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个毛茸茸
有了妖怪的帮助, 一部的积分开始慢慢上升。
看着水镜中双方不断缩小的差距,浮生内的其他人是又惊又喜。
总感觉他们在不经意间打开了一扇了不得的大门。
…
二部的一个小组正借助路路通的地道朝着一栋楼公寓楼去。
“咱们过来只用了五分钟。”
“问稳了稳了,肯定能赶在一部前面。”
小组成员看着近在眼前的出口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只是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没彻底扬起, 出口突然一阵晃动……然后消失了!
“怎么回事?”
“出口被堵住了!”
小组成员冲到洞口处,只摸到了一手新鲜的泥土。
他们连忙呼叫路路通。
路路通并没有回应。
小组又试了几遍, 都没能联系上对方。
“不能再拖下去了,多一秒就有可能错失积分。”
“直接开挖。”
他们说干就干, 忙的热火朝天。
地面上, 相柳伸了个懒腰,九个脑袋如同扇子一般打开, 那场景若是再配上几道狰狞闪电,怕是直接可以cosplay神魔降世, 威压十足。
但它伸完懒腰后就慢条斯理地盘了起来,九个脑袋挤在一起,盯着某处地面。
在那块地面开始出现凹陷, 泥土松动的时候, 它就用尾巴挖一坨土怼进洞里, 做完还用尾巴尖拍拍实。
大概重复了三遍填洞游戏, 三组就从公寓里走出来了。
“成功拿下三分!”
“差距又缩小了一点,再接再厉!”
“话说这次怎么没看到二部的人?”
“可能还没赶到吧哈哈哈, 这感觉也太好了!”
三组这一回非常自觉地爬上相柳的身体,一人蹲在一颗蛇头上,手持武器发出幼稚的声音:
“冲啊!让我们拯救世界!”
等他们离开后,二部的人才哼哧哼哧地从地道洞里爬出来。
他们身上泥土混着汗水, 气喘如牛。
看着通讯器中已经解决的异常事件, 小组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将情况匆匆忙忙汇报给蒋必华后,他们再次跳进地道赶去下一个异常事件点。
三年来养成的惯性思维让二部的人对路路通的地道无比信赖, 甚至产生了依赖性。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路路通正经历着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挫折。
最先意识到一部反击的就是路路通本人。
地道由他的灵力铸成,被毁掉他自然会有所察觉。
“怎么堵了那么多?靠,又坏了一条……一部不会专门派人来搞我吧?”路路通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继续调动灵力修补地道。
“这回我加强了,总不能那么快就坏掉吧?”路路通又拍了拍灵力壁,确保它们的结实程度。
“噗。”
一朵橙白相间的小蘑菇从灵力壁上长了出来。
路路通好奇地用手戳了一下,小蘑菇被戳得凹下去,又很快反弹回来:“手感还挺好的。”
话音落下之后,又冒出了两朵小蘑菇。
地支的第六感和收容妖怪的丰富经验让路路通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里面开始往后退,只是小蘑菇比他速度更快,前一秒还可可爱爱、没有任何威胁的蘑菇以诡异的速度爆发生长,顷刻将他淹没。
两秒后,路路通冲出蘑菇堆,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两朵小蘑菇,朝着地道另一头开始拔腿狂奔。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汹涌喷发的蘑菇浪潮。
路路通试图阻断地道,但是蘑菇生长速度实在太快了,只要还有一朵蘑菇落在外面,他就没办法甩开。
好不容易跑到另一条地道的出口,还不等他喘上一口气,洞口外突然出现了一只猩红硕大的眼珠子。
路路通呼吸一窒,猛地刹车,双脚在地上留下长长一道痕迹,同时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转向另一侧。
在两面夹击之下,他试图重新打造一条新的逃生之路。
只是洞外的祸斗没有给他机会,巨大的黑爪子哼哧哼哧两下就把地面刨出了一个大坑,探头就是嗷呜一口。
路路通逃脱不及,直接被叼在了狗嘴里。
路路通:“……”
祸斗背上的其他人:“……”
“我靠?”路路通发出礼貌的问候。
钱万银上下打量他一番,确定人全须全尾后摇了摇扇子:“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路路通:“…………”
