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个毛茸茸
“您喜欢吗?”少年歪头看向桐鸢, 如深海般神秘的眸子里揉碎了星光,落满是纯粹与天真,与他刚刚说出来的话截然不符。
不……不敢喜欢。
桐鸢从他惊世骇俗的发言中回神, 紧接着就听到陈知柯发出一声怒呵。
“受死吧!变态!”
刑天盾牌呼啸而至,朝着少年狠狠砸去。
少年没有动, 如同温顺的猫儿一样趴在桐鸢肩头,身后的腕足轻松接住这一击。
他上下打量了陈知柯一番, 挑剔中带着几分防备和敌意:“硬邦邦臭烘烘的, 不如我又香又软还好生养。”
陈知柯脸色涨得通红:“老子哪里臭!!!你给我说清楚!”
一人一妖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陈知柯动作大开大合,虎虎生风, 比之前利索了不知道多少倍,攻击力道、角度、身法都进步了许多。
只可惜他的对手是拥有无数腕足的何罗鱼, 简直就是开挂一般的存在。
十几秒后,他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变成了个大粽子。
“你唔唔唔……放老子下来……再打唔唔唔唔!”陈知柯拼命挣扎, 怒目圆睁, 破口大骂。
桐鸢连忙拍拍少年圈着她手腕的腕足:“不要伤害他。”
少年微微眯眼, 眼尾勾出潋滟桃红, 用腕足簇拥着捧起她的手,将脸颊贴上去:“您喜欢那样的?”
桐鸢:“……那是我弟弟。”
“啊……”少年拖长了尾音, 语调欢快起来,“我肯定不会伤害他的。”
“不要脸唔唔唔……你等着……”陈知柯愤怒的叫骂模模糊糊从他身后传来,逐渐减轻。
少年又扭头看向江泽泽,华督和萧祥瑞。
第一个年纪太小, 略过。
第二个, 又硬又丑,还不能生孩子, 略过。
第三个,也生不了,但看着就讨厌……
少年身后的腕足晃动几下,柔软腹部上尖锐锯齿若隐若现。
萧祥瑞站在原地没动,只抬手随意捋了一把湿发,傀儡丝在月色下若隐若现,密密麻麻遍布正艘洛神号的上方。
…
海怪少年名为北裔,一直生活在这片海域。
和其他的妖怪不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只会在交/配和繁衍的季节才会苏醒,寻找合适的伴侣。
何罗鱼以雌性为尊,一旦找到自己心仪的伴侣,就会献上一切,包括他的身体。
桐鸢不想要他的身体,只想要更多信息。
她简直像极了拔*无情的渣女。
“所以你将洛神号拦下来是因为闻到了一种不喜欢的味道。”桐鸢总结了一番北裔的话。
北裔长期脱离人类社会,所以根本形容不出那是什么味道,又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他只知道自己在死去的鱼类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所以它才会“绑架”洛神号,试图找出那东西,然后毁掉。
“是讨厌的味道,非常讨厌。”北裔厌恶地皱了一下鼻子,又贴近桐鸢痴汉般地嗅了嗅,“您好香,您打算什么时候和我交/配?现在好吗?”
桐鸢:“……”
不不不不!
桐鸢表面淡定得一批,实际上心里已经发出水壶煮开沸水般的尖叫了!
她在心里疯狂呼唤大师兄,只可惜他不在这里。
桐鸢只能拼命搜肠刮肚,寻找应对的方法。
“不,好孩子不能有那么多问题。”桐鸢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盘绕在自己锁骨上的细长腕足,以命令的语气道,“回答我,船上还有其他人带着你不喜欢的味道吗?”
“他们。”北裔看向另一边的方向,同时从喉咙间滚出一声酥媚入骨的低吟,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软到在桐鸢身上。
顶不住了……
她的手到底应该放在哪里?
啊啊啊还是剁了吧!
