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最后修罗场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 字数:5131 更新时间:
雪诗妖尊露出了一副羡慕跟嫉妒的嘴脸。 “我那未来挚友叫什么名儿?本尊这就找他去, 跟他狭路相逢,义结金兰,志同道合, 生死相许, 生生不息!” 妖域的八万春山听着是很威风, 管起来简直能碎掉他一颗聪明狐脑,他纵然有八根尾巴可以分身,也觉得狐生漫漫艰难! 要是能混吃等死, 谁不愿意呢? 况且他这双狐狸招子, 天生就勾魂夺魄,湛然如秋水丰神, 胜过流萤砂星, 行那些床笫之欢时,这漂亮招子因情而动,粉彩彩的, 艳晶晶的, 配着泪珠儿衬着,岂不是更能助兴?想来不会有女君暴殄天物, 想要剜掉的吧? 所以—— 他只需要躺着就能被伺候,从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不用动脑! 美滋滋得很! 阴萝:“……” 还生生不息! 我这被窝是要分成仨份给你们闹吗? 阴萝冷嗤, “既然你这么想, 那你可记得了, 你挚友就叫郑夙, 想要一份床位, 尽管找他去!” 看郑夙不把你这只老狐狸活活打死! “郑夙?好名字呀。”雪诗妖尊笑眼盈盈,“夙愿得偿, 美梦成真,果真是我的未来好哥哥。” “……” 姑奶奶恶狠狠嘴他,“有些狐狸,他已经死了,但他还喘气活着!” 这死狐狸果真是油盐不进,刀枪不入,连脸皮都厚如城墙! 当初若不是她吟潮纪来得突然,他又是长得跟一株娇弱扶风小红莲似的任她采摘,她怎会跟这狐狗东西翻云覆雨! “是呀。”这像狐又像狗的坏玩意儿深以为然,“我还挺能喘的,可做一个拿手绝活。” 此时的掌门众君稳定了殿宫混乱,朝着阴萝飞快掠来。 内外宫的精英弟子死二十九! 重伤五十六! 不过半刻,就在那碧萝诛元小阵内折亡了小半,竟还是毁在一个小种筑基之手! 方掌门既感面上无光,又难掩痛色,连连训喝阴萝,“金骋萝!你个孽障!你心术不正,本是饶你一场,没想到你如此不知悔改,残害同门亲友,犯下此等滔天大祸,今日是留你这祸害不得了!” 他们还不忘冲着容雪诗感激道谢,“多谢雪诗妖尊,护我宗门栋梁!” 要是没这妖尊护着,穗儿可就被金骋萝那妖女生生勒死了! 容雪诗轻笑,“诸位客气。” 方掌门见他这般温和有礼,心中对这血衣妖尊的惧怕消散不少。 他们自然是听说过狐狸报恩,没想到妖尊也遵守承诺,穗儿有这等大妖前辈的看护,下半生定然能平安顺遂! 方掌门斟酌着开口,“这碧萝幽梦乃是玄阶皇种契,最善藏匿,最是神出鬼没,这孽障对穗儿怀恨在心,又爱偷袭,我等实在难以周全看顾,不知妖尊可否……?” “这有何难。” 雪诗妖尊素手一招,掐住了那段碧汪汪的玉带。 “容雪诗?你敢?” 姑奶奶的调儿已经夹着寒意了,令人毛骨悚然。 但万年煞妖面软心黑,只是似笑非笑瞥了瞥她,这不老实的,嘴里胡诌一顿,还真以他未来道侣自居了?现在还管起他来了? 红绳腰铃晃动,铃音切断了那一段碧萝幽梦玉带。 “哗棱!哗棱!” 刹那,碎玉迸溅,当啷作响。 金骋萝培育了五年的玄阶皇种驭兽,碧萝幽梦,陨! “噗哧——!!!” 