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立春, 南方已经渐渐回温，飞机一落地京市，依然寒风凛冽, 风里偶尔还夹着雪粒。 从老家回归宿舍, 宋时月带了一堆的繁市特产。 繁市口味偏甜，她带的酱鸭藕粉之类的吃食都是甜口，柏佳和徐弥吃了几口就发撑, 躺在椅子上休息喝水。 “难怪时月性子这么甜，江南水乡养出来的美人，从小都是喝甜水长大的。”柏佳打趣。 “不像我们，一开口说话就暴露了。” 大一刚开学，三人不熟悉，曾经一起去吃火锅, 挑的是学校附近新开的重庆火锅。 结果那一晚上宋时月喝了三壶酸梅汁, 辣的眼泪啪嗒啪嗒掉, 她们才知道有人是完全不能吃辣的。 从此又被冠上一个乱七八糟的称呼，甜水妹。 宋时月平日里就放任她们打趣，也不争辩，此时也安静坐在椅子上，翘着嘴角回手机消息。 自她今天回宿舍后, 手机就没有离手，时不时望着屏幕痴笑的模样, 显然透着不同寻常的讯号。 柏佳不禁同徐弥对视一眼，无声交流了番, 柏佳先清清嗓子开口。 “怎么回事啊, 有人从家里回来就开始抱着手机，过个年有情况了？”她挤眉弄眼, 凑近八卦，“难不成是你那个清大老乡成功了？” “没有，别乱说。”宋时月见状立刻把手机靠在胸前，没让人看到里头内容，郑重辩解。 “就是一个失联了好几年的朋友最近突然联系上了，所以聊天比较多。” “男的女的？”柏佳迫不及待追问，徐弥也目光炯炯等待着。 宋时月顿 了下，才开口，声音小得没什么底气：“男的。” “破案了！”两人异口同声叫，不忘互相击了下掌，两双眼睛齐齐盯着她，意图开始审问。 宋时月欲盖弥彰关掉手机站起身，满宿舍找杯子喝水，试图敷衍过去。 “突然想起来老师找我还有点事情，我先出去一下。”她实在找不到合适说辞，头皮发麻，干脆遁走。 “还没开学能有哪个老师找你啊喂！！——” 两个室友的声音被她抛诸在身后，宋时月抱着保温杯溜之大吉，呼吸到外头新鲜冷空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手机里，消息还在震动，宛如怀揣着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 「星星」：【这几天京市可能要下雪，你注意保暖，别生病了】 「月亮」：【好】 她慌慌张张，仓促间敲下来的话，未经太多思考。 「月亮」：【你也是，多注意身体】 云边剧组。 南方一座偏远小城，除了上个月刚来的一帮外来拍摄人员，里面基本上都是本地居民。 镇上连一座像样的酒店都没有，剧组租下了两栋当地居民楼，供工作人员日常使用。 祝星焰住在四楼，房间上面就是屋顶阳台，太阳下了山，云层轻而透，整个场景像是慢吞吞的老电影。 他坐在藤编的摇椅里，垂眸盯着手机，字里行间，隐约从对面感受到了无意识的敷衍。 他关掉了屏幕，仰头闭眼，面容安静，像陷入了浅眠之中。 刘焱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这段时间，祝星焰的心情都很好，往日低沉郁郁消散，由内而外散发着轻快。 然后此刻，往日的那股沉郁好像又纠缠了上来。 “小焰，刚刚导演在群里通知，明天拍摄时间改成了早上六点，你今晚早点睡。”他走过来同他交代着，祝星焰没答，不知道是听没听见，刘焱瞥了眼他握在掌心的手机，想了想，试探。 “小同学没给你发消息啊？”自从听说两个人重新恢复联系之后，他对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生的称呼就变成了小同学，祝星焰也没纠正过他，称呼就延续了下来。 见他不说话，刘焱忍不住寂寞，又多嘴一句：“怎么？吵架了？” 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他因为之前需要对接学校，见过宋时月两次，女生外表温温柔柔的，说话也轻声细语，整个人进退有度，完全看不出丁点的脾气不好。 至于小焰，他们认识这么多年，除了极少时候，很难见他情绪失控。 不过小情侣之间，总免不了闹矛盾，万一发生点争执口角也正常。 