桐鸢红着耳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那几个和萧祥瑞一起被腕足卷出来的外国人。
“那是赞格威尔家的人。”江泽泽将船上的游客稍稍安置了一下,并且从船员哪里拿到了游客名单,“是滨列国的伯爵。最中间的那个女的就艾丽卡·赞格威尔,她在几个月前刚刚继承了爵位。”
见桐鸢他们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那几个赞格威尔家的人纷纷露出了警惕防备的神色。
其中一个大胡子直接将还昏迷中的艾丽卡揽到身后,对着几人说了句什么。
桐鸢不会说滨列语,也听不懂。
她本能地去找谢怀荒,但扭头只看到无声站着的华督。
她抿了一下唇,最终将目光投向江泽泽,眼神中带着求助。
江泽泽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桐鸢竟然听不懂滨列语。要知道那是华国人需要学习的基础语言之一,一年级的小朋友都能听懂几个单词。
但他很快就收敛表情,拍拍胸脯:“放心桐鸢姐,保证完成任务,一定给你问出个一二三来!”
他将桐鸢的求助说成了她发下来的任务,是少年人的贴心。
江泽泽斗志昂扬地去了。
没几分钟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桐鸢鼓励地看着他:“怎么样?”
江泽泽面带羞愧:“他不愿意说他们来华国要做什么,还说他们不是犯人我没资格审讯他们,另外他还倒打一耙说我们谋害他们家伯爵,要我们赔偿精神损失费。”
少年在与人博弈中还是稚嫩了一些,三言两语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那他们想得还挺美。”萧祥瑞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毛遂自荐道,“鸢鸢需要我去吗?我可以帮你问出所有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哦~”
驱厄司最强就在她面前,她却偏偏要用那个初中生。
他的审讯手段,就没有问不出来的东西。
不等他靠近,北裔身后的腕足就抽了过来。
还没碰到萧祥瑞的衣角就被傀儡丝挡住。
北裔圈紧了桐鸢:“我可以把他吃掉吗?或者留给我们的孩子做储备粮。”
萧祥瑞用那双带着笑意的狐狸眼看向桐鸢:“鸢鸢喜不喜欢吃章鱼小丸子?”
桐鸢:“?”
“不可以,不吃。”她冷着脸,无情地拒绝了他们。
只要她够冷酷无情,尴尬和羞耻就会被她冻死。
萧祥瑞颇感遗憾:“赞格威尔在几百年前是强盗,他们靠着战争发财,抢掠其他国家的财宝运回自己的国家,战争结束后直接摇身一变成了上流贵族。”
“那就从他们身上开始查。”桐鸢招呼江泽泽,“我们先去他们所在的船舱看看。”
江泽泽跑在前面:“我给你们带路。”
桐鸢带着挂件北裔和影子华督跟了上去。
萧祥瑞看了一眼躲在人群中的萧威,冲着他招招手:“萧威叔叔,来。”
萧威听着他轻飘飘的语调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沉默地抗拒了两秒,萧祥瑞的态度却容不得他拒绝。
萧威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侄子啊,没想到你也在游轮上真是太巧了……”
“的确挺巧的,说明咱们叔侄俩有缘分。”萧祥瑞脸上笑意扩大。
石家浩见萧威被喊走,于是再次大着胆子拉着陈阳嘉往外走。
这一次腕足没有拦住他们。
石家浩眼睛一亮:“走走走,咱们也去看看!这可是我第一次见伏噩司收容妖怪。”
陈阳嘉满脸嫌弃:“有什么好看的,那个海怪一看就不正经,本体那么难看,人形又那么妖,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石家浩摇头:“你这是偏见!你就是见不得他缠着咱妹妹!”
“什么咱妹妹!”陈阳嘉翻了个白眼,谁担心吉祥物了?
石家浩:“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
很快陈阳嘉就没工夫和石家浩争了,他看着破破烂烂的洛神号,几乎要晕厥过去:“我的游轮啊……我花了大价钱投资的游轮啊……怎么坏成这样了,你说修一修能不能继续开?”
石家浩:“……”
其他游客目送三人离开,露出羡慕的表情。
巨大腕足并没有撤走,仍旧守在洛神号四周,尽职尽责地紧盯着其他人。
…
“没什么奇怪的东西。”江泽泽将赞格威尔定的两间客房检查了一遍。
陈知柯终于从腕足中解脱出来,他一边擦着身上黏糊糊的不明液体,一边抱怨:“这是贵族?这么多人挤两间普通房?”
