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5409 更新时间:
些微的吵闹声从外面传进来, 华阳长公主看了眼天子脸色,见他依旧低眸盯着地上的宫女,不做任何表态, 她便梁德道:“何人在外面喧哗, 陛下还在里面呢,梁大监不出去看看是谁来了?” 梁德低头应声,见自家主子没反对, 他便快步走出去了。 殿外, 守门的小太监拦着虞宁不让她进去,也不给通报,太后身边的侍女在虞宁身边劝着,都在拦着她。 原是太后娘娘进殿前吩咐过身边的宫人们,若是看见谢司膳过来一定要拦着,不要让谢司膳进去。 虞宁知道姑母是为了她好,怕她被华阳长公主诬蔑,被天子责罚, 可是虞宁必须进去,她得对沈拓解释清楚。 无论花容公主怎么样, 无论其他人怎么说,她得让沈拓知道她的想法, 她不会将沈拓推给别的女人。 只要沈拓相信她,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她也不会有事的。 梁德呵斥拦在虞宁前面的宫人们,连忙走到虞宁身边,轻抚着虞宁的手臂, 关心道:“谢司膳没事吧?可被这些人拉扯到哪里了?” “没事,请梁大监代为通报一声, 我有话要对陛下说。” “直接进去就好,谢司膳随杂家进去吧,里面正在说今日这一摊子事呢。” 承欢殿中有不少人,外殿几人审问着宫女,里面还有几个宫女和太医在照看花容公主。 虞宁进来的第一眼就与主位上的沈拓对上视线,他本面无表情,但四目相对的这一刻仿佛浅浅抽了下嘴角,朝她瞥来无奈的一笑。 “既然此事与妾身有关联,那就请陛下、太后和长公主听我说几句。”虞宁屈身行礼,随后挺直了脊背,声音镇定:“花容公主入宫以来,我们见面不过两三次,屈指可数,无冤无仇的,每本没有害人下药的理由,更何况是在陛下面前耍这些小把戏。 我若是在其中有所求,谢家有所求,何不安排谢家的女儿进宫,更或者说,我自己亲自来,这样成功了岂不是更好,把赌注压在别人身上,注定得不偿失,我不会做这样的事,谢家其他人更不会。” 说完,她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问道:“你说我指使你将酒水洒在花容公主身上,总不能空口指控,证据呢?” 那宫女也不是毫无准备的,显然能拿的出证据, :“谢司膳怎能翻脸不认人,我房里还有你给我的银票,那银票来自谢家,上面自有凭证记录。 ” “你这话就有趣了,我谢家田产铺子众多,每日的流水不计其数,想要拿到我谢家的银钱不是难事,去京都的谢家铺子里买卖一笔就行了,若这些银票能作为确凿证据指控我,那岂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踩上谢家一脚了。” 华阳长公主听后一笑,慢悠悠讽刺道:“照谢司膳这么说,岂不是什么也不叫证据了,你虽口齿伶俐会反驳,但毕竟证人和证据都是齐全的,谁又能保证你没做过呢。谁知道是不是狡辩呢,毕竟你这罪名落实,当是要进宫正司打五十棍子的……” 宫正司的五十棍子是能直接打死人的,这也就跟赐死差不多了。 谢太后不甘落后,紧接着张口:“证据不足,岂能随意给女官定罪,女官们都是正经官职,如前朝那些大臣一般,在没有盖棺定论之前随意处置,那就是寒了前朝后宫所有官员的心啊。” 说着说着,谢太后和华阳长公主就又怼了起来,她们虽是养母女,但相差不到十岁,自从驸马的李家得到重用开始,华阳长公主自认不再惧怕谢太后和谢家,两人明里暗里不对付许久了。 互相忍耐这么多年,直到今日算是彻底撕破脸,在天子面前针锋相对,不留一丝颜面。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陛下公正,定然不会让无辜之人蒙受冤屈。”虞宁不理会华阳长公主的话,直直看向沈拓,扬声说。 听这话,华阳不屑笑笑,也不跟谢太后争论了,稳稳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喝起来。 这对姑侄实在是太天真,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不喜谢家,借着这个事处置了谢神悦轻而易举。 谢神悦害她的昀锦失去郡主之位,又插手她儿处置宫人,是时候给她些教训了,让她知道什么人不该惹,也惹不起。 一时间,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天子身上,他轻描淡写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眼中放大,不敢出声。 