胸腔爆开剧烈疼痛,阴萝同样遭到了疯狂反噬,她被疾风冲了出去,接连撞翻了七八座春神鸾鸟石柱,她撑开了单侧的肘臂,直到擦得森寒见骨,才堪堪止住了冲劲,金夫人就在她的腋怀里,高髻同样散乱,咣当掉出了一把金珠小扇。 她急促喘息着,喉头腥恶蠕动,又喷出一口赤血,染红金扇。 “哗棱棱!!!” 春神鸾鸟受到惊吓,从碎裂的石柱挣脱,华衣少女正陷在中间,被这尖长的尾羽,利喙,钩足扑抓个正着,那一身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皮肉没逃掉,从皮到骨,从筋到脉,被撕拉勾扯,血雾爆洒开来,惨烈无比。 她痛得眼前都出现了重影,水濛濛得看不清。 未时,阴云漠漠,骤雨初至。 阴萝唇珠开裂,被雨丝润开后,更显剧痛。 “凌师姐,凌师姐,你没事吧?!” 弟子们纷纷涌上前,将凌穗儿围得水泄不通,皆是心疼瞧着她颈圈的一条红痕。 师兄师弟们是这样的—— “这金骋萝是真该死的!” “师姐放心,方掌门跟乘长老都出手了,她今日绝对逃不掉!” “没错,金家也将永无宁日,上梁不正下门必歪,老少都得杀光!” “这……这有些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金家行事手段本就酷烈,看看这金大小姐的作风,就知道他们手头肯定沾了不少血!” “没错,穗儿师姐这么好,她都敢痛下杀手,她全家也没一个好的!” “我支持全家杀光,不留后患!” 而师姐师妹则是—— “穗儿,你偷偷告诉师姐,这妖尊莫不是对你有意思吧?” “何止是有意思呀,千里迢迢来护着,怕不是想拐了我家的穗儿,回去做狐狸媳妇儿吧!” “嘻嘻,师姐,我懂,这就叫护妻是吧?” “可不是?穗儿真有个好歹,妖尊不得疯魔?” “听说这雪诗妖尊已修圣狐境界,八根长尾呢,我们穗儿有福了!” 凌穗儿被打趣得双颊羞红,磕磕巴巴地说,“你,你们误会了,雪诗哥只是,只是照顾我,没有那个意思的!”然而众女笑容暧昧,凌穗儿也不由自主地期盼着,雪诗哥这么顾着她,也不是对她没有一点儿感觉的吧? 这边是少女心事,其乐融融。 那边是阴寒狂雨转瞬落下,暗无天日。 方掌门高冠博带,气度宏威,双靴行走在一座百丈镇狱塔,率先祭起一片墨色旗林。 “——诸君!列阵!无咎!” “惩了这孽障,祭我弟子在天之灵,亦偿还我众弟子一片爱护同门的冰心!” 众长老纷纷应诺,“尊掌门令!列阵!无咎!” 墨云,暴雨,梵声,法阵。 大小姐金骋萝成了旗阵的唯一活靶子。 透过旗面的缝隙,掠过那张张模糊的面孔,阴萝望向场外的那一道秀长细挑的影子。她哪里还想不到的呢,这死狐狸是在拖延她的时间,他不爱亲自动手,就让别人来收拾她,将她这个威胁他救命恩人的祸根当场铲除! 这狐狸惯来是心狠手辣,不留后患,否则也不会说出要将金家连根拔起的话。 好得很。 还是他的作风,全身干干净净,手上不沾一丝血,却在谈笑之间,定夺众生的命运! 金夫人如此!她也如此! 返天珠将她送回这一刻,不就是为了让她跟这狐狸决裂,好让楚穗穗收拢他? ——还有什么比道侣亲手把你算下地狱更诛心的事呢? 返天珠,诛的是她的心,断的是她的左膀右臂! 阴萝嘲弄不已,看来它是一门心思,死性不改,要跟定楚穗穗那个穿越女了。 也是,谁不喜欢穿越女这种舒舒服服躺平呢? 这些穿越女穿书女,说是不争不抢,淡得像一朵老菊花,泡在茶里就爱飘。 