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最后修罗场
凌晨, 海面起浪,高挂着九号的暴风雪风球。
那一条橘黄的海岸光带从男生的背脊高高跃起来,辉煌, 烂漫, 从他两侧腰肌穿行过来, 漫射到她的眼帘,他们浴在一片神圣光辉中,又像是某种盛大的完美落幕, 使得他也像是来拯救她的英俊天神。
如同一个亘古浪漫的传说, 跨越时空光阴的界壁,至死不渝等着她的完美答案。
阴萝想, 要是她答应留在这里的话, 应该也算打通一种另类意义的he吧?
啧。
真不错。
“哧——”
然而,她却笑了起来,张扬的, 又凌厉的。
英夜弦愣住。
“哧哧……哈哈……哈哈!!!”
阴萝笑得颊窝乱颤, 胸脯随着剧烈的笑声高高低低起伏着,那泼在细肌筋骨里的金色流沙也不断流动闪烁着, 她身腰似乎在疯狂发痒,左扭右摇,不住摆动, 宛如一条钻沙的沙漠噝蝰。
她更笑得眼泪都跑了出来, 泪窝养出了粼粼的光海。
而在某一时刻, 这条奶白色的沙漠噝蝰倏忽止住笑意, 又张望起那双阴寒彻骨的翠蛇瞳。
“喂, 小公狗。”
她双肘撑起,那一件及臀掐腰的镭射果冻外衣流动着艳彩, 松松垮垮退到手腕,露出内里一件粉灰色的彩珠背心,别出心裁开了桃心形的小胸窗,糅杂着纯真与娇媚的惑,偏那张吻过众生的唇歹毒又刻薄。
“不要以为我给你几分好脸色,你就可以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要。”
你的未来,短暂如流星,于我而言,算得了什么?
“我郑阴萝纵然死在万劫不复的长生炼狱里,也不会沉溺于这种虚假短时的美梦!”
阴萝手指掐住他那粗厚的喉结,细细捏紧,捏得他窒息,脸庞涨红。
她着迷欣赏玩家这一副濒死的状态。
“再说——”
“我昔日做凡人王姬之时,身边就有那么一个小婢女,拿着追求者皇子给她的本国城防图,撅着她那可爱天真的小屁股,献给了她最心爱的敌国皇帝,后来呢,更是哄着本国皇子,我那好哥哥好姐姐们,开了我的城门,献了我的百姓!”
“他们明明是我国百姓的庇佑者,却笑着对侵略者敞开了他们的喉咙,他们的双腿,邀请他们品尝本国百姓血肉烹煮而成的美味佳肴,还美其名曰,这叫减少伤亡,这叫拯救,这叫舍我一身英雄气概挽救天下苍生!”
“好似不献祭别人,就不叫救世似的!他们那么能耐,怎么不把自己剁手剁脚,煮了献给敌皇!”
阴萝嗤笑着,“现在呢?我的小公狗呀,也要搞这一套高贵侵略者为爱低头,卑躬屈膝,拯救濒死爱人的烂俗把戏?”
她仰起头,鼻尖与他对着,双眼的冷酷就避无可避。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一双腿,会比那个天生贱种的小婢女,更能被你这个侵略者扒开,征服,再柔软钉在你那一张铺满玫瑰的床上,像个最可爱的奴隶娃娃,供你日夜欣赏,对吗?时至今日,你该不会真天真以为,你只是在玩一场虚拟真人游戏吧?”
英夜弦摇头,艰难吐字,“阿萝,我没有那样想——”
阴萝的手掌猛地加劲。
他被她掐得颈筋暴起,胸膛疼痛,后知后觉地惊醒,他们当中那荆棘丛生的矛盾——
不,应该说,那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她恨他?
她竟恨他!
原来他察觉的恶意,从头到尾,都不是假的,她果然在痛恨他,憎厌他!
