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个毛茸茸
洛神号, 萧氏旗下朱雀游轮公司推出的新产品,距离下水首航不到半年。
游轮体型巨大,有十六层夹板, 最多可容纳五千人。其设施丰富,装修奢华, 是富人们的海上游乐场。
然而此时这艘豪华游轮如同一叶扁舟,在海上颠簸摇摆, 摇摇欲坠。
尖叫、质问和怒骂不断从船舱内传来, 高档的玻璃杯碎了一地,昂贵的装饰物倒在地上, 船员忙着安抚惊恐的乘客,大幅则带着其他人检查机舱和燃油舱。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宽阔的海平面上行驶得好好的,船身突然受到了猛烈的撞击。
海水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搅动,海浪汹涌翻滚, 发出沉闷咆哮, 不断拍打上舷侧。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还停在原地?”萧威跌跌撞撞地冲进船长室, 说完发出一声干呕。
太晃了。
“萧总, 我们正在排查。”船长神色严肃,这条船上没人比他更在意洛神号的安全, “请您先去安全的地方,到处乱跑实在是太危险了。”
萧威是游轮公司的CEO,并不是洛神号每次出海他都会上船,只是这次好巧不巧就在船上。
萧威也觉得自己倒霉。
无线电里响起船员的汇报。
“船体都没有问题, 一切正常。”
“电力系统完好……”
“船长, 螺旋桨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主了!”
听上去似乎不是什么大问题。
萧威用手帕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既然其他都没问题,那就快点把螺旋桨处理好。”
说完, 他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手里抓着的电话响个不停:“”“萧祥瑞怎么会出现在船上?你们就没人发现?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发现……盯着他,不要轻举妄动……”
通话在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中被切断。
萧威从来没这么焦头烂额过!
要不是为了那些东西,他早就坐着救生快艇走了。
等萧威好不容易顶着大风和扑面而来的咸腥海水走到最大的甲板上,又被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陈阳嘉一把抓住。
“萧总你可要想想办法!洛神号可不能有事!”陈阳嘉三七开的精致发型已经凌乱不堪,西装也湿了大半,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投了不少钱在这艘豪华游轮上,眼看着终于要开始回本赚钱了,要是今天出事,那就是在拿刀子割他的肉!
他身后是之前给他送消息的好兄弟石家浩。再往后就是十几个身材高挑,模样姣好的年轻女人。
如果不是洛神号风雨飘摇,她们也是一道极为靓丽的风景线。
不得不说,陈家人都有点喜欢开派对
的基因在身上。
陈阳嘉没拿下血疫疫苗的单子,游艇自然是舍不得买的,不过他还是请了好兄弟上游轮玩。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不要钱。
萧威被突然拽了一个踉跄,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他瞪着陈阳嘉一脸莫名其妙!
他能想什么办法?
他是能跳下海驮着洛神号游起来还是怎样?
但心里骂归骂,萧威还是保持着商人该有的假面:“陈二少别担心,洛神号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他的话才说完,又一道高昂刺耳的尖叫划破长夜。
“啊——”
萧威脸上表情一僵硬,烦死了那些大呼小叫的客人。
然而在看清爬上船舱舱壁和甲板的东西后,他的脸瞬间惨白,双腿发软。
那是一根根如同章鱼触手般的东西,深蓝色的腕足比成年人的身躯还要粗壮一倍不止,它们从四面八方攀在洛神号上,所过之处都会留下滑腻的液体和深而密集的划痕。
陈阳嘉惊恐后退,却不料直接贴上了身后的另一截海怪腕足,入骨的阴寒侵袭全身,陈阳嘉只觉得自己的躯壳被拽入了暗无天日的冰冷海沟,灭顶的恐惧与窒息席卷而来。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沸腾的尖叫。
洛神号上的游客惊恐万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试图逃去一处安全的地方。
有的人因为太过害怕直接翻下围栏跳下船,而他甚至没能在大海中溅起任何水花,就被澎湃海浪吞噬。
有的人放下了救生船,试图博得一线生机。
“船长……我们该怎么办?”船员慌不择路地冲进了船长室。
船长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向外面如末日降临的场景,他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因为就在刚刚,他看到一团巨大漆黑的东西从洛神号下游过。
那足以激发深海恐惧症的画面在船长的大脑里只留下了一个念头:无法抵抗。
另一边,萧祥瑞本来待在自己的豪华船舱中休息,他好不容易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房门被敲响。
“进来吧。”萧祥瑞捏了一下鼻梁,脸色在摇晃的灯光下看上去略显苍白。
萧美丽毕恭毕敬地走进来:“是妖怪袭击的游轮,我们要管吗?”
