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梁树生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觉得他该是前途无量、跋涉登顶的。
他明明有无尽的前途可以去闯,他的人生可以成为最与众不同的。
但他依旧会说出,没有你,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
在这个人人都说要先爱自己、更爱自己的时代, 这样的话要是被挂到网上估计是要被痛批恋爱脑的。
林遇青眨了眨眼, 看向他, 忽然轻笑出声:“阿生。”
“嗯。”
“你是不是特别迷恋我?”
小姑娘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他喉结滚动,忍不住靠近又去亲她, 低低的“嗯”。
“你喜欢我什么?”
“我是爱你。”梁
树生纠正。
林遇青笑:“那你爱我什么?”
“都。”
林遇青抿抿唇,嘟囔:“你好敷衍。”
他继续亲她,上瘾一般, 后腰上把控的那双手掌逐渐用力, 气息也变得灼热, 好一会儿才松开她,哑声回答了她那个问题。
“我的青勇敢又强大, 善良又赤忱, 什么都打不倒你,什么也无法束缚你。”他目光坚定深邃地望着她,“我爱你的一切,青。那个15岁在派出所门口拉住我的手的林遇青,那个在操场和我说未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的林遇青,那个痛苦却从未放弃的林遇青, 以及现在我眼前这个在自己人生路上所向披靡的林遇青,我爱任何一个时候的你。”
“不是我爱你的什么, 而是,你是什么样的, 我爱的人就是怎么样的。”
梁树生这话说得很沉很静,目光也格外沉。
明明是那么能哄女孩儿高兴的漂亮话,可经他的嘴说出来就没有半点哄的意味,而是真正的肺腑之言。
他这人真的很奇妙。
17岁时在钟楼下对她说“梁树生只爱林遇青”。
年少轻狂时候的漂亮话明明是最不值得相信的,但只要是梁树生说的,这句话就似乎真的成了沉甸甸的承诺和誓言。
-
车继续往前开。
车窗开了条缝,林遇青吹着风,指腹在左手手腕处轻轻摩挲。
梁树生瞥了眼,在并不明亮的路灯的巧妙角度下,她手腕上那条淡淡的疤被映照得格外明显。
说到底,当初他下定决心给陈景白打电话让他把林遇青接走,就是因为看到了这道伤口。
他的女孩儿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不能再在这片土地上被反复折磨。
梁树生伸手,将她纤细软骨的手捞进自己掌心,拇指贴在那处疤上。
“疼吗?”
“嗯?”林遇青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他问都是什么,而后笑了声,“我都忘了。”
梁树生没说话。
“真的。其实我那时候没有真的想自|杀,我没那么蠢,为了傅川江那种人渣丢了自己性命,我只是……”
林遇青稍稍停顿了下,轻叹,“你还记得我们期末考考完那天,在烤肉店附近我碰到过一回梁净慈,他手腕上很多疤,他说,只有刀片舔舐进血肉时的痛感才能让他明白怎样继续好好活下去。”
梁树生眉心蹙得越来越紧。
“我那时候有点控制不了自己,就好像人不断地往下沉,浑身发软,我需要一点强烈的刺激逼自己清醒,我就想到他那句话了,所以我才会割下去的,割得不算深,等我清醒过来血差不多也干涸了。”
梁树生长久没说话,直到车停在红灯前,才长叹一口气:“青,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让你和梁净慈产生纠葛。”
梁净慈是个彻底扭曲的人。
他那些话也会对林遇青产生微妙的影响,尤其是处于低谷的敏感期时。
林遇青笑着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不过现在我看好多人都会用纹身来覆盖疤痕,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哪里的刺青店好一点。”
梁树生停顿了下,也低笑一声:“不怕痛么。”
“就纹一个简单的,面积小,应该不会很疼吧。”
“会影响你以后拍戏吗?”
“也还好。”林遇青说,“现在都有专用的遮瑕膏,就是经常会有人问我这条疤怎么回事儿,解释起来有点头疼,还是给他们解释为什么要刺青比较简单。”
梁树生笑:“你想纹的话我帮你找刺青店。”
“好啊。”
-
林遇青本来只是随口一提,虽然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但还没认真计划过,没想到第二天晨起走出卧室就听梁树生问她打算上午去还是下午去。
林遇青愣了下:“啊?”