譬如那登天铃,本来被她养得一日精进千里,偏爱跟江双穗那个废物,自甘堕落到功行受损!好,你说她也不是自己愿意成为登天铃的,可这就跟剑器一样,你铸为剑身,就当为主人开刃杀敌,万雄称先! 阴萝还遭遇过一件让她异常恼火的事情。 她昔日择选剑器时,挑了天阙排名第三的惊冥剑,那女剑灵跟上一任男主人谈过,被男主人宠着,就养成了娇气怕疼的个性,不肯被阴萝使用,她非要学那寻常女子,涂脂抹粉,美肤养颜,成日弄得香喷喷的。 阴萝看在她那杀伤力上,勉强忍了她,想着日后淬炼她。 也是那一次,阴萝被那对狗侍卫出卖到冥京,万鬼啃噬之时,她本应靠着这一把惊冥剑杀出重围。 但惊冥剑拒绝了。 理由是鬼多,她怕疼,而且她新做的裙子,染血就不好看了。 当时的小阴萝:???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剑! 阴萝浑身是血,从冥京爬回天阙的第一时间,就是扒了那俩侍卫的皮做天灯,又将这女剑灵丢进了焚天剑炉,彻底融了她! 女剑灵才慌了,哭着求她,她不想消散,她还要等男主人投胎转世。 晚了! 她给了她太多次机会,她身为天阙剑器,不为主人御敌迎战,却想做一个被宠的娇气女人,剑器怕血难道不好笑吗? 在姑奶奶阴萝的眼里,这等无用废物,她的死期早就到了! 这返天珠就跟那惊冥剑灵一样,是个没骨头的,哪儿舒服钻哪里,跟着江双穗在那个现代享了福,就养得这么一副贱滑骨头,用这种狐狸报恩的桥段来恶心她! 阴萝暗想,姑奶奶我不想舒服吗?姑奶奶我难道不想天天躺着就能躺成诸天第一吗? 可天地哪有这样的美事? 楚穗穗能活得那么滋润,那是因为有返天珠在,相当于她躺在了众生的功德上随意耗用,能不自由快活吗?可那功德是她的吗? 烦透了!烦透了!烦透了! 阴萝想到这一群拖后腿的,现在还有脑子不清醒的,都想直接灭世算了,她亲手送众生回炉重造,都不用外界来收拾了! “孽障,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方掌门双手举起镇狱塔,在镇落的前一刻,那只骄傲无边的金孔雀儿终于低了头。 她将金夫人放在身侧,双手折起,叠在额顶,执的是师门之礼,一声一顿,“让你们的心肝蜜饯儿受了惊,是我的错,是我的不知好歹,今日我金骋萝是难逃死劫,但请诸位看在我母,为宗门奔走四方,立下汗马功劳的情面上!” “留她全身,让她仪容完好地入眠!” 这无咎旗阵一落,别说金夫人,阴萝这个活的都得生生被戳成筛子! 乘长老等人见她服软,又是解气,又是轻蔑,冷哼一声,“如今你倒想起你母来了?金夫人一片苦心,宁愿自刎也要周全你,谁料想你是这等祸害,竟对同门大开杀戒,如今说什么忏悔也晚了!” 阴萝胸腔微微吸气,是被气疼的。 “不,长老误会,我不忏悔。” 那金雀儿眼尾翻起一把狠戾红筋,闪烁骇人的厉芒。 “我只悔,为何我是这浅滩龙雀,不得扶摇直上!我只悔,为何我还不肯舍弃愚昧众生,任我恶心反胃!我只悔——” “没把你们一只只装进棺材里去,让你们永坠恶地,不得投生!!!” 一群老货,给你几分脸色,还真把自己当个什么天尊! 众长老被她的咒怨激得发抖。 而阴萝眼芒一转,刀刃般刮到了凌穗儿的脸上,“凌穗儿,我们再做个买卖吧,这次大家都可以见证!