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5848 更新时间:
还是他已经足够强大,还是……还是说,他得到了梁净慈的什么保证, 已经不再畏惧梁树生, 而她又重新成为他眼中可随意对待的蝼蚁。 可是, 无论如何,梁树生都姓“梁”,他背后还有梁老爷子。 傅川江怎么敢…… 他又想做什么? 各种念头混乱地盘踞在脑海中, 从水岸公馆搬走后,她只在上回的咖啡馆偶然撞见过他。 而此刻搭在她肩上的那双手,明明没有用力, 却还是如千斤担重重压着, 让她动弹不得, 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傅川江仍在微笑,真像是一个对继女无条件迁就的好父亲。 直到梁树生抬手挥掉那只手, 蹙眉叫了她一声:“青?” 她这才回过神。 傅川江并不尴尬或恼火, 不在意地搓搓手,重新揣回大衣口袋,看向梁树生,笑着:“阿生,好久不见,你父母近来都好吧?” 这一刻, 林遇青都不得不佩服他。 上回他们那样折辱他,可他现在却依旧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 而梁树生敏锐地察觉林遇青此刻过于波动的情绪, 没理会傅川江,只是垂眸专注地看向她。 林遇青喉咙空咽, 冷声:“你来做什么?” “今天汇报会不是邀请了家长一起参加嘛,你也是,都不跟我说一声,现在珂珂出了国,叔不更得来参加你的家长会了嘛?要不是听小梁总提起,我都不知道这回事呢。” 小梁总。 又是梁净慈。 傅川江虽如此自然地提及梁净慈,可实则却是不动声色地耀武扬威。 这时一名女家长走上前:“傅总,您这大忙人还亲自来开家长会啊?不像我家那个,这孩子的学习是压根就没管过。” 傅川江笑道:“没办法,孩子的教育是最大的事,马虎不得。” 女人恭维道:“所以说,虎父无犬子。” 走廊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林遇青扭头,和煦的阳光洒落在她眉眼,光影斑驳,瞳孔被阳光映成浅琥珀色,透着泥泞不开的郁色,发丝轻轻拂动。 她只觉得头疼得很,那久违的恶心感又在胃里翻涌。 什么都不想理会,拉着梁树生转身就走。 …… 到汇报厅。 大部分同学与家长都已入座,电视台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直播设备,梁净慈就站在灯光明亮的首排,笑着跟身边人交谈。 林遇青几乎是出于逃避的想法,一坐下就抽出一张卷子开始写。 汇报厅内后排座位狭窄,她弓着背低着头,光线阴影正好打在卷面上,这并不是一个舒适的姿势。 写了没几题后思绪便开始放空,又回想起刚才转身看到傅川江时那一幕,手无法自控地颤抖。 林遇青用力攥了下拳头才缓解些。 “没事吧?”梁树生忽然问。 林遇青被这一声突然的询问惊得骤然抬眼,眼底情绪还没抹去就撞入梁树生眼中,于是便见他眉间锁得更紧。 他靠近些看她,而后抬手贴在她手背,嗓音低低的,很温柔:“不舒服?” “没有。” 林遇青回了个笑,好让他放心些,“我就是,看到傅川江……觉得恶心。” 梁树生看着她眼睛,只觉得不对劲,但却无从探究这种不对劲从何而来。 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耐心地温声解释:“傅川江敢这样是因为他现在拿到了梁净慈的项目,尽管梁霖没有和他恢复合作,但这对市场来说依旧是个利好的信号。” “嗯,我明白。” 虞葵买了奶茶过来,热热闹闹喊着“青青”过来,那郁结的气氛也终于被她的喊声划散。 林遇青接过奶茶,温热的,冰凉的掌心也渐渐回温。 忽然,后排男生中传来一声含笑的“我靠!”,夹杂热闹激动地窃窃私语声。 虞葵扭头,便见他们正争着轮番看一只手机:“你们看什么呢?不会是期中考透题了吧,快发给我!” 男生“切”一声,笑得有些得意:“别问,问就是女生不懂的事儿。” 这话虞葵就不爱听了:“呸!什么事儿就女生懂不了了啊?少搞性别歧视那一套啊吴涛策!” 她直起身,不服气地伸手去夺。 