谢太后攥紧了手,紧张地盯着沈拓,抿紧了唇。 哥哥和嫂子将孩子放在她身边,若是神悦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和家里交代,她身为皇太后的颜面又该往哪里放。 可若是不顾沈拓旨意,执意保下神悦,那沈拓心觉谢家逆反,决心将整个谢家都除掉呢。 这可真是……左右为难。 眼下,整个殿中也就只有虞宁心宽放松了,因为她知道,无论这事是不是她做的,沈拓都会护着她。 “此事,必要给李朝使臣和花容公主一个交代。”沈拓指了指下面跪着的那个宫女,“这个,武缨送到大理寺去审。” 他目光移到虞宁脸上,淡声道:“至于谢司膳,证据不全,确实不能随意定罪,那就先在凝晖殿禁闭,等大理寺查清再做处置。” 语罢,天子拂袖而去。 起身时对虞宁吩咐,“谢司膳跟上,朕有话问你。” “是。”虞宁来不及跟谢太后说话,又匆匆走了。 谢太后暂时松了口气,目送侄女离开。 沈拓与虞宁相继走出去,谢太后目送两人离开,眼神闪了闪,心觉异样,拧眉思量。 一边想着,一边抬步往内殿走,准备去看看花容公主。 她路过华阳长公主身侧,两人目光短暂交锋,都不落下风。 “华阳,太张扬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要收敛些,哀家不如从前,但却可以说自己行得端坐得直,从不在背后搞阴私手段,做人,还是要光明磊落些。” “娘娘有功夫说教,不如想想怎么长长久久地护着谢家,毕竟您身子不好,这一时半刻的还好,时间久了呢?总有看护不住的一天……” 华阳长公主维持着端庄高傲的姿态说完,起身出门,面上表情就垮了下来。 她用力扯着手里的帕子,咬牙暗恨。 没能当场定罪,让谢神悦进宫正司审问,后面留给谢家的机会可就多了。 她想不通,皇帝明明厌恶谢家,打压谢太后势力,既然如此为何不当场治谢神悦的罪? 沈拓究竟在想些什么!不,不对,沈拓很不对劲,他可没有那么同情心和耐心去听别人解释,向来都是杀伐果断,不给人说话辩解的机会。 他可太不对劲了…… * 圣驾浩浩荡荡往紫宸殿去。 天子坐于步辇之上,垂首瞥向右下方,表情玩味,“你瞧,又惹事了。” 他声音不大不小,离得近的宫人都能听见。 虞宁顾不上回答,先是左右看看,一颗心提了起来,小声道:“这是在外面……” “那又如何,朕说话有何不妥?就算不妥,那又如何。”沈拓揉揉眉头,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香,“你要转移话题,虞宁,今日可又惹上事了,要是没有朕护着你,你现在可就在宫正司受审了。” “哼。要是没有你,我根本就不会进宫,也就不会遇到这些事了。”虞宁怼沈拓从不嘴软。 “是是,都是朕的错。”沈拓笑了,就这样静静地瞧着她。 看她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和他顶嘴,心中好似就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 如果小宝也在宫里就好了,他们一家人理当在一起。 “你别看我,好好坐你的撵,总盯着我看做什么。” 叫她过来也不说什么话,一路上就这么盯着她看,怪瘆人的。 “朕想看哪里就看哪里,你不愿意就忍忍。” 虞宁:“……” 虞宁不说话了,直到进了紫宸殿,殿中只剩他们两个,她才长舒口气,没有正形地靠在软榻上。 “都怪你……” “你被别人陷害,怎么能怪到朕头上?” “这还用说吗!你夺了李昀锦的郡主名号,长公主一家都记恨上我了,那个李亨也是个草芥人命的纨绔子弟……” 虞宁说了一通,越说越生气。 “嗓子都干了,喝口水,吃两口点心。”沈拓笑着将手边的茶水和点心碟子往虞宁手边推了推。 “有些事做了,自然会有报应,你且耐心等几天,大理寺动作很快,不日就能查清。” “真的?” 沈拓肯定地点头,“当真。” 虞宁心情稍微好些,伸手去拿点心,边吃边骂。 最后,她终于说累了,也在紫宸殿歇够了,起身准备去凝辉阁。 沈拓:“去哪?” “陛下不是让我去凝辉阁禁闭?” “你就在紫宸殿里住着,凝辉阁那边自然有人代替你去禁闭。” 不用他吩咐,梁德已经安排好了,安排一个身形相似的宫女穿上虞宁的衣裳,趁着天黑往凝辉阁走,不会有人发觉异常。 凝辉阁外看守的人也是梁德亲自安排,必不会出纰漏。 * 内廷女官大多出自官宦之家,前朝与后宫的联系紧密,第二日,洗尘宴上发生的事就传了出去,朝堂上有好几位臣子都上书,请求天子按律惩戒犯事的内廷女官,给李朝一个交代。 当然,也有好些人提议彻查清楚之后再决断,此时不宜过急。 参与其中的官员无外乎就是两派,一些是李家与长公主的人,一些是与谢家交好的。 虞宁被牵扯其中,风声传到谢家,整个谢家再度陷入愁云之中,谢家人没有人会怀疑虞宁有没有真的害李朝公主,他们最在意的,其实是天子对谢家的态度和看法。 天子要生那便生,让其死那就是大祸临头。 霍氏唉声叹气,谢挽瑜和谢遇棠在身侧劝诫。 “你小妹在被卷入这等事,我怎能安心,她一日不解脱嫌疑,我便一日不能安生。” 霍氏让谢挽瑜进宫拜见天子,去试探试探天子的态度,谁知谢挽瑜拒绝,对此十分乐观,“娘你不用担心,你相信我,小妹一定会没事的。” “你都没见到陛下,怎么知道他不会处置宁儿?” “反正就是不会,娘你还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霍氏 是信任长女的,谢挽瑜一直是她的骄傲,是谢家最出色的女儿。 谢挽瑜这么说,谢遇棠也在旁边搭腔,肯定三姐不会有事。 瞧他们那般肯定轻松,霍氏很难不将多想,“你们姐弟俩……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没告诉阿娘?” 谢挽瑜和谢遇棠对视一眼,确认对方也是知情的,他们心照不宣沉默,然后找些别的借口来应付亲娘,至于真话那是万万那不敢说的。 霍氏见此就更加疑惑了,她亲生孩子,她很了解谢挽瑜和谢遇棠,轻易就能看出他们心里藏着事。 只是他们不说,霍氏也没法逼问出来。 没几日,大理寺彻查的结果出来,大理寺卿崔淮在朝堂上递了折子上去,彻查的结果全部都写在折子里,只是没有当堂宣读,所以众人都不知道结果。 谢家,霍氏听说大理寺已经查出了结果,她心急如焚想要知道结果,奈何无人知道折子里写了什么。 思来想去,霍氏最终想起了小宝。 没错,天子尤其喜欢小宝,若是送小宝进宫探望太后娘娘,天子必会与小宝接触。 宁儿是小宝的亲娘,有这层身份在,天子说不准会看在小宝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霍氏向宫里递了折子要送外孙女进宫陪伴太后娘娘。 翌日,宫里的马车就到了,只是来接人的不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李尚宫,而是天子心腹梁德和武缨。 也不知道那封折子有没有到太后娘娘手里,如果送到了,怎么会是紫宸殿的人来接小宝。 霍氏见到这两人愣了好一会,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但看梁德笑呵呵的,似乎不像是天子派来问罪的。 “怎么劳烦梁大监来接,往常不都是李尚宫来?”霍氏问。 梁德接过婢女递过来的小包裹,服侍小主子上马车,笑着回:“夫人折子送的巧,陛下许久没有见到小县主了,才说了接小县主进宫玩,夫人的折子就送您来了,这不是赶上了么,所以陛下就直接让奴才接县主去紫宸殿玩去。” 霍氏心里犯嘀咕,那紫宸殿可不是小孩子玩闹的地方,小宝这么小,什么也不懂,进了紫宸殿摔了什么精贵物件可怎么办? 可她来不及后悔了。 小宝就这么上了马车,欢欢喜喜地进宫去了。 霍氏更加心慌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午后谢芝安下职回家,她在饭桌上提起这事。 谢芝安心宽,他觉得天子性情正常,应该就是觉得小宝投缘,想认个养女什么的,不会有什么大碍。 他安慰霍氏两句,却不得要领,反倒让霍氏更加担心了。 长房几口人,和霍氏一般担心的人只有世子谢遇瑾。 谢遇瑾安慰霍氏几句,然后说他去郡主府走一趟,请郡主帮忙进宫走一趟,试探一下陛下的态度。 “郡主能帮忙?你们……”霍氏的话到了嘴边却没好意思说出口。 遇瑾和沈知柔不是要和离?都闹到这地步了,遇瑾还能说动沈知柔帮忙? 霍氏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需要操心的事实在是太多了,长子夫妻过得一塌糊涂,成日闹着和离,长女一心扑在朝堂上,没有成婚的念头,小女儿在宫里不知安危,小儿子成日招猫逗狗做纨绔。 唉…… 没一个省心的。 *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尽头,明月和黑夜即将到来。 祥安宫内,宫女们进进出出,正在服侍太后娘娘洗漱就寝。 