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机场前,林遇青去看了一趟奶奶。
梁树生将丧事安排得很好,奶奶与裴义的墓碑挨得很近,终于也可以好好见上一面。
从墓地离开,林遇青直接去了机场,回到上海。
第二天,正式进组拍摄。
电影拍摄对林遇青而言是完全没接触过的全新领域,好在她向来聪明,懂得如何融会贯通,而第一幕戏就是她的芭蕾独舞。
跳舞难不倒她。
一条通过,导演和制片人在镜头后为她鼓掌,说跳得真好。
也让林遇青快速融入进来。
……
电影的男主角是一名正上升期的当红小生,叫段逢,还在电影学院读大三。
几天接触下来就能发现他对林遇青挺有好感,但他也能明确感知到林遇青对他没兴趣。
其实林遇青挺冷的。
入戏时热,一出戏就清冷沉默。
段逢便也就知道了,只不过保持着普通朋友的距离。
这天刚下戏,林遇青就接到了陈景白的电话。
接起。
陈景白说:“都解决了。”
林遇青脚步一顿,抬眼。
“傅川江同意撤诉了。”
林遇青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她笑起来,眼中蒙上一层湿润的水汽。
“好。”
陈景白问:“不觉得可惜吗?”
让傅川江同意撤诉的代价是,林遇青要出具对傅川江行为的谅解书。
当初林遇青下意识地偷偷用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但她也明白,如果她真的以此为证据去指控傅川江,梁树生知道后会做出什么。
所以她不敢。
而如今,傅川江有了这封谅解书,加之没有实际的侵害行为,即便是判刑刑期也不会长,甚至到最后有可能会是缓期执行,不用受牢狱之灾。
“没什么好可惜的。”
林遇青笑了笑,“梁树生的人生比傅川江的人生重要得多。”
更何况。
梁树生到底还有他的爷爷奶奶在,傅川江以后的人生不会好过。
人生路漫长,未来何时会狭路相逢也未可知。
傅川江的这笔账,总有机会再慢慢算清楚。
-
男主角段逢走过来,邀请林遇青一会儿结束后一起去吃夜宵,剧组众人一起。
林遇青答:“好啊。”
段逢有些诧异地问:“你以前不是每次都拒绝的吗?”
“你只是象征性的问我一下吗?”
段逢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肯定希望你一块儿去。”
所有事情告一段落
她也该真正重新拥抱新生活。
-
2014年初春。
电影《在火中跳最后一支舞》拍摄结束,制片方紧接着开始电影宣传。
第一支宣传预告片是影片中一段林遇青在漆黑舞房中跳舞的半分钟视频。
轻薄的窗帘紧闭,外头是白日,屋里一盏灯都没开,昏暗不透光。
女孩儿站在镜头前,背光,看不清眉眼,只勾勒出一圈纤细有致的身形,氛围感十足。
她没有穿传统的芭蕾舞裙,只一件简单的纯白衬衫和一条黑色紧身裤。
头发也没盘起,披散,随着动作散开。
腰细腿长,脖颈纤细,随着音乐声跳舞,身段极为优越。
最后一个收尾动作。
林遇青单脚立足,人往后仰,一只手臂自然垂下,另一只手臂高高扬起,纤长优美。
柔美与抑扬顿挫的力量感交织,长发由前向后甩,根根分明,四散开,动作定格得极为漂亮。
当晚,这则宣传视频热议爆火。
2014年盛夏。
《在火中跳最后一支舞》上映,收获高票房、高口碑。
2014年底,林遇青拿到最佳新人奖。
……
后台接受采访时,有记者问林遇青,该怎么理解电影中男女主角之间的爱。
林遇青以自己代入女主角自称为“我”,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曾以为爱是软肋,是丢盔卸甲,是骄矜容易枯萎的玫瑰,是盛夏天酝酿的寒。”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爱可以成为最坚固的盾,也可以成为最锋利的剑。”
“爱是在白雪覆山头时回首发现春花已漫山遍野,是病树前头万木春,亦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林遇青静静看着镜头。
温和而坚定。
她知道梁树生会看到。
也知道他会明白。
——梁树生,我们山顶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