他们天然对立,且永不可能相爱。
玩家心头巨颤,双眼痛涩,爆开灿亮的泪线。
不知为何,他疼痛难忍,断断续续地哭,且止不住,“阿萝,对、对不起……”
“你哭什么?”
“该哭的是我!该痛的也是我!”
阴萝却掀起冷笑,“你们超代文明的玩家,登陆到各位面,弹幕,直播,打赏,养崽,天幕,求爱攻略,嚯,玩得倒是花样百出,难道真的没有人怀疑各个世界的真实程度吗?”
“不,你们都知道,全都知道!”
她声如长枪掷地,利落,冰冷,正中靶心。
“你们知道我们是真实的!会笑!会痛!会因为神台坠落到粉身碎骨!仍旧要玩那一套渡佛渡魔渡神明的真爱剧本!高高在上欣赏我们为你们堕落到欲海的面孔,然后骄傲于自己斩男斩女的魅力,再宣发到你们的论坛,说这个佛陀害羞好睡,那个魔种傲娇好玩,卖弄起你们的百人斩战绩,是不是?”
“你们知道每个世界细节摧毁之后不可修复!仍旧肆无忌惮破坏着我们的生存境地!”
“你们知道我们世代强者为尊的规矩,仍旧要套那种人人平等我爱众生的观念强加到我们的头上!好像我们不这样做就是落后腐朽不够文明?哈,入侵者当真是高贵!”
“那些穿越者穿书者也是,自己短命来到我界,赏你们一口长命饭吃,就乖乖埋头去吃,嫌弃这不够人性,那不够文明,莫不是我界众生还得小心伺候他们到寿终正寝?”
什么糟心烂玩意儿?
嘴里说着不要当牛马,却把他们这些“土著”当成下贱牛马一样使唤看待,福气要享,男人要抢,姻缘要拆,人家的情劫也要兴冲冲凑一头,天天惦记着捡个落魄仙君回家养。
搅得诸天乌烟瘴气的。
若是姑奶奶亲身可以降临,非得拧了他们那高贵不屈的穿越脖子不可!
“只是你们是利益共谋,你们把我们玩得爽了,又能得到好处,谁会揭穿呢?不如就当是一场游戏,又不用背负什么罪孽,玩崩了重头再来!”
这也是为什么,阴萝从不制止魔宫对玩家们剖心碎魂的残忍手段——
那是很毁诸天的阴德。
阴萝事事都要掌控完美,就连阳运阴德平衡也是算好的,她堕天宫神阙都留了手留了情,这样的公然放任还是头一回。
下命令之时,就连师尊张悬素都诧异望了她好几眼。
但是,对于一群有着明确目的的入侵者,哪怕是举着爱的攻略的幌子,阴萝都恨不得扒他们的皮,煎他们的油,送他们下畜生道永生永世都不得投生!
既然享了游戏系统的好处,还要把他们本界当土著一样玩得团团转,就该知道,迟早有日——
他们也会被土著活活玩死的!
那六十万夺了本界生魂的异界玩家,阴萝一个都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少跟她说什么家人等着他们回家,她那六十万生魂苍生就没有家人?就没有牵挂?就没有未来?这样的无妄之灾就该血债血偿!
无限复活?
偏执又极端的小毒蛇土著冷冷地嘲,狗东西们,竟敢动老娘的诸天,动老娘的运道,老娘让你们再也读不了档!
外来文明算得了什么?
不速之客来我的诸天万界,还不肯乖乖折腰?那就等着被我折首!
“咳,咳咳——”
她手下的青筋急促涨跳,滚烫惊人,泛着狰狞疼痛的紫。
是临死的前一刻。
玩家双眼被泪水浸染,视线又逐渐模糊,他双掌抓着她的手,却没有用力,嘴唇开阖着,仍是她的名字。
阴萝收了手。
他顷刻没了支撑,那一架高大的身架重重倒塌在她的身上,唇角溢出几缕失控的银丝,落在她背心的那桃心小胸窗上。阴萝嫌弃无比,正要拧开玩家的头颅,他嘶着喉咙道,“……神都,我有办法,咳,进去。”
“你有办法?怎么不早说?!”