“刺青。”
他手机还放在耳边。
估计是正跟刺青店打电话约时间。
来不及多作犹豫,林遇青下意识应:“下午吧。”
梁树生几句话预约好时间,挂了电话。
“你这行动力……”林遇青还有些发怔,“不愧是梁大律师。”
他笑:“想好纹什么了么?”
“你这个速度我都来不及想。”
“那就边吃早饭边想。”
餐桌上已经摆了一桌的早点,中式西式都有。
“我搬过来和你一块儿住以后就胖了两斤了。”林遇青比出两根手指,“两斤!你知道这对一个女演员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他坐在她对面,懒洋洋靠在椅背,手抱臂,笑得一脸坏:“意味着你更接近我理想型了?”
“……”
林遇青先是一愣,然后脸迅速爆红。
最尴尬丢脸的记忆再次被他翻出来,这混球昨天还说爱她的全部,这会儿就开始“理想型”了。
“梁树生!”
他讨饶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外头太阳暖烘烘的。
林遇青心情也格外好,难得幼稚起劲儿,伸出拇指食指比“枪”,对着梁树生,开枪:“pia——”
他还配合地“啊”一声。
林遇青被逗乐,连着又“piapiapia”三声。
梁树生这回没“啊啊啊”了,挑着眉看她。
林遇青桌下踢他一脚,催促他快点配合的意思。
“训狗呢。”梁树生还是不动。
林遇青顺杆爬:“你要是狗的话应该是个什么品种的?金毛?不对,还是德牧吧。”
梁树生起身,椅子往后滑过,长腿一迈就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你再说一个。”
林遇青笑个不停。
“有种再重复一遍。”梁树生手捏住她下巴。
她腿曲起来踩在椅子上,人往里靠在墙根,缩了缩脖子,嘴上还逞能:“你让我重复我就重复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梁树生直接拽着人脚踝连带着椅子往自己这儿一拉,掐上她腰间软肉。
林遇青怕痒,整个人弹一下,立马讨饶:“我错了我错了……梁树生!”
他不听,继续掐着她腰。
林遇青边笑边躲,眼泪都笑出来,抬起腿就往人腰腹上踢。
踢得角度不太对,往下了些,梁树生低低“嘶”一声,嗓音有点哑:“往哪儿踢呢。”
林遇青笑着抬起眼,与他四目相碰。
两人都是笑着的,明媚没有阴霾,眼里含着的是笑出来的泪光。
两人忽然一静,梁树生动作也停下,重新轻柔地将她抱进怀里,低声:“青。”
“嗯。”
雨后轻柔的风吹拂进来,白色纱帘飘荡着,所有一切都是难得可贵的岁月静好。
从他们分开的那一天起就不敢想象还会有这样的一天,没有任何沉重负担的相拥笑闹。
“我爱你。”他埋在林遇青颈窝低声道。
林遇青眼眶更湿润,回:“我也爱你。”
-
林遇青刷了一上午的手机,看了好多旁人的刺青图案找灵感。
很多疤痕覆盖的刺青都是大面积的,用更鲜明浓烈的色彩去覆盖,林遇青的疤只是一条细长条,很淡,这种类型的大多是用一串英文来覆盖。
但她又不是很喜欢这种类型,毕竟是要一直留在皮肤血肉上的,总得是对自己真正有意义的才行。
梁树生开车到那家刺青店前林遇青还在刷手机。
“决定了么?”他问。
“没呢。”林遇青自暴自弃道,“要不直接干脆写个‘梁树生’上去吧。”
他笑:“那估计今晚就得上热搜。”
“……”
“先进去吧,刺青店里有很多图案可以选择,你再看看想纹什么,今天如果实在决定不了我们下次再来也行。”
“嗯。”
梁树生预约了里头单间的刺青室,不过以防万一引起个什么大轰动,林遇青还是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梁树生也戴了顶鸭舌帽。
这个点店内已经有些客人。
林遇青全程低头没说话,梁树生报了
预约的手机尾号,两人便直接被领到了里间工作室。
这家刺青店面积很大,梁树生预约的刺青师是店长,是个小麦肤色的劲瘦姑娘,穿吊带,露出的皮肤上大片刺青,正坐在桌边玩手机,闻声抬眼:“来了?想纹个什么?”
