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眼见氛围怒张, 几个闹出事的小女生也知道害怕了,有人慢吞吞地举手,先认错说:“那个,沈编, 这不关陆总的事, 是我们几个刚跟江导闹着玩。”
“我们也不知道江导害怕海水,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这会, 江知瑜的魂魄稍稍归位了些许, 抬眸时对上了沈与溶担忧的眼神, 她脸色微白, 小声说:“沈编,能麻烦你把我带上岸吗?”
她现在心口还跳得厉害,腿也都是软的。
沈与溶点头, 抱她几步跨到了岸边。
夜幕下, 陆闻秋依旧站在海水里,望着沈与溶抱着她离开的背影,拳头一点点攥紧,神色全失。
她怎么会怕水?在他的记忆里, 她是会游泳的, 难道是分开的那三年发生过什么事,让她对水产生了什么惧怕的心理吗?
那她究竟发生过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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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玩闹一番, 江知瑜身上的衣服也打湿了不少, 到房车里换好衣服下来,童乐知道她不久前才受了惊, 也没心思去玩水了, 拉着江知瑜去篝火旁取暖。
童乐递了杯热奶茶给她,“江导, 你暖一暖吧,看你脸色有点白。”
江知瑜接过道谢,又说:“大概刚才被冷风吹到了,烤会火应该没事。”
童乐这就放心了,见她捧着奶茶喝得眉眼都舒展了些,她凑过来,小声地问:“江导知道你手上这杯奶茶是谁给你准备的吗?”
江知瑜迟疑了会,眼神看向正在烧烤架旁烤肉的沈与溶,“沈编?”
“?不是,江导怎么会知道啊?难不成你早就私下喝过沈大编剧亲自煮的奶茶了?”
江知瑜没回话,低着脸把杯子捧起来,慢吞吞喝着暖呼呼的奶茶。
童乐朝她哟哟哟了几声:“江导害羞了呀?”
陆闻秋拿着一瓶热牛奶过来时,正好听到了这句调侃,他心中一堵,大步过去在江知瑜身旁坐下。
他把热牛奶递给她,“满满,喝点热牛奶暖身体。”
江知瑜抬脸,舔了下唇瓣上的奶渍,摇头说:“不了,我这已经有了热奶茶。”
盯着她湿滑的舌是如何舔了唇瓣,陆闻秋喉结滚了滚,“那,把这瓶热牛奶揣口袋里也好,暖暖你的肚子。”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他压低声音说:“我记得你冬天的时候,肚子那很容易着凉,也很怕冷。”
江知瑜很想问他怎么会知道。
话还没问出口,陆闻秋就答了,“你可能不知道,那时候你每次熟睡后,都会翻身过来紧紧抱着我,埋在我怀里睡。”
她的这个习惯他起先有点不适应,后来次数多了后,就见怪不怪。大多情况下江知瑜先睡着了,基本都会打滚过来伏在他怀里,紧紧缠着导致他根本脱不开身。
记得有年冬天,她夜里抱得很紧很紧,睡到
迷糊了还会抓着他的手去摸她平坦的肚子。
听她迷糊说:“这里凉,闻秋你给我暖暖好不好。”
他还记得她这个小习惯。
被他这样暧昧的讲出来,江知瑜脸色都僵了,显然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做过这些事。
顿时也觉得有点尴尬,她装作没听见,低下头慢吞吞喝着奶茶,陆闻秋把热牛奶递过来,主动塞进了她衣服的口袋里面。
肉已经烤好,那些玩闹的人也大多回了营地。
篝火这边热闹非凡,江知瑜坐了没多久,便感觉肚子那块被热牛奶捂着的地方格外舒服,不过下一秒,趁着陆闻秋没注意,她便把暖得她很舒服的热牛奶取了出来,随手放在了桌子一角。
晚餐欢声笑语不断,庄霖提出玩游戏,有人叫嚷着,坚决不要去玩水了,大冬天的他们这群老家伙实在是跟不上年轻人的动力。
有个打光师说:“那就完酒桌游戏好了。”
“好啊!”童乐最爱热闹了,蹭地一下站起来起哄:“我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土不土啊……”有几个人瞧不上这个游戏。
庄霖还有宋悦他们倒是都赞同,眼见男一号女一号都想玩真心话大冒险了,有人问起了江知瑜的意见,“江导呢,你想玩什么?”
