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6027 更新时间:
过了许久, 陈景白才问:“带去哪儿。” “上海,她会去上海芭蕾舞团。” “不是。”陈景白还是觉得莫名,“到底你是她男朋友还是我是她男朋友,不应该你把她送来上海么, 我这做哥的在上海照顾她就够了。” “我跟她结束了。” 陈景白没说话。 “你尽快过来吧, 越快越好, 我需要你把她带走,不管她愿不愿意,你都得让她离开南锡市。” 陈景白气笑了:“你他妈当初是谁搁我这儿信誓旦旦说自己有多认真, 现在不喜欢了,嫌烦了,让我把人带走, 不是, 梁树生, 谁给你的脸给我打这通电话啊。” 梁树生闭了闭眼,轻吸一口气, 只说:“林遇青在自|残。” “……” 电话那头盲音一片, 过了很久,陈景白不确定地出声:“什么?” “如果不尽快让她换环境生活,我怕还会有第二次。” “她为什么……自|残?” 梁树生沉默许久,像在考虑到底该如何措辞才能说清那样恶心不堪的事。 他其实并不想告诉旁人这种事,任何人都不想,但他求陈景白办事, 必须得让他知道实情,只有这样之后陈景白才会盯住林遇青, 不再让她做傻事。 “傅川江猥|亵骚扰她。”梁树生喉结滑动,“已经持续了两年多。”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响起玻璃杯破碎的声音, 陈景白那点吊儿郎当也尽数收回,怒斥道:“这个畜生!我、我……!” “你什么都不能做,你得护好林遇青。”梁树生淡声。 “那你呢?” “这个你别管,我有分寸,也别告诉她我找过你。” 梁树生仰起头,闭了闭眼,“尽快吧,带她走。” - 林遇青一夜没睡,第二天起来眼睛肿得像核桃。 奶奶见到她都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林遇青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可一开口就是哭腔,她侧过脸,眼泪滚落。 奶奶手忙脚乱,抽纸巾替她擦眼泪,实在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林遇青一直都挺坚强一姑娘:“怎么了,是不是阿生那臭小子欺负你了?” 她只是流眼泪。 没点头,也没摇头。 奶奶说:“奶奶给你出气,一会儿就去训他一顿,这浑小子性格太硬,有时候是气人,但心是好的,可别为他伤心。” 林遇青摇摇头:“我没事。” 奶奶叹口气,拍了拍林遇青的背,说:“外面有人找你呢。” 她心一跳,下意识地以为是梁树生。 立马抬眼向外看去,却看到了陈景白。 陈少爷坐在矮小的木桌子旁,手撑着脸打哈欠,青色胡茬隐约,少见他这样不修边幅的时候。 林遇青疑惑,抹干净眼泪,走上前:“你怎么又来了?” “来找你。”陈景白少见地没有怼她。 “找我做什么?” “跟我去上海吧。” 林遇青一愣,笑:“你说什么呢?” “上海芭蕾舞团招生办那人是叫赵绒吧。” 林遇青皱眉:“你怎么知道?” 是谁告诉你的…… 陈景白耸了耸肩:“喜欢你哥的女孩儿可是各个学院都有的,有个芭蕾舞蹈生偶然间跟我提过这事儿。你傻了吧,不是一直想跳芭蕾,这种机会都放弃?” “……” 林遇青说:“这都好一个多月前的事了,我当时就拒绝人家了,现在去人家也不要我。” “你 亲爱的哥哥已经替你问过赵绒了。” 林遇青一愣。 陈景白说:“她说,只要你愿意,她们依旧欢迎你的加入。” 林遇青没说话。 这的确是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可因为梁树生的存在,南锡市就好像也有了什么牵绊住她的东西。 即便他们现在已经结束了。 陈景白:“我说妹妹,别把那些男男女女的感情看得太重,尤其是你们这年纪,把时间精力花在正事儿上,多长点本事才是真道理。” 林遇青挺诧异:“真想不到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 “你想不到的事儿多了,比如,等你去了上海我还会照顾你,无微不至,亲哥的那种照顾法儿。” “……” 到这,林遇青开始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就这样。” 