“快点把我放下来!”他四肢胡乱倒腾,如同一只翻不过身的王八。
每个地支擅长的都不同,路路通显然不是战斗挂的,逃命还行,但打架完全不擅长。
“不好意思啊路路通老师。”
“祸斗不归我们管。”
南家双胞胎嘿嘿一笑,伸手撸了两把狗毛。
干得漂亮。
“你们可别忘了,比赛不允许特勤员互相限制行动,一切要以处理异常事件为主。”路路通试图说服钱万银他们。
钱万银可是老油条,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我们这不是来处理了?来来来,大家都快点下来干活了。”
其他人纷纷应答,从祸斗身上跳下来。
比赛是以普通群众的安全为前提进行的,特勤员不能放着异常事件不处理,跑去
围堵对手。
但这里面不包括妖怪。
“啊啊啊快点放我下来啊!你要带我去哪里?”路路通被叼在狗嘴里,颠簸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黑色巨犬抖了抖耳朵,假装没听到。
没一会祸斗就跑到了筒子楼前,它踩着欢快的小碎步跑到桐鸢面前,朝着她用力摇尾巴。
筒子楼里有异常事件,因为隔音效果不好,楼里大部分居民都被醒了,不少人对伏噩司好奇,于是踩着人字拖跑到楼下看热闹。
有苏六曲在前,再看到巨犬居民们的反应倒是没有那么激烈,他们退到一边,好奇又惊奇地看着两只大型妖怪,全然没了半夜被吵醒的不快。
“你怎么来了?”桐鸢抬起手,祸斗立刻低下头把脑袋送到她掌心。
“嗷呜呜!”凶悍切威武的黑犬从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呜咽,前肢往前一趴,做了个标准的下犬式,屁屁高高撅起,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桐鸢他们这才看清它嘴里的人。
路路通:“救……呕!”
谢怀荒抱着桐鸢火速后退,嫌弃地看向祸斗:“不要乱捡垃圾。”
祸斗不服气地抖了一下耳朵。
桐鸢认出对方是二部的地支,一时间无比尴尬。
比赛的时候自家毛茸茸把别部的同事抢来这种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生啊!
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啊啊啊啊啊,二部部长不会来找她拼命吧?
“快点把人放下!”桐鸢打了一下祸斗的脑壳,捏着它厚实的耳朵压低声音训斥道。
祸斗摇摇尾巴,将人吐到地上。
桐鸢那一下不痛不痒,皮糙肉厚的大黑犬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挨训了。
“回去吧,要乖乖的哦。”桐鸢见它吐着舌头呼哧呼哧的,又顺手喂了一颗苹果给它。
苹果是居民给的,是怕他们工作太辛苦半夜饿了没东西吃,给垫垫肚子。
不止有苹果,还有其他各种水果糕点。
祸斗囫囵吞下苹果,趁机舔了桐鸢一下跑走了。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它离开前又看了一眼路路通。
就是这一眼,直接奠定了路路通今天凄惨的未来……
处理完祸斗,面对路路通桐鸢又犯难了。
她思考了一秒,毫不犹豫地把谢怀荒推了出去。
关键时候大师兄就是用来丢人的!
好在路路通并不打算计较,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一身热烘烘的口水离开了。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桐鸢紧张地看了眼外墙陈旧斑驳的筒子楼,生锈的铁门,破旧漏水的水管,发黄的空调外机,悬挂在半空各式各样的衣服……怎么看都像是鬼片最佳取景地。
将脖子上的白猫围脖拢得紧了一些,感受着猫猫身上暖融融的体温,桐鸢中这才深吸一口气:“我们进去吧。”
打电话报警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叫曹飞宇,他走在最前面给小队领路:“出事的是我的女朋友宋倩丽,我们住在六楼,她突然之间就不能动了。”
筒子楼没有电梯,只能一层层爬楼梯。
逼仄狭小的楼梯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若是在楼梯上遇到面对走来的人,那双方必须侧身紧贴楼梯扶手才能通过。
谢怀荒首当其冲走在第一个,桐鸢跟在他后面,苏六曲第三。
她的几乎将楼梯撑满,需要弯下腰才不撞到脑袋。
巨人化的红嫁衣新娘出现在老旧筒子楼中,如同民俗怪谈闯入现实一般诡异又阴森。
但这对走在中加的桐鸢来说却是安全感十足。
前后都有了保障!