林遇青:“还没想好,有什么推荐的吗?”
“纹哪儿的?”
林遇青伸出手腕,食指比一下。
“小面积疤痕覆盖啊。”
刺青师见多识广,也不多问,椅子腿一翘,伸长手臂去够铁架子上的作品集,“你看看这个。”
“好,谢谢。”
林遇青翻开,大多都是些小巧的图案,很明媚的彩色系。
一张张往后翻。
忽然,她视线一顿,看到一株参天大树图案,黑灰色的水墨刺青,晕染得极为漂亮,几乎能透过图案感受到强劲的生命力。
刺青师察觉她动作停顿,扫了眼,说:“这个是我以前纹的,很久了,快十年前吧,不过这图案大,不适合你纹手腕。”
林遇青“嗯”一声,停顿了会儿:“我也想纹一棵树,常青树,绿色的。”
一旁,梁树生轻笑一声。
“行,那我画个草图先给你看看。”刺青师说。
“好。”
刺青师画图很快,落笔也利落,蘸了颜料的画笔一笔铺开,随着力道轻重已经自然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那是一棵很茂盛的树。
底下树叶偏青黄色,约往上越绿,生机盎然,周围极细的一圈圆,光晕晕染开,用饱和度极高的橙色几笔粗细不一的曲线蜿蜒而下。
这是一棵极具生命力的树,跃然纸上的鲜活。
刺青师最后在左上角写下作品名——生命之树。
“好了,你看看。”刺青师将画纸转过来,“生命之树,象征岁月枯荣和永恒。”
林遇青看她画时就已经越看越喜欢,听了名字和释义更喜欢,很快敲定就纹这个。
清洁、转印,一系列准备工作完成,接下来就准备开始扎图了。
梁树生就坐在林遇青旁边,握着她左手:“紧张么?”
“有点。”林遇青看到针后才觉得有些害怕,“会疼吗?”
刺青师笑着说:“我扎了那么多人,一般手腕的痛都还能忍受,实在受不了的话就跟我说。”
说完,刺青针已扎进皮肤里,细细密密的疼痛感,但的确可以忍受,只有一点不适。
刺青师瞧她状态,因为她是第一次纹,便和她说话分散注意:“怎么样,能忍受吧?”
“嗯,可以。”
刺青师笑了笑:“你刚才看了很久的那个图——水墨树,当时纹的是肋骨处,来的是个挺年轻的男生,脸是很帅,就是太瘦了点,肋骨处更是瘦得骨头明显,那纹起来才叫痛,加上是水墨的,晕染多,直接把那男生扎哭了。”
林遇青还挺诧异:“男生都被扎哭了啊?”
“没见过男生哭?”刺青师反问,“想看的话可以常来店里,我们这儿天天都能见到,两百斤壮汉哭的都不少。”
林遇青笑起来,而后侧头看向梁树生。
她那目光一看就是打坏主意的意思。
梁树生扬眉,轻笑一声:“想说什么,说。”
“你刺青会哭吗?”
“不会。”挺干脆。
不过这种嘴硬的刺青师可看多了,闻声抬眼,笑了下:“先别说大话啊,我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打脸。”
梁树生勾唇,模样挺懒,没说话。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帽檐往下压,但依旧随着抬起的下颌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被黑睫虚阖着的眼睛。
刺青师忽然停顿了下:“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眼熟,来过?”
梁树生挑眉。
前段时间梁树生频频上热搜,那场官司上的各种法庭高清照网上一抓一大把。
刺青师拿绿皂擦一遍林遇青手腕处渗出的组织液,而后一拍桌:“哥们儿,你长得有点像林遇青那律师前男友啊!”