陈景白拿出手机,总结陈词,“今晚的机票,你跟我回上海。” “等会儿。”林遇青抢过他手机,“谁答应你要跟你去上海了。” 陈景白拧眉:“干嘛不回?” “我马上就开学了,学校里一堆事呢。” “这个简单,转个学籍的事儿,你哥别的没经验,转学退学还是有经验的,我来处理。” “……” 说着,他又准备订票,再次被林遇青抢过,退出APP。 “我还没考虑好。” 她再讨厌这个地方,但这里也还有她舍不得的人。 奶奶、虞葵。 这一切都太仓促了。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等你高考后也迟早得离开这儿,只不过早了一年,但你是去上海芭蕾舞团,这是捷径。” 其实从陈景白一开始说话时奶奶就听到了。 这会儿也走过来:“青青,这个芭蕾舞团怎么样?” 陈景白替她回答:“很厉害,全国范围内数一数二,就是在全球也是数得上名号的。” “既然你喜欢跳舞,就应该去。” 林遇青没想到,奶奶也会劝她去:“可我舍不得您。” 奶奶笑了笑:“又不是去了就不能回来了,你空了还是能回来看奶奶啊,人生是自己的,千万不要留遗憾,要是小义也能有这样的选择,奶奶也肯定支持他去。” 林遇青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样的事,她不能那么轻易决定。 “我还没考虑好。” 陈景白说:“反正你不跟我走,我就在这等着你做决定。” “……” 后面几天林遇青依旧住在糖水铺,期间梁树生托人送来她的行李,整整两大箱,全给她送过来了。 而陈景白就一直在她眼前晃悠。 深更半夜还动不动给她发几段老掉牙的心灵鸡汤,如果她不回复,下一秒电话就打来了。 不过好在陈景白时不时抽风,对他来说不正常就是正常。 林遇青也没多想。 开学那天天气突然升温。 二月天最高气温就超过了20摄氏度。 林遇青手腕上的伤开始逐渐愈合,也开始发痒,很难受。 伤口愈合也总是伴随疼痛。 学校门口还挂着祝贺梁树生拿到华数杯一等奖的横幅。 原本开学典礼上,校长想让梁树生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上期末他不仅是年级第一,还是全校进步幅度第一。 但他没来学校。 和上学期开学时一样。 林遇青的同桌位置又空着。 大家都知道寒假里梁家发生的事,在学校贴吧里也是热议纷纷,猜测梁树生或许是因为那件事才不想来学校。 …… 中午,吃过午饭。 林遇青和虞葵一起从食堂走回教室。 虞葵问:“都半天过去了,梁树生怎么还没来学校?” 林遇青摇头。 她诧异:“你也不知道?” “他没跟我说。”顿了顿,林遇青补充,“我们结束了。” 虞葵先是觉得你别开玩笑了,但看林遇青的表情实在不像玩笑,片刻后小心翼翼轻声问:“为什么啊?” “之前上海芭蕾舞团有一个招生办的老师来找过我,想邀请我加入她们舞团,相当于免试考入舞团,他知道了,认为我应该去。”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你也太厉害了吧青青!” 虞葵说,“我也觉得该去啊,但这事儿也算不了严重吧,就算你去了也不妨碍啊,大不了异地恋一年半,熬过高考就好了,反正平时想见了买张机票就能见。” 林遇青沉默。 是啊,是不妨碍啊。 只要双方妥协一点点,委屈一点点,都不至于因为这件事结束啊。 她又想起梁树生说的话。 ——你变得跟那些普通女生没有区别了。 林遇青垂着嘴角苦笑了下,淡声:“可能他觉得,我太黏人了,也看不到我的自我和独特了吧。” 虞葵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但她只是觉得,梁树生不是那种人,哪怕一开始她并不喜欢梁树生,觉得他就是个刺头混混,但后来慢慢就会发现,他是个很有教养、懂得尊重的人。 “青青,我觉得,你要不要再找他聊聊?” 林遇青侧头。 虞葵:“我只是觉得,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别因为逞强稀里糊涂的结束。” - 放学后,林遇青老远就看到学校门口停了辆粉色跑车。 