谢文佑则安静地坠在最后,比幽灵还像幽灵,让人完全摸不清他跟过来到底要做什么。
曹飞宇用力跺了下脚,感应灯这才慢悠悠地闪烁几下亮起来:“大家小心脚下,不要被杂物绊倒。”
灰色的水泥台阶非常陡,桐鸢双手紧紧攥着谢怀荒腰间的衣服。T恤因外力紧绷在谢怀荒身上,勒出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只可惜无人欣赏。
等几人走到二楼平台的时候,声控灯恰巧熄灭,楼道里陷入一片黑暗。
桐鸢顿时不敢动了。
曹飞宇低声抱怨了一句,又跺了跺脚。
感应灯闪了几下,没有亮。
曹飞宇没办法,只能用力拍了两下手。
“啪啪啪”三声脆响过后,感应灯亮了起来。
“有有有鬼!!!”桐鸢很确定自己听到了不应该存在的第三声拍手,她直接跳起来把脑袋埋进谢怀荒的后背,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腰。
“啪!”
又一声脆响。
“好大一只蚊子。”谢怀荒突然给了自己一下。
曹飞宇听到了跟着附和一句:“现在这个天气蚊子也是真的多,特别是咱们这种老破小。”
谢怀荒把手背到身后:“鸢鸢我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桐鸢小心翼翼地低头去看。
宽大的掌心中横着一道深红,看得出来那只蚊子死的很惨烈。
桐鸢悄悄松了一口气,把脸颊贴在谢怀荒的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我还以为是鬼。”
可怜兮兮的语气像极了是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告状的小孩。
“鬼在六楼呢,这里肯定没有。”谢怀荒擦掉掌心莫须有的蚊子血,看了一眼地上被未息剑砍成碎片的红绿色纸屑。
它们之前被丢在201门口,是殡葬用的纸人,红男绿女,一共两个。
就在感应灯熄灭的时候,这两个纸人睁开了不存在的眼睛,跟着曹飞宇拍了一下手。
只是不等它们再恶作剧,就成了剑下亡纸。
“那……那我们快点上去。”桐鸢松开抱着谢怀荒腰的手,推着他往前走。
“好。”谢怀荒略有些失落,也不知道刚刚鸢鸢有没有摸到自己的腹肌。
还没走出几步,感应灯又熄灭了。
这次灯亮的时间比之前短了三分之一。
桐鸢一个不注意,踢到了地上的花盆,那是居民不要却舍不得丢掉的垃圾。
“小心。”苏六曲伸手扶了她一下。
“谢谢,我好像踢到什么东西了。”桐鸢扶住苏六曲的手指,本能低头想要一探究竟。
苏六曲往旁边挪了半步,嫁衣裙摆遮住地上的花盆,也挡住了从里面伸出来的属于婴儿的青灰色小手。
“就是垃圾而已。”苏六曲一脚踩下去,把婴鬼和花盆一起踩碎。
婴鬼受了伤,本能地发出啼哭声。
然而不等它张开嘴,属于厉鬼的恐怖威压就碾了下来,硬生生将它又往地上压了几分。
“今天这灯怎么回事,老是暗掉。”曹飞宇再次拍手。
在灯亮的瞬间,一个吊死鬼出现在感应灯下来,如同钟摆一样左右晃动。
桐鸢没来得及看到,就撞进了谢怀荒的怀里,脑袋被埋进解释的胸膛中。
白猫跳下她的肩头,朝着吊死鬼就是几爪子。
吊死鬼狰狞的鬼脸瞬间被抓烂,来不及做出反抗就被白猫踩在脚底,龇牙威胁。
感受到强大妖怪的气息,吊死鬼怂得立马举手投降。
听到猫咪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桐鸢喊了一声它的名字:“棠光?”
“喵呜~”
娇滴滴的猫叫响起,感应灯也亮了起来。
桐鸢从健硕的胸肌中挣脱出来,脸颊红红地看向声音源头。
白猫优雅端坐在灯下,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微微晃动,蓝色的猫瞳纯粹又无辜:“喵呜呜~”
嗲得人骨头都酥了。
…
接下去的路,几人没有再遇到任何问题。
来到604房门前,曹飞宇迫不及待地打开门。
“倩丽,我回来了!我带人来救你了!”他直奔卧室。
桐鸢他们跟在后面,很快就见到了宋倩丽。
女生直挺挺地站在一面全身镜前,听到动静也无法回头,只能转动眼珠通过镜子的反射看向身后的人。
桐鸢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发紫的双腿。
紫色从她的脚开始蔓延,脚背已经成了紫黑色,小腿上的颜色是深紫色,大腿稍微淡
一点。
走近一些,就能闻到从她腿上散发出来的尸臭味。
“是□□鞋。”确定不是鬼混作怪,而是宋倩丽脚上的鞋子有问题后,桐鸢高高悬起的心脏又放下来了一些。
“这不是高跟鞋吗?一点也不像是□□啊,我特意带回来送倩丽的。”曹飞宇有些摸不着头脑。
谢怀荒充当桐鸢的同声翻译:“□□鞋没听过,绣花鞋总知道吧?”