林遇青:“……”
梁树生依旧八风不动,懒笑一声,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帽檐,淡声回:“是听不少人说像。”
林遇青:“……”
好在这刺青师工作大多数时候都低着头,林遇青全程口罩帽子没有被发现。
只是一个小图案,虽然细节繁杂些,但好在刺青师经验丰富,一个小时也就结束了。
“今晚洗澡别用浴液,饮食上别喝酒别吃辛辣食物,平时别用力搓擦那一块皮肤。”刺青师一边往外头柜台走一边交代。
林遇青“嗯”一声,走到柜台前。
“你这是设计款,按件算,一共是2500。”刺青师指尖敲了敲另一块木板印着的二维码,说,“你可以加个我微信,我看你皮肤有些敏感,万一后续发炎或过敏之类的跟我说,我给你配药膏。”
林遇青停顿了下,她现在很少加旁人微信。
但方才和刺青师聊得来,她微信也压根看不出她是谁,于是扫码加上好友。
加微信的间隙,梁树生已经付好了刺青费,将付款成功页面给刺青师看:“好了。”
“行。”她低头操作收银电脑,“收到了,欢迎下次光临。”
-
回去路上,林遇青便一直捧着自己手腕看个不停,越看越喜欢。
一棵盎然朝气的常青树被烙印在她曾经鲜血淋漓的伤口疤痕之上。
就像梁树生一样,出现在她无助无力的16岁,保护她,树根蔓延千里、树杈枝繁叶茂,覆盖掉那些她曾经的创口和伤疤。
回到住处,林遇青简单冲了澡便出来坐在客厅沙发,电视开着,停在电影频道,正在放一个上世纪的外国片儿。
梁树生则坐在一旁处理工作。
“我们明天回上海吗?”林遇青腿蜷缩着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嗯。”梁树生说,“我一会儿订机票。”
“你忙吧,我来订。”
林遇青说着便打开订票APP,很快选中两张明天中午回上海的航班,正准备付钱之际,梁树生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抽走了她手机。
林遇青仰起头:“干嘛?”
她也不急着抢回手机,任由梁树生拿着。
只见他拇指在屏幕上点动,而后又拿出自己手机点了几下,很快,他把手机还给林遇青:“好了。”
林遇青接过一看。
付款方式新绑定了一张银行卡,已经选中确认,就等输密码了。
“密码是100928。”梁树生说。
林遇青心里过一遍这串数字,没理出什么头绪,问:“数字什么意思?”
“第一次见到你的日期。”
林遇青一愣。
2010年9月28日。
这是他们在那个雨夜中的派出所外初遇的时间。
说是初遇,但那一次她其实连梁树生长什么样都没有看清。
可命运有时候就是那么神奇,似乎从那一天起,他们命运的齿轮就都开始转移方向,朝着漆黑深渊滚动而去,却也冥冥之中开始缠绕纠葛。
林遇青勾唇,按照梁树生说的密码输入。
到最后一个数字,她指尖停顿,抬眼,伸腿在他裤腿上蹭了下:“生哥。”
“嗯?”
“这张卡不会是你工资卡吧?”
他笑:“差不多,大部分钱都存在这张卡。”
“作为一名律师,随随便便就把工资卡密码给别人,是不是要考虑一下风险?”
梁树生:“这才是对我利益最大化的事儿。”
“嗯?”
他笑得有些坏,玩笑道:“想让我的青沾染上不劳而获的坏习惯,天天花我的钱,以后不管怎样就都不好意思离开我了。”
林遇青好笑地回:“说什么呢。”
梁树生捏捏她的脸,笑意渐收,模样变得认真,低声:“不是随随便便把密码给别人,而是终于可以把工资卡交给你。”
林遇青一顿,抬眼。
之前在舞团倒是听年纪相仿的同事吐槽过,丈夫婚前满口答应以后会上交工资卡,结完婚就开始耍赖
,还想方设法藏私房钱。
一般都是结了婚才会上交工资卡的。
林遇青看着屏幕上绑定的那张银行卡号,忽然觉得手机都变得沉重。
心跳开始变快,脸开始发烫。
心里像是有融化的蜜饯溢出来。
最后,她笑着轻轻回:“就不怕我把你的钱都花完了?”