而站在跑车旁摆pose的,是陈景白。 “……” 林遇青和虞葵道别,顶着众人视线走过去:“你才在南锡几天,就买车了?” 陈景白现在是抓了机会就不留余力地鄙视南锡市:“你哥虽然有点奢侈,但也没蠢到在这破地儿买车的程度。” “那这车?” “找人借的。” “……”林遇青抿了下唇,“程嘉遥?” 陈景白笑:“聪明啊妹妹。” “……” “上车。”陈景白说,“今天考虑好没,要不要去机场?” 林遇青将书包扔脚下,沉默了会儿,说:“我想去个地方。” “哪儿?” “金沙湾。” 陈景白皱眉:“你不会是准备去找他吧?” “嗯。” 她不知道梁树生在哪儿,但她隐隐觉得,梁树生又回到一开始的混蛋状态了。 她觉得梁树生会去那儿,故事开始的地方。 “不是,我说妹妹,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张脸能同意你吊在一个男人身上不放手吗?” “我没有不放手,我只是有些事需要问清楚。” 陈景白不耐烦,杵在原地不肯走。 林遇青看着他眼睛:“如果他真的决定放弃我,我就跟你去上海。” 陈景白依旧沉默。 “哥。” 在这一声后,他终于侧过头,和她对视片刻后骂骂咧咧叹了口气,终于发动车子前往金沙湾。 - 时隔半年,林遇青再次来到金沙湾。 她猜得没错,梁树生的确在那里,老位置。 只是他没有打台球,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光线昏暗,他依旧是一顶黑鸭舌帽,帽檐很低,挡住眉眼。 今天天气异常热,他脱了外套,只穿一件T恤,黑色的,露出冷白、青筋显露的手臂。 和林遇青第一次在这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时光倒流,她能够在这里与梁树生再重新认识一回。 他好像瘦了,轮廓更深刻分明,不容靠近的侵略感也更加鲜明。 很快,其他人也注意到林遇青,纷纷打招呼:“哟,嫂子来啦,生哥这一整天心情都不好呢。” 梁树生睫毛很细微地轻颤,但被帽檐挡住了。 而后他睁开眼,头侧过来,沉沉地看向林遇青。 他没说话。 林遇青也没说话。 沉默着。 然后梁树生挑眉,平淡开口:“找我?” “聊聊。”林遇青说。 其他人终于看出两人如今气氛不对,程嘉遥就站在林遇青旁边,还小声问她:“怎么,你俩吵架了?” 梁树生起 身,率先越过林遇青肩膀走出去。 林遇青没回答,也跟着出去。 他靠在墙边,头低着,点燃一支烟,吸一口,再从鼻腔呼出青灰烟雾:“说吧。” “如果一开始我就选择去上海,去芭蕾舞团,我没有为了你去放弃人生路上的机会,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不知道。” 他垂着眼,又说,“可能不会吧。” “那我现在重新作出这个选择,我们能不能回到之前?” 梁树生笑了声:“青。” 他再次这么叫她。 但却不再如从前那般温柔。 “很多事都不是能够重来的。” 他抬眼,淡淡道,“我已经不爱你了,不是你做了什么,我就能重新爱上你的。” 听他说这些,林遇青竟然还能笑起来。 她含着泪,强忍着泪笑眼看他:“再见,梁树生,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很奇怪,即便她如今和梁树生落到这般地步,即便梁树生对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她还是对他恨不起来。 她只能竭尽全力,保全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的体面。 梁树生缓缓呼出烟雾,说:“再见,林遇青。” 林遇青转身离开,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 一切都很平静。 “帮我买去上海的机票吧,哥。” …… 梁树生回到包间。 程嘉遥凑过去:“没事儿吧,跟咱嫂子吵架了?” “别乱喊。” 程嘉遥一愣,还想说点什么,可梁树生已经朝沙发走去。 他头往后靠在墙上,人塌下来,摘了鸭舌帽盖在脸上,抱臂。 其他人面面相觑,但都没上前打扰,也没多想,很快便继续打台球。 