江知瑜不想扫兴,便说:“那就真心话大冒险吧。”
有人不乐意玩,就招呼了其他人去玩了别的游戏,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大概就八个人,桌子几乎都围满了。等江知瑜反应过来时,才发现陆闻秋不知何时也挤了进来。
她左边坐着沈与溶,右边坐着陆闻秋。
每个人都落坐了,她也不好换位置,便只好硬着头皮进行下去。
许是因为陆闻秋的参与,其他人都有些放不开,在坐的人都看得出来陆闻秋和江知瑜之间的不对劲,但金主爸爸在此,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童乐是个搞气氛的,在她几番吆喝下,其他人这才渐渐放松了紧绷的心弦。
游戏规则很简单,是最寻常玩的逢七过,大抵是因为有大佬在这,童乐也不敢玩更大的,游戏刚开始玩了两圈,江知瑜都很顺利逃脱。
“输了!”童乐激动到站出来指着庄霖,大概是能知道大明星的秘密,可能比她自己赢了还要兴奋:“庄老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庄霖一脸看穿,“打扰了,大冒险。”
“……”童乐撇撇嘴,拿着手卡给他抽了一张。
庄霖垂眸,“亲吻在场其中一个异性的脸颊。”
不少人都开始兴奋起来,庄霖会找谁,大家一致认为找宋悦可能性比较高,毕竟是电影的女一号。
谁知他竟是直接朝江知瑜走过去,身躯微微弯下,笑着询问:“江导,我可以吻你吗?”
“不行。”
两道男声同时响起,江知瑜楞了下。
只见陆闻秋面如寒霜,似笑非笑地:“演员和导演之间该保持的距离,想必不用我来教庄先生了吧?”
面对金主大佬隐形的施压,庄霖后脑勺顿感发凉,在这种寒冷的注视下,他硬生生找了个化妆师,问道:“我可以吻你吗?”
化妆师果断伸出脸,这个惩罚才这样过去。
刚才那段小插曲的尴尬,过了两场游戏才稍微散去了些许,在江知瑜还没庆幸多久的时候,她很不幸成了那个中招的人。
童乐这次比庄霖输了还要兴奋,“江导,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想起刚才几个人输了有选大冒险的基本都不是好事,她果断说:“我喝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自己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陆闻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玩了将近半小时,酒桌上输的最多的就是江知瑜和另外两个工作人员,那两人基本每次都会玩玩真心话亦大冒险,只有她每回都是喝酒。
半个小时下来,江知瑜已经有了点醉意。
陆闻秋眸色微变,下一轮,数字喊到他这里的时候,他不经意间慢了一拍。
童乐一愣,“陆总输了!”
陆闻秋温润尔雅地笑了笑:“我认。”
所有人都盯着他看,他缓慢地说了声:“我选真心话。”
江知瑜稀里糊涂地揉了下昏胀的脑袋。
这时有人提问:“请问,你这一生有没有做过让你追悔莫及的事?”
陆闻秋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尽管江知瑜并没有看他,但他眼底渐渐浮起柔色,月光落在他温润的面容上,只听他苦笑地说:“有,我曾错过了我的爱人。”
酒桌内小小的沸腾了起来,没人料到像陆闻秋这样的资本家也会经历普通人才会经历的情伤。
有人小声吐槽:“原来帅哥也会受情伤啊。”
四周的交谈声像蚊子似的嗡嗡不断,江知瑜觉得有点烦,她放下手中的酒杯,摇了摇昏胀的脑袋,忽然说:“不好意思,我想去吹吹风醒酒,后面的游戏我就不玩了。”
说完,她起身缓慢地朝海滩那边行去。
夜风扬起她的长发,背影随着离去,逐渐缩小。
陆闻秋心里一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感觉她又一次要从他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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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游戏的时候她喝了不少酒,这会还真是有些醉意朦胧的。
江知瑜酒量不太好,这件事应该只有程轻舟比较清楚,但今晚他也不在,所以没人察觉到她此刻是有些醉了。
房车那边实在太吵,她脑子昏得似乎要炸开,想要清醒,她只能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这样坐着吹夜风醒酒。
找到了一块大石头,江知瑜坐在沙滩上,背脊靠着石头。
这会儿迎着大海的夜风,冬日的冷意也给她带来几分清醒,她揉了揉酡红的脸,耳畔似乎又响起刚才陆闻秋那句,“我曾错过了我的爱人。”
她唇角不由泛起了浅浅的讽笑,低着头,就这么无聊地盯着漆黑的沙子,有那么一瞬间,她真觉得很烦。
她现在疯了似的,想要把陆闻秋彻底赶出她的世界。
只有这样她才能回到从前那种平心静气的生活,回到她最想要的那个自己,他难道不知道,现在的他真的很讨厌吗?
