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个毛茸茸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4881 更新时间:
两个小时后, 龙心酒店前排起了长龙。 江南灵带着酒店员工们正在分发祸斗特供能源。他们全都带着手套,手里拿着铲土用的小铲子,一铲铲地将手推车里的狗粑粑铲到居民带来的容器中。 祸斗的粑粑的质地和煤炭有些像, 表面的颜色则非常漂亮,黑色底色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 就像是岩浆在里面滚动一般。如果不知道它的人大概会将其当成什么稀有的石矿或是宝石。 和祸斗喷出来的火焰不同,粑粑可能遵循了自然界普通粪便的原理, 并不会点燃其他东西, 甚至只需要一个塑料袋就可以装走它们。 它们还会持续不断地散发热量,以供取暖。 居民看着后面排列整齐的一车车能源, 纷纷翘首以盼能快点领取到免费的“暖气”。 “一百克大概可以维持一整天,这里是两天的量, 用完再来领。”祸斗的命也是命。 江南灵耐心地对着每一个居民解释。 “请问那用完了这个怎么处理了?”刚刚领到“暖气”的居民小心翼翼地将塑料袋放进自己羽绒服里面,那宝贝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塑料袋里有什么好东西。 江南灵手上动作不停:“随便找个地方埋起来就行, 到时候会自动降解氧化的, 要是家里养花就更好办了, 是非常好的肥料。” 那居民道谢后欢欢喜喜走了。 太好啦, 现在最大的问题解决了! 桐鸢带着兔毛帽,抱着蓝裙小兔子站在墙角后面看分发情况。 她刚刚从祸斗那边过来。 为了更好地产出, 祸斗变为了原形,它和陈知柯正在酒店后的停车场里,陈知柯负责给它喂食。 只是还不等她走近停车场,就被祸斗用脑袋顶了出来。 但它挡不住陈知柯催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快点过来吃饭啦!你不吃怎么拉得出来?再拉一次就能下班了!” 祸斗恼怒地甩了一下尾巴, 扭头就发出了一声威胁低吼。 它在鸢鸢面前不要面子的嘛? 陈知柯不怕死的继续挑衅。 祸斗气得龇牙, 舔了一下桐鸢的脸颊,扭头就去找陈知柯干架去了。 跑回去的时候还不忘“呸呸”两声, 吐出两团兔毛。 眨眼间,一人一狗就打了起来。 陈知柯一开始还是忌惮祸斗的,但杜英昭告诉他,体修就是在一次次挨打和锤炼中才能进步。 “你不觉得自己的恢复能力比其他人都快吗?这是你的优势,要好好利用。”作为前辈,杜英昭很乐意帮助后辈。 她看得出陈知柯这几天一直都很努力地想要证明自己,在看到小队其他人的能力后,更是出现了焦虑的情绪。 “厚积薄发,现在你不是有个很好的陪练?”说完杜英昭看了一眼祸斗,拍拍陈知柯的肩膀,“机会难得。” 小黑狗龇了龇牙,对陈知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扭头就去找桐鸢了。 陈知柯豁然开朗。 … 桐鸢擦了擦湿哒哒的脸颊,把歪掉还缺了一块的兔毛帽子戴正,继续看外面的情况。 一见有人看过来,她立马把脑袋缩回去。 大家实在是太热情了。 自从她点亮獬豸角给整个区带来光明后,这里的居民一见到她就激动的不行,桐鸢已经不记得第几次走在路上被别人拉住感谢了。 更有热情的拉着她就要去他们家里做客!说是全家人准备了感谢节目想要表演给她看。 社恐人哪里接得住这个? 还好大师兄来得及时。 不过刚刚大师兄被抓壮丁拉走干活去了,她要躲躲好,绝对不能被发现! 想到这里桐鸢举起小兔子给自己打气:“再不行还有兔兔,兔兔你要保护我。” 小兔子晃了下半空中两只毛茸茸的后脚丫,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桐鸢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发出可爱的“啾啾”声。 桐鸢立马把焦虑抛到脑后,抱着雪团子就是一通暴风吸入。 … 之后几天桐鸢他们每天白天照例出去帮忙,在太阳落山前回到酒店。 没有阳光的室外实在是太冷了,就连灵力者都有些吃不消,更不要说普通人了,外加暴雪的关系,日照时间很短,所以众人一天里有大部分时间是被困在屋子里的。 “一对八。” “炸!” “三个五带两个二。” “炸!” “不是你们是不是傻?为什么要炸自己人?”陈知柯气得不行,看着江南灵和男孩模样的祸斗,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们了,“我们仨才是农民,吉……桐鸢是地主!” 江南灵笑嘻嘻的也不生气,随手擦了一下脖子里的汗:“我这不是没有牌可以出嘛。” 陈知柯瞪大眼睛:“你可以喊过!” “好的好的。”江南灵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挨在桐鸢旁边时不时和她分享小零食。 陈知柯又看向祸斗。 祸斗就直接多了:“想鸢鸢赢。” 然后他二话不说丢出一张三。 桐鸢出掉了手中最后一张四:“赢啦!” “耶!我们赢啦!”江南灵和祸斗一起跳起来,手拉手围着桐鸢欢呼。 陈知柯:“……不玩这个了!” 他又拿出了大富翁和飞行棋,信誓旦旦要扳回一局。 江泽泽看了忍不住“啧”了一声:“傻大个,无论玩什么你都只有输的份。” “小屁孩做你的作业去!”陈知柯头也不抬地回怼。 几人吵吵闹闹一直玩到晚上江奶奶来敲门。 “小灵回去睡觉啦!”老太太拎着篮子来喊孙女。 “好!”江南灵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祖孙俩这几天搬到了酒店里住,原因是她们家的窗户破了个大洞,一时半会修复不好。 为了保险起见,谢怀荒还偷偷拆了他们家的水管。 目前和青女关系最大的就是这对祖孙了。 当初谢怀荒解释青女形象的时候,只要江南灵一个外人听到,之后就出现了那只兔子,很难不让人怀疑。 至于老太太,她的行为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外面下雪下成这样她仍旧每天要出去采蘑菇,有几次小队成员跟着她,发现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为了方便和保险起见,小队只能用这种手段让他们搬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来。 “我们送你们回去吧。”杜英昭跟着站起来,“奶奶手里提着不少东西。”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江南灵巴不得和桐鸢再多呆一会儿,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 老太太见状点点孙女的额头,小声念叨她:“你是真不客气。” 江南灵嘻嘻挽着奶奶手臂:“没办法啊,我可贪心啦!” 杜英昭接过老太太手里的东西的时候,不经意碰了一下对方的手背,随后朝着桐鸢几人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几人是走到楼梯,路上遇到了不少人。 其中大部分人手里都捧着蘑菇,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桐鸢面露好奇。 老太太压低声音小声解释:“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咱们酒店外面莫名其妙开始长蘑菇啦!这两天越长越多,不少人都去采蘑菇吃。差点忘了,这里面有一篮子是给你们采的。你们要是还想吃,可要趁早去,不然就要被抢光了!” 小队众人看着满满一篮子的蘑菇,有些哭笑不得。 江南灵叉腰:“奶奶你这两天不会又去了公园那边采蘑菇把吧?” 老太太摆摆手:“没去没去,那边已经采不到了,我现在就在酒店楼下采。” 说话间,又有两个小孩从他们身边经过。 女孩子举着一朵大蘑菇道:“你看这个像不像蘑菇流眼泪了?” 男孩子点点头:“可能它想到要被吃掉,所以就哭了吧。” 小孩子童言无忌,说完就跑走了。 桐鸢忍不住看了一眼他们这一篮的蘑菇。 蘑菇表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儿水渍。 可能是老太太拿来前擦干净了吧…… … 等送完江南灵两人,小队回到了桐鸢的房间。 杜英昭还没坐下就开口:“老太太的体温正常,江南灵呢?” 桐鸢摇摇头。 祸斗抢在谢怀荒前面做桐鸢的嘴替:“江南灵,冷的,冷冰冰。” 