石家浩看了也是一脸嫌弃:“这么小,我呆在里面会感觉呼吸困难。”
“他们竟然住在一起?等会下船让他们补上四个人的房费。”陈阳嘉拿出手机记下来,还特意设定了三个闹钟提醒。
其他人:“……”
桐鸢的注意力在艾丽卡的床头上,她拿起上面放着的一本书,缓缓从书页里抽出一张回执单:“是他们托运的行李。”
回执单上密密麻麻罗列着各种大件箱子,看上去他们带了不少东西。
北裔用腕足卷走了回执单,掀起地丢到陈知柯身上:“这上面有讨厌的臭味。”
陈知柯:“?”
他姐闻不得,他就闻得了了?
“小鬼你能闻到味道吗?我怎么觉得没味道?”他低头嗅了嗅,还不忘给江泽泽闻闻。
江泽泽什么都闻不出来。
站在他们后面的萧威看到回执单后,脸色微变,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两分。
相比新线索,萧祥瑞对桐鸢手里的书更感兴趣:“《沉默深海》,有点意思。”
这本书写的是在主人公陷入拯救苦难于坚持信仰的矛盾中,最后打破一切,重新建立新的心中秩序的故事。
书本看上去有些旧,但被呵护的很小心,看得出来书的主人很爱它。
萧祥瑞:“看来这位女伯爵有心事。”
桐鸢翻看封面。
她也有心事。
原来她是个文盲……
桐鸢有些自闭,决定回去后开始学习其他国家的语言。
北裔见她情绪有些低落,身上再次散发出异香:“您可以随意使用我的身体,只要能让您高兴。”
他身后的腕足跟着窸窸窣窣的蠕动起来,应兴奋而战栗。
“你也要学。”桐鸢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脑子里塞满知识,就不会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一行人又朝着货仓走去。
“a706就是这里了吧?”陈知柯活动了一下筋骨,徒手掰开了仓库锁。
推开门,感应灯随之亮起。
苍白的灯光下,照出空荡荡的四壁。
“东西呢?”陈知柯退出去看了一眼,“没错啊,a706。”
江泽泽丢出一张家默纸。
符纸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无事发生。
“东西不见了。”少年捡回自己的家默纸,又在仓库里四处敲了敲。
很正常,也没啥机关。
桐鸢:“泽泽,追踪一下。”
“好!”江泽泽掏出另外一张语文卷子。
“哎哟瞧我这脑子!”萧威突然一拍大腿,“这间仓库漏水,所以上船后给他们换了一个。走走走,我带你们去换后的仓库。”
“叔叔年纪不大,脑子倒是不太好。”萧祥瑞一脸关心的看向萧威,“回去后我给你多买点补脑的。”
萧威干笑了一声:“年纪大了没办法哈哈哈。”
这次再打开仓库,小队众人终于看到了回执单上的货物。
大小不一木箱被堆放在仓库四周,中间留下了一人宽,一人长的空隙。
“我撬了?”陈知柯跃跃欲试。
桐鸢叮嘱他:“不要弄坏里面的东西。”
陈知柯比了个ok的手势,召出盾牌就开始撬箱子。
斜插、侧扭、上挑,动作熟练得仿佛以前干过某行当。
随着木箱盖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也露出真容。
桐鸢等人不由得瞪大眼睛。
“黄地素三彩折枝双龙盘,蓝釉白龙纹梅瓶,红白芙蓉图,逐公盨,四羊方尊,竟然还有一整箱瓷器……”陈阳嘉挤开其他人走到最前面。
他站在双龙盘面前,想要伸手去摸又死死克制住,只能不断围着箱子打断,不断发出惊叹:“这得多少钱啊!这个最起码七百万……这个能有两千四百万……这个还要多哈哈……这里所有东西加起来,如果再操作一下能赚十几个亿,不不不……是几十甚至上百亿!”
陈阳嘉感觉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越来越激动,直到被石家浩拉了一下。
“你干嘛?这些……”陈阳嘉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些都是我们被抢走的文物。”江泽泽对华国的每一段历史都倒背如流。
“所以他拦下洛神号是为了留下文物?”陈知柯对北裔稍稍改观,“没想到你这条八爪鱼还挺爱国。”
回答他的是腕足卷起四羊方尊,朝着他丢过来。
陈知柯往旁边一躲,骂骂咧咧:“你疯了啊,这些都是古董!”
“钱啊,这都是钱啊啊啊!”陈阳嘉手忙脚乱的去接,又被腕足绊倒,他愤怒大喊,“你是不是针对我?”