只剩下梁树生独自坐在昏暗处。 无声无息,在帽子底下流泪。 - 飞往上海的航班订在两天后。 林遇青跟奶奶道了别,收拾好行李去机场,虞葵专门请了假去机场送她。 到机场,虞葵眼圈都红了,实在舍不得她,一切都太突然了。 “别哭,又不是不再见面了。”林遇青安慰道。 “等假期我就去看你,你如果有什么演出也一定要跟我说,我必须得是你的观众。”虞葵说。 林遇青笑:“好啊。” 陈景白去取了机票,处理完托运行李回来:“走吧。” “嗯。” 林遇青最后跟虞葵拥抱道别:“照顾好自己。”而后便跟着陈景白往安检口走。 当飞机起飞。 底下的南锡市变得越来越小,覆盖在白云下,所有的一切一切,仿佛都随之变得不值一提。 陈景白说:“睡会儿吧。” “睡不着。”林遇青看着窗外,“哥,我很久没能睡着了。” 陈景白蹙眉,过了会儿,他从包里翻出一瓶:“给。” “这什么?” “褪黑素,治失眠。” 林遇青吃了一颗,就着水喝下。 不知是因为这褪黑素起效了的缘故,还是因为她终于能够丢下南锡市一切荒唐事,她总算睡了个不错的觉。 抵达上海时是陈景白叫醒她的。 “到了?” “嗯。” 深睡眠了会儿,精神总算好了一些。 陈景白笑了声:“这瓶褪黑素放你那儿吧。” 走出机场,直接去停车场。陈景白的车还停在这儿,一辆骚包的银灰色双门跑车。 林遇青问:“我们去哪儿?” “我那儿。” 林遇青停顿了下:“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我住你那不方便。” 陈景白斜眼扫她,提醒:“梁树生已经把你甩了,有什么不方便?” “……” 林遇青问:“你没女朋友?” “你哥单身贵族。”陈景白说,“再说了,我现在可得看着你,谁知道你这恋爱脑被甩了会不会做傻事,到时候我可跟你爸交代不了。” “……” 多亏了陈景白这种动不动提一嘴的免疫疗法,林遇青接受这个事实都快了不少。 “我才不会做傻事。” 陈景白朝她手腕处挑挑眉:“当我没看见?” “……” 林遇青将缩起的袖子拽了拽:“这伤跟他没关系。” 陈景白也没再追问到底跟谁有关系。 很快,车开进陈景白住的小区。 下车,陈景白将她行李从后备箱提出来:“这几天我都在学校,你先住我这,这段时间我托人找找房子。” 林遇青一顿:“谢谢。” 陈景白将她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感动道:“妹妹终于会说人话了。” “……” 幸亏有陈景白这个资深神经病在,林遇青这些天时常被他说的话惊世骇俗到,日子过得倒也不算太艰难。 她依旧会做噩梦,惊醒后吃一粒褪黑素,也能睡上一会儿。 白天时常发呆,她就找了个舞房练舞,放空一切跳舞,打发时间。 周五那天,林遇青去见了赵绒。 之前陈景白跟她说,他联系了赵绒,赵绒说随时欢迎她的加入。 这话是骗她的。 估计只是为了尽快把她带来上海。 赵绒的原话是,如果她能再次通过我们的考核,我之前说的那些都还算数。 一个多月过去,她要重新看林遇青跳一次舞,不止看实力,也看她这些天到底有没有好好练舞,是看她的决心。 好在林遇青这个寒假没一刻松懈过,很轻易地便获得满堂喝彩,顺利通过考核。 之后一系列的合同、签约都丢给陈景白。 他请来了专业律师,确保合同中没有不利条款,确认无误后林遇青便签下这份合同。 - 3月,风中开始有春天的气味时,一切尘埃落定,林遇青加入了上海芭蕾舞团。 后面很快就会有演出。 赵绒是想重点培养林遇青的,她的实力和天赋也担得起这个“重点”,也是为了让她尽快融入,赵绒将其中一个小型演出的主舞机会给了林遇青。 也是在那天,林遇青从网上看到一句话—— 找不到力量的时候,先找自己。 她开始一天18个小时泡在舞房,春寒料峭天她一天能将三件练功服跳得完全湿透,都能拧出水来。 一开始腿受不了那么高负荷,她便贴着膏药贴继续练,一直到后来彻底习惯。 原本舞团里也有不服她的。 觉得她小小年纪凭什么一来就跳主舞,哪怕只是个小型演出。 但到后来,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明白了她的努力和本事,也就接纳了这个年轻漂亮、又有些沉默寡言的新成员。 …… 演出很顺利。 结束时全场掌声雷动,过了好几秒才止。 