吴涛策也就真举着手机给虞葵看了。 虞葵毫无预兆对上屏幕中画面,登时惊叫一声。 林遇青回头:“怎么了?” 虞葵手捂着嘴,满脸赤红:“这、这什么东西啊!” 吴涛策还挺得意:“我早说了,是女生不懂的东西,你还不信。” 林遇青猜手机里或许是什么血腥恐怖画面,拍拍虞葵背安抚道:“没事儿,大白天呢。” 梁树生没怎么在意他们的动静,视线懒懒落在林遇青身上,又漫不经心扫过吴涛策那儿。 吴涛策立马冲他挑挑眉:“生哥,给你分享个好东西呗。” “什么?” 吴涛策一脸的暧昧:“我发你。” 很快,梁树生手机一震,收到一条信息,是个文件压缩包。 他随意点开,里面一水儿都是图片——女生的照片,没穿衣服的。 他皱了下眉,退出了。 吴涛策:“听说这女生是隔壁艺术学校的,校庆时候被人灌多了拍的,我求了好久的资源呢。” 虞葵骂道:“你恶不恶心啊吴涛策,那女生是受害者你们还传播这些照片,你们这样跟加害者有什么区别!” 吴涛策被骂得一愣一愣的,面色不好看,转回去不服气地咕哝道:“什么啊,大家都在传,关我什么事。” 说到这,林遇青当然明白了手机里的是什么,扭头便看见吴涛策膝上手机屏幕显示的照片,面色倏的一白。 而后唇线绷直,眼中嘴角笑意尽散,她不笑时模样便显得格外清冷,吴涛策看着她发怔。 “删掉。”林遇青出声。 “……什么?” 吴涛策此刻的确是愣住了,从未见过林遇青这副模样。 林遇青不似学校里有些漂亮女生那般高傲娇纵,也从没怎么见过她发脾气的模样。 梁树生在这时出声:“删了。” 磁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周围人都不再说话了。 台上,校长发言结束,正笑着说:“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校方董事代表——梁净慈,上台发言!” 因这话,也因俩人兄弟关系,不少人都扭头看向梁树生。 而梁树生没有分给这些骚动丝毫眼神,一寸不错地看着吴涛策。 盯着他将那份压缩包文件删除,而后便带林遇青离开了汇报厅。 - 入秋后落日便越来越早。 操场上秋风和煦,林遇青走在前面,蓬松的发丝被夕阳映照得毛茸茸。 她像是要抓住最后一缕阳光般疾步向前走。 可最终落日还是落下,最后一缕阳光被地平线吞噬。 梁树生就在她身后跟着,什么话都没说。 走了一圈又一圈。 终于在新一圈开始时,梁树生伸手握住她手腕,往回收力,将她转过身。 他静静看着她:“青。” “你能不能……”林遇青低着头,“什么都别问我。” 梁树生喉结滚动了下,有太多的话都因此被堵住,只能静静看着她。 半晌,他张开双臂。 林遇青停顿了下,下意识看四周,没人,再抬眼,很快垂下,刚才那些混乱的思绪都被他这个动作打散,脸颊发烫。 “出汗了。”她轻声。 梁树生笑:“我不嫌弃。” “……” 林遇青还犹豫着,梁树生直接拽着人手腕一拉,牢牢抱住摔进自己怀里的女孩儿。 那不是一个轻柔的拥抱。 梁树生背弯着,将她紧紧拥抱住,几乎是严丝合缝,要融化般。 她脸贴在他肩上,声音闷闷地叫他名字。 “阿生——” “嗯。” 他停顿了下,坚定而认真的声线混在校园里响起的放学铃声中:“梁树生永远是林遇青的常青树。” 林遇青挣扎想从他怀里出来的动作停了,转而回抱住他后背。 她睫毛轻颤着,重复:“梁树生永远是林遇青的常青树。” 一字一顿,说给自己听。 - 没有等汇报会结束,两人先一道回了御水庭。 吃过晚饭,两人便面对面坐在餐桌写作业,当方才在学校见到傅川江的怔忪惊惧过后,似乎又重新平静下来。 她早已将傅川江的手机拉黑,他不可能轻易联系到她,再继续折磨她。 梁树生陪着她,傅川江也不可能向从前那般肆意欺侮践踏她。 再不济,还有陈景白给她的那张银行卡,那足以让她在高考前、在离开南锡前过得体面。 林遇青在心里罗列种种,像做证明题那般,去证明傅川江已经无法伤害自己。 她以为自己今天这一切过激举动都是因为傅川江出现得太突然,将她一下拽入过去的噩梦。 她以为睡一觉,等明天天亮,一切都会好的。 她相信梁树生说的。 她相信高考后,等她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一切都可以彻底结束。 