这时,李尚宫匆匆走进殿中,在谢太后身边耳语几句。 “什么?”谢太后尊荣一生,神色不外露,鲜少有这般惊讶的表情,前几日亲侄女被陷害时,她心中再担心面上也是淡定的。 而现在,她双眸震惊,猛然从妆凳上站起来。 “你说,沈拓她拦住了谢家送给哀家的折子,直接让梁德去将小宝接进宫里来了?!” 她谢家的孩子,沈拓有什么道理拦住消息去将人私自带进来? 今夜还要小宝在紫宸殿就寝? 谢太后不可置信地摇头,又惊又怒,“我平日当他不纳嫔妃只是洁身自好,不爱女色爱权势,竟万万没想到,他……他竟是个黑心肝的?!” 一个成年男人,将目光尽数放在几岁的小女娃身上,他这心肠真是黑透了。 活了这么些年,谢太后听说过许多权贵世家里的阴私肮脏事,那些权贵表面上看着人模狗样,私下里什么事都能干出来,断袖爱男子的,床笫间手段暴虐的,还有专门喜欢幼童的…… 大邺皇室皇嗣凋零,但从没有出过不正常的,沈家的男人都是痴情种,没想到到传到这代就拐弯了,往歧路上走了。 偏偏这个不正常的还是一国之君。 谢太后不敢往下想,连忙起身穿衣,气势汹汹带着几个心腹女使往紫宸殿去。 她再不济,也是天子的嫡母,是大邺的皇太后,沈拓与她不和,但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就不信沈拓真的要当着她的面做乱。 * 另一边,紫宸殿内的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地用膳。 其实只有虞小宝一个人用膳,她进宫之前没有用晚膳,此时正饿着。 虞宁没让她吃太多,晚上吃多了积食,吃了点垫垫就撤了。 虞小宝许久没有见到亲娘,虞宁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好似要黏在虞宁身上了。 沈拓让梁德收拾了偏殿给虞小宝睡,但虞小宝非要跟阿娘一起睡。 “小宝,你已经有五岁,马上就要到六岁的生辰,已经大孩子了,不能再跟你娘一起睡了。” “嗷,皇帝叔叔是怕我打搅你睡觉?那阿娘陪我去偏殿睡就好了。” 沈拓蹲下来与女儿平视,试图讲道理,“我的意思是,你阿娘要和父皇一起睡。” 虞小宝瘪嘴,满脸不开心。 她不说话,就这样盯着亲爹,好像下一瞬就要哭出来了。 沈拓放弃讲道理,只好妥协,“……行吧,你今天在这睡。” 反正龙床很大,三个人睡下绰绰有余。 “但是只许这一次,以后你必须要自己睡,父皇会给你安排太傅教导你……” 虞宁及时走过来拉走虞小宝,“好了,这话以后再说,小宝还小呢。” 母女俩去了后殿沐浴洗漱,折腾了半个时辰。 沈拓御用的温池被占用了,他只好去偏殿的浴房洗漱。 整个天下,也就只有这么两个人能让他迁就退让了。 沈拓洗漱完回到寝殿时,母女俩已经洗好出来。 母女俩都只穿着里衣,坐在罗汉床上,此时正在互相擦拭头发。 很难想象虞宁这几年是怎么把孩子养活的,不是银钱的事,而是虞宁这个性子,好像照顾好自己都很难,没想到还能将女儿带的这样好。 “外祖母说过,不能湿着头发睡觉,发根要擦干净的。”虞小宝嫌弃虞宁擦得粗心,反过来照顾亲娘,拿起帕子给亲娘擦起头发来。 “嗯,不错不错,这里还有水,这里也擦一下。”虞宁享受得心安理得。 沈拓无奈笑笑,脚步放轻走过去,接过小宝手里的帕子给她擦湿发。 虞宁正看着话本子,看得入神,连身后换人了也没有发现,直到沈拓手上用了些力道,她才嘟囔了一句,“小宝不要那么大力嘛,轻一点呀。” 小宝没有回答,反而是低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让孩子伺候你,你倒是会享受。” 虞宁回头,夺过沈拓手里的帕子,“就说小宝没这么大劲呢,小宝可比你擦得好,还没你这么多话。” “才说了一句,朕的话就多了?”沈拓夺回帕子,手动扭回虞宁的头,“谁说朕擦得不好,朕也十分会伺候你。” 望着沈拓颇有深意的眼睛,虞宁有些不自在,孩子在这里,她不好意思扑他身上挠他,只能瞪他一眼表达不满,“那就请陛下好好伺候吧,快,头发还滴水呢。” “好。” 虞小宝在旁边看戏,笑哈 哈地抱着软枕在罗汉床上打滚。 “咚咚咚!”殿门被敲打,梁德的语气有些焦急,“陛下,太后娘娘带着好些宫人过来了!” “何事?” “不知,但是太后娘娘说有急事,一定要现在见到陛下。” 沈拓蹙着眉起身,去屏风后面披上了外裳。 虞宁也跟着走到屏风后面,心虚急了,“嘘,我在这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