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自从那天夜里暴雨后, 剧组统筹就把那场山里的夜戏往后挪了,阴了两天,终于等到一天夜里没有雨,剧组紧赶慢赶, 总算把那场最难的夜戏圆满拍摄完成。
连续四天都在忙着工作, 江知瑜都未曾好好休息。
这天剧组提早收工,明天难得放假一整天, 有场务说道:“听说陆总生了重病住院了几天, 来墨江拍戏的这段时间陆总一直挺照顾我们的, 我们今天都一起去看望陆总, 怎样?”
有人提议道:“我觉得陆总也不需要我们这种小人物去看他吧?”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在江知瑜身上。
场务笑道:“江导,你作为我们的领导人物,可以代我们大家去看望陆总吗?”
江知瑜莞尔:“好, 应该的。”
陆闻秋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 当初《向生》拉不到投资,若不是陆氏集团出资,电影也不会开机的如此顺利,况且在墨江的这段时间, 无论陆闻秋是抱着怎样的目的, 他的确对剧组工作人员很好。
而她作为导演,也应该代替工作人员去看望病重的投资方。
探病人员就这样定下, 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商量着明天的假期要去哪玩, 这时,童乐过来, 面露不满地说:“江导, 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了,让我这个助理代替你去是一样的。”
其他人不知道江导和陆总的关系, 可她作为仅有的知情人,才不想让江导跟她前夫再有任何纠缠了。
江知瑜正在收拾包包,闻言笑着说:“不碍事,探望病人本来就是应该的。”
望着她面上浅浅的笑容,童乐禁不住感叹,她想达到江导这种面对任何事都能心平气和的境地,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面对前夫的多番纠缠,她究竟是怎么做到这样无动于衷的呢?
剧组收工后,江知瑜前往了医院,她先去买了鲜花和水果后,又从场务那打听到了陆闻秋的病房。
抱着鲜花,她站在病房外,顿了顿,伸手敲响了房门。
“请进。”
里面一道轻悦的女声响起,江知瑜推开了房门,慢步朝里进去。
进入病房。
她一眼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确一副
病得不轻样子的陆闻秋。
与陆闻秋对上视线的那瞬间,她弯唇笑了出来,将怀里的鲜花递给了一旁的林茜,温声说:“听闻陆总重病,我代替《向生》剧组上下的工作人员来看望陆总,希望陆总能早日恢复健康。”
陆闻秋喉结滚了滚,沉静的眼神闪烁着光芒。
他似乎有无数的话想说,但在看到江知瑜的眼神那一刻,他顿觉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凉意从头顶入侵,就连血液都凝固了。
她,她看到他病成这样了,就连来看望他的眼神,也不过是官方的慰问罢了。
她嘴里说着关心的话,可眼神里分明写着四个字:与我无关。
陆闻秋喉咙顿时感觉像被绳索勒住,喘不过气,嘴唇动了动,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
林茜笑着接过那捧鲜花,又取过江知瑜手中提着的水果篮,问道:“江小姐怎么忽然来了?”
江知瑜道:“片场刚收工,工作人员们都很记挂陆总的身体,我便特地来看望陆总。”
林茜笑了笑:“是吗?看来江小姐也很关心闻秋的身体。”
江知瑜看着她,“当然关心。”
林茜脸上的笑骤然一僵,不动声色地咬紧了牙。
江知瑜又继续说:“陆总是《向生》的投资方,我作为导演,关心也是应该的。”
说罢,她眼神扫了一圈,病房内的祁曦和杨德明都没说话,两人朝她虚虚笑一笑,场面似乎有点尴尬,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很得体地回了个笑容,又看向陆闻秋,问他:“陆总的身体可好些了?”