可原来那些痛苦在午夜梦回间依旧会分分秒秒蚕食她。 将她囚禁在过往那场噩梦。 屋外在下小雨。 “不要——!” 林遇青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满背的冷汗,呼吸急促。 手指还紧紧抓在床单,攥出皱巴巴的褶痕。 不知过了多久心跳才逐渐平复。 林遇青躺在床上,可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盘踞出刚才梦中的画面。 夏夜,阴蒙细雨,泥泞的空气,头顶的白炽灯,游|走在身上的宽厚手掌,充斥鼻间的酒精味。 不消三秒,林遇青就心跳加剧,浑身颤抖,重新用力睁大双眼,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她起身走近浴室。 打开水龙头。 她等不及水加热,她接起一抔冷水,头低下去,扑在脸上。 而后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眼睑和鼻尖绯红,眼白上红血丝布开,睫毛湿润。 林遇青盯着镜子看了许久,而后忽然间一股恶心涌上来,趴在洗手池前干呕不止,生理泪水止不住地流,呕得快要断气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遇青关了水龙头,浑身脱力地扶着墙往下滑,跪坐在冰冷的浴室地砖上,头发散乱,皮肤发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梁树生的对话框。 最后一句聊天停留在三个小时前梁树生给她发的“晚安”上。 林遇青指尖也在颤,几乎是出于自救给他发信息—— 「你睡了吗?」 在准备按发送键时,余光瞥见手机左上角的时间。 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了吧? 不愿再给他制造麻烦,林遇青复又删除对话框中的几个字,手指用力摁在心口位置想尽快平复下来。 而与此同时,对话框上头突然跳动,显示—— 对方正在输入中…… 林遇青一愣。 下一秒,梁树生发来一条信息。 「梁树生:怎么了?」 他看到她刚才给他发信息时的提示了。 林遇青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这是怎么了。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紧接着,房门被敲响。 在寂静的深夜格外突兀,可梁树生的声音却又如此磁沉,像一棵深深扎根的万年常青树—— “青。” …… 梁树生本就失眠。 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林遇青白天时的模样,她的慌乱、她的害怕、她的痛苦、她的不同寻常。 可一切种种却又理不出任何思绪。 他不愿逼问林遇青那些她不愿诉说的事,可却想要真正探究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保护她。 夜深人静,思来想去。 梁树生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条信息,却不料同时看到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提醒。 - 林遇青打开卧室门。 梁树生就站在她跟前,睡衣外套了件白衬衫,垂着眼皮静静看她:“怎么了?” “……” “饿了?”他主动递给她一个蹩脚的借口。 林遇青轻抿唇:“嗯。” 他转身往厨房走,笑说:“正好,我也饿了。” 窗外依旧淅淅沥沥下雨,偶尔夹杂风声和犬吠,窗玻璃上打满水珠,坠成一条线往下滚落,像流不完的眼泪。 只在客厅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灯光缱绻铺向厨房,也像是温柔擦去那眼泪。 