曹飞宇朝着苏六曲看了一眼。
苏六曲掩唇无声轻笑一声,裙摆下微微探出小半个鞋尖。
她穿的就是绣花鞋。
“可是……它们不一样啊……”曹飞宇没想明白为什么高跟鞋会有问题。
谢怀荒看了曹飞宇一眼:“那就要问你这鞋子是从哪里带回来的了。宁可试人棺,莫穿他人鞋。死人的鞋子不能乱穿。”
这话虽然是对曹飞宇说的,但他却看了一眼宋倩丽。
此时宋倩丽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脸色发白,唇上血色尽褪,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的男友,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失望、难过和质问。
曹飞宇没想到自己的那些小心思直接被拆穿,他着急忙慌地冲到女友面前解释:“倩丽你听我说,我也是看这双鞋子还很新才带回来的,它就放在那里没人要,我想着既然丢了也是浪费不如送给你,你鞋子很衬你的。”
宋倩丽身体微微发颤,最终闭上了眼拒绝听他说话。
外面偷偷听八卦的邻居确却是直接炸开了锅。
“这也太抠了吧!”
“604啊,那就不奇怪了,我以前一直看到他半夜翻别人的垃圾。”
“他不是在大厂上班?工资不少的啊!”
“的确不少,但这种习惯又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怎么忍下来的?”
邻居们议论纷纷,要不了多久整个筒子楼都会知道曹飞宇捡了死人鞋给自己的女朋友穿。
桐鸢他们不能评判两人的感情,只能先替宋倩丽解决□□鞋的问题。
十分钟不到,牢牢粘在宋倩丽脚上的高跟鞋终于脱了下来。
她脱力地朝着地上摔去,桐鸢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谢谢……”宋倩丽开口就是吓人一跳的沙哑嗓音。
曹飞宇急急忙忙地上前将人扶到床上坐下,不断关心着她的身体,还拿来的药膏热水和毛巾。
他的关心和担忧做不得假,他是真的喜欢宋倩丽。
“我们分手吧。”宋倩丽沉默许久,说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话。
曹飞宇愣在原地。
“我知道错了,这次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改,倩丽你别和我分手。”短暂的呆愣后他开始挽回。
但宋倩丽已经下定决心了,她太累了,在这段感情中她从没想过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你节约,甚至抠门我都忍了,因为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所以我选择包容你的缺点和你在一起。”宋倩丽眼眶发红,但仍旧将多年压抑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今天从鬼屋出来的时候你让我等一下,然后匆匆拿着这双鞋子给我,说是送给我的礼物。”
“鞋子很漂亮,收到你的礼物我也很开心,然后你向我求婚……你都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幸福,我以为那是你偷偷准备的惊喜。”
说到这里,宋倩丽自嘲地笑了一声。
“是我自作多情了,你不过是看到了一双别人不要的鞋子,所以在离开鬼屋后又折了回去将它拿出来。”
“曹飞宇,我接受不了,结束吧。”
曾经的她选择为爱妥协,现在的她选择为自己放手。
之后的事情桐鸢他们没有在参与。
在她将□□鞋放进困妖阵后,一部的积分加了六分。
一分是解决了异常事件,另外五分是□□鞋和四只鬼。
“我们部又加了好几分。”桐鸢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其他小组也在差不多时间完成了任务。
“哎哟出事了!特勤员大人快来啊!”
惊呼声打断了桐鸢他们离开的脚步。
有一个五十几岁的阿姨站在606门前,拼命朝着他们招手。
“出事了出事了!里面死人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谢怀荒一脚踹开606的房门。
一个三十几岁的年轻男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厨房门口,面朝下,手边是打翻的水杯。
“不会是鬼混杀人吧?”
“那我们岂不是都有危险?”
“人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死了?”
“特勤员大人你们可要救救我们!”
居民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惊恐之色不加掩饰。
混乱之中,阴郁的声音格外突兀:“是猝死,不是异常事件。”
谢文佑站在尸体三步开外,只有一只眼睛露在长刘海外,露出下三白看人,仿佛前来索命的黑无常。
镇妖司司长,谢文佑。
能力为诅咒言灵。
是走到哪里都会吸尸的体质是他能力的副作用。
谢家有人希望谢怀荒死,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