冷俏蛇姬登时变了一副面孔,指尖穿过他那银发,搂着他的后颈,语调都软得像是一滩水,“人家掐得痛不痛?亲亲会不痛么?你别怪我呀,人家也是太生气了啦,你想想,你们来我界,又拿又吃又吐又嫌,很过分的是不是呶?”
“你也能理解人家的讨厌是不是呢?”
男人的喉咙如同被大火烧过,灼痛无比,仿佛涨破血皮的葡萄。
阴萝歪脸,将那半块喉骨含了进去,稍加玩弄,就听得他那比往日更加紧促的呼吸,任由甜蜜覆盖了疼痛。
英夜弦脑海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恐惧与痛楚,但下一刻又跳进了蛇蟒的金笼,烟灰色无袖高领被她的手掌高高堆起到脖颈,那一条蛇信子来回缠弄,那些不安的情绪又变得濡湿,潮热,滑腻。
意志也由此跌落深渊恶地。
第一区,月鸦神都。
飞鸟论坛主区,新生入会日。
在宽阔便捷的交流厅里,老成员们神态轻松,调侃起他们的后辈。
“听说这FN98的新人很猛啊,居然敢寄生在虫母的身上,她也不嫌累,这是要生出一个虫族宇宙征服队啊哈哈。”
“啊,你说这个FN98啊?哎,老油条了,你看看她过往的游戏履历,心机小宫女上位记,心机小外室翻身记,心机小女佣替身反击记,都是靠带球跑,多生子,子孙满堂打赢的底层翻身仗,她系统消耗最多的也是多子保胎丸!”
“她这算走的是捷径呢,还是算作弊?”
有老成员皱眉说,“这种通关方式有些取巧了,不就是有个肚子揣崽就行了吗?”
也有人支持着,“人家能豁得出去,怎么不算?再说,都亏她这种多生多宠的,影响到那个世界的女子也多生多育,我们成员的降生都安全了很多!”
“FN97的也不错,开局一座小破屋,靠写灵异文在星际暴富,还把他们的正常精神网都给污染了,方便我们进入吞食。”
“靠!这个FN101的小子最有福气吧?在仙侠世界当天命之子,还能开后宫!”
“仙侠修真吗?嚯,这个地狱级的世界题材很难拿下啊?让我也看看——”
老玩家们倏忽失声。
“居然……是这个鬼世界?”
他们飞鸟论坛的位面游戏从古代发行到星际,向来都是攻无不克的,唯有一次的首例发行,开局就折损了各大生命主区的六十万玩家,等级从高到低,无人生还!
尤其是十八区人气攻略主播,虞惜惜、哨少、茸茸金等玩家,就是在这场发行中销声匿迹的。
他们的灵格脑芯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居然扭曲、破碎、模糊,渗出乌黑的恐惧,让灵格师束手无策,完全无法修复!
也因为这六十万玩家的离奇死亡,他们调整了时间流逝的比例,时隔二十万年,再度投放发行。
这次飞鸟论坛谨慎了许多。
为了掩盖他们的痕迹,他们将该世界的坐标泄露,那些飘荡在宇宙文明之中的生命粒子,异界游魂,寻到了这一线生机,当然是拼了命要挤进去,夺舍其他生命。
他们再丢进几百个脑海里塞了重生文、逆袭文、复仇文、同人文等等的新实验体,给大家披上一层穿书者拯救者的皮,将水搅得更混乱。
他们还取消了大规模的直播投放,选择了小规模的试验点。
第一个试验点,选择本界土著,捏造甜宠女主剧本,悄无声息渗透其中。
这个小土著呢,还不能太美艳,太精明,必须得是个纯粹的傻白甜,地位还比较低微,这样她才以为自己只是撞了好运,靠着平日的行善积德,绑定了直播金手指,才会偷着乐,更加信赖系统的打赏。
剧本师会为她倾心打造一女多男的甜蜜虐恋剧本,周旋在本界天骄中。
谁又会怀疑一个小傻子的爱与温暖呢?
