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个毛茸茸
虽然桐鸢的声音很轻, 但在针落可闻的甲板上,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她她她……她到底怎么敢说出这句话的?
那可是凶残恐怖,杀人不眨眼的海怪!
还有那个骚包又恐怖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看就很可疑!没人相信他们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就停下。
然而在短暂的沉默过后, 海怪率先给出了反应。
那些高高支起的腕足像是过电般突然开始在半空疯狂舞动,接着从四面八方朝着桐鸢游过来, 只是还没靠近她, 又齐刷刷地猛地收了回去!
一路退过甲板,舱壁, 最后彻底消失在海面上。
被死死控制住的洛神号突然得到了自由。
只不过此时并没有人想着赶紧重启洛神号逃离,而是紧紧盯着翻滚海面。
如果说之前的海面是怒浪惊涛, 那么现在的海面就像是一锅煮沸的水。
没几秒,腕足再次破水而出。
这一次它们藏起了腕足内的尖刺锯齿,不再蛮狠地盘踞在船身上, 而是从船底向上, 将整艘船牢牢抱住。
唯有一根最漂亮的腕足游到了桐鸢面前, 想要圈住她又不太敢的样子。
别问其他人为什么知道那是最漂亮的一根。
因为只有这根腕足水亮亮的, 表面光滑无比,还特别对称。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紧紧盯着桐鸢的下一步动作。
桐鸢揭开傩面,轻轻拍了一下华督的肩膀:“把我放下来吧,谢谢。”
“好。”华督身材瘦高,眉尾纤细, 肌肤苍白, 模样秀丽阴柔,但不显女气,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能杀人于无形柳叶。
华督依言将桐鸢放在地上,等她双脚落地后还不忘轻扶一下。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默默后退半步,微微躬身弯腰候在旁边。
腕足仍旧等着桐鸢。
桐鸢往前走了一步,见它不排斥自己,抬起手慢慢靠近它。
在手掌与腕足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距离的时候,腕足主动往前一贴。
下一秒,已经水亮的腕足身上又分泌出来一层亮晶晶的液体,它像是被触到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啪叽”一下软倒在桐鸢的脚尖前,不断发抖扭动。
桐鸢:“……”
其他人:“……”
明明腕足还是那恐怖骇人的腕足,但其他人愣是这根腕足身上看到了遏制不住的激动和痴迷。
就好像……刚刚与那少女简单的掌心相贴已经足以让它高/潮。
众人被这个可怕的念头惊到了,纷纷摇头将其甩出脑子。
桐鸢看着地上仍旧扭成一团的腕足,决定先放一放。
她看向萧祥瑞:“萧司长好。”
萧祥瑞见到她,那双没精打采的狐狸眼又弯了起来,笑得妖孽:“没想到是鸢鸢来救我,早知道我应该好好打扮一下。”
明明是差不多的话,语调是一样的骚气,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和大师兄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念头略过,桐鸢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开始想大师兄了。
也不知道他走剧情走的怎么样了。
“喂,我们一共来个四个人好不好,是我、们来救你、们。”眼看形势控制住了,陈知柯收起盾牌,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这边走过来。
“好困,桐鸢姐你让它变回人形,咱们快点回去吧。”江泽泽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超级劲辣味的薄荷口香糖。
熬夜会长不高的。
在几人说话间,腕足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桐鸢。
一根圈住了桐鸢纤细的小腿,正慢慢往上蠕动,另一根正蠢蠢欲动试图绕上她的腰。
黏腻湿滑的触感爬上肌肤,桐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回去后衣服要洗几遍才能洗干净。
要不还是交给大师兄吧,他肯定知道怎么洗。
哦不对,这不是重点。
桐鸢正色,朝着何罗鱼伸出手:“乖乖,你可以变成人吗?”
一根腕足迫不及待地探过来搭在她掌心,桐鸢毫不客气地摸摸捏捏,最后还拎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已经成年了,应该可以的。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拦住这艘游轮?”
腕足将她缠得紧了一些,才这两句话的功夫就又缠了两根上来。
没有要变回人形的意思,也不说话。
江泽泽奇怪地看过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妖怪这样。
“卧槽,那是你弟弟妹妹吧!”石家浩从震惊中回神,突然大喊一声。
其他人纷纷侧目。
石家浩丝毫没有感觉,继续拉着陈阳嘉叭叭:“能进浮生就是不一样啊!哎呦我去,刚刚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那一下太帅了!快点啊……你快点给我介绍介绍,以后出去我腰杆能比钛合金硬!”