梁树生弯腰从橱柜中翻出锅。 他们偶尔会在家吃,但今天冰箱里剩得不多,只有些鸡蛋和水果,还翻出一捆之前的面条,检查了保质期还没有过期。 “吃面吗?” “嗯。” 他笑:“你不同意也只能吃这个了。” 林遇青坐在客厅沙发扶手上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少年,她眼底还有些红,睫毛还湿润,海藻般的黑发也有些凌乱。 顿了顿,她轻声道:“我第一次来这里你也做面给我吃。” 他侧头笑了下:“嗯。” 明明该是个最家常也最温情到平凡的画面。 可这一刻,林遇青真切地感觉到——她正虔诚地看向她的神明。 梁树生在这方面确实没有富家公子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毛病,两碗番茄鸡蛋面烧得格外鲜香入味。 晚饭时没胃口,林遇青这时的确是有些饿了。 两人安安静静吃面,什么都没说。 直到吃完面,梁树生端着两个面碗进厨房。 片刻后他出来,就这么倚在餐桌边看着林遇青,而后伸出手。 林遇青停顿了下,将手递给他。 他就这么懒洋洋的,一手揣兜,一手牵她,看着她眼睛。 半晌,他勾唇温声:“带你去玩儿?” - 当电梯门打开,秋风夹杂初冬的寒气扑面而来,可她紧紧握着梁树生的手,仿佛心都是滚烫的。 林遇青从没在这么晚出门过,想都没想过。 深夜寂静,斜雨洒洒。 整个世界静到了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一幕实在像极了私奔出逃。 一直到路口红绿灯处,林遇青头发已经被风吹乱,心跳也乱,刚才她才从噩梦中惊醒,此刻却已经和梁树生一起站在无人的街头。 到这时,她才想起来问:“这么晚了还有哪里开门?” “去了就知道。” 于是,凌晨一点半,林遇青和梁树生坐上一辆出租车。 路灯亮着,天在飘雨,透过灯光光束更显的迷迷蒙蒙,一切都像是梦——噩梦后突然坠入的荒诞美梦。 出租车开了将近半小时,最后停在一扇伸缩门前,里头漆黑,看不清是什么地方。 梁树生付了钱,下车。 林遇青打量着四周跟上去。 与此同时,伸缩门徐徐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人:“哟,这大晚上的能让我开门的也就你了。” 嗓音很熟悉。 林遇青抬眼,看到程嘉遥,愣了愣。 程嘉遥穿了一身黑红相间的赛车服,头发很乱,臂弯夹着一个头盔。 而后他举起手,戴着手套握拳,停在林遇青面前。 林遇青眨了眨眼,也举起手,轻轻跟他碰一记拳。 程嘉遥笑起来:“给劲儿妹妹,打算玩什么赛道?” ……赛道? 林遇青疑惑地抬眼看向梁树生,他刚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由着程嘉遥给他点上,而后呼出一口烟,撩起眼皮看过去,淡声:“你这记性容易挨揍。” 程嘉遥先是一愣,而后朗声大笑,朝自己脸上不痛不痒地掴一掌:“得得得,又叫错了,不是妹妹,是嫂子。” “……” 梁树生:“你看着安排吧。” “行,那就3号,好评最多。”程嘉遥说,“先去里头换个衣服?” 林遇青跟在梁树生身边往里走,好奇问:“这儿是什么地方?” “赛车场。” 程嘉遥回头答道:“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求着我叔资助的,刚弄成,想来随时,下次给你们配把钥匙。” 换衣间里挂着许多各种拼色的赛车服,版型立挺。 两人都挑了蓝白拼色的,中间是一行英文,还有许多赛车元素的图标 。 林遇青刚套好衣服,拉上拉链。 就听一旁程嘉遥举着手机半蹲下来:“来来来,看镜头。” 林遇青还没回神,闪光灯一亮,程嘉遥就这么拍了张合照。 照片中林遇青表情还懵着,一看就是抓拍,但她那张脸天生带故事感,抓人也抓镜头,一头乌黑长发顺在一侧,挺阔的赛车服衬得人格外飒爽。 而她旁边的梁树生也丝毫不被她压制,下颌抬着,轮廓锋利分明,眉眼漆黑深刻,头发被方才的雨淋得半湿,有些凌乱。 一张抓拍像是文艺片儿封面海报似的。 