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陶婉设了个隔音, 单独把戚时晏叫出来。
面色不虞地问：“为什么要放任那个弟子离开？还有，你不是进虚魔鬼城救顾师妹，怎的又去了合欢宫？”
“意外。”淡漠的语调没有起伏。
戚时晏眼帘微动, 转眼间神色漠然。
自家小师弟实力如何自己是知道，能光凭自身便从鬼城里出来就已将够让陶婉惊讶的了, 何况自家小师弟好似还没怎么受伤。
以防怨鬼之力侵蚀灵脉灵根, 陶婉迅速抓起戚时晏的手探查。
“你...”陶婉紧眉眸色诧异，微吸了口气凉气，“是她用了双修的法子救你？”
戚时晏被自家师姐的语出惊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抽回手：“并无此事！师姐，不是在合欢宫就一定与双修有关。只是从鬼城出来之时，碰巧出口就在门口，我不过是借此探查沈以寒是否被掳来这里，才假意进来通知你的。”
虽然, 当时他因为别的事情, 差点想不起沈以寒这个人了。
“你还是没说为什么唯独放过她。姜越说, 上次空婵岛也是她。”陶婉眼神逐渐下沉, “身为剑修，三心二意最要不得。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想脚踏两条船。”
戚时晏心累：“......”
“师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也不好将那女子是顾知鸢的事说出来。而且，竟然连三师姐，都未能看破顾知鸢的伪装，怪不得她有恃无恐。
算下来, 她已经用了三个身份。
清雲门外门弟子, 叶蕊。
合欢宫女弟子，还有在鬼城里, 用契约链接他的境灵。
陶婉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他回去了。
来的时候，姜越几人因为做任务，一路走一路沿途救助遭遇妖魔的凡人。
所以走的特别慢。
这次陶婉带着回去，就不像来时那样一步一脚印的走，而是直接走各大府城的传送阵。
原本耗时两个月的路程缩减至几天。
深夜，照明的光灯如星点般，融入夜色。
天衍峰，衍桦池——
陶婉手里拿着书坐在主位。这几日，她总觉得上一次小师弟问的那个问题，指的人是青梧峰的顾师妹。
“难不成，是我一人的错觉？”
“不不不，我也觉得顾师姐很奇怪。”姜越挠了挠后脑勺，“顾师姐这几日每天和祝师妹在一起，之前还会给戚师弟送灵果，现在都不送了。”
叶雨点头：“这几日，
顾师姐简直是性情大变。平日里那般爱说话，现在却沉默寡言，连最爱的小肉干都不吃了。难不成，是受了刺激？”
“唉，没想到戚师弟艳福，呃，我是说他近日桃花缠身，桃花劫、桃花劫！”牧弄溪自觉说错话补救，环抱双手，抿嘴摇头，“这真是我见过的，最错综复杂的情路了。”
“莫非，是走火入魔的倾向？”温长风沉思。
“说起来，你怎么跟着我们一起回天衍峰了？”姜越看着温长风的眼神不爽，暗暗瞪了眼想要为其解释的叶雨。
你一个清雲门的，竟然有胆跟着他们一起进他们天衍峰，你就没有自己的师门吗？
总不会是上门来找峰主提亲的吧...
“他另有要事在身，是我安排他在天衍峰住下的。”陶婉对着不满的姜越解释，随后抬起手上翻开的书，满眼认真道，“走火入魔不至于，但是，性情大变，这很危险。”
陶婉面色严肃将手中翻开的书给几人传阅。
“嘶！”
“喔~”
“唔。”
“懂了吗？我只怕顾师妹，会走上这样的邪路。”陶婉揉了揉额角。
示意几人仔细看看这话本中的主人公爱而不得而采取的激进手段。
几人面色尴尬为难，面面相觑。
“其实，若是顾师姐这样，也不是不行啊！”叶雨羞赧，“所以，我们是要，在顾师姐有此倾向时，阻止...她？”
确实，若是像书中人物这般搞起了囚禁关押小黑屋，那确实不太好。
“不，恰恰相反。”陶婉手一挥，给每个人手中都发了一本书，“此中我已做了折页标记，若是哪日顾师妹行为符合之上...那我们就要帮顾师妹一把。”
既然一切都是因小师弟而起，那么小师弟也应当为这位顾师妹负责。
她决不允许小师弟像那个清雲门的沈以寒一样，只管撩动旁人心弦三心二意还不负责！
叶雨：！
姜越：！
卫安：！
温长风：？
......
顾知鸢这几天缠着祝清辞下来，也终于确定，祝清辞并非像是卫安那样，中了什么迷魂咒之类的。
她和江淮序，还真就是一对陷入爱河的恋人，要成婚的那种。
顾知鸢为这一事实唉声叹气。
“不明白，主人不是很早就知道他们是一对了嘛，有什么好愁的。”小飞熊。
“你不懂，我愁的不是他们在一起。我愁的是，要是抢亲，他们两个我抢谁啊！”顾知鸢发愁。
她想到后面两人要举行的结契大典就很纠结，思考她到底是要抢婚谁。
“你说我是抢女主还是抢反派？如果抢女主，我又打不过反派，如果抢反派的话，我、我觉得很别扭，而且说不定，和我打的，还是反派...”