今日,你留我母全身,后日我屠杀此宗,他们死无全尸,而你,自然活不了,但我会留你一具全尸,给你入殓!” “怎么样,这买卖合算吧?” 凌穗儿:“……?” 凌穗儿吓得直摆身子,连连含泪摇头。 众弟子慌忙安慰她。 “穗儿不怕,这妖女也就死前逞一逞威风了!” 很快,温暖的怀抱将凌穗儿淹没,她再也看不见那一双凌厉的眼睛。 阴萝最后看向的,还是那顶尖大妖容雪诗。 几经周折,姑奶奶的棱角被磨了又磨,神色竟然异常平静,眼尾的红筋都蛰伏下来,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金夫人为保全她自绝,而她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这个风光一生的女人体面地入葬。 阴萝非办成不成! 容雪诗勾了勾眼。 大小姐金骋萝出身承仙十四代世家,生来就是天之骄女,七岁练气,十三岁筑基,从小也是众星捧月的人物。 此时她乌发浓丽如墨,梳着尖巧高旋的灵蛇髻,侧耳一簇黑松尖雪,缀着蜜珀串儿,配着绕起一座金厢楼阁,飞仙翩然起舞,那脖颈细细嫩嫩,套戴着一根猫睛玫瑰色小带,透着娇奢极致的富贵气儿。 再旁观凌穗儿,凌乱糟糕的道姑发髻,灰扑扑的练气弟子服,简直天差地别。 容雪诗并不是很关心救命恩人的装扮,只听得那大小姐道。 “容雪诗,这是我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后一次求你。” 二十万年前的雪诗妖尊并不知道,这姑奶奶求人的尊口是多么难开,二十万年后的他想尽办法,都没见过她求自己的一面。 就连他还俗后又出家,这姑奶奶也只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说得是什么? “你尽管去见你佛,你今夜去了,明夜我就有新的情郎,这床冷不着,求不到你!” 而二十万年前—— 冷蓬蓬的狸毛尾簇拥着风流身段,妖尊信步闲庭般撑起了一把红伞,挡着半边脸廓,充盈软唇沾染了雨雾,沿了一两道明润的光。虽是绝美薄情的骨相,唇却生得极好,轮廓不明晰,但红润,饱满,蜜澄澄的甜蜜光泽。 亲起来也是软软甜甜的,像什么甜滋滋的蜜冻儿。 阴萝最爱就是边摸他的尾,边吸他的嘴儿,等到狐尾蓬蓬高高翘起,受不了钻进她裙底作乱,那嘴儿也被她吸得又肿又破。 狐狸抱怨着祖宗嘬奶都没这么够劲儿。 偏这狐狸还很嘚瑟,就顶着一张被她吸坏的烂嘴儿,跑到郑夙面前告状,说他妹妹把他给亲坏了,要他多给点嫁妆。 然后,郑夙哥哥随手就把这狐狸打了一顿。 他又委委屈屈跑回来,趴在阴萝膝头告状,说她哥哥把他打坏了,要她多给点聘礼。 靠着两头骗,这狐狸滋润得都快疯了,那九根狐尾被阴萝养得油光水滑的,骚劲儿更是一日浪过一日。 但此时此刻,那软软甜甜的笑唇吐出的却是—— “只要金小姐答应,从此以后,保凌穗儿无病无灾,寿终正寝,本尊就应你。” 凌穗儿这一听,心儿就跟吃了蜜儿一般甜,雪诗哥还真是为她打算。 阴萝却笑得猖狂,眼泪都跑了出来。 “哈……哈哈!我说,你们救救救的,玩够了吗?!!!” 姑奶奶陡然发怒,爆喉淋漓开骂。 “就这些个小废物!小蠢货!没脑儿!你们又是天神,又是妖尊,非要救她不成吗?饭吃了那么多碗,白长了个儿,天天就知道嚷着别人来救!她没有手吗?不会画符勾阵吗?