陆闻秋顿了几秒,“还没好。”
江知瑜:“那应该让医生再多关照关照陆总的身体才对。”
病房内很安静,只能听到陆闻秋嘶哑的嗓音在说,“很严重,医生也没办法。”
听到这句话,林茜垂下的手用力收紧,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江知瑜蹙了蹙眉,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才试探地问:“陆总是认为我们墨江的医疗技术不够?这样的话,其实我也建议陆总赶快回到澜城治疗,毕竟跟澜城比起来,墨江的确是落后了许多。”
话已至此,江知瑜轻微颔首,“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陆总休息。”
她转过身,正欲离去时,陆闻秋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温润低沉的声线从她身后响起。
带着几分乞求。
“满满,别走。”
江知瑜僵硬着没动,却也没有回头。
陆闻秋抬起脸,神色慌乱,病中的他比平时看着气质还要柔和,此时刘海柔顺地垂在额头前,颇有一种无辜清澈的男大学生既视感。
没等到回应,他艰涩地说:“求你,别走好不好。”
从那天雨夜,他狼狈离开后,他就疯了似的想她,分明已经被拒绝地彻底,可他还是没办法就这样放手,他觉得自己的思绪与行动已经无法被自己掌控了。
他到底为什么会在高烧的情况下冲了一整晚的凉水澡,为什么会想把自己送到医院来,又为什么分明已经可以出院了,却还是倔强的在这等着。
他不过就是想借机看一看她。
想听一听她的声音。
从她刚才出现在病房的那瞬间,陆闻秋才觉得自己像活了过来。
这几天,他过得实在是太痛苦了。
这次好不容易能见到她,他不想让她就这样走了。
即使她根本就不关心他的身体好坏,即使她只是代替工作人员来看他这个投资方,即使是这样官方又不走心的关怀,他都疯了似的想要将她挽留下来。
江知瑜甩开箍住她手腕的手心,回过身,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不解:“陆总很奇怪,我并不是医生,让我留下来做什么呢?”
他要是真病的很严重,这时候应该请医生过来看他才对。
盯着陆闻秋黯淡的眸子,江知瑜说:“我代表剧组的探病就到这里了,请陆总保重身体。”
她再次转身走了,没有任何留念。
陆闻秋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手指动了动,却没再一次拦住她。
病房内陷入了冷沉的气氛中,陆闻秋垂着眸,半张白皙的面容隐匿于暗沉,胸膛微微起伏。下颌线紧紧绷着,这屋里三个人都认识他很多年了,从没有人能在他的脸上看到如此神态。
祁曦不由叹息,慢声道:“看来,你赌赢了。”
江知瑜的确来医院看陆闻秋了。
陆闻秋回神,唇角弥漫着苦笑:“不,是我输了。”
他输得一败涂地。
原来,他不是她的丈夫后,他在她眼里就什么都不是。
林茜不想再看到眼前的场景,否则她会忍不住冲出去做出她不该做的事。就连她都看得出来,江知瑜根本不想和闻秋有任何纠缠,完全是他单方面想要挽留,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会在众人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克制住心中的伤痛,她低着头去了一趟洗手间。
等整理好情绪后,她才笑着出来,拆开了江知瑜送过来的水果篮,林茜柔声询问:“闻秋,你想吃什么水果,我削给你吃好不好呀?”
她从洗手间出来后,祁曦和杨德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这时候病房只剩下她和陆闻秋二人。
陆闻秋淡声道:“别麻烦了,我不吃。”
林茜削水果皮的动作顿住,问他:“闻秋,你是不高兴我来墨江吗?”
陆闻秋没吭声,闭了闭眼。
林茜盯着他淡然的面容,手中握住的水果刀也渐渐无力。
她忘不了,一个小时前她推开病房时,陆闻秋看到她那会从惊喜到失望的眼神。
…………
忙碌了几天的拍摄,今天收工早,探病完了后,江知瑜才有空回了一趟江家。
晚上七点,因为江千杰和吴琳都不太会做饭,晚餐就随便吃了点面条。
晚饭时,江知瑜很规矩地慢慢吃着自己碗里的这份,吴琳时不时将眼神瞥过来,她即使察觉到了,也没做出任何反应。
最终还是吴琳先按捺不住,她猛地拍下自己手中的筷子,问道:“小瑜,闻秋人呢?”