林遇青很久没那么高兴了,只是从台上下来时忽然想到菁青芭蕾舞决赛,她发着高烧吃着止疼药强忍着表演完,下台时眼前一黑栽倒在梁树生怀里。 当一切压力释放,神经松懈。 她又开始想他了。 有舞团成员在后台喊着一会儿一块去喝酒庆祝,一群人附和。 林遇青其实很累了,只想洗个热水澡回去睡觉,但喝酒庆功是每次演出结束后的传统,她又是主舞,所以也没泼大家冷水,一起去了。 商务车行驶在纵横交错的立交桥,喧嚣的霓虹灯闪烁。 路灯接连亮着,前边的汽车尾灯亮起一片红光,远处星光点点,车窗拉下,似乎能听到立交桥下江水涌动的声音。 林遇青头靠着车窗,看着眼前这座繁华城市的景象。 车内在放张震岳的《爱我别走》,沙哑而粗犷的声音诉说呢喃着最最细微的情感。 这些天压抑克制的情绪到这一刻,终于再忍不住。 前面大家正笑闹打趣,林遇青独自坐在最后一排,沉默着给奶奶打电话。 可惜,或许是在忙,没人接。 所有所有情绪到找不到宣泄口。 好在有朋友发现她不对劲,扭头喊她,结果就发现她通红的眼圈和脸颊未干的泪痕。 “遇青,你怎么啦 ?”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 “怎么哭了?我们那演出可是大获全胜啊!” “是不是想家了。” “这一看就不是想家,不会是失恋了吧?” “就咱遇青的脸和身材,有失恋的可能?” 一起参加演出的哥哥姐姐都是20多岁的年纪,谈过几次恋爱,也分过几次手,都属于吃过爱情的苦。 于是纷纷劝解、打趣起林遇青。 其实他们不是感受不到林遇青此刻的伤心难过,只不过在他们看来,林遇青还小,对有些事看得太重,等过几年多谈几次恋爱就不至于这样了。 伤心难过也只是时间问题,是年龄带来的局限。 到了晚餐地点。 大家都注重身材管理,点的也都是轻食一类,没多点,酒倒是点了不少,也喝了不少。 林遇青从前从不在外面主动喝酒,但这次却拿了一杯。 舞团的姐姐奇道:“遇青你成年了么就喝酒。” 林遇青笑了笑:“先赊着。” 她需要用酒精去屏蔽掉此刻过于敏感、一触即发的情绪。 其他人边喝酒边聊闲天儿,讲着年前回老家又被催婚了,讲着团里的绯闻轶事,讲着前几天长胖了教练训了。 林遇青就在一旁默默喝酒。 也许是她这些天压力大没休息好,状态不行,也许只是她有意想醉,总之,喝到最后,林遇青已经有了醉意。 到这,她没再继续喝了。 正好陈景白晚上也在这附近,一群人吃完饭后陈景白便过来接上林遇青,送她回家。 一路训。 说她现在是越来越长本事了。 下次再喝成这样就带她回去见亲爹。 林遇青笑着将车座放倒:“我没醉。” “酒鬼都说自己没醉。” “真没醉。” 她只是觉得头晕脸热,可思绪还是特别清楚。 也特别想梁树生。 特别特别想。 “哥。”林遇青说,“前面药店停一下,我褪黑素吃完了。” 陈景白在路边停车:“你也别太依赖那玩意儿。” “我知道。” 只不过今晚如果不吃,恐怕又得失眠一整晚了。 - 回到陈景白给她租的公寓,林遇青泡了个热水澡,酸胀的肌肉在温热的水流中放松下来。 泡完澡,点上助眠的熏香,又吃了两颗褪黑素,上床睡觉。 可今天连褪黑素都失效。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袋里很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也是在这时,她手机忽然响了。 奶奶打来的。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林遇青很快接起:“喂,奶奶。” 那头没声音。 只有很轻的鼻息声,然后又是很轻地打火机被扣下的声音。 漆黑中,林遇青抬眼,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亮了下,而后心脏开始狂跳。 她没出声,不敢出声 那头也没有。 林遇青知道手机对面是谁。 那个人也知道她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世纪,她听到梁树生的声音。 依旧磁沉低哑,被烟草晕染过,带着那股一如既往的劲儿。 他淡淡问:“睡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