程嘉遥看着这张照片啧啧出声:“我得印成大海报挂门口,这不活生生的广告么。” “……” - 3号赛道全场四公里,全程6圈,有弯道和坡路,是难度最大的赛道。 林遇青之前没玩过赛车,梁树生便选了双人赛车。 他坐在主驾驶,穿戴好自己的头盔,又倾身替林遇青也扣好。 程嘉遥站在起点线一侧,随着连续三声口哨,手中黑旗“唰”得往下挥,猎猎风声中,梁树生一脚踩下油门,赛车在跑道上疾驰而出。 程嘉遥这儿的赛车全是顶配,都改装过,速度快,轰鸣声很响。 风一下扑过来。 其实这感觉和跑步很像。 享受风将身躯深处那些触目惊心、不堪直视的秽物都撕扯、摆脱开。 起初林遇青还有些怕,但也很快适应,握住眼前的方向盘。 转过一个急转弯。 梁树生侧头看她,轻笑着:“不怕?” 林遇青摇头,紧接着也踩下油门,转弯时轮胎摩擦地面,尖锐的声音呼啸着划破空气。 前面是个上坡。 车驶向顶端,梁树生侧头淡声:“想喊可以喊出来。” 下坡,极大的失重感让人一颗心都猛地上悬。 那些丑恶污秽的事都被风抛诸脑后。 林遇青举起手,风从领口与头盔的空隙间溜过,刺骨寒冷,却能将她梦魇中一脑门子的闷热都冲走。 “啊——”林遇青喊。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枷锁从身体里挣脱出去。 “傅川江!” 一提到这个名字她依旧会心跳加速紊乱,但她还是喊出来了。 余光中,梁树生侧头看向她,头盔挡着,看不出他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沉默着。 “你给我滚出我的生活!”她撕心裂肺地喊,嗓音都劈叉。 就像两年半前那个无助又斗不过傅川江,只能被被迫捂嘴的小林遇青,在这一刻终于喊出来。 喊完,滚烫的眼泪便落下。 藏在头盔中,无人发觉。 剩下五圈,林遇青没再喊,梁树生也没再说什么。 以疾驰的速度结束剩下五圈,车稳稳停在终点线前。 程嘉遥已经不在。 梁树生迈出赛车,一边扣开头盔扣子,而后帮林遇青解。 伸手时她避了下,声音温软地说:“我自己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花了几秒钟扣开扣子,然后掌心在脸颊很快地抹过,有很轻地吸鼻子的声音。 梁树生喉结滚动了下。 他什么都没说,上前一步,将林遇青抱进怀里。 她呼吸随之一轻,脸上剩下没来得及擦干的湿痕覆在梁树生肩膀,将衣服浸透。 “青。” 他声音轻得就像叹息,心疼又无可奈何,“为什么哭?” 林遇青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当然知道梁树生并不会因为那样的事就不再喜欢她,但那毕竟是她夜夜难忘的噩梦,是烙印一生的耻辱。 如果说她从前不愿意告诉是因为羞耻,而两人关系并不算熟悉。 那么现在她不愿意告诉,更是因为担心以梁树生的性格,他知道后会怎么做? 他会像从前裴义去世时那般再冲动吗? 这次又回造成什么后果? 林遇青不敢拿他的前途冒险。 如果因此被傅川江抓到把柄,林遇青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她不想看到梁树生因为冲动造成的后果而向傅川江低头,她永远都不想看到她的常青树低头。 她喜欢梁树生永远昂首挺胸、伫立昂扬。 梁树生看着她低垂的眼:“青,有些事你不愿意说,我也就没再问。我可以接受你有不愿意提及的过往,可这一整天你的状态实在不对,我不能就这么看你被折磨。” “……” 这一刻,梁树生觉得自己似乎是抓住了什么的。 方才林遇青流着泪喊出的傅川江。 她在学校看到傅川江时的怔忪。 陈景白口中过去那个遭遇种种却依旧勇敢的林遇青。 以及,看到那个手机内容后她超乎寻常的过激反应。 这一切种种,所通向的那个答案似乎无论如何都是鲜血淋漓的。 梁树生闭了闭眼,声线很轻,也很温柔。 “青,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告诉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