他看着祝星焰，正准备以年长者过来人的身份给他们传授点相处之道，谁料下一秒，躺椅上的人眼睛睁开，祝星焰黑眸沉静，没透出太多情绪。 “没吵。”惜字如金的回答，连解释都吝啬，只是敏锐如刘焱，仅仅从他这两个字里都能察觉出不对。 话太少了。 按照以往正常情况，怎么也会多敷衍他两句。 他不放心，还是追问：“那怎么了？你今天情绪有点不对。” 祝星焰刚出道十几岁的时候，刘焱就是他的经纪人，两人似朋友似亲人，他状态上不对，他总能看出来。 祝星焰沉默许久，懒得再敷衍，几番拉扯，最后还是吐露除了内心真实想法。 “我觉得她……对我有点冷淡。” “………………” 刘焱听到这个话简直都要怀疑自己耳朵了。 先别说，哪有女孩子舍得对他冷淡，退一万步讲，真的不是他太粘人了吗？ 刘焱本来不太想相信自己猜测的，但看祝星焰这两年的表现，确实也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念及此处，他忍不住发自内心问道：“你是不是天天给人家发消息？老是打电话？还时不时就要见面？？” “…………”祝星焰沉默良久。 他反思了一番两人自建立上联系之后的一系列相处，或多或少，好像都和他说的没太多出入。 但是—— “我进组都快一个多月了，很久没见了。” “……所以说之前都是这样？”刘焱瞪大眼睛反问。 他不太甘愿：“嗯。” “这就得了。”对方一拍掌心，仿佛发现了关键。 “女孩子都不喜欢太粘人的男生，小焰，你以后多注意点。” “你懂什么？”他本以为自己提了个不得了的建议，谁料，祝星焰径直抬眼，朝他冷冷瞪来。 “你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不要给我瞎提意见。”男生一下从躺椅上站起，越过他离开，话语带着无限杀伤力，就像把他的心也重重投掷在地。 刘焱对着他背影悲愤大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 新学期，学校开课，一切又开始步入正轨。 繁重的课业慢慢挤压着她的时间，生活开始抽不出太多闲暇，忙忙碌碌了两周，一次中途休息，宋时月在图书馆打开手机，没有看到祝星焰发来的消息时，才发现两人最近的联系减少了很多。 她是个被动的人，大多数时候，是祝星焰主动给她发来内容，每一天新的聊天，都是他开启的。 虽然他们两个很忙，一个在拍戏，一个上课，只能空闲断断续续接上讯号，光看聊天内容，并不是很热络。 宋时月无意识抿唇，往上翻着记录，上一次他们好好说话，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 他给她发了他在剧组里看到的小猫，是村子里没人管的小野猫，黑色毛发，眼睛睁得很大，畏怯地望着镜头。 宋时月当时刚好下课，抱着手机，同他聊了许久。 再后面，就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问候。 她觉得有些不对，盯着屏幕，又找不出问题所在，抿紧嘴角好一会，接受了这个事实。 或许，见不到面异地的两个人就是这样子的，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聊天的话，热情也迟早会被耗干净。 是这样的吗？ 她不确定，又迟疑，手中的笔迟迟没办法落下去，往日从来专心的注意力，第一次从学习上移开，飘到了不知名的远方。 柏佳她们似乎察觉到了她这几天情绪不佳，周五晚上，特意约她一起去外面吃火锅。 惯例就是点鸳鸯锅，她独自吃不辣的那一边，她们两个在翻滚红锅里大快朵颐。 吃完火锅回来，天色已经漆黑，气候还有着冬日余韵，夜里呼出的热气都会变成白雾，校园里，没有太多人冒着冷空气散步。 三人朝宿舍走去，柏佳和徐弥还在讨论着待会回去追什么剧，宋时月心不在焉听着，拿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点开，竟然是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在这个安静漆黑的冬夜，他没有征兆发来。 