北裔又一腕足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陈阳嘉更气了。
石家浩见状小声逼逼:“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之前骂他丑?”
陈阳嘉:“他本体难道不丑吗?”
“啪啪啪!”又一堆古董被砸到陈阳嘉身上,然后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石家浩躲到一边,生怕被误伤。
陈阳嘉气得吱哇乱叫,肉疼的不行。
混乱中桐鸢的声音像是一剂镇定剂:“这些都是假的。”
她虽然不知道这些文物具体来自哪些时代,又经历过什么样的历史。
但是作为一个千年前的“古董”,又在天灵宗用惯了好东西,桐鸢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人形检测机器。
“假的?”江泽泽抓起旁边箱子里的一面珍珠母嵌花青铜镜,“全都是假的?”
“听到了吗,是廉价的声音。”萧祥瑞玩似的掰碎了其中一个白色瓷盘,突然又喊了一声萧威,“叔叔怎么愁眉苦脸的?”
萧威突然被点名,再次打了个哆嗦,只觉得他阴魂不散:“有吗?没有啊我就长这样。”
萧祥瑞端详着萧威的脸:“的确,叔叔长得一脸苦相,一看就命短福薄。”
萧威脸色一僵,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恨不得给萧祥瑞一个大嘴巴子!
“要不叔叔也来砸几个,高兴一下。”萧祥瑞将手里的瓷器递过去。
“这就不用了吧……”萧威脸上的肉抖了一下,推拒道。
“叔叔你砸一个,可爽了。”说罢陈知柯当着他的面砸了一个。
萧威面皮一抽:“……”
萧威没办法,只能咬牙照做。
才砸完,他就冷不丁对上了桐鸢的视线。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明明在两人对上目光的瞬间她就垂下了眼睛。
可是萧威却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自己别人彻底看透……看穿。
“我有一点没想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假的运回来?”陈知柯挠挠头。
“也许他们运回来的是真的,只是有人想要把他们换成假的。”桐鸢退出了仓库,走到隔壁。
隔壁的仓库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北裔弄开。
其他人跟着走过来,然后愣在了原地。
两间仓库一模一样。
除了中间一人宽,一人长的空隙。
左边的仓库中央放着一口黑色船棺。
疑惑解开了。
为什么a706会好端端的漏水。
为什么赝品仓库里空了一块地方。
为什么刚刚萧威在砸赝品的时候,一副肉痛的不行的表情。
都有了答案
——萧威想要吞下这批文物。
将文物一件件掉包太麻烦了,掉包整个仓库明显更加简单方便。
真品仓库在左边,赝品在右边,到时候只要更换仓库编号,再稍稍再地形上做些掩饰,赞格威尔家的年轻女伯爵就会无知无觉地带着一仓库的赝品下船。
可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女伯爵在出发前多加了一件托运的物品。
这口船棺并不在回执单上。
萧威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所以根本来不及准备。
“你是真的蠢啊。”萧祥瑞轻啧了一声。
但凡萧威带他们去真的仓库,也不会这么快暴露,偏偏他以为他们会抢走那些古董文物,所以带他们去看了赝品的那一间。
萧威暴露了,也不再装了:“那也是你逼的!要不是你死死把控着萧家,不给其他人活路,我何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陈知柯一脸鄙夷:“你要捞钱就捞钱,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这点你不如我二哥。”
陈阳嘉:“???”
萧威样不想搭理陈家兄弟俩:“萧祥瑞你早就发现我在倒卖古董和艺术品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却没有任何行动,就是想戏耍我,就是想要看我样子这幅可笑的模样是不是?你这是在报复我!”
陈知柯继续点评:“放在以前,你这行为就是汉奸。”
“你他妈的用我投资的游轮倒卖?不给我钱就算了,还犯法?”陈阳嘉撸起袖子朝着萧威就是一拳,“我要杀了你!”
他投资在洛神号上的钱算是彻底砸水里了!