陈阳嘉完全没听清石家浩在说什么,他愣愣地盯着陈知柯的背影,眼中是藏不住的错愕。
刚刚在最危险的时候,他从没想过那个义无反顾挡在他们面前的人是陈知柯。
或者说,他没认出来那是他的弟弟。
青年神色坚毅,身体紧绷如弓,看不到丝毫怯懦。
明明只有一人,却让躲在他身后的所有人都感到安心。
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败家的富二代陈四少似乎已经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陈知柯,脱胎换骨。
是陈阳嘉从未见过多了另外一面。
更让他不可思议的还有桐鸢。
就刚刚发生的一切论谁都想象不到,是一个寄人于篱下、不爱说话、没有存在感的小女孩能做到的事情。
“你快去啊!”石家浩再次催促。
陈阳嘉被推得一个踉跄,往前走了两步。
原本安静趴伏在地的腕足突然支棱起来,毫不留情地将陈阳嘉和石家浩扫了回去。
石家浩跌回了人群中,被其他人扶了一把,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陈阳嘉就不一样了,他被甩出去老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到柱子才停下。
摔成狗吃屎的陈阳嘉:“?”
他觉得这海怪在针对他!
陈阳嘉刚想要骂妖,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腕足再次包围游轮,明明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有种被注视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们可以肯定,但凡有人想要离开,就会被海怪直接绞杀。
江泽泽条件反射地紧绷身体,手中已经攥上了一叠新卷子。
陈知柯看了一眼陈阳嘉,确定他死不掉后,立马原地进入了作战状态。
华督也默默走上来,轻甩衣袖挡在了桐鸢的面前。
反观萧祥瑞倒是放松的很,傀儡丝也没有放出来,很不要脸地赖在桐鸢旁边“求保护”。
人群中的萧威见他还活得好好的,忍不住心中暗恨。
真是命大。
这样都死不掉……
不过还好……还好他没有急着动手。
…
蒋必华的直升机一直跟在桐鸢他们后面。
他亲自挑选了最强的特勤队员,更是在路上将收容计划制定完成。
在蒋必华看来,桐鸢的收容必定会失败。
他直接拒绝和其他人坐船前往,只求到时候能进行最快速度支援。
就在他举着望远镜,密切关注洛神号上的一举一动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海怪非但没有攻击桐鸢,相反还对她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能将大海搅得天翻地覆的巨大海怪对一个小小人类……臣服了。
“扑通!”
望远镜落入水中,溅起水花。
蒋必华的国字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愕然。
…
桐鸢知道小队其他人是害怕何罗鱼突然暴起伤人。
但她并不觉得何罗鱼是要害人,不然它就不会在那些“清洁工”扫射人群的时候,用腕足替他们阻挡子弹了。
那么它这么做一定是有它的原因。
只要它愿意开口说话,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桐鸢微微拧眉思索,试图找到突破口。
在她思考的时候,那些腕足越发得寸进尺,
她的沉默和接受如同无声的养料疯狂浇灌着腕足的贪婪。
它们紧紧缠绕在桐鸢的身上,似乎想将她彻底占为己有。
湿滑黏腻的腕足甚至还散发出淡淡的奇异香味。
桐鸢冷不丁地询问:“现在是八月份对吧……”
“对啊,咋了?”陈知柯目露茫然。
桐鸢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张张嘴想要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认命般地闭了闭眼:“我喜欢乖巧听话又好看的男孩子。”
其他人:“?”
已经绕上桐鸢脖颈,像小狗一样舔来舔去的腕足突然一顿。
下一秒白光闪过,一名姿容绝艳的少年便出现在桐鸢面前。
他身上糅杂了少年人的青涩与海妖的神秘,完美无缺的精致脸庞是造物主偏心的杰作,一身冷白皮在夜色中仍旧白得发光。
如果无视掉他身后仍旧强势恐怖的腕足的话,那么所有人都会被他的外表迷惑。
他就是大海的化身,引诱所有水上过客堕落深海。
此时的海怪少年眼中只有桐鸢一人。
他以乖顺的姿态趴在桐鸢的肩头,扬起俊美迤逦的面孔,用深蓝色的眼睛痴痴注视着她: “我很听话,您……您愿意和我交/配吗?”
其他人:“!!!”
陈知柯反应两秒直接跳起来:“你这个八爪鱼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少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将唇染上一层水润的浅粉色,语气期待:“我愿意为您产卵,产很多很多的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