「星星」：【在学校吗】 宋时月心口重重一跳，有什么预感即将要呼之欲出，她脚下立刻停伫，屏紧呼吸给他回。 「月亮」：【在】 【你……】 输入栏久久停留，她反复纠结的话语还没发出去，对方头像已经率先闪动。 「星星」：【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星星」：【要见面吗】 「星星」：【就现在】 宋时月抬眸看去。 不远处就是她们宿舍楼。 外院的女生宿舍楼外观老旧，前面种着长长的一排树，此刻高大树影下，隐约似乎看见站着一个人。 黑色外套，鸭舌帽，个子高而挺，在模糊光影下，只能看见一道长而熟悉的影子。 宋时月不由自主握紧手机，声音急促先对身旁两个舍友说道：“我有个朋友来找我了，我先过去找他，你们直接回宿舍吧。” 她话音落地，再也控制不住，脚步轻盈，朝着树下那道身影飞奔而去。 少女身影宛如一只蝶，本能地扑向那个伫立在前方的人。 漆黑的夜里，让人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能模糊辨认出是个男生。 柏佳激动直撞一旁的徐弥手臂，压低声音：“快快，用手机放大看看，到底是哪个男人迷住了我 们院花的心，我就说时月这段时间状态不对肯定有鬼！” 徐弥赶紧举起手机，摄像头放到最大，夜色依然模糊，快门闪动，只能定格两道身影。 黑夜中，少年戴着鸭舌帽，等候在宿舍楼底下。 少女朝他飞奔而去。 头顶月亮皎洁，夜色静谧，随手按下的抓拍，构图完美得不可思议。 像极了故事里命定的男女主角，终于相遇的那一刻。 第三十二颗星星 宋时月朝他飞奔过去的那一刻, 是未经思考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脚下不受控制, 朝着树下那道身影奔跑而去。 直到那张脸逐渐清晰, 祝星焰就站在那，一手捏着手机，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 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突然感到了一股后知后觉涌来的难为情，不自觉慢下脚步，缓慢走过去，在距离他还有几步时停住，抿唇冲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你怎么来了。”宋时月努力如常打招呼，“我收到消息还以为看错了, 好突然。” “明天刚好要参加一个颁奖典礼, 就提前飞来了。” 祝星焰目光贪婪地停留在她身上, 视线久久凝视，夜色下原本朝他飞奔而来的人，在靠近时突然又变得矜持起来，克制地站在几步远处。 他走近两步，身影突然走出树下。 宋时月不免慌张起来, 左右环顾，凭借着月色, 也能看到远处两位舍友的身影，虽然一边手挽手朝着宿舍走去, 但却扭头紧紧盯着这边, 步子挪的比蚂蚁还要慢。 宋时月头皮发麻，也不知怎么, 脑袋短路，看着祝星焰连口罩都没戴毫无遮挡的脸，本能上前，抬手捂住了他的脸。 面前的人一怔，祝星焰没动，任由她手掌安静捂住他。 掌心下，呼吸温热，温度传上来，宋时月骤然惊醒，盯着近在咫尺的眼眸，只觉得那双眼比起以往更加黑亮，仿佛装满今晚月光。 她不受控制咽了咽喉咙，小声央求：“等一下，我舍友还在后面。” 祝星焰抬眸往她身后看去，远处宿舍楼下，确实有两道缓慢移动的身影，远远的，在昏暗夜色下，连面容都看不清，轮廓模糊。 “需要我去打个招呼吗？” 待人走后，宋时月大松一口气，连着松开手。 祝星焰心里闪过惋惜，但还是眉眼寻常同她问道。 宋时月吓得连连摇头。 “她们、她们都是你的粉丝。”她犹豫了下，还是压低声音告知，神色都是担忧。 “哦。”安静几秒，他又开口，这次语气带上了内疚和歉意，“不好意思，会给你造成麻烦吗？” “不会不会！”宋时月吓得连忙摆手，须臾，小声道，“我担心对你有影响。” “当然没关系。”他顿了顿，“我不在意这些。” 树下，月光投落几道影子，因为方才的那个小插曲，他们挨得很近，近到，仿佛能感觉到彼此呼吸。 宋时月不由连气息都放低，周遭静谧，偶尔能听到宿舍楼上传来的隐约动静。 “你今天晚上到吃火锅了？”祝星焰突然轻声问，宋时月骤然脸热，不禁抬起袖子闻了闻。 “味道很大吗？”她也小声。 “没有。”他失笑，像是随口问了句，“火锅好吃吗？” “还可以这家。”宋时月说完，想到什么，抬眸问，“你今天晚上吃什么了？” “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去吃呢。”他仿佛不经意般开口，神情平常，宋时月一听，却立马着急了。 “这都几点了。”她不由自主抬手看时间，已经快夜里九点。 “那你快点去吃点东西吧，不然对胃不好。”她担忧催促。 祝星焰身形没动，只是安静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里裹着淡淡笑意。 他好像在无声等待着什么。 宋时月想了下，反应过来，小声试探：“你是想我陪你去吃吗？” “方便吗？”未等她回答，他又含笑补充。 “我会在门禁前把你送回来的。” - 即便是夜晚，祝星焰也不可能在大街上乱晃，像他们一样，随意挑选街边想吃的店。 后座安静，车子在黑夜里无声行驶。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高级的私人餐厅，除了两人外，再无其他顾客。 厨师在开放式厨房区域准备料理，服务员看见他们也不惊讶，似乎已经接待过无数遍，礼数十足地把他们带上三楼。 落地玻璃窗往外看，可见庭院翠竹和水池，寒冬里依然花草葱郁，游鱼在池里戏水。 餐厅灯光温和柔暖，装潢很舒适。 “这是你们平时吃饭的地方吗？”宋时月打量四周，从进来到现在，都好似难以放松。 “平时大多在家里吃，这里是……一个朋友开的，不怎么接待外人。”他思忖着回答，宋时月点点头，服务生很快端着盘子上菜，都是清淡家常的菜色。 三菜一汤，用白瓷盘盛着，静置在灯下，有种温馨的精致。 最后末尾，服务员端上的是一小份甜点，放在宋时月面前。 “这是他们家拿手的糖水，你尝尝。” 白瓷盅盖掀开，里头是炖得软烂的银耳，点缀着玫瑰和金黄橙瓣，颜色晶莹剔透很漂亮。 她拿起勺子尝了口，适中的甜度，橙粒酸甜清新，刚好中和了银耳腻味，唇齿间都是花果香。 “嗯，好吃。”宋时月点头夸赞。 桌子另一边，祝星焰对她笑了下，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他吃饭的速度不慢不快，就连碗筷碰撞声都很轻，安静用餐。 高中时，有几次在学校食堂难得碰到他，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坐在角落，慢慢吃着。 周围学生都会去偷看他，不止一次，宋时月听身边的人夸，他连吃饭的样子都很好看。 她那会心中赞同，却矜持内敛，无法像她们那样直言出口。 此刻夜晚无声，她陪伴在他身侧，等待着他一同用完餐。 整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场景虚幻得不真实。 吃完回去的时候，车子路过繁华中心区域，前方出现的大厦，刚好是她那次看过的电影院。 她在那里见证了他第一场首映礼。 “去年十月份，我和舍友一起去看了你新上映的电影。”宋时月坐在窗边，忍不住伸手指向那栋大楼，“就在那里。” “什么？”祝星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眼看去，车子在街道飞驰而过，迅速拐弯进入了下一个路口，笔直长街尽头，就是这个站点的地铁。 祝星焰突然觉得两旁街景熟悉，去年电影放映结束的那个雨天，他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到了外面街上的一道熟悉身影。 他倏的转头，看向她：“是悬崖的那场首映吗？” “是……”宋时月被他的神情弄得无意识紧张起来，犹豫回。 “我看到你了。” 这次惊讶的人轮到了宋时月，她望着他，微张唇，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就在这里。”