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大小姐19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 字数:2841 更新时间: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罅隙, 落在两人的身上。 白衣少年挨在披散乌发的女子身侧,侧脸几乎抵在她的肩头,额头碎发被整个捋上去, 显得肌肤过分苍白,越发衬得那张无辜的脸蛋带着点惹人怜的病弱。 少年覆下来的漆黑眼睫轻微颤动,侧脸贴紧苏阮的衣衫, 干燥失色的唇微微张开, 声若蚊呐道:“好疼。” 一副孱弱小可怜的样。 奈何小狐狸可不惯着他, 瞧见他主动凑过来,便一把掐住他的脸。 萧昀被掐得微微皱眉。 小狐狸将他的双颊捏得鼓起,少年垂着的睫毛颤了颤,随即掀起眼帘, 露出里面迷蒙的黑瞳, 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子, 垂下去的手抬起来,迷迷糊糊地抱住她。 “疼。” 他被掐着脸, 侧脸挨着她的衣裳, 轻声咕哝:“已经好多天了。” 小狐狸将他的脸掐出两个红印子,随即摸上他的手,将他遮掩的衣袖捋上去, 顺着他的手背一路向上抚摸, 随口问道:“昨夜脱了衣裳,上药时怎么不说?” 听出了对方嫌麻烦的意思,少年更委屈了:“昨夜你忙着照顾二哥,我都不敢过去打搅。” 他的声音低低的, 许是受了重伤的缘故,像是霜打了茄子那般无精打采。 苏阮抬眸看他一眼。 少年过于精致的侧脸挨着她肩膀, 密密的眼睫垂着,只能看到一点泛白紧抿的唇角。 虽然知道这狗东西大概率是装的,但这样子委实可怜。可惜小狐狸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之心,甚至还想趁着对方伤重时,欺负他。 她一边寻找蛊虫的痕迹,一边逗他:“这样听着,少庄主好委屈呀。” “你是在怪我吗?”苏阮问道,“是怪我只记着你二哥,忘了少庄主吗?” 萧昀:“……” 忘了就忘了,大可不必说得这样清楚。 少年低头咳了两声,虚弱道:“我怎么会怪苏小姐,感激还来不及。二哥昨夜已经足够麻烦苏小姐了,我不能再给苏小姐添这样的麻烦。” “所以等苏小姐今早休息够了,萧昀再来叨扰。” 他说完,疼得身体又是一阵轻微颤栗,蹭伤的额头都渗出一点细汗。 换成别的女子,现在大抵已经怜爱非常。 而小狐狸,只想固定完蛊虫后,继续掐他那张充满迷惑性的,暗含委屈的无辜面容。 好不容易找到躁动的蛊虫,小狐狸用了些巧劲儿施针,勉强将窜动速度极快的嗜血蛊给固定住。 一直折磨自己的疼痛消失,转而袭上来的,是昨夜后肩处的伤痛,萧昀难受地将脸压在她的颈窝里。 小狐狸却不让他埋,一手抬起他的脸,在萧昀微微睁开的目光里,她从腰间坠着的袋子里,摸出一盒小药膏,拧开盒盖,指腹蘸着里面的雪白膏体,便往萧昀的额头上抹。 那些浅浅的细长血痕已经结了痂,落在少年这张得天独厚的皮相上,便像是鲜妍的红梅沾染了污渍,美则美矣,但也总是觉得可惜的。 小狐狸看不得别人脸上带伤,更看不得留下疤痕。 额头一道道细长的伤口被柔嫩的指腹来回抚摸,萧昀方才还有些无法忍受后肩的疼,现下又安分下来,手臂虚虚地搂着人,安静地被苏阮涂着药膏。 旁边靠着树休息的茯苓,迷迷糊糊地醒来,直至听见两人的说话声才彻底清醒。 她想了想,并没有睁开眼。 昨夜萧昀孤身一人闯魔教少主的别院,营救她家小姐。不仅如此,还因为她的疏忽,险些害了小姐时,也是萧昀用自己的身体挡下,及时救了小姐。 大抵是出于这些说不出的愧疚与感激,茯苓并没有睁眼出声,阻止对方接近小姐。 而就在苏阮给萧昀抹药膏的时候,骆衡之提着徒步足有一个时辰的客栈那里买来的早饭,欢欢喜喜地回来了。 青年踩着陷进泥土的枯叶,抬眼时,墨黑瞳孔里是光影晃动的明亮。 他的视线朝着苏阮的位置投过去,正打算露出一个笑时,上扬的唇角却生生僵在了那里。 只见女子背对着他,身后披散着些微湿润的黑发,在她的身侧,他的好三弟正靠在那里,手臂随意地搭在她的腰上,闭着眼睛,被她涂抹额头已然结痂的伤痕。 骆衡之提着食物的手有些抖。 他克制着喊道:“三弟?” 萧昀颤抖着睫毛,轻轻睁开眼,脸色还有重伤之后的惨白,他咳了一声,虚弱道:“二哥。” “你们这是?”骆衡之勉强挤出这几个字,喉咙有些艰涩。 “兴许是昨夜为了挡住那群魔教教徒,不慎又中了毒,苏小姐方才发现我体内有毒素,便主动给我诊治。”萧昀气若游丝地解释,还顺势抬了抬搭在苏阮腰上的那条胳膊。 袖子被高高捋起,小臂偏上的位置还扎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嗜血蛊的事不能暴露,小狐狸也没有否认萧昀的说法,给他擦完药,便将他搭过来的手给轻轻拨开,起身过去,倒出陶罐里的一点水,净了手。 