这样缠着一个人,真的很讨厌。
就像当初义无反顾喜欢陆闻秋的自己一样,着实讨人厌得很。
轻稳的脚步声不知何时逼近,沈与溶穿着一件浅色大衣,衣角迎风轻悠,他站在江知瑜身侧,将口袋里的小暖袋递给她。
“冷吗?”
江知瑜仰着脸接过,“谢谢啊。”
他询问:“我能坐在你身旁吗?”
江知瑜楞了下,挪了点位置,“可以。”
他动作利落地坐下,背贴着那块石头,和她肩并着肩。
夜里的海滩很美,月色倒映在荡着涟漪的海面上。
江知瑜冰冷的手指揉捏着这块小暖袋,两分钟后,手上的温度也慢慢回暖了些,指尖顶端被暖得粉嫩嫩。
“沈编怎么会有这个小暖袋?”
“嗯,刚从我助理手上抢过来的。”
江知瑜讶异地看他:“原来沈编也会抢自己助理的东西。”还真是看不出来,她还以为像沈与溶这种人才不稀罕这种暖水袋什么的。
沈与溶说:“我有给他加年终奖。”
“……啊。”江知瑜轻轻叹气,“有钱真好。”
许是喝了酒,她现在的话比平时要多,行为也要放得开,她将脸撇过来,笑意盈盈地问:“那我也给沈编一个宝贝,沈编能给我发年终奖吗?”
沈与溶怔神,很快反应过来她这会应该是醉了,便顺着她的话,点头,“你想给我什么?”
她神神秘秘地在自己的口袋里翻了翻,最后右手握成拳头伸出来,“喏,就是这个
。”
下一秒,她的掌心摊开,白皙的手掌心上正放了一枚形状特别的小贝壳。
沈与溶心尖一抽,哑着声问:“送我?”
她用力地点头,“这是我晚上在沙滩上捡的,觉得形状很特别,就当是谢谢沈编的奶茶,还有……”
她举起手中的小暖袋,笑得眉眼弯弯,眼底醉意朦胧,双眼美得让人心颤,“这个。”
沈与溶指尖落在她的掌心,停顿了几秒,才恋恋不舍地从她手里取过这枚贝壳。
此时一阵夹着海水味道的夜风吹来,她乌黑柔顺的长发在空中飘荡,空气中散发着她身上缕缕幽香,沈与溶似乎听到自己几乎混乱蹦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跳得厉害。
恍惚间,他的视线里涌入了一道身影。
男人正在朝这处走来,身高挺拔,脚步迈地很大,即使很远,他也清晰感受到男人此刻有多么的愤怒,浑身的冷意化作成风,萦绕在四周。
男人手中正拿着江知瑜的手套,还有一个热水袋。
沈与溶紧抿唇角,低下脸问:“你想不想要陆闻秋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江知瑜愣住,下意识点头,“沈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沈与溶的脸不知不觉俯近,“我帮你,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甘愿承受。”
江知瑜眨了眨眼,看着沈与溶越来越近的脸,这时,她也听到了脚步声的靠近。
那是陆闻秋的脚步声,她太熟悉了。
婚姻的三年里,她曾无数次盼望着这脚步声能朝她走过来。
明明知道沈与溶想做什么,江知瑜却没有反抗,或许是醉了,又或许很清醒,她被沈与溶这个说法,引诱了。
她这样坐着,任由沈与溶用双手捧起了她的脸庞。
微凉的薄唇,下一秒,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双唇相贴的那一刻,她的世界似乎有几秒是静止的,可即使如此,她还是能听到身后那越来越快,且带着愤怒的脚步声。
沈与溶吻得很轻。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你愿意跟我交往吗?”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温柔的蛊惑。
江知瑜眸光迷离地望着他,头,也轻微地点了一下。
瞬息之间,她感到一阵寒风从自己脸旁划过,陆闻秋手中的滚烫热水袋,下一刻,用力地砸在了沈与溶的腰腹间。
砸地极其用力,疯得不顾后果的那种。
陆闻秋几步过来提起沈与溶的衣襟,黑眸猩红,此时完全没了理智可言,他咬着牙骂:“谁他妈准你碰她的?你是想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