祝星焰示意外面街道，语气低沉，眼里仿佛也沉着一片阴云，“下雨天，你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独自走在路上。”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叫司机掉头，回来你已经不见了。” 他深深看她，复杂难言：“原来那真的是你。” “你来我的首映礼，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明只要她站在他面前，他就不会再放她离开。 宋时月嘴唇翕动，却迟迟没有发出一个音节，视线撞进他深沉眼波里，仿佛沉入一片浓郁的海。 “那个时候……”她想解释，人太多了，亦或者，他们已经不联系很久了，她以为他或许根本不必再同她产生来往。 她只是高中帮助过他的一个普通班长而已。 “不过都不重要了。”头顶突然传来释怀话语，祝星焰眼底乌云退散，只剩清风朗月，脸上挂着和悦轻快的笑意。 “你来看过我，我很高兴。” “无论分开多久，我总会找到你，宋时月。” - 回到学校那会，已经快到门禁时间。 宋时月还没下车，柏佳她们着急打来电话，关切询问她到哪了。 女生嗓门咋咋呼呼，极大，听筒传出的声音，整个车里几乎都能听见。 “时月！你什么时候回来，宿管阿姨要查寝了！” “我已经到学校外面了。”宋时月一边说着，一边手里推门，越急越出错，拉半天没拉开，祝星焰俯身过来，越过她帮忙打开了车门。 “谢谢。”她无声做口型，刚下车，听到后头传来声响，祝星焰同她一起下来了。 她很快心不在焉对着手机敷衍了几句，挂完电话，看着他，又不免开始张望四周。 好在，夜里无人。 “你回去吧，我已经到了。”她连忙说。 “我送你回宿舍。”他态度笃定。 “不用了，我们学校很小的，走几步路就到了。”宋时月染上焦虑。 “我不放心。” 祝星焰率先迈步往前走，宋时月跟着他后头，心里话没敢说出来。 他才是最大的危险吧。 两人在门卫那里登记进去，黑笔在纸上落下姓名时，宋时月明显感觉门卫大叔连连打量了他好几眼，良好的职业素养抑制了他八卦因子，最后只佯装严肃嘱咐。 “外来人员不能逗留，送完人就快点出来啊。” “好的叔叔。”宋时月在他说话之前赶快应。 夜间清净的校园，两人并肩走着，正如宋时月所说，外院的占地面积实在是不多，没走太久，就看到了前面宿舍大楼亮起的灯光。 “就送到这里吧。”宋时月停住脚步说。再往前，说不定就会碰上别人了。 “好。”他这次不再坚持，停留在原地。 “你回去路上小心。”宋时月踌躇片刻，交代。 “宋时月。”他突然又叫她的名字。 她好奇抬眼，认真聆听后续。 “刚刚听到你舍友叫你名字。” “啊。”她呆了瞬，愣愣点头，“对。” “她们叫你时月。”祝星焰咬字重复一遍。 宋时月不明所以应和：“是的。” “那你最好的朋友叫你什么？” 她脑中想起大力，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称呼，不由试探回：“月亮？” “最亲近的家人呢？” “我爸妈叫我月月。” “那我要怎么叫你呢？我觉得我们之间太生疏了。”祝星焰平静接上后面一句话，打得宋时月措手不及，她陷入怔然，呼吸错乱好长一会，才慢慢回答。 “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小月？” “好……” “那从今天起，你也要对我改个称呼。” “改成什么……”宋时月耳畔只充斥着方才那声小月，男生唇齿间吐出的悦耳嗓音，听在她耳中，突然多出无尽的亲密和缠绵。 她感觉自己脸庞在悄然发热，心尖轻颤，无暇再打起心思仔细聆听他的话语。 “小星。”祝星焰一本正经吐出这个称呼，黑眸认真。 “一个星星，一个月亮。” “听起来很般配，刚好是一对。” 话音落，宋时月脸轰的烧红，先前悸动再也压抑不住，热潮滚滚而来。 “祝星焰……”她欲言又止，话语在齿间来回打转，最后还是难以克制，无奈闭眼。 “你当初那个q|q名，是不是故意改的——？” 第三十三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