“别打别打,还有正事呢!”眼看着陈阳嘉要和萧威扭打在一起,石家浩立马将人拉住,“等下船了,就把他交给警察。”
萧威啐了一口,眼中满是不甘心:“要不是那个死丫头一直待在在仓库里,我也不至于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桐鸢闻言摇摇头。
他的破绽从来都不是这个。
但没有解释的必要,因为他根本不想听。
“可算是挤进来了。”江泽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船棺旁边,他低头将刻在船棺上的文字念出来,“梅丝特·李·赞格威尔,我亲爱的母亲。”
文字旁边还有一个手刻的小爱心,痕迹很新鲜,看得出来是艾丽卡亲手刻上去的。
这是她与母亲相伴的最后一程。
所以她一直待在仓库中。
那么她应该也是在这里染上那个味道的。
桐鸢环顾四周,突然闻到了奇怪的气味:“你们有没有闻到?”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仓库的另一边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仓库门倒了下来,紧跟着从里面窜出一人多高的白色火焰!
所有人被火焰冲击得向后退了好几步。
深蓝色的腕足第一时间组成密不透风的墙壁将桐鸢包裹起来,华督拎着陈阳嘉和石家浩往后退了一大步。江泽泽,陈知柯和萧祥瑞三人反应也很快,没有受到任何波及,唯有萧威被烧焦了半边头发,正在地上嗷嗷打滚。
然而此时没有人管他,全都看着烧起来的仓库。
白色火焰,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的燃烧物。
“找到了。”北裔神色阴鸷地盯着仓库内部。
“是镁……”江泽泽吞了口口水,“估计是之前洛神号受到撞击才导致镁燃烧的。”
“说这么多干什么,用水灭火啊!八爪鱼你会不会喷水?”陈知柯着急死了,要是烧起来,整艘船的人都完蛋!
“不可以!不能用水,要用液氮灭火!”江泽泽一把拉住陈知柯。
“来不及了。”萧祥瑞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消失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那里面还有核废料。”
“什么?!!!”
其他人震惊地看着他。
萧祥瑞目光冰冷扫向地上的萧威:“你到底运了什么?”
萧威也是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不是我运的,我从来没有运过……是那些人!一定是那些人!”
然而此时没有人顾得上探究他口中的“那些人”是谁。
“是……是钴60,我看到标识了。”石家浩白着一张脸,头一次觉得自己堪比飞行员的视力是一件这么糟糕的事情,“镁燃烧的火焰很快就会烧穿钴60的包装桶,到时候爆炸发生……这艘船甚至是这片海就会变成第二个切尔诺贝利。”
白色明亮的火焰再次窜高。
这一层的温度也跟着渐渐攀升。
所有人的额头上开始沁出汗水。
陈知柯用力一咬牙:“我留在这里挡着,你们去疏散其他人。”
“你挡不住。”桐鸢二话不说拉住他就往外跑,“走!疏散人群!”
小队不再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往外冲。
江泽泽一边跑一边掏出政治试卷,口中急促地念了几句话。
下一秒,他的声音传遍整艘洛神号。
“所有人尽快坐上救生船!”
“所有人尽快坐上救生船!”
“立刻撤离!立刻撤离!立刻撤离!”
待在甲板上的游客们纷纷仰起头,脸上浮现茫然和惊慌。
…
跨海大桥上,一辆车正在狂飙。
“老大,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把你送过去。”一个娃娃脸男人对谢怀荒发誓。
“再开快点。”谢怀荒催促道,他刚从谢家三房那边出来,正急匆匆地往码头赶。
他怎么就忘了海里那条随时随地发情的八爪鱼?
“再快就要出车祸了!”娃娃脸才说完,海平面上就炸开了一朵巨大蘑菇云。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娃娃脸瞪大眼睛看过去:“卧槽,爆炸了!等等……老大你去哪里?”
回答他的是谢怀荒的纵身一跃。
他跳桥了!
“老大!!!”娃娃脸男人惊恐地冲下车,跑到了护栏边。
然而谢怀荒的身影已经彻底被漆黑的大海吞噬,只有溅起的水花打出白色泡沫。
谢怀荒落水瞬间变回本体。
那是一只比开明兽还要大上两圈的妖怪,入水后大妖怪厚实的皮毛如同绸缎般丝滑浓密,泛着绮丽的光泽。
然而这幕美景没能维持太久,大妖怪就呛了两口水,狼狈地狗刨起来。
好在很快大妖怪踩水的动作就熟练了起来。
谢怀荒抖抖毛,飞快朝着爆炸中心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