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你是从戴姨的口中听到念星姐姐要去找江小姐的麻烦, 所以你才会在短短时间内从狗仔那弄到了魏铭出轨的证据，就是担心，担心江小姐会被念星姐姐迁怒，对吗？”
说出这番话时, 林茜的嗓音都在细细地颤抖。
从江知瑜回国后, 陆闻秋那一桩桩一件件的反常举动都能够证明，他早就变了。
从前的他根本不会是这么多管闲事的人。
电影签订演员的会餐、换演员事件插手她的工作、还有念星姐姐这件事。
他的所有举动, 不过都是因为江知瑜罢了。
“嗯。”陆闻秋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否认。
这次他没再否认了。
林茜抬起泛红的眼眶, 不解地摇头：“闻秋, 你为什么……你和江小姐已经离婚了不是吗？离婚了后, 你不是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应该都和你无关啊……”
她多么期盼陆闻秋这次会再次告诉她，思思, 我们相识多年, 我以为你是了解我的。
可陆闻秋没有。
他这次同样很云淡风轻，但说出口的话却与以往截然不同：“离婚了，没人说不能重新开始。”
林茜神色恍惚，问他：“所以, 你是后悔了, 后悔当初同意离婚？”
这时，杨德明敲响了车门, 在外面提醒道：“陆总, 江小姐准备收工了。”
陆闻秋直接打开车门，下车离去。
林茜呆呆地坐在后座, 通过漆黑的车窗, 看着陆闻秋逐渐缩小的身影。
即使刚才陆闻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她已经知晓答案了。
他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和江知瑜离婚。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 只有一个原因，他就是想要挽回和江知瑜的感情。
当推断出这个结论时，林茜这才明白，对陆闻秋这种没有心的人来说，一旦动了真情，他的所有坚持都是狗屁！
她和陆闻秋认识了三十年，他们的人生起码有近二十七年，堪比亲人，就连陆闻秋出国念书，离开了陆家人的期间，他的身边也少不了她的陪伴。
为何这么多年的感情，竟是抵不过和江知瑜的三年婚姻？
她想不明白，也没办法说服自己。
明明她和他相识最久，明明他也说过他从不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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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的演员几乎都走光了，还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道具，看到陆闻秋又返了回来，不少人八卦心理作祟，故意在那磨磨蹭蹭，就为了多吃点瓜。
前不久发生的事，对于工作人员来说，瓜最好吃的不是简薇当小三被正妻抓包，而是江知瑜似乎和那名门陆家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碎碎念。
“你刚才听到了吗？陆小姐说咱们江导曾经住在陆家这句话，这说明什么？说明江导之前跟陆家关系匪浅啊。”
“所以，你觉得是什么关系？我印象里江导除了是蒋导的亲传弟子之外，也没什么身份背景啊。”
“百度上资料说没背景你就信了？你觉得江导要是没背景，能被蒋导收做学生？你知道这么多年，有多少资本家想把自家孩子塞到蒋导手里，蒋导都一个不收，她偏偏只收了咱们江导，你觉得是为什么？”
“嗯……也许是蒋导觉得咱们江导合她眼缘。”
“屁嘞！说不定蒋导就是看在陆家的面子上……你看陆总……”
这时一个场务过来赶人，“吵什么吵，快把东西收拾好，赶紧收工。”
“是……”
场务又提醒：“还有，今天下午在片场发生的事最好别传出去了，当时你们都跟剧组签了保密合约，可别忘了。”
“哦……”这独自咽瓜的感觉，真是既刺激又寂寞啊。
棚内，童乐连蹦带跳地凑过来说：“江导，今天收工挺早的，要不咱们一会去吃火锅吧？”
江知瑜摇头：“我晚点要回一趟盛影，程总刚跟我打电话了。”
简薇的事虽说在网络上还没闹开，但内部基本都收到了风声，她在片场被陆闻秋当场辞退的消息，程亮也听说了，十分钟前程亮就打电话找她问了问情况，在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就说收工了让她回一趟盛影。