江知瑜淡声:“不知道。”
吴琳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你怎么回事,我和你爸就出去两天没回,你就把闻秋又弄丢了?你知不知道,他这次会主动找过来为了是什么?”
江知瑜没回话,继续咬了一口面条。
吴琳和江千杰气得胃痛,夫妻俩都对这女儿有无数的怨言想说,最后还是忍了下去。
吴琳放轻了自己的语气,有讨好的意味在,哄她道:“小瑜啊,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二十八了都,你知道咱们墨江像你这么大的姑娘,她们的孩子都能上小学了吗?况且你还是离过婚的,你要知道,离过婚的女人是很难再嫁出去,爸妈会同意闻秋住进来,也是为了你着想啊。”
“闻秋哪里那么不好了?他家世长相学历那都是男人中的翘楚,况且妈妈还记得你当初分明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愿意再给闻秋一个机会呢?”
江知瑜缓慢抬眸,“妈,你说完了?”
她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地根本不像三年前的江知瑜,就连吴琳都吓了一跳,愣住神后,恍惚道:“说,说完了。”
江知瑜:“既然你说完了,那就由我来说。”
她放下了筷子,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道:“首先,请你们不要再费尽心思撮合我跟陆闻秋了,我和他早就离了婚,现在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不,非要说关系,那也顶多只是合作关系,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吴琳皱眉,脸色难看:“好,你不想跟闻秋复婚,那你倒是带一个男人回来啊,你知不知道,你离婚三年还没嫁出去,让我和你爸在墨江每天都抬不起
头,每天被人戳脊梁骨,你知道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女儿是个没人要的东西吗?”
“墨江就这么点大,邻居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不知道我女儿当初嫁给了澜城的名门陆家,结果你倒好,这么好的婚姻不牢牢抓紧还没几年就离了,你知道墨江都是怎么传的吗?他们都说是陆家不要你了,你才没脸回来的!”
说到最后,吴琳气得双目通红,“小瑜,妈妈不是个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只是你要为自己着想啊,我们女人不能一辈子不成家的,你现在是还可以说年轻,你觉得你还可以拼,你还有挑的空间,可再过几年呢?等你三十五岁之后呢?”
“你要知道,等你年纪再大一点,相亲的时候那些男人就跟挑烂菜叶似的挑你!妈妈也是为了你着想啊!”
“为我着想?”江知瑜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似乎觉得极其可笑:“你为的难道不是你们所谓的面子吗?把我像个物品一样推出去的行为,不是第一次了吧?”
江千杰和吴琳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江知瑜继续道:“还有,你们把陆闻秋这个没有关系的男人带回家住的行为,根本就是不尊重我,你们有没有想过,那晚你们不在家,家里只有我和他孤男寡女两个人会发生什么事,你们想过吗?”
倘若那天来她家的不是陆闻秋,而是另一个陌生男人,是她爸妈给她找的陌生相亲男,那她该怎么办?
江千杰怒吼道:“你和闻秋曾经是夫妻关系,他有心跟你和好,你们再同住一个屋檐下又有什么影响?小瑜,你不是清清白白的女学生,现在跟我和你妈扯什么你的名誉?”
“是,是,是,我离过婚了就不清白了。”江知瑜自嘲,冷冷地看着这对父母,沉默了一会,问道:“爸,妈,你们还记得六年前,我为什么会背着你们离开墨江,找到了陆家吗?”
这件事吴琳和江千杰都不知情,当初江知瑜和陆闻秋的婚事是在澜城这样匆忙定下后才通知的他们的。
那会他们只觉得是天下掉馅饼了似的,能跟陆家攀上姻亲关系,他们只觉得是江爷爷积福,为他们江家积攒了这桩好事。
至于起因,他们根本不在意。
但江知瑜清楚,并永生难忘。
看着他们疑惑的眼神,江知瑜回忆道:“六年前,我刚大学毕业,还处于正在找工作的困难期,有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听到了你们在商量要把我许配和荣福大酒店家的小儿子。”
吴琳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一个度。
江知瑜慢慢笑了笑:“那时候江耀正要上高中,高中毕业后还有大学,大学后又要工作恋爱结婚买房买车,所以需要一笔很大的开支对吗?”