桐鸢点点头,还想说什么。 谢怀荒危险地看了祸斗一眼,随手抛出一个球,说出了桐鸢想说的话:“但她一直在擦汗,她很热。” 祸斗控制不住小狗本性,跑出去追球了。 江泽泽丢了颗巧克力到嘴里,然后推了一颗到桐鸢面前:“我记得我们今天故意把屋子温度又调高了一些吧,她明明快热死了还要来我们这边,肯定是为了……为了桐鸢姐来的。” 说到最后他声音特别轻,几乎是含糊过去的。 “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有问题 。”陈知柯挠挠头,“接下去怎么办?” 杜英昭:“要先弄清楚她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关于她的资料明天就能拿到手。” 才说完,房门再次被敲响。 “不好了……有几个地方的水管爆了!西边有一户人家的小孩摔下了河,掉进了冰窟窿……还有……还有北边……” 来人是志愿者之一,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唇都白了。 小队几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拿上家伙准备出去救人。 谢怀荒脚步有些迟疑。 现在已是深夜,邪祟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出现。 自从第一天住到这里开始就不断有邪祟出现,每天晚上打卡上班一样一天不落。 一开始众人还觉得奇怪,不过很快他们就意识到邪祟是冲着桐鸢来的。 桐鸢的灵力能够救人,对人类和妖怪来说是最珍贵的宝物,那对邪祟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致命吸引? 单从苍至狂化后只对桐鸢感兴趣就能看出一二。 桐鸢在邪祟眼里就是一块肥美的鲜肉,相比之下其他人如路边杂草一般,对它们毫无吸引力。 “你们放心去吧,有我在绝对不会出问题的。”经过几天和祸斗互殴,陈知柯进步不少。 小队每晚都会留一个人守夜对付邪祟,今天刚好轮到陈知柯。 他等今天很久了,可算可以验证自己的学习成果。 谢怀荒仍旧不太放心。 这么多次循环中,陈家从来都是扶不起的刘阿斗,早早退出了世界舞台。 眼看谢怀荒想要留下,桐鸢先一步将他推了出去,告别前还踮起脚尖贴了贴他的脸颊:“大师兄加油救人!等会见拜拜!” 说完就无情地关上了门。 哪有龙傲天男主整天粘在她一个女配身边的? 而且她这里还有便宜弟弟,再不济还有自己的治疗能力可以续命,但是等着他们救命的普通人却没有那么多机会。 虽然大师兄留下来她会很开心,但这不能成为轻视人命的借口。 如果不是自己去了会拖后腿,桐鸢更像和小队其他人一起救人。 … 被关在门外的谢怀荒抬手摸了一下脸颊,上面还带着鸢鸢残存的温度和触感。 他的鸢鸢是天底下最好的鸢鸢啊…… … 房间里慢慢陷入安静。 桐鸢一开始还想要等谢怀荒回来,但没一会就在椅子上睡着了。 陈知柯看到后先是走到她面前伸出双手,比划又下蹲了半天,活像只大螃蟹,最后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转身抱了一床被子过来。 “啪——” 被角打在桐鸢的身上。 她睁开睡意朦胧的眼,慢吞吞地眨了眨,很是茫然。 陈知柯:“!” 他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被角会突然掉下去! 他紧张之下脑子一抽,直接把被子盖在了桐鸢的脸上。 桐鸢:“……” “唧!”怀里的小兔子突然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声。 桐鸢和陈知柯同一时间察觉到了邪祟的靠近。 “来了!”陈知柯扯下脖颈上的项链,二话不说划开手心让碎片染上自己的血,接着飞快丢出一个结界,将这间屋子笼罩在内,隔绝里面发生的一切动静。 桐鸢一把掀开被子,抱起兔子就朝墙角跑,还不忘顺手拖一把椅子挡在身前。 就在他们做完这些后,一只邪祟从窗外爬了上来。 邪祟模样各不相同,无一例外都长得歪七扭八,丑陋无比,像是腐烂的、被烧焦的怪物。 它才一露头,陈知柯便举着灵力幻化的刑天盾牌狠狠砸了过去! 一声巨响!盾牌深深嵌入窗台,同时也将邪祟的脑袋和半个身体给削了下来。 “搞定。”陈知柯用力一提,盾牌再次回到手上。 他轻松将屋内的邪祟残肢踢到一边,探出身体弯腰去捡半挂在外面的另外一部分。 就在此时,从他的视觉盲区又窜出了一只邪祟。 这只邪祟体型格外小,只一个照面便在跳到了陈知柯背后,尖锐的爪子从他右肩斜斜往下划出一道长而狰狞的伤口,随后眨眼间跳进了屋内。 “它进去了!”陈知柯反身砸出盾牌,却砸了个空。 他顾不得身上撕裂的伤口追出几步,一时间鲜血直冒,染红了他半个后背。 然而就是空挡,窗外又爬上来好几只邪祟,它们就像是从深渊底下出来的恶鬼,带着腐臭和毁灭的气息。 “草!”陈知柯低骂一声,竟然被邪祟给算计了! 更糟糕的是,今晚来的邪祟远比前几晚的多。 眼看着三只邪祟吐着猩红恶心的长舌头,滴滴答答留着涎水慢慢朝着桐鸢围拢,陈知柯却被另外几只死死缠住,完全脱不开身。 “跑!跑出去!”陈知柯再次朝着一只邪祟狠砸盾牌。 房间又是狠狠一震,他这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其中最大的一只邪祟当场一斩为二,黑色黏腻的血液迸溅在陈知柯脸上,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腹部就是一痛! 另一只邪祟的爪子刺穿了他的腹部,他缓缓低头看去,那只爪子仿佛一根长而锋利弯钩,轻松将他戳了个对穿。 邪祟闻到血腥味,发出兴奋的嘶吼声。 陈知柯忍着剧痛用力将弯钩折断,他才做完,那只邪祟就猛地抽回了利爪,可以想象如果他的反应再慢上一拍,将会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陈知柯疼得冷汗直流,大量出血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仍旧用盾牌支撑着身体,挣扎着朝桐鸢走去,试图阻挡那三只邪祟。 吉祥物比小鸡仔还弱,根本不够邪祟塞牙缝的。 … 同一时刻,凛冽大雪中有一队诡异的生物正在前行。 幽幽凄冷的哭丧声随着它们的靠近越来越明显,它们各个三四米高,身体瘦长,身穿缟素,穿梭在这座被白雪覆盖的钢铁城市中如同幽灵巨人。 就在它们行进到龙心酒店附近时,为首的巨人突然抬起了头。 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鸦青色脸从白色尖顶丧帽下露出来。 巨人通体都是鸦青色的,那感觉就像活过来的假人模特。 跟在它后面的其他巨人也纷纷驻足,跟着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那里正是桐鸢的房间。 … 桐鸢蹲在椅子后,她并没有跑,而是死死盯着那几只邪祟。 如果她逃出这间房间,那么邪祟势必会追出来,到时候整个酒店内的人都会被波及,与其这样不如将它们困在结界内。 而且她也许可以拼一拼。 小兔子已经被桐鸢塞回了衣领,她此时正紧紧攥着玉镯,里面还有其他灵器,大师兄肯定给她放了不少保命用的,只要她找准时机,把它们通通丢出去就可以了! 有一只邪祟忍耐不住了…… 它死死盯着桐鸢,眼底是疯狂到极致的贪婪和食欲,它甚至对着其他的邪祟发出了敌意的威胁,想要将桐鸢独吞。 另外两只邪祟那里能容忍,立马发出难听的嘶吼声,同时焦躁地在原地徘徊移动。 就是现在! 就在桐鸢即将准备狂丢灵器的时候,鬼魅阴冷的哭泣声从耳边传来。 下一秒,房间里的所有邪祟被鸦青色巨人踩在脚底。 桐鸢仰头看去:“……大青?” 大青是一只哭丧队伍,它们出现的地方必定是有死人,若是哭声大那么死的人就多,若是哭声小,那就是死的人少。活人要避开他们,因为他们会吸食阳气。在以前它们的存在被视为不祥。 为首的大青冲着桐鸢点点头,明明脸上没有任何五官,但桐鸢还是感觉到了它的开心。 大青伸出手,指了指地上的邪祟。 那几只邪祟仍旧在挣扎,它们不会害怕,只知吞噬血肉。它们不断用尖牙和利爪去攻击大青们,但无法再大青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大青刀枪不入,但天性不喜战斗和杀戮,爱好和平。 桐鸢推开椅子站起来,朝着快昏迷的陈知柯跑去:“能拜托你们先帮我把它们绑起来吗?我等会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