“好吧……”童乐撇撇嘴，又夸赞道：“别的不说，今天陆总可算给咱们出气了，这个简薇，我都不爽她很久了，这下总算把她换掉，我看她惹了陆总的姐姐，估计以后日子都难捱了，看她这下场，我还想说晚上吃火锅庆祝庆祝呢。”
江知瑜起身收拾好了包，转身笑话她：“我看你就是自己嘴馋了，找个借口去庆祝。”
“嘿嘿嘿。”童乐厚着脸皮吐舌：“又被江导发现了。”
“不过，我看……”童乐脸色一变，话没说话，一溜烟跑了。
江知瑜蹙了蹙眉，顺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陆闻秋不知何时进入了棚内。
他就那样伫立在此，颀长的身量挡住了外面的光线，脖子细长，肩颈线流畅，他领口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了半截白皙性感的锁骨。
与陆闻秋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江知瑜率先移开，随后，她转身提起桌上的包，自顾自朝门口走去，再一次将他当做了透明人。
陆闻秋拦住她去路，挡她面前，微微低着头，清润的声线还是好听到让人心尖酥麻：“别走，我们谈谈好吗？”
江知瑜面不改色，仍是那句话：“我跟陆总没有什么谈的必要。”
她提步再次离去。
下一秒，陆闻秋用力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肌肤相贴的那瞬间，他才觉得动荡不安了很久的心，在这时才能悄悄地安稳落地。
分离的这三年，他不仅没有承认过对她的思念起源是爱，还没有承认过，他无比想念她的所有，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温柔，以及她的身体。
掌心下指腹缓慢地摩挲她手腕细嫩的肌肤，陆闻秋喉结滑动，金丝镜框内的桃花眼愈发幽深，正欲说话。
这时，江知瑜抬眼瞥他，语气微凉：“陆总，你在试图性.骚.扰吗？”
陆闻秋神色微怔，“没有。”
说着，在她淡漠的目光中，他微微放松了手心中的力道，就在江知瑜以为他会放手时，他却又换了一处，贴着衣服的位置，隔着单薄布料，紧紧握住她的手臂。
他不愿松手，不过是想告诉她，他现在真的很想跟她好好谈一谈。
陆闻秋把另一手的药拿出来，声音温柔：“你的脸还肿着，先上我的车上，让我帮你把药上了，好吗？”
江知瑜转过身来，白皙的脸庞上很明显有几道指痕。
陆闻秋心尖一抽，眼底浮现愧疚之色。
江知瑜弯唇笑了起来，指着脸上这道巴掌印，“这巴掌印不就是出自你陆家人之手？陆总，你还真是个好弟弟，不仅帮你姐姐抓小三，还贴心地帮她买药给受害者上药。”
“只可惜，加害者的东西，我不稀罕。”她望向他的目光，不再同前段时间一样，这次除了疏离，又多了几分明显的厌恶。
陆闻秋一错不错盯着她水润的眸子看，在清晰地看到她眼神里所传达出的情绪后，心脏那瞬间像是被用力地撕扯，被拽地四分五裂，鲜血淋漓。
他呼吸微紧，“我代她向你道歉，这件事，是我姐姐做错了。”
江知瑜沉默了会，避开他破碎的目光，淡声道：“好，道歉我接受了，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陆总请便。”
此时此刻，她连多一秒的时间都不愿再与他纠缠。
陆闻秋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紧紧握住，不想放她离开，他放平呼吸，眼底含着自嘲：“连让我给你上药都不行吗？”
刚才陆闻秋的态度，她以为只是因为她被陆念星误伤，他作为弟弟感到愧疚罢了。
可他这样三番两次地放软了态度，说着，做着，根本就不是陆闻秋本人会做出来的一切，这些异常，都让江知瑜觉得极其陌生。
她所认识的陆闻秋外表虽是温润儒雅，学识渊博，行事极其周到，做什么事都滴水不漏，在所有人眼里都无比优秀，镇定自若的。可这样的他，实则内里却是漠然疏离的，他的心都是冷的，这样的他又怎会低头。
他只会体面地为闹剧收尾，再无情地转身离去，缠着要上药的行为，不该是他能做出来的。
江知瑜眸光露出疑惑，眼前的陆闻秋，根本不是她之前认识的他了。
江知瑜的沉默，像是给了陆闻秋希望。
他趁机又多说了几句，“那天也是我的不好，我没有查清楚你和程轻舟的事就妄下定论，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说的话而伤心。”
后来杨德明又从法国那打探到的真实消息是那三年间，江知瑜从未跟任何男人交往，她和程轻舟也不过维持着普通的友谊。
是他当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导致没有查清楚真相就先妄下判断。
“跟我上车，让我帮你上药，好吗？”他眸光落在她微肿的脸上，轻声说。
江知瑜闭了闭眼，用力地抽开自己的手腕，丢下一句“不必了。”便转身离去。