顾知鸢也没忘问祝清辞是怎么认识江淮序的，然后她得到了一个教科书般的男女主相遇模板。
问了和没问一样。
一见钟情...呵呵，打死她都不信！
她可太了解女主喜欢男主的原因了，说她对反派一见钟情？骗鬼呢！
可惜，每次她还没和女主说几句话，反派就像个幽灵一样，满脸阴郁的站在女主身后看着她。直接把“你离我媳妇远点”这几个大字刻脸上了。
要不是顾及人设外加惹不起反派，顾知鸢肯定和反派杠上了。
小飞熊：“那这不就刚好！主人之前不是还在想，要怎么走那个勾引的剧情吗？现在好了，这剧情的力量，它不就来了吗！女主反派都送到你面前了，任君挑选啊主人！”
“......”顾知鸢。
救了个大命的。
勾引？
勾谁？女主？男主？还是反派？
总不至于，这个剧情，是让她全部勾一遍吧...
顾知鸢瞬间想倒进被子里不干了，可惜不行，她好不容易去登记了宗门任务的结束，现在才腾出时间下山去找人。
这一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一直看着她。好在回了青梧峰，这种被人看着的感觉就没了。
全副武装戴好隐匿符的顾知鸢一路进了凤阳城。
此刻的凤阳城仍旧灯火通明，她穿着暗色的衣裙，混在城内也并不起眼。
她换了张脸，单独去了江淮序下榻的客栈找他。
暗夜月梢，黑影晃动。
*
“属下见过君上。”顾知鸢垂头恭敬半跪行礼。脚边是她特意从原主炼制的丹药里面挑出来的礼物。
她目不敢直视江淮序，余光在地面打转，悄悄打探情况。
“你是看不懂我白日的指示？”江淮序满脸不悦地倚在鎏金木椅上，懒散的举动随着暗沉的眼眸散出一缕危险的气息。
可以看出，他是十分不待见眼前之人了。
“属下愚笨，唯心系君上罢了，只是忍不住想多靠近君上几分。君上恕罪。”顾知鸢头低的更低了。
柔顺装乖第一要则，先把八字眉凹出来，时刻谨记自己是个一心爱慕君上不得的痴心下属。
祝清辞不在，看来她还不知道江淮序的魔尊身份。
嗯，江淮序还是江淮序，果然，他不爽自己靠近祝清辞。
顾知鸢并不担心江淮序一言不合让她受刑罚，毕竟她是唯一一个混进乾元宗内部的卧底，而且还是混到了亲传弟子的这种。
全魔族的卧底，都找不到另个一个能取代她地位的。
只要不被认出来不是原主，顶多就是挨顿骂。
怕什么，反正她挨自家师尊骂已经习惯了，也不怕这点了。
“呵！心系？”江淮序嘴角一抽，下一秒被他强行压下，话一转，“让你查的那件事如何？”
“启禀君上，此事...”
“算了，你不必说了。本尊看你连日无所事事，既然你什么都查不出来，就去帮妄魇追查契约师，他在禀邗你自己去找他。”
“嘭——”
顾知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连人带东西一并给扔了出来。
“果然他很讨厌‘我’啊，是因为知道‘我’爱慕他吗。”顾知鸢喃喃自语，“我还没得及找他讨经费啊。”
“不过契约师？那是什么？”顾知鸢在意识里问道。
“哇！现在居然还有契约师！我还以为现在的修真界契约师都灭绝了，更没人知道契约师了，居然还有人知道，并且还要找。哦不对，主人你的那位君上是魔族，不算在修真界里面。
契约师果然在修真界没落了。”
“你知道？”
小飞熊点头：“没错，上古的时候哪里像现在你们这样分类这么明确。那时候功法什么的都是自创，练得好的就开宗立派。可以说，五花八门，当时修什么都有！只有你想象不到，就没有他们不修的。
当时有一支很独特的修炼法门，是专门以契约之道而修行的，他们倚靠契约与人对战，生活。
虽然听上去好像没什么武力值，但在当时可是很受人敬畏的。
而修习契约的这类修士，在当时被统称为契约师。”
“契约师...对天发誓的那种？”顾知鸢第一反应就是情侣之间的道侣契约，还有各大影视里的经典四根手指。
“差不多哦！契约师很厉害的，主人说的只是其中一种，不过当时的契约师靠这个很赚倒是真的。他们所缔结的契约，是可以给任何人的。只要违反，就会受到反噬，轻则修为耗尽，重则经脉尽断重伤命陨。
而且当时契约师缔结契约的手段各有千秋，防不胜防。这才是在当时，契约师最让人不敢招惹的一点。
不过也是因为契约师这点太招人忌惮，当年出了件大事，从那以后，契约师遭到修真界的驱逐。契约师也至此人人喊打，到现在，修真界关于契约师的记载可以说是没了。
更别说你们现在各大门派鼎力，哪里还有人会修行契约之术啊。”
“那岂不是说，修真界现在也找不出一个契约师了，契约师已经断了传承？那我去妄魇帮他找人，不就是竹篮打水啊。”
“不哦。修真界还是有契约师的。关霏霏就是契约师后裔啊！我看到她用契约了。”
顾知鸢：！！！
满心震惊的顾知鸢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树丛之上，静默于树梢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