“我不傻,我很清楚你们急着把我嫁出去是为了什么。”
荣福大酒店张家是墨江少有的富商,但张家小儿子的脑子天生带点残疾,智力始终维持在八岁左右,这么多年张家不知道给他相了多少次亲都没成功。
即使有人看中了他家的财富,想把自己女儿嫁过去,但真谈起婚事那些父母多少都有点良心过意不去,就这样,张家小儿子便拖到了三十二岁了。
随着年纪愈发的增长,张父张母便愈发着急,传出来的彩礼金额已经达到了一种让人眼红的程度。
当时江知瑜听到自己父母在商量把她嫁给张家小儿子这件事后,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年代了也会有卖女儿的事发生。
那天晚上,她睡觉时身体都在发抖,她把自己房间的门死死拴着,就怕她爸妈会禁不住诱惑,夜里就把她送到张家。
因为这件事。她一晚上没睡好,半夜几次梦魇惊醒。
也是因此,第二天她才会匆忙做了那样的决定,她悄悄拿了当初爷爷临终前交给她的信物,登上了前往澜城的车。
她会选择投奔陆家,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她。
拿着信物去找陆家,本身只是想要一个能让她在澜城寻得一个生存的机会,可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在陆家再一次看到陆闻秋,也没想到,陆爷爷会亲口问出她愿不愿意嫁给陆闻秋的问题。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直到现在,恐怕陆闻秋都认为她是个为了利益不惜抛弃颜面,厚颜无耻嫁进陆家的无耻之徒。
没人知道,她当初有多么地无助。
那段时间她把陆闻秋,把陆家当做她的救命稻草,想牢牢地抓住。
她本以为嫁给自己喜欢了多年的人,就会有一段新的开始,新的生活。后来才知道,她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那些遭遇,大概老天也是惩罚她,惩罚她生出了不自量力的念头。
这件事被江知瑜这样直白的戳穿,就连一向理直气壮的吴琳都觉得不敢对上自己女儿凄凉的目光。
她噎了半晌,支支吾吾道:“小瑜,妈妈和你爸爸当初就是脑子糊涂了,只是突然有了那个想法而已,但并没有真的要把你嫁给那家人,你放一百个心,第二天我和你爸就回绝了那家的提亲,不信你可以去问你舅舅他们。”
江知瑜现在已经不在乎后续的真相如何了。
她受的伤是实实在在,即使后面父母反悔,即使只是有过这个念头而已,那也没办法弥补她真实的伤痛。
她抿了抿唇瓣,嗓音嘶哑地说:“爸,妈,我从没有对不起你们,家里那时候困难,我上大学的钱也大多是我自己打工挣来的,和闻秋离婚后,我出国了也会隔一段时间给你们寄钱,我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你们还要在我身上榨干我多少价值?”
江千杰红了眼眶,“小瑜,你……我和你妈当初真的鬼迷了心窍,你别难过,爸爸妈妈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江知瑜垂眸盯着自己面前的碗:“晚饭吃完了,我今天回来是来收拾行李的。”
吴琳心里一慌,“你不住家里了?”
江知瑜点头,“这段时间我会跟工作人员一起住在酒店,后半个月的拍摄很紧,没时间回来了。”
她站起身,看着父母,低声说:“关于陆闻秋的事,你们不必再说了,不可能的。还有,今天的晚饭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和你们一起吃了,过年我也不会回来了。”
说完,她就回了自己房间,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就出了房间。
转身,毅然决然离开了家门。
江知瑜离开后,屋内静默了几秒,吴琳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千杰,“小瑜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过年不回来了?今后都不回来了?”
