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钱万银试图理解对方的意思,最后还是不敢胡乱猜测,求助地看向桐鸢。
小一看了一眼自己歪七扭八躺倒一地的另外八个脑袋,非常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跟着从桐鸢的左手边游到了右手边,随意呼出一口气,地上的花花草草瞬间枯萎。
桐鸢好像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愿意和我们离开,但是因为被污染所以控制不了自己,不管哪里都会造成毒雾?”
小一开心地点点头,低下巨大的脑袋去蹭桐鸢。
还没等它靠近,就被兜头砸了一件粉色的外套:“你有口臭,离远点不要熏到我家鸢鸢。”
小一抬起尾巴就抽谢怀荒,被他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一人一蛇再次两看相厌。
江泽泽反应很快:”老头子不是带了个高级的困妖阵?我再多贴几道符,只要能撑到回公司,司长一定能想办法解决。”
说完他悄悄看了一眼相柳,少年人对于妖怪的好奇总是要大过畏惧和敬畏。
小一看了眼钱万银手上带着的扳指,低头随意叼了块大石头,“咔崩”一声咬碎。
钱万银:“……”
很好,这个不用翻译他就能懂。
江泽泽后退一步,老实巴交地贴墙站。
“那我们喊支援吗?”
“也许需要一个起重机。”
南家姐妹比划了一下。
桐鸢想了一下,小声开口:“我可以试试看,也许可以治好它。”
“那就交给你了,小桐你随便试,不成功也没事。”钱万银就等这句话了,说完扭头对其他人自豪道,“我给你们说,之前小桐随便撸了两把狗,就让祸斗变成人形,省时省力。”
但是没人搭理他,只愣愣看着桐鸢。
“治好?”
“治好?”
“治好?”
江泽泽三人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钱万银这才后知后觉,不可置信地大喊:“你能治好它?!!”
桐鸢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反应这么激烈,于是朝着相柳伸出手。
小一非常自绝地将大脑袋贴了过来。
比翡翠还晶莹清润的鳞片温顺归顺于少女掌心之下,灵力慢慢进入相柳的身体。
如果将相柳的身体比作战场,那么莹白色的小光团就是英雄无畏的正义军团,它们高举医疗箱,嗷嗷冲向黑色的污染源。
黑色腐气被冲淡了几分,小二身上开始出现明显变化。
覆盖在它身上的黑色鳞片和勾刺慢慢脱落,慢慢露出底下翠绿漂亮的蛇鳞。小二茫然地竖起身体,眨巴了一下眼睛,眼前不再是黑色,而是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它瞎掉的眼睛被治好了。
鸢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贴贴贴贴贴贴!
“好……好了……”
“真的治好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一晚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们?
南家姐妹同时抬起手,朝着江泽泽的脸上掐了一把。
“嗷!”江泽泽痛的跳了起来。
“是真的。”
“没错。”
姐妹俩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桐鸢,目光灼热发光。
钱万银张大了嘴巴,想要上前看看相柳但又不敢,好奇得抓心挠肺。
其他蛇头也有所感应,慢慢探头探脑地围拢过来,安安静静等着桐鸢治疗自己。
桐鸢无暇顾及他们大起大落的情绪,埋头专心治疗。
光环的经验条在不断攀升,相柳不知被污染了多久,承受的痛苦比祸斗多得多,只是经验条一开始走的很快,在开始治疗小四后就明显慢了下来。
桐鸢额头上浮出一层薄汗,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
势头凶猛的小光团突然失去了支援,顷刻间就被污染源反扑,黑色鳞片再次卷土重来。
正晃悠着新身体,不停在另外几个蛇头面前炫耀的小二小三身体一僵。
它们晃了晃蛇头,入目所及之处再次只剩黑暗。其他蛇头眼巴巴地“看着”小二小三,难得没有落井下石,只是互相碰了碰了身体,再次趴到桐鸢面前无声地安慰她。
看不见……也可以……也可以……
只要一直在一起……就开心……开心
贴贴……贴贴……
桐鸢难过地垂下眼睫:“对不起……我太没用了,治不好。”
她太弱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一直都帮不到什么忙。
其他人从震惊中回神。
喝!这哪里是没用啊,这可牛逼大发了!
这么强的治愈能力,要是被浮生里的那群人知道,怕不是会被疯抢!更会被那群科研疯子当成祖宗供起来!
钱万银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看着缩在一堆大蛇脑袋里自闭的小姑娘,又怕自己说错话惹她更加伤心。
南家姐妹和他想的差不多,不过她们向来是知心人,解语花。
只是有人比她们更快一步。
“把其他的头砍掉再治吧。”谢怀荒摸摸桐鸢的脑袋,把叠成小鸟的纸巾塞到她手里。
桐鸢:“?”
小队其他人:“?”
相柳的九个脑袋:“???”
蛇头们也顾不上伤心了,一个个支棱起来,冲着谢怀荒露出毒牙。
谢怀荒只看着桐鸢。
桐鸢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把手里的小鸟纸巾揉得皱皱巴巴的:“倒也……可以。”
九个蛇头:“!!!”
谢怀荒笑了。
“那个啥……咱们可不兴公报私仇啊……”钱万银忙不迭地拉住谢怀荒。
另外三人也是一脸惊恐看着两人。
谢怀荒给他们讲道理:“相柳的脑袋和壁虎尾巴差不多,砍掉可以再生,长出来后也会有之前的记忆,更不存在下一个头已经不是上一个头的说法。”
“只要短时间把相柳的头全部砍掉,再让鸢鸢将最中间那个治疗好,就可以彻底清除污染。”
小队其他人被渐渐说动。
“可是相柳皮糙肉厚。”
“如何才能同时砍光它们的头?”
南家姐妹和其中一个头交手过,相柳的防御力可以用坚不可摧来形容。
“我来。”他已经砍过相柳脑袋上百次了。谢怀荒凝出未息剑,却被桐鸢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行。
桐鸢可没有忘记谢怀荒之前满身是血,面色苍白的样子。
“我来不了。”谢怀荒一秒娇弱倒下,“我头疼,胸口疼,身体疼,哪儿哪儿都疼,要鸢鸢亲亲才能好,摸摸也成。”
桐鸢:“……”
南家姐妹:“……”
两人对视一眼。
她们还以为谢怀荒会继续坚持自己动手,没想到他妥协的这么快。
就是说……有种迷之耙耳朵的既视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