萧美丽是萧帅的妹妹,同样在萧祥瑞手下做事。
“我都下班了,要管也是浮生管。”萧祥瑞摆摆手,“萧威呢?”
萧美丽:“被困在了甲板上。其他人还在原位没动。”
“狗改不了吃屎。”萧祥瑞闭了闭眼。
窗外红色的求救信号弹直冲云霄,在夜空炸开一朵烟花,绮丽的红光打在萧祥瑞的侧脸上,将他俊美昳丽的脸衬得越发妖冶。
…
海怪无论是体型还是攻击力,不用多想都是三甲级的。
桐鸢赶到浮生的时候,伏噩司已经在开作战会议了。
段灼站在最前面,其他人站在下面,在场的除了十二地支之外,只有少数几个普通的特勤员。其中就包括江泽泽,陈知柯和南家姐妹。
收容三甲妖怪普通灵力者去了也是送人头,所以只负责外围的协助。
桐鸢正打算偷偷找个角落站着听,就被人当场点名。
“桐部长对于这次收容海怪有什么想法?”开口的是二部部长,是个五十几岁的中年男性,国字脸,叫蒋必华。
桐鸢成了全场焦点。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挠挠脸颊,眼睛只感虚虚地四处乱看。
蒋必华心里冷笑。
他对桐鸢坐上一部部长的位置是最不服的。
一个才进入浮生不到半年的小姑娘,哪里有领导半个伏噩司的能力?
看看,一遇到关键时候就不顶事了!
蒋必华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打一份报告上去,强烈要求换掉桐鸢。
“桐部长说不出来吗?”那就回家睡觉去吧。
蒋必华的后半句还没说出来,桐鸢就开口了。
“那不是海怪,是何罗鱼,一首而十身。”桐鸢刚刚自然不是乱看的,她是社恐,但在必要的时候咬咬牙也是能上的。
就好比现在。
“何罗鱼是海中霸主之一,体型巨大,防御力极强,普通武器无法对它造成伤害。想要收容最好让它变回人形主动跟我们走。”
蒋必华冷哼一声:“说得容易,你能让它乖乖听话?”
桐鸢:“我可以试试。”
听到“试试”两字,在场一半的人稍稍松了一口气,觉得今晚的收容稳了一半。
上次桐鸢试试,可是把狂化的苍至给救了回来!
不给蒋必华继续争执的机会,段灼一锤定音:“选人准备出发。”
桐鸢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无需多言,杜英昭小队直接站了出来:“我们愿意参加。”
生怕自己被丢下,陈知柯急吼吼地举手:“我我我!”
江泽泽打了个哈欠:“我也要去。”
南家姐妹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钱万银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决定把机会留给年轻人,就不折腾自己这幅老骨头了。
蒋必华见此,又不满了。
杜英昭可是二部的地支!
抛开他们四人不说,另外那几个毛头小子想去收容三甲级别的妖怪?
简直痴人说梦。
这可不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船上四千多人的生命都寄托在伏噩司的人身上!
“如果英昭去,那么这个任务就应该由我们二部接手。”蒋必华从不畏惧战斗。
但桐鸢却拒绝了杜英昭:“你们四人不适合海上作战。”
杜英昭小队的配置加上本体为獬豸的苍至,陆地上才是他们最好的战场。
“你们也不行。”桐鸢对着南家姐妹摇摇头。
双胞胎擅长蛊毒,对付那些海里的捕猎者可能勉强还行,但对上何罗鱼绝对讨不了好。
最后剩下陈知柯和江泽泽。
两人见其他人都被否定,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却不料桐鸢下一秒就点了他们的名字:“陈知柯和江泽泽和我走。”
两人眼睛一亮!
就差朝着桐鸢摇尾巴了!
其他人都没选,就选了他们!
