。 就这么晃荡了一路,等看到门口熟悉的灯笼,喻楠才反应到了家。 她回头,抬眸看着面前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人,“我到家了。” 池牧白懒懒嗯了声,他就这么看着她,想看看这人还能不能说多几句话。 得到对方回应,喻楠转身就要走,一个字都没多说。 “……” 池牧白啧了声,看着她进门的背影,无奈眯了眯眼,“晚安。” 等到二楼的灯亮起,池牧白才转身离开,他给江叙初回了个电话,对方接的很快,他点了支烟,解释道:“刚有点事就挂了。” “靠。” 江叙初骂他,“谁把你魂儿勾走了?” 刚两人还说着案情呢,池牧白突然把电话挂了,连个声儿都没有,这还是头一次,他因为别的事耽误案子。 池牧白闷笑了声,“鬼啊。” 江叙初:“你给我老实交代,案子都没说完,刚刚跑哪儿去了?” 池牧白回头看着河边那户亮着灯的人家,懒懒地笑,“跟人道歉去了。” 江叙初不信地操了声,“我认识你第一天?你他妈还会干这事呢?” 池牧白看着路边的蓝白小花,漫不经心道:“以前没干过,现在可以学啊。” 江叙初嘴上不信却还是配合他,“怎么,怕人跑了?” 池牧白笑。 还真是,怕人跑了。 -- 好好的假期,沅水村却连着下了几天雨。 第三天终于停了雨,太阳透过层层白云,完整地露了出来。 阳光顺着白色的纱幔透了进来,有几缕落到了喻楠瓷白的小脸儿上,柔顺的银灰色长发随意铺在枕头上方,白色睡裙的肩带顺着肩膀滑落,露出白嫩的半截锁骨,再往上是修长的脖颈。 乖又欲。 在家完全放松下来,难得的,喻楠睡到了九点,直到早饭的香味飘了进来,她才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 楼下,杨翠林正在做早饭,是喻楠最爱吃的肉丝鸡蛋面。 黄澄澄的鸡蛋往辣椒炒肉丝上一盖,香味怎么都挡不住,就连门外路过的陈爷爷都笑说又给孙女儿做好吃的啦。 喻楠收拾完从楼上下来时,杨翠林正好把碗端上桌,“阿楠,来吃饭,先把蜂蜜水喝了。” 喻楠弯唇,梨涡里都漾着笑,“好。” 昨晚睡得不错,气色比往常好了不少,小脸儿染着健康的红润。 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下肚,喻楠这才感觉手脚暖和了起来,她跑去厨房帮忙拿筷子,还专门给了奶奶一个夸夸,“这面都把我香醒了。” 杨翠林笑,“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劲道的挂面携带着土鸡蛋独特的香味,再配上酸辣的肉丝,每一口喻楠都吃得十分满足。 杨翠林递过去一包抽纸,“快擦擦,油快滴到裤子上了。” 喻楠笑,“又不是小孩儿。” 饭快吃完时,杨翠林提醒道:“今天要带航航出去玩,没忘吧?” 这是王姨昨儿晚上临时加的活儿,她今天得去市里的医院看航航爸爸,就把这小子暂时交给喻楠了。 “没忘呢。” 话音刚落,航航抱着小怪兽抱枕走了进来,喻楠刚准备打招呼,视线却落在了跟在他身后的池牧白。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航航走他旁边,跟小挂件儿似的。 注意到喻楠眼里的疑惑,池牧白懒懒耸了耸肩,“路上碰到了,这小子非要把我拉着一起。” 航航也护食似的拉住池牧白的手,“一起吧一起吧~” 杨翠林笑,“走吧,一起出去玩玩儿。” 这三人一人一句,喻楠被逗笑了,“我有说不一起?” 喻楠将东西简单收了收,牵着这小鬼往外走,池牧白懒懒扯唇,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还很乖巧地和杨翠林打了招呼,“奶奶您放心,我肯定把他俩照顾得好好的。” 杨翠林也笑,“去吧,晚点回来都行。” 喻楠:“?” 今天天气确实不错,航航撒欢儿似的在前面跑,头上还带着王姨给他织的毛线帽,像只萌萌的小兔子。 喻楠怕他摔了,叫他跑慢点儿,结果这娃娃小短腿蹦跶的频率越来越快,故意作对似的。 喻楠:“…?” 池牧白欠欠儿地说:“放心吧,摔不坏。” 