她没有脚吗?不会逃跑躲闪吗?她没有脑吗?不会反败为胜吗?” “就剩了一条嗓子,从头到尾只会呃呃怪叫,她到底有甚么用!” “但凡她能托起刀,把我杀了,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都不会有半分怨言!” 这样只会殉阵的救世主,除了赚一波热泪,有什么屁用! 姑奶奶拆了当柴火烧,都嫌这玩意儿寒碜! 方掌门一声暴喝,掷下了百丈高阔的镇狱塔。 阴云蔽日,暴雨狂淋,阴萝的裙袍都冲出了血墨。 “够了!诸位!这孽障死不悔改,还侮辱穗儿,动手!” “容雪诗!死狐狸!你必须做到!” “别忘了,你说过,要生生世世,听裙裙的话!” 阴萝精血耗尽,无法脱逃,昂起颈高声嘶叫,那根猫睛玫瑰颈带几乎勒出一道骇目的血痕。 “——裙裙要你护住金夫人!!!你必须护住她!!!” 那无咎旗是由玄都天的诛邪乌金所炼,淬了整整七百五十六道的浮屠度厄火,方有去疾、破瘴、销魂之效,而方掌门等人施展的这一无咎千旗阵,正是那千劫厄火小浮屠! 骤然,千旗沉落,厄火飞溅,那一瞬间都静止。 一支尖旗从天而降,挟着烈火,穿破那颗澄亮的猫儿眼,凶恶扎进喉骨。 贯穿。 血溅。 容雪诗瞳孔微缩。 大小姐侧耳那一架金厢楼阁也摇摇欲坠,堕进了灼灼欲燃的浮屠里。 “刺啦——” 直到,那细微的,微不可闻的响声,像是刀刃刺破了柔韧的纸张,也划过他的耳膜。 “哗啦!刺啦!哗啦!刺啦!!!” 柔滑血肉被刺破,与那狂烈的风声交错着,宛如战场金戈。 “滴答。滴答。” 那一颗骄傲的头颅地低垂着,血珠从耳骨滑下一线,千道劫火错落之后,留下的是一具猩红残骸。她闭着眼,玫瑰色的颈带烧了半段,半挂不挂垂在肩边,喉骨还插着一道无咎旗。 容雪诗本能掠到她面前,连他自己也意外。 他微蹙起眉,但还是伸手,去碰触她额头的灵脉,却不料那眉间浮现出了一道竖直的黑线,煞气浓烈,极为不详。 顷刻,从她的发旋浮起一两缕冰白,逐渐没到耳畔,她后颈披着那一段黑发,亦是染上了雪白阴煞。 “——是天厄!是六道天厄道体!!!” 方掌门见多识广,眉目大变。 “天罪降临?怎么会?!” 容雪诗只是顿了顿,仍要碰触,可死物却在此刻睁了眼。 眼瞳郁黑,瞳白疏冷,全渗着粘稠邪异的血。 “别碰。恶心呀。” 她缓慢抬手,抽拔喉骨里的一支无咎去疾旗。 阴萝没有再低头去看金夫人,哪怕她将她抱着,护在怀里,劫火依然将她穿透,千疮百孔,粉碎不堪,华美衣裙早已脏污破碎。 “容雪诗,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雪诗妖尊怔了怔。 她软厚唇珠涂着乌血,也似淬了毒,说得又冷又厌。 “二十万年后,你说过要死在我身上,那你怎么不死呢?那时你最爱我,用大夏龙雀铸我脚镯,用八万春山做我喜床,用最好的姻缘庙签贴满我的身体,诸天都知,你是个破了禁的佛陀,我是佛陀最珍爱的红顶珠。” “那时我风光死啦,我也喜欢死你啦,我比喜欢郑夙要更喜欢你,你就是我的诸天第一。” 容雪诗轻轻捏住指节,胸腔莫名充塞一股疼痛。 他并未言语,只听得她又笑了一声,不含任何情绪的,爱恨都冰冷消弭。 “那时你要死了该有多好,死在我们最爱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