骆衡之立即走过来。 虽然三弟解释得合情合理,他也知道中毒事大,但骆衡之依旧有意无意地挡在两人中间,隔开双方的视线。 “苏姑娘,我去客栈买了牛肉饼,荤素都有的包子,还有豆汁,豆腐花。你先将就吃着,等我们离开这里,再按照苏姑娘的心意来。” 骆衡之用轻功紧赶慢赶,将手里尚且有余热的食物放在苏阮身边。 东西是用篮子装着的,上面还盖了一层干净的白布。苏阮掀开白布一角,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鲜香食物,眼眸弯弯地笑着道了声谢:“这么丰富,哪里提得上将就。” “骆少侠有心了。” 迎上女子明媚的笑靥,骆衡之瞬间将先前那点不愉快给忘得一干二净,他盘腿坐下来,正好挡住后方靠坐在树旁的萧昀。 青年坐在苏阮身侧,将 篮子里满满当当的食物给拿出来,给对方的时候,还不忘自己也尝一尝。 两人坐在那里轻松闲适地享用美食。 在后方的萧昀咳出第一声之际,不等对方说话,骆衡之便拿着豆汁、包子和肉饼,起身匆匆过去,贴心地给萧昀送饭。 “我知道三弟身体不好,早饭给你送来了,不够再给二哥说。如今你中了毒,还是不要轻易乱动为好。有什么事,就跟二哥说。” 落下这几句关切的话,他复又赶回去,陪着苏阮吃早饭。 一直装睡的茯苓,实在是受不了这诱人的食物香味,掀起身上盖着的两件外衫,便走到一边,用陶罐里的水简单洗漱,毫无形象地坐在小姐另一边,拿起包子就往嘴巴里塞。 须臾,闻洲也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些菌菇和野菜,以及几块新鲜的野猪肉。 原本两人的安静时光,转眼就变成了四人围坐在一起。 闻洲静静坐在苏阮对面,用饭的动作慢条斯理,清贵而雅致,颇有些世家公子的风范。 虽然闻洲平日里待人也是温文尔雅,端方有礼,但骆衡之今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凭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敏锐感知,骆衡之开始主动转移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从一举一动都好看成一幅画的大哥身上移开。 “据三弟与苏姑娘所言,那魔教少主别院外的阵法入口已经被石门堵上,但四妹还在他们的手里。如今地点暴露,我猜他们会暗中将四妹转移。”骆衡之一边说,一边提议,“不若我们埋伏在魔教山门前的必经之路,将被绑的四妹给截下来。” 提到这个问题,昨晚被吓懵了,失魂落魄的茯苓,现下连包子都吃不动了。她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提供线索道:“当时萧少庄主的婢女与我被关在一起,我被送往小姐那里之前,那婢女便被魔教教徒拖走,听说是杀了他们两个弟兄,要被直接处死。” 她当时还有些兔死狐悲,便将白素素遗落在地的发钗拾起,谁知如今还能将其送还给白素素的结拜兄长们。 闻洲与骆衡之都沉默了。 虽然结识的时日并不算久,但对于这位最小的结拜妹妹,两人还是有一些结义之情在的。 闻洲默默接过了那根发钗。 不出意外,这大抵便是四妹的遗物了。 “替四妹先立个衣冠冢罢。”骆衡之叹息道,“等我的伤再养好些,便去寻一寻四妹的遗骨,让她能够入土为安。” 因为这个小插曲,前方四人围坐的气氛变得有些沉寂。 后面靠坐在树旁的萧昀,不疾不徐地将骆衡之送来的早饭吃完,感受着身体沉疴褪去后,带来的轻松感。 虽然后肩的伤势很重,无时无刻地都能感知到疼痛,但也完全比不上嗜血蛊在体内窜动的折磨。 听着前头那些人的话,萧昀享受难得的平静,并没有任何的唏嘘与感慨。 想到现下被关在别院地牢里的白素素,不断被灌着毒药,再给解药的反复折磨,吊着一口气的凄惨情形,萧昀心情更是愈发得好。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只等时机一到,白素素的那条命,便可以彻底归天了。 不过在死前,还能再让她试一试魔教研制出的新毒药,看看毒性究竟如何。 萧昀很随意地笑了笑。 大概是觉得愉悦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额头被涂了药膏,结了痂的细长伤痕。 少年唇角抿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前未婚妻,也不像嘴上说的那样对他无动于衷嘛。 这伤,再等些时候,都能掉痂了。 她却还要紧张地替他涂药膏。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