通过情爱纠缠削弱天之骄子们的气运,让神台的走下神台,让心狠手辣的变得心慈手软,系统借此汲取磁场能量,方便他们日后降临!
第二个试验点,当然是由他们原界的玩家来担任天道引领者,六界救世主。
真假交错,虚实并行,还有什么比原界玩家与本界女主的结合得更完美的剧本?
而飞鸟论坛还留了个后手,那就是弹幕。
众所周知,弹幕是语言的艺术,洗脑的天堂,所以他们也精心挑选了对象,把女主弹幕开放给当界有权有势的土著。
也就是站在金字塔尖上呼风唤雨的那一堆人。
假如这些高位土著有所反应,并且惊慌告诉他人,那他们就会因为胡言乱语,死在首轮筛选中。
假如这些高位土著有所反应,并且根据弹幕透露的剧情做出改变,讨好男女主角,并借此改变自己的命运,那他们就会成为第二轮“觉醒者”,走向他们的利益阵营,也是他们未来的新成员!
假如这些高位土著有所反应,却跟男女主角对着干,那不用怀疑——
这些反抗者,就是他们降临后第一个要消除、吞噬的对象!
“嗯?这个FN101怎么回事?他不是还在返天珠的剧情里吗?怎么回来参加新生会了?”
“这返天珠是创世之珠,似乎回溯到了过去——”
有老玩家发现了一丝异常,但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一阵喧哗打断。
却是那个FN101,话题主角。
最瞩目的是坐在他手肘上的那一道娇矮影子,真是超乎寻常的美貌亮相。
软软蓬蓬的黑亮双丸子头,鲜红发绳缠着铃铛与吉祥结。
睫毛根儿蓬勃卷翘着,像是一千匹小黑绵羊在肆意流浪,双瞳也是绿滢滢得纯澈无害。奶汪汪的脸颊两旁微微鼓着,各自贴着一张血字黄符,嘴里还咬着一张迷你的玉牌,镌刻着“十方不详禁止通行”类似驱邪镇魔的字样,于是那纯洁娇媚的模样又掺入几分不详的冷魅。
“这小子是不是狂妄过头了,入会还带女人?”
生命主区的女玩家们最近刮起了一阵复古热潮,这双丸子头也套穿了一件长袖旗袍,只是跟女玩家青睐的清新淡雅颜色不一样,她的旗袍底色沉得如浓墨化不开,那金鱼小盘花扣也是渲染强烈的大猩红色。
“好像不是女人,是个威力极强的极品傀儡护身娃娃。”
当即有老玩家冷嗤。
“哧,怎么,新人还想给我们个下马威?”
主持玩家新生会的是论坛管理员FN03,压着掌让众玩家安静下来,“这次新生日,除了欢迎新成员,还是个交流盛会,目前我们已经有十一位优秀成员入驻异界天道职位——”
“啪啪啪啪!!!”
那旗袍双丸子头竟摇头晃脑鼓起掌来,嘴里叼着块驱邪玉牌,吐字也含含糊糊的,“抢,抢都光光,血流光,都死光!”
管理员FN03眼角一抽,还是给了新人面子,接着说道,“新人也不要气馁,只要入我永生会,完成游戏资本的累积——”
“啪啪啪啪!!!”
又是一阵清脆的掌声。
“棒!挖肝肝!挖心心!都挖光!异界挖光光!”
那傀儡娃娃嘻嘻甜笑。
“……”
管理员FN03忍无可忍,“FN101,你能不能把你家情趣娃娃的嘴给堵上?”
