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颁奖盛典的场外正在进行走红毯, 江知瑜本该跟着《塞尔庄园》的主创们也一起走红毯，最后还是拒绝了，等红毯的间隙，她坐在休息室里, 手机不断传来颜妍的吐槽。 【靠, 主办方要求我跟秦应卓一起走红毯！】 江知瑜：【为什么？你们又不是因为一部电影入围的。】 颜妍气炸了，啪啪啪弹消息过来：【说是我俩正在合作一部戏剧, 要我俩同框炒一下热度, 我经纪人竟然也觉得OK。】 【我都要无语死了, 好不容易过年放假几天看不到他, 结果美美地穿个礼服出来露脸还要跟他一起出场！】 江知瑜：【……那你后面的戏份，还有宣传期咋办？】 接下来的消息颜妍没有回复了，江知瑜看直播视频才知道刚好轮到颜妍走红毯, 当颜妍和秦应卓同时出场时, 弹幕上粉丝发的消息几乎霸屏。 红毯主持人问了两人最近合作时的感受。 颜妍和秦应卓回复地都极其官方，主持人便又顺势问：“听说二位出道前就是好搭档，现在合作一部戏应该没什么压力，彼此都很有默契吧？” 颜妍艳丽的眉眼微微勾起, “这个嘛, 秦先生的演技称得上出神入化，他把我们那部戏的渣男演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关于演到如此贴合角色这点, 我还是得向秦先生学习。” 主持人：“那秦先生呢，对颜小姐有什么看法？” 秦应卓淡淡道：“颜小姐也不差, 剧中人设是个草包, 她同样信手拈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贴她原本的性格的原因, 还是她确实是演技精湛。” “这……”主持人察觉到那种隐藏的火苗，连忙打哈哈：“请二位再拍几张照，就可以进去入座了。” 离开镜头后，颜妍和秦应卓的脸同时垮了下来。 江知瑜看完这段红毯，简直目瞪口呆，他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那么多年的初恋感情是怎么做到大庭广众下互相插刀的？ “江导！”童乐过来敲门：“外面红毯差不多要走完了，咱们快入席吧。” “诶，好。” 江知瑜今晚穿的礼服不仅贴身，裙摆还极其影响走路，一路走过来全靠童乐提着，等入席后，童乐不方便进来，便只能由她小心翼翼地落坐。 刚步入大厅，江知瑜便一眼见到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个男人。 厅内绚丽的光线落至他温润的眉眼处，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远远瞧去便能看出来脸色很白，气色不是太好，很明显是刚病愈身体还没完全养好。但因他自身的气场过于强大，让人也很容易忽视掉他此时的那么点脆弱感。 对上视线的一刹那，江知瑜愣住。 陆闻秋眼底幽沉如夜，思念似乎装满了眼眸，猝不及防对上这种让人难以承受的眼神，她的心几乎都提了起来。 随后，她率先将目光移开。 江知瑜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落坐，周围坐的都是她电影的演员，几个月没见，几人寒暄了一阵。 杨涵问：“江导你冷吗？” 江知瑜摇头：“这里有暖气，还好。” “我看你的礼服露出来的位置挺多的，我上次冬天出席一个场合穿的是那种露大腿的礼服，即使室内有暖气也给我冻得怀疑人生了。” 正聊着天，有个工作人员递来毯子：“江导，先盖着不要着凉了。” 江知瑜诧异，道谢后问她是谁准备的。 工作人员摇头：“不清楚，只是有人吩咐我去给你准备毯子。” “哦……” 一旁的杨涵看到江知瑜有单独的毯子都羡慕了，“怪了，怎么没人给我送毯子啊。” 她还是电影的女一号呢。 江知瑜目光看向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陆闻秋。 此时他正在和身旁的大佬谈笑风生，神色松弛极了，仿佛刚才看到她那时那一眼万年的眼神，并不是他。 - 随着主持人的进场，今晚的颁奖典礼也拉开了帷幕。 典礼过半，今晚的时间好像格外的漫长，江知瑜正在聚精会神看着台上，这时，她手中的手机一震，点开看便是沈与溶给她发消息。 【抱歉，今天临时有事没办法陪你，但我一直有在关注着直播。】 【知瑜，你会成功的。】 江知瑜：【没关系，你有自己的工作嘛。】 回了沈与溶几条消息后，蒋霈儿也找了过来：【小瑜，老师这边也在看直播，是不是马上要揭晓最佳导演了？】 