桐鸢选他们自然是有道理的。
陈知柯虽然是盾修,但从小水性就很好,之前每年都回去国外潜水,还参加过各种游泳比赛和水上极限项目。
江泽泽可攻可受,符咒的威力不会因为环境而影响多少。
“另外我还需要一只妖怪。”桐鸢看向段灼。
段灼想都没想:“我跟你去。”
他也算半只。
桐鸢眨眨眼,没吭声。
猫猫怕水。
段灼说完后才意识到水下战斗也不是自己的强项。
他沉默一瞬转移话题:“你想选谁?相柳是最好的选择,但它灵力突破,正在沉睡。”
桐鸢在大脑中飞速回忆着镇妖司里的所有妖怪。
祸斗肯定不行的,小黄鸡和黑毛团因为不合适都别她留在了家里。
金华猫,画皮,肉芝,蜚这些都不合适……
青女倒是可以,但她也冻不住一整片大海。
朏朏,鬼车,白骨妖,美人头,阿紫,白鼠……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名字:“华督。”
华督本体为鼍,俗称鳄鱼。
十分钟后,桐鸢的新小队整装待发,登上了直升机。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蒋必华对着自己部下的地支成员道:“准备好,等他们被海怪打得哭鼻子了,我们就顶上。”
竟然只带三个人,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
直升机上,飞行员通过无线电对桐鸢几人说明情况。
“刚刚传来消息,洛神号已经被海怪控制了,船只根本无法靠近,海卫队和其他救援船只能停靠在外围。
之前已经有直升机试着飞过去,但是飞到半路就被打下来了,所以我只能悬停在一定高度,你们得自己下去!”
桐鸢
朝着他比了个手势,表示他们知道了。
…
洛神号在最初的混乱后被迫陷入稳定的秩序中。
大部分的游客都像是小鸡仔似的被赶上了甲板,只有少部分人仍旧躲藏在偌大的游轮中。
人群挤挤挨挨地缩在一起,被冰冷咸腥的海水打湿的衣服紧贴在肌肤之上,如吸血虫一般吸取着体温。
他们不敢乱动,因为那些腕足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轻易可以抓到所有做小动作的人。
“我们完蛋了……我们肯定要死了!”
“谁来救救我们。”
“我还这么年轻……我怎么这么倒霉!”
绝望的气息不断蔓延。
陈阳嘉也怕得不行,但很不满他们悲观的想法:“别号丧了,非得咒死自己才开心吗?救援队又不是不来,再不济还有浮生!”
托了陈知柯和吉祥物的福,陈阳嘉对浮生也有了一些了解,知道这种情况他们肯定会派人过来救援。
再说他还没有赚够钱呢!
更没当上陈家继承人!
他怎么能死?
“你不懂……他们来了都得死……彻底没救了……”缩在角落里的一个瘦高男人喃喃出声。
他穿着燕尾服,留着一脸络腮胡,看不出年纪,但眼里满是沧桑。
“他谁啊,怎么说话神神叨叨的?”石家浩最讨厌别人做谜语人。
旁边的船员小声解释:“那是船上的钢琴家,因为水平特别牛逼,所以被乐团破格留下了,平时他挺正常的,偶尔才会说些胡话。”
有人追着钢琴家刨根问底:“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钢琴家往怀里摩挲了一番,掏出一个银色便携小酒壶,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打了个激灵:“听说过依耶塔夫人号吗?还有赤华号,若水号,和臭名昭著的海盗船马赫劳伦斯?”
“它们都沉在这片海域。”
“没人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活口,整条船被大海吞噬……是海神在挑选祭品,她选中了我们,选中了我们所有人……”
钢琴家说的沉船名大家都有所耳闻。
特别是依耶塔夫人号,据说船上有十亿的金子和几个世纪前的古董宝贝。
石家浩心直口快:“四舍五入不就等于咱们这艘游轮上也有宝贝?”
陈阳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带着恐惧都驱散了几分。
一旁缩着的萧威听后脸色又是变了几变。
“我觉得不太对,你们觉不觉得……它在找什么东西?”有人指了指旁边蠕动的深蓝色腕足。
那根腕足的体型比其他的小上一些,但对人类来说仍旧庞大,它已经在同一片夹板上徘徊好一会儿了。
就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左舷侧外突然又一条巨大腕足破水而出,直接捅穿了那一处甲板!
尖叫声从夹板下传出。
很快几个眉眼深邃的外国人就被卷了上来,他们惊恐尖叫着,其中一名年轻女性脸色惨白,在被举到半空后,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连带着被波及的还有萧祥瑞。
他的船舱就在隔壁,天花板和墙壁碎成豆腐渣后,他被腕足一起卷了出去。
萧祥瑞快吐了。
过山车都没这么晕。
萧威混迹在人群中,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紧盯那腕足之中的萧祥瑞。
绞死他!
快点绞死他!
萧威甚至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脸上流露出丑陋又疯狂的亢奋和迫切,这一刻他无比期待海怪大开杀戒。
见到这一幕,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人群再次恐慌起来。
“要吃人了……怪物要吃人了!”