老玩家们发出一阵轰然笑声。
FN101硬朗冷厉的面孔变得奇怪,“我觉得……要不你们先把嘴闭上?”
谁敢把这姑奶奶当情趣娃娃,她惯来是把别人当玩具来耍的。
被摸了老巢都不知道,还笑呢。
管理者:“???”
老玩家们:“???”
然后他们就见那旗袍冷魅娃娃歪脸问他们,“好猖狂的威风哪,你们原界的玩家一听实话都会恼羞成怒的吗?人家好怕的呀。”
他们有一瞬的茫然,消化着这一段信息量颇大的话语。
什么叫……原界的玩家?
那傀儡娃娃又心满意足巡视着大厅成员,那水汪汪的绿瞳透着妖异的光。
“好,老根,新血,高中层,都在这儿了是吧?嘻嘻,真好,最喜欢一网打尽的啦。”
阴萝张开那淡紫色小肉软唇,舌心正贴着那一张黏答答的小玉牌,她吐了出来,合拢在掌心里,甜艳的、泛着蓝调冷光的眉眼在那一瞬间变得阴狠毒戾。
“张嘴!”
她对FN101玩家英夜弦说,后者没有犹豫,任由她那指根在口腔里胡乱搅合一通,卷着银丝般的液体,又点淋在她那颊边,好似水光粼粼的眼泪。
随后。
阴萝鼻尖发红,呜的一声就哭出来。
哭声娇嫩又凄厉。
“……呜呜,你们人多,手多脚也多,你们净欺负我,吚吚呜呜,我,我也要叫很多很多的,大家伙,玩儿死你们——”
玩家们被这傀儡娃娃唬了一跳,见她嚎哭了半天,交流厅灯光人群俱在,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莫名又松了口气。
而下一刻她咬破软唇,玉牌淋上一滴精血。
“十方死位!一方生门!十二太岁!神煞镇宫!”
“善守藏地!善攻动天!神佛当听!诸道借我!”
诸天万法集我一身!
阴萝两颊的红字符文无火自燃,飘起细细的幽绿火焰,身后的十二护度宫星若隐若现。
“——八部九天威神!度世佛照婆娑!无量禁绝厄魔!喜恶空劫妖生!幽冥过难三途!人道洞玄万圣!速降!我身!”
“今日大吉,更宜,大令行天!”
幽绿焰火浮起的那一刹,月亮沉在她的脚下,血蝶萦绕着她的袖摆,侧腿的剑光更是寒意烁烁,照着一地清霜,周身妖气盎然。
诸神,诸魔,诸佛,诸妖,诸人圣,诸魑魅魍魉,在雷光电火冷雨暴雪里,密不透风,又无与伦比地,笼罩了这座终末之站。
阴萝击掌,吐出三令。
“灭秽!杀邪!绝道!”
诸天!
降临!
新一轮的围杀在即!
真正面临这一刻,玩家英夜弦就像是被两头撕扯着,那种不安又割裂的荒谬感抵达了巅峰,他仿佛依然沉浮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
随即冲击而来的,是一种国破家亡的混沌疼痛感,在他的耳边,心腔,骤然轰鸣开来。
粉碎。
英夜弦清楚意识到——
他背叛了他的永生会,也背叛了他的同伴。
他的文明国度似乎要走向它的末日,他的爱情国度同样要宣告死亡。
但她却捧着他的脸说,“不怕。玩家哥哥不怕。疼就那么一瞬。”
这诸天深爱的蛇姬依然天真清纯,摇晃着那两颗他亲手扎起来的甜美小揪揪,铃铛荡荡地响着,吉祥结落到他的耳边,她极其缠绵又怜惜地亲吻他的眼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泪水总是会无声无息,汹涌而出,像坠落的黄昏,濒死的湖光。
“哪,等我拆了这神都,灭了这文明,等你彻底无家可归,只能依靠我——”
她蜜甜甜地煽动他。
“我允哥哥你爱我,跟我回家,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