【你别紧张，即使这次没有获奖，提名了也是肯定，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在她人生中如此重要的时刻，她身边的人这么关心她，她感动得心里滚烫。 正要回复蒋霈儿的消息，这时候台上已经开始在揭晓最佳导演了。 江知瑜也只好把手机先递给在后面的童乐。 大荧幕的画面里正在播放《塞尔庄园》和另外几部电影提名的片段，画面播放完毕。 颁奖嘉宾故作悬念了半天，把全场的紧张的氛围都提了起来，即使江知瑜刻意故作冷静，这时候手心出的汗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她能感觉到很多镜头似乎在对着她，因为在直播，主办方特地想拍到几个入围导演的特写。 她尽量放松身心，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呼吸似乎都在轻颤，直到颁奖嘉宾念出手卡上的内容：“最佳导演获奖者——《塞尔庄园》江知瑜，让我们恭喜这位年轻优秀的女导演！”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身旁的几个演员惊喜地拍她：“江导，你拿奖了！” 就连身后的童乐激动地都要站了起来，“江导！！！” 江知瑜怔了几秒，反应过来镜头正拍着她，连忙微笑起身。 她接受着全场的注视与掌声从座位上站起来，起身将身上的毛毯递给了童乐， 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缓慢登上了领奖台。 登上领奖台的那一刻，江知瑜都觉得像是梦境般。 她的身体都像飘了起来，等她紧张地接过沉重的奖杯与荣誉证书，站到领奖台的正中央时，掌声还未停。 她心跳得很快，目光一眼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这一刻，她竟然觉得自己有点晕人，从没有面临过这种被万人瞩目的感觉，还有线上直播的无数网友的讨论。 几秒后，江知瑜调整好心情，微笑着说获奖感言，“最后，我最想感谢的人是我的恩师，是蒋老师对我的细心栽培才让我今天能够站在这里，我知道蒋老师正在看直播，所以我很想对老师说一句……” 她看着镜头，眼眶微红：“老师，谢谢您，我爱您。” 获奖感言毕，台下又响起了掌声，江知瑜最后收回视线的那瞬间，正对上了坐在台下第一排，陆闻秋赞赏的目光。 她刚才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浑身都散发着光芒，是最闪耀的那颗星。 他唇角微勾，用唇形说了三个字：恭喜你。 江知瑜也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的笑从台上传了过来，此时江知瑜已经要往台下走了，陆闻秋的心却硬生生这样漏了一拍，有片刻的出神。 刚才的微笑，是他们重逢后，江知瑜第一次对他露出真心的笑容。 没有含任何虚假和疏离的成分。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江知瑜踩着高跟鞋，缓慢从台上走下来，下了繁琐的台阶，此时暗沉的光线照不清路，她手中握着奖杯，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这时，有个工作人员莽莽撞撞冲了过来，江知瑜让开的那瞬，脚步不稳身子往旁倾斜，下一刻，倒入了一俱温热的怀抱内。 她吓得捂着心脏，仰脸说：“谢……” 话未说完，在看到男人的面容后，她匆忙退开。 陆闻秋指腹摩挲尚且留在他手中的温度，低声问：“伤着了吗？” 她摇头：“没有，多谢陆总。” 礼貌地点了点头，她正准备离开，这时，裙摆被地上的电线缠着，江知瑜的腰束得太紧，不方便弯身，她正准备喊工作人员帮忙。 这时，陆闻秋弯下腰身，将她的裙摆从电线中抽出。 他手中握着她的裙摆，轻声说：“我先帮你提着，你慢点走。” 江知瑜有点窘迫：“陆总，谢谢了，真的不必……” 他真的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是主办方请过来的大佬，他此时应该坐在第一排享受着特殊优待，不该这样在暗处帮她一个小导演提裙摆。 陆闻秋却没松手，淡声说：“我只是帮你提个裙摆而已，并没有想做什么，江小姐不必这么大惊失色。” “你再这样站下去，所有人都要看过来了。” “……”她刚才就感觉到有不少人偷偷看这边，为了不引起大轰动，江知瑜只能乖顺地让他提起裙子，小心谨慎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当童乐看到陆闻秋跟在后面提裙子时，整个人都傻眼了，她忙奔过来，声音发抖说：“陆，陆总，我来吧。” 