喻楠:“……” 等上了公交车,航航开心地坐在两人中间,好奇地东张西望,明显对即将进行的游乐场之旅非常期待,他搓搓小肉掌,“姐姐,你们以后有孩子了也会带他去游乐园吗?” “?” 喻楠表情淡淡,纠正道:“不是我们,是我。” 航航疑惑:“姐姐一个人就可以生宝宝嘛?妈妈说要两个人。” 喻楠故作淡定,没接这话。 池牧白脖颈微扬靠在窗上,一条胳膊懒懒搭在窗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虚掩住嘴唇,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伸手捏捏航航的小脸儿,“挺聪明啊小鬼。” 喻楠:“……” 好在这一茬很快就过去了,因为航航已经看到了不远处游乐场的大门,下了车,他兴奋地嗷嗷叫,“崽崽们,统治你们的爸爸回来啦!” 池牧白将他一把拎了起来,点了点他的小脑袋,“不能瞎说,不然下次喻楠老 师让你多写一张数学卷子。” 航航闭嘴QAQ。 喻楠:“?” 小孩儿爱玩的游戏就那么几样,为了安全,大多是喻楠陪同,池牧白找个附近的地方坐着等他们。 这人长得本就惹眼,还偏偏很有耐心地帮他们提包拿饮料,又痞又暖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就连旋转木马上,坐在喻楠前面的俩女生讨论道:“你看到了吗,我要是钓到这种极品,死而无憾。” 另一人搭腔道:“直接把他女朋友扔了不就完了。” 虽然事实不是如此,喻楠还是觉得背后一凉,航航在旁边笑嘻嘻:“姐姐,她们要把你…”扔了耶。 剩下的话被喻楠伸出的手掌封在嘴里,没给他机会说出口。 喻楠:“别瞎说。”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和池牧白汇合,航航一眼瞄到了旁边的鬼屋,他眼睛一亮,“姐姐,要不我们一起玩这个吧!” 站在这儿,喻楠都能感受到那里飘出的冷气,她张嘴想要拒绝,结果下一秒航航就从她眼底下溜走了。 喻楠大声叫道:“航航!” 一边游行的马戏团歌声震天,将喻楠焦急的声音完全淹没。 鬼屋门口客流量大,没有任何犹豫的,喻楠拔腿跑了进去,她甚至来不及跟池牧白说一声。 进去的瞬间,呼呼的冷气将她包裹,喻楠完全被黑暗吞噬。 这片鬼屋是真实山洞改造形成的,地形复杂,喻楠呼喊着航航的名字前进,回应从四面八方而来,喻楠很快和大部分游客走散。 洞顶冰凉的水滴时不时掉落在地,小水洼溅起的水渍扑到细嫩的脚踝上,冷得刺骨。 周围昏暗不清,为效果逼真,只有零星几盏灯在闪,作用聊胜于无。 许是误入禁道原因,喻楠感觉周围空气都稀薄几分,她能坚持的时间已接近极限。 汗水湿湿地黏在背后,粘腻感顺着皮肤而上,喻楠下意识就想到了车祸那晚狭小的空间和满脸的血。 她扶着石壁缓慢向前,期待下一秒就听到航航稚嫩的回音。 混沌的记忆中,她仿佛再次被拖回了那个夜晚,周围的各种声音早已模糊不清,她被锁在车内,亲眼目睹喻柏嵩被货车碾压在地,她大力拍打着车窗,哭喊着叫爸爸的名字,直到嗓子嘶哑都没有一个人听见。 她眼睁睁看着货车司机逃跑,眼睁睁看着红色的鲜血流了半边马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许是那晚的窒息感过于强烈,自此之后,她得了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她害怕黑暗,害怕一切的封闭感。 黑暗中,喻楠感觉到呼吸声越来越重,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又来了… 就在她感觉快要倒下时,一只温热的手抚上她的眼睛,这触感太清晰了,喻楠甚至能感受到因经常握枪在手指上留下的一层薄茧。 她感觉到有人牵住了她的手,懒散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她听见他低低笑了声,“喻楠,就这么点儿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