她步伐太快，摆明了想甩开他。
陆闻秋又一次这样僵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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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瑜刚出片场，就接到了程轻舟的电话。没两分钟，他就开车子过来，说接她回盛影，在见到江知瑜脸上那掌印后，程轻舟脸色一沉。
在江知瑜系安全带的时候，他过来捏住她下巴，冷声问：“怎么弄得？”
江知瑜推开他的手，“没事，一点意外，一会就消了。”
“消？”程轻舟火气蹭蹭直涌，“你皮肤本来就白，这痕迹没明天根本消不了，你告诉我，谁弄得？我不反手给他抽几巴掌回去，不打得他眼冒金星我特么就倒立行走！”
江知瑜瞥他一眼，老实道：“陆念星。”
“……”程轻舟垮着脸，“女的啊？我不打女人。”
“没事，我也反抽回去了，而且我的力气更大，她那脸上的巴掌，没两天消不了。”江知瑜很无所谓的安抚他。
程轻舟憋屈地吐了口气，瞧她那满脸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发堵：“你还记得我奶奶怎么跟你说的？”
江知瑜此时还有点心不在焉的，闻言嗯了一声：“什么？”
“她说了，她不在你身边时，让你多爱惜自己一点。”
江知瑜瞳仁微缩，垂着眸，鼻尖的酸意瞬间涌了上来。分明蒋霈儿离她有千里之遥，她却觉得耳畔似乎又响起了老师慈爱的嗓音。
她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蒋老师很像她的爷爷。
不是长相和声音，是对她的疼爱，很像她的爷爷。
“轻舟……”江知瑜咬着唇，下午憋在心里许久的委屈，这会儿像浪潮涌了出来，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压抑着哭腔，很小声说：“我想老师了……”
也想爷爷了。
程轻舟默不吭声，把手机递过来：“想她了，就给她打个电话。”
江知瑜看天都黑了，迟疑说：“老师这会儿应该在做午餐了，不好打扰她吧。”
他语气不容置喙：“打。”
“……哦。”
江知瑜用程轻舟的手机给蒋霈儿打了个视频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不过没有露出脸，她一看画面就知道是在厨房。
“轻舟，这个时候你怎么晓得跟奶奶打电话啦？”
江知瑜喊了声：“老师！”
蒋霈儿愣了会，将脸挪到镜头内，笑容灿烂：“你们俩在一块儿呢？”
说着，她脸上的笑骤然垮下去：“程轻舟，你该不会又带着我的宝贝学生去你那什么不三不四的酒吧玩了吧？我警告你！小瑜跟你不是一路人，她不适合你那路线！”
程轻舟没好气道：“奶，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整天不学术无的混油子吗？”
蒋霈儿斩钉截铁：“是！”
“……”算了，他跟老太太没什么好较真的。
江知瑜捧着脸，有意遮住自己脸上的伤痕，她笑眯眯看着镜头，像是通过手机闻到了香味：“老师中午做什么好吃的呢？”
蒋霈儿笑呵呵道：“你冷叔说想吃中餐了，但我也不会做他馋的菜，他就自己在厨房折腾，我这会就给他打下手了。”
她把镜头转了下，江知瑜便看到了冷叔忙碌的背影。
这通视频电话，的确很神奇地调节了江知瑜有点沮丧的心情，电话挂断后，她笑意都未曾放下去。
程轻舟得意地邀功：“怎样，我这次是不是上大分了？”
江知瑜弯唇向他道谢：“谢谢你。”
死死盯她几眼，程轻舟不动声色叹了叹气，看来他无论怎么努力，她还是无法对他生出半分情意。
就这么憋屈地把江知瑜送到了盛影，程轻舟又约了几个朋友去酒吧消遣。
盛影顶楼办公室。
程亮询问了江知瑜脸上的伤后，对陆念星的行为也痛骂了几句，随后说道：“简薇被换掉了，刚才众娱那边又重新给了一批最近有档期的女演员资料，这两天你抽个空见一下，选一个你觉得最合适的女一号。”
江知瑜点头。
程亮又说：“这回虽然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不过把简薇换掉也算因祸得福了，这电影才开机不久，只要有她的戏份就会搞事，再不换掉还不知道后续能不能好好工作了。”
“对了，最近那金莲电影奖，我帮你报了最佳导演，以《塞尔庄园》的影响力你提名是肯定的，但拿奖我不敢跟你保证。”
江知瑜眸色闪烁，喜悦道：“谢谢程总！”