陆闻秋把裙摆递给童乐，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好似刚才的行为真的只是热心肠顺手而已。 - 颁奖典礼结束后，江知瑜和童乐一起回了后台。 休息室的门关上，江知瑜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时颜妍过来串门，见她那么紧张的样子，打趣道：“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看着你吧？” 江知瑜：“我以为导演只用在幕后就行了，直面观众应该是演员的事，所以我压根就没有做好这些准备。” 天知道她现在腿都还在发软。 颜妍笑了笑：“习惯就好啦，我刚开始也是很紧张，出席这种场合连话都不会说。” “对了，我还没恭喜你拿奖呢，瑜瑜，你真的做到了！”颜妍开心地像是自己拿奖一样，“我就知道以你的天赋和才华，被大家看到是迟早的事，不过你这次拿了最佳导演，看来今后我就很难合作你了。” “为什么这么说？” 颜妍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热搜，#最美最佳女导演#，点进去都是刚才你领奖的视频，都在夸你呢，还说你这颜值在幕后太亏了，就该自己做演员，不过最重要的是，网友对你非常认可，加上你这个含金量的奖，今后跟你合作的都会是大咖了，我这种没啥后台的流量哪有那个福分啊……” 她叹气，一脸委屈的样子。 江知瑜笑笑：“你别这么看不起自己，能被这么多人喜欢就说明你本身就很优秀。” 颜妍也不是真的丧气，她就故意闹一下，很快，她话锋一转，说：“不过，看到我最讨厌的几个人都没拿奖我就开心了。” “嗯？除了买通稿黑你的小花，你还讨厌谁？” “还能有谁？” “……”瞧她那气得，江知瑜大概知道是谁了。 “你和卓哥……”算了，她还是不问了，要是颜妍想说会主动告诉她的。 颜妍被自己的助理喊回去后，童乐回来说：“江导，咱们也该回去了，车子还在外面等着呢，程总说一会为你办一个庆功宴。” 江知瑜换好了裙子跟童乐一去出去。 后台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她刚才和颜妍聊天太久，耽误了不少时间，童乐也频繁得催促，“快点吧江导，很晚了。” 江知瑜边点头边嘀咕，“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没啊，怎么了你手机掉了？” “我上台那会把手机交给你了，我记得你好像还给我，但我现在找不到了。” 童乐连忙说：“这样吧，你先回车上，我去休息室找找。” 她那边有手机联系，江知瑜就点头，“麻烦你了。” 童乐离开后，江知瑜独身从暗黑的通道穿过，循着记忆出去。 几米远的前方，身形颀长的男人正松弛地倚在墙边，此处视线昏暗，她看不清是谁，远远只能看到唇上似乎有一点火光，淡薄的烟雾缭绕。 男人正在抽烟。 江知瑜猜想应该是不认识的人，便放慢脚步，低着头，当做自己不存在走过去。 “这就要走了？” 男人蓦然出声，脸缓缓侧过来。 江知瑜怔住，难以置信地循着声音看过去。 此时陆闻秋身形懒散倚着墙壁，桃花眼微微低垂，嘴里正咬着一支烟，他的半张面容隐匿在烟雾后，让人看不真切。 见江知瑜看过来，他便将嘴里的烟捻灭。动作娴熟，有几分雅痞的感觉。 陆闻秋低头摁烟的画面，对她来说极其陌生。 就连当初从法国回来和他重逢后，她都未曾觉得他那么陌生过。 “陆……” 陆闻秋抬眸：“是我。” 江知瑜沉默，他直勾勾看着她：“我送你回去。” 她摇头说：“不用了，我们公司有车过来接。” 他嗯了声，也没再说什么了。 江知瑜强压下心中的疑惑，“那我走了。” 她转身离去，陆闻秋又喊了声：“满满。” 他的声音尚且带着病中的沙哑。 这个称呼也使得江知瑜下意识驻足。 她没有回头，也知道陆闻秋正在注视着她的背影。 不知这样僵持多久，陆闻秋喉结滚动，低声说：“我不会放弃的。” “这句话，我上次说过，就从没打算收回来。” “我可以等。” 江知瑜不解：“你等什么？” 陆闻秋眸色深沉：“等你们分手。” 江知瑜浑身一僵，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咬牙说：“你真是疯了。” 陆闻秋低声喃喃：“是啊，的确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