梁树生挑眉,笑得挺嚣张:“那估计你得努努力。”
“……”
林遇青被逗笑,又说,“阿生,其实我还挺爱买衣服买化妆品的,有时参加活动定制礼服六位数也是常有的事儿。”
“花呗。”他漫不经心道,“我挣到的每一笔钱就是为了以后能给你花。”
如今网络上各种被热议的男女性别话题,要是把梁树生这话挂网上估计得被一群网友说恋爱脑。
林遇青输入最后一个数字。
手机屏幕跳转,显示付款成功,下一秒梁树生手机就“叮咚”一声,收到扣款短信。
林遇青抿唇笑,扬手晃了晃手机:“感觉不错。”
“嗯?”
“花男朋友钱的感觉还不错。”
他笑:“那密码记牢了。”
“忘不了。”林遇青说,“这还是我除了陈景白以外第一次花别的男人的钱。”
梁树生“啧”了声。
林遇青抬眼,见他一脸不爽的模样还先愣了下,然后忍不住笑出来:“吃醋啊?”
他挑着眉垂眼,承认得理直气壮:“第一次花男人的钱是陈景白,我还不能吃醋?”
林遇青没想到他竟然还真能吃陈景白的醋。
“那是陈景白。”林遇青不理解,“陈景白!你不是认识他的嘛,名义上还算我哥呢。”
梁树生轻嗤一声。
“……”
林遇青顿了顿,瞧着他表情,慢悠悠道:“你跟他不是还挺熟的嘛,之前还串通他把我带去上海,那我刚到上海没钱可不得用他的嘛。”
梁树生冷着的脸在这一刻出现裂隙。
林遇青抬了抬下巴,此刻地位置换,她开始兴师问罪。
梁树生看她一眼,停两秒,上前俯下身,将她抱进怀里:“我错了。”
“错哪儿了。”林遇青开始蹬鼻子上脸。
错哪儿了呢?
错在不该那样瞒着她伤她心吗?还是错在不和她商量任何就决定毁掉自己的前程?
其实梁树生又有什么错。
那时候他们还太年轻,四面的路都被堵住,被困在南墙之下,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们又能怎么办?
梁树生没说话。
他也明白林遇青不是认真质问他。
不过好在他们终于可以像提往事一般随意提起过去。
他手搂在林遇青腰上,先是安抚性的亲了亲怀里的小姑娘,然后也不知怎么就开始变味儿。
亲吻不断深入,衣摆卷起,滚烫的掌心贴合在细腻微凉的皮肤上,气息也变得灼热。
梁树生不知用了多大的定力才直起身,松开林遇青。
小姑娘被亲得脸颊红扑扑,唇色被晕染开,水润润的勾着人视线,迷糊抬眼,软着声问:“嗯?不亲了吗?”
梁树生太阳穴突突跳。
林遇青直起身,纤细手臂重新环过他后颈,拉近。
漂亮的眼睛近距离地盯着他。
“阿生,你到底在等什么?”她胸腔依旧微微起伏着,红着脸轻声,“只要是你,那种事对我来说就不是阴影。”
这些日子来,梁树生经常亲着亲着就起反应,但每每到最后都能克制住。
林遇青都怀疑再这样下去该憋出病来了。
他喉结滑动,用力扣住她手臂,制止,声音哑得磨人耳畔:“青……”
是拒绝的意思。
不是第一次了。
频频被拒绝,林遇青也恼了。
光着脚一脚蹬在他小腹上,直接将人推开。
他还哑着声笑:“生气了?”
林遇青懒得理他,兀自整理衣服。
梁树生伸手摸摸她脸,低声:“怕你上瘾,以后再给你尝甜头。”
“……”
这人、怎么能、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
林遇青都震惊了,脸红透,难以置信地抬眼看他,便见梁树生一脸痞坏笑。
她受不了,嘟囔一句:“梁树生,你全身上下就嘴硬。”
他挑眉,然后低低笑出声。
哑着的,又磁,特别蛊惑人心,也特别不正经。
人又覆下去,和林遇青一块儿拥挤地挤在狭窄的沙发上。
他咬她唇,继续笑。
“这话错了。”
“那还是有地儿比嘴硬的。”
“……”
烦死了。
他怎么又开始那么讨人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