江千杰心里五味杂陈,“别问我,我不知道。”
“说起来都怪你,小瑜都这么乖了,你还贪她那点彩礼!当初她和闻秋结婚,我们要是不经常从陆家那要钱要东西,小瑜在陆家也不会过得这么抬不起头。”
吴琳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你现在是把责任全部推卸到我身上了?我做那些决定的时候,你哪次否决了?”
-
夜色漫漫,星光点点。
病房。
林茜正在接电话,轻声回复说:“戴姨你放心,闻秋的病不严重,明天就能出院了。”
“嗯,是发高烧,对,您别担心。”
“好的,我会陪在闻秋身边的。”
挂断电话后,林茜按熄了手机屏,盯着陆闻秋挺拔的背影,提醒他,“现在时间很晚了,闻秋,你该休息了。”
陆闻秋伫立在窗前,抬眸看向夜空,不知怎么,觉得墨色的天空都像是映着江知瑜的面容。
有颗星星异常的闪亮,看了片刻,他目光缓缓收回,低声道:“思思,你明早就回去吧。”
林茜疑惑问:“你要回澜城了?”
陆闻秋:“不,只有你。”
“为什么?”林茜站起身,泪水立刻就涌了上来,在眼眶打转:“闻秋,你赶我走?”
陆闻秋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夜风撩起他的黑发:“思思,有些话我在六年前就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拿你是当至亲的家人,不想让你伤心难过,但如果我的某些行为,给了你一丝幻想,我跟你说声抱歉。”林茜紧咬着唇,流泪。
陆闻秋:“我对你的态度还是跟六年前说的那样,从未变过。”
林茜呼吸一紧。
六年前,在陆闻秋和江知瑜结婚的前一晚,她深夜找到陆家跟陆闻秋表白,拜托他不要跟江知瑜结婚,他给她的回答是什么?
他说:“思思,不可能。”
“我不会为了你而改任何决定,你心里始终清楚的,我们可以是家人,是朋友,但绝对不会是爱人。”
好,她了解他,也尊重他的决定。
既然已经答应了结婚,他不会反悔,她只能认命选择放手,可后来呢?
后来他离婚了。
她仍旧留在陆家不愿离开,为的是什么,难道他离婚后,他们就不能开始吗?
所以原来无论如何,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他给的答案始终如一。
林茜身形踉跄,上前几步,逼问道:“是因为江知瑜吗?你喜欢她了?”
陆闻秋面不改色:“我的确喜欢她,但我和你之间,与她无关。”
林茜泪水滑落,语气急切道:“怎么无关?怎么无关?闻秋,你怎么能说得出这句话?从她回来后,你就变了不是吗?你为她做了很多根本不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你现在还为了她,要赶我回去?为什么?闻秋,我们的关系不是很亲近吗?”
她不信,她分明有这长达三十年感情的筹码,她不信会比不过江知瑜那短短的三年。
陆闻秋蹙眉,“思思,我和你之间从没有任何过界之处,你心里一直很清楚,我对你只是对妹妹的关照。”
陆闻秋曾经有过一个双胞胎妹妹,只是妹妹在出生没多久便夭折了。
许是因为他和林茜出生时就相识,加上两家关系亲近的缘故,他和林茜从小就一起读书一起长大,他也会潜意识地把林茜当做自己那个夭折的妹妹去照顾。
她遇到不开心的事,他会耐心安抚。
她的生活中遇到了难题,他也会尽自己的能力为她解决。但他的所有照顾,不过都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和他觉得自己轻松就能做到而已。
后来,随着两人年龄增长,他不想和林茜走的太近,担心会影响到她谈恋爱,还特地出国读书,有意和她拉远了距离,只是没想到林茜后来又追了过来,跟他一起留学。
林茜是他关系很亲近的妹妹,甚至有可能比他亲姐姐还要亲近。
他不想伤到林茜的心,也并没有给她一丝希望,但那天他结婚的前一晚,林茜竟还选择跟他表白,他的确是意想不到。
他这才意识到,他如果不伤林茜的心,很有可能会彻底害了她。
“思思,明早就回去吧,然后,搬离陆家。”
“那几家娱乐公司我也会另外安排人来接管,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找到别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