混乱中有两个穿着蓝色清洁工服的人偷偷摸摸将挂着的救生船放入海中。
有游客见状,迫不及待地就想要跳下去,然而还没靠近,就被其中一人抓住肩膀捅了一刀。
鲜血哗啦啦地往外流,那名客人神色茫然地看向对方。
那“清洁工”也是一愣,慌乱之中身体快一步做出了本能反应,他扶着受伤的游客叽里呱啦的说了些什么。
听不太清,但可以肯定不是华国语。
然而这一场景只有少数人看到,更多人推挤着想要登上那艘救生船。
“嘭”的一声。
一颗子弹擦着游客的腿射入甲板。
不等众人反应,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
不知道从哪里来冒出来另外三个蓝衣清洁工,举枪对着人群疯狂扫射。
火药味弥漫在咸涩的空气中,那些子弹打在腕足上,除了浅浅的擦痕什么都没留下。
却彻底惹怒了深海之下的妖怪。
海底发出一声类似远古鲸叫的声音,霎时间巨浪滔天,游轮倾斜。
救生艇被腕足直接搅碎,连带着刚刚跳进去的两个“清洁工”,尸骨无存。
鲜红甚至还没来得及晕开,就被再次掀起的海浪淹没。
开枪扫射的三个“清洁工”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一边仰头大吼着鸟语一边更加疯狂射击。
仍旧挂在腕足上,被迫成为攻击目标的萧祥瑞都快无语死了。
更是前所未有的烦躁。
一群傻逼。
这几个说鸟语的是,萧威也是。
他现在大概巴不得海怪一个用力将他绞死吧?
那他就偏不如他的意。
萧祥瑞五指微动,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傀儡丝缠绕上海怪腕足,明明无比纤细的丝线在灵力的包裹下变得坚韧无比,削铁如泥。
他的指尖猛地绷紧。
同一时间,三个“清洁工”中的以人丢出了一枚小型炸弹,黑色炸弹紧贴在深蓝色的腕足上。
血肉割裂的声音响起,束缚萧祥瑞的腕足顶端被齐齐斩断。
“滴滴”两声之后,另一条腕足炸开火光。
然而两相对比之下,造成的伤害截然不同。
前者让海怪发出了痛苦嘶鸣声。
残缺的腕足洒下大片血液,重重撞击在甲板上。
甲板不堪重负从中间断裂开来,连带着地下的承重柱都轰然碎裂。
后者却只在腕足表面留下些许伤口。
海怪停下了攻击。
竖起的腕足全都“看向”萧祥瑞和那三个“清洁工”。
就在其他人以为海怪被威慑,有所忌惮的时候,腕足柔软的腹部“刷”的一下,突然从中间竖直裂开,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细长尖刺!
密密麻麻,狰狞可怖。
“咔嚓”一声,丢炸弹的那个“清洁工”就被一口吞掉。
然后腕足蠕动几下,在半空哗啦啦地吐出一堆碎肉。
“呕……草草草……好恶心,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陈阳嘉看到这个场景,疯狂反胃。
不少人跟着发出干呕声。
现在他们可算是知道船身上那些细密的划痕是哪里来的了。
眼看着同伴被吃掉,另外两人终于败给了恐惧,开始连连后退。
但他们怎么可能逃得了?
最后也变成了甲板上的一滩肉沫。
接下来就轮到萧祥瑞了……
萧祥瑞站在另一半还算完整的甲板上,脸上仍旧噙着笑,周身荡开傀儡丝。
海风将他橙绿色撞色外套吹得猎猎作响,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他宛如一株剧毒海葵。
他可不像那三个蠢货一样好啃。
想要吃掉他,怎么也要崩碎了它的一口牙。
肃杀之气弥漫正片海域,缩在甲板两端的人群瑟瑟发抖,几乎不敢出声。
极度紧张之下,就连头顶直升机盘旋的声音都没人注意到。
“啪嗒!”
一滴海水落下。
萧祥瑞和海怪同时发动攻击。
然而就在腕足和傀儡丝撞上的前一秒,三道身影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
陈知柯手持灵力化作的刑天盾牌,江泽泽洒出一把雅思试卷,一人一边,挡在了游客前面。
华督抱着桐鸢,落在萧祥瑞和粗壮腕足之间。
桐鸢脸上扣着傩面,鬓边流苏飞舞,背后显现出巨大的白泽虚影。
白泽张嘴咬住了萧祥瑞的傀儡丝,尾巴缠上腕足,同一时间桎梏住了一人一妖。
凶悍强大,叫人望而生畏。
“那个……我们聊聊?”
傩面后,桐鸢迟疑几秒,略有些气弱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