程亮喝了一口茶润喉，又语重心长道：“小瑜，这是你的一个机会，要是你在国内的首部电影就能拿到这样一个有含金量的最佳导演，我相信，你在电影圈的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你这么年轻，又是女性，有票房和奖项的加持下，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不是别人挑你，而是你挑别人，而且在片场里，寻常演员更是不能骑到你头上了。”
江知瑜心中一阵激荡，“程总，我知道，我一定会继续努力拍戏，也不会让老师失望的。”
程亮笑呵呵道：“行了，我知道你很努力，对了，过几天是不是要去墨江拍摄一个月，你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提起墨江，江知瑜心情很复杂，她有三年没有回老家了，对于老家她很是想念，但又有点排斥回去。
当初这部电影取景时，工作人员提议了墨江，她也有点犹豫，但也没人比她更了解墨江，墨江的环境的确是这部电影所需要的。
“嗯，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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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三天时间内，江知瑜边忙着拍摄，边忙着选定《向生》女一号的人选，这几天几乎忙的都无法落脚，回了家也是倒头就睡，都没什么时间看手机。
到第四天，剧组前往墨江的前一天，江知瑜总算选定好了女一号。
这次的女一号既没有颜妍的流量话题，也没有简薇多年的拍摄经验，是众娱签约的新人女演员，都没有正经当过一次主演。
起先程亮不太同意要这个女一号，电影和电视剧不一样，现在拍电影的主演要是没点知名度，没人愿意去电影院看。
但江知瑜执意要她，说是很喜欢这位女演员坚韧的眼神。
既然导演都下定好决心，片方只好允了。
演员刚定下，隔天就要去墨江。
第二天江知瑜起得很早，昨晚也特地准备好了一个月的行李，拖着行李箱下楼。
片场的商务车已经在南岸花园外等候了。
童乐坐在副驾驶打招呼，“江导，快呀，就等你一个了。”
江知瑜笑盈盈地奔过去，有助理接过她的行李箱搬到了后面，她被请到了后座。
车上坐满了人，江知瑜一一颔首点头。
但视线落在后排的男人脸上时，她整个人呆住。
童乐很少看到江知瑜有这样吃惊的表情，没忍住打趣：“怎么了，咱们江导这是看到大帅哥，傻眼了？”
江知瑜眼眸微震，“沈编？”
沈与溶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耳廓微红，点了点头。
童乐笑问：“江导，你这么惊讶做什么啊？”
江知瑜没理她，她跟其他人换了位置，坐到沈与溶身边，吃惊地问：“沈编这个月也要跟着咱们剧组拍戏？”
沈与溶唇角含着浅笑，此时跟他平时的冰水形象比起来，很明显看得出来他是有意咧出的笑容，他平时笑得不多，导致这笑容看着也觉得有点怪，但胜在这张脸好看。
他语气很轻地说：“我听说在片场的时候，很多演员时不时对剧本有点看法和见解，所以这次就想跟组，江导没意见吧？”
江知瑜一愣，冁然而笑：“没，怎么会有意见，沈编愿意来才更好呢。”
车内其他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聊了起来，江知瑜的人缘不错，上车后偶不少人找她说话。
沈与溶僵硬地坐着，趁没人注意时，才悄悄伸手摸了摸红透了的耳垂。
他暗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就被她看了一眼，就能烫了。
可眼神，还是忍不住想往江知瑜的方向看去。
望着江知瑜笑盈盈的脸庞，他唇角渐渐放松地弯了起来。
…………
陆氏集团顶楼。
杨德明接了个电话后进办公室，回道：“陆总，剧组的车子刚才接到江小姐，已经往墨江开往了。”
陆闻秋疲惫地揉了揉眉骨：“嗯。”
他顿了会，又说：“把那些紧急工作先取来给我，再腾出我半个月的行程，这半个月内，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我。”
杨德明吃惊问：“陆总，你要腾半个月时间做什么？旅游？出国？”
陆闻秋抬眸，凉嗖嗖道：“你觉得呢？”
“……”杨德明心想当然觉得你疯了，但这话他也不敢说。于是，他斟酌了会儿，把刚才线人传的消息，小心翼翼地提了出来：“陆总，还有……好像，好像沈
编剧也……也是跟着江小姐的车一起出发的。”
“线人看到他们坐在一排，江小姐似乎还一直在找沈编说话……”
“嘭”，厚重的资料重重地砸落在桌面，扬起一阵风，陆闻秋站起身，金丝镜框折射一抹森然的寒意：“我说把紧急工作取来给我，没听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