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个毛茸茸
说完那句话后, 谢文佑就不再吭声。
他站在原地低垂着头,长刘海遮挡住他大半张脸,仿佛一个结界阻挡住所有人的探究。
此时的谢文佑在筒子楼的居民们眼中有些渗人。
他不害怕尸体, 对死亡毫无敬畏。
然而他们不知道是,这个被他们不自觉发自内心恐惧的青年其实只是在发呆。
因为自身能力的关系, 谢文佑与死人相处的时间比活人多。
所以和尸体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更加放松一些。
只是这份安宁并没能持续多久。
他口袋里的手机拼命地震动着, 让他想要忽略都忽略不了。
慢吞吞地拿出手机, 谢文佑解锁屏幕点开了聊天框。
[今天辛苦你了文佑。我也不想这么着急,但中元节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文佑你记住, 谢家的继承人只可能是你。]
[那个私生子明显有备而来,必须尽快处理掉。]
[见到人没有?别引起他的注意。]
[多下几个诅咒, 一定要确保那个小畜生不会活着回来。]
一连二十几条消息都是谢文佑的父亲发来的,从一开始语气温和道后来的急不可耐,可见他根本沉不住气。
如今谢家掌权的是谢文佑的爷爷, 老爷子是长子, 后面还有两个弟弟。老爷子生了不少孩子, 这些孩子又给他生了不少孙辈。只可惜其中只有谢文佑一人在灵力强大, 天赋十足。
老爷子贪权,九十岁了还不肯从掌权人的位置上下来。谢文佑的父亲苦苦等了几十年, 已经彻底放弃自己上位,如今把所有的期盼都放在谢文佑身上。
原本谢文佑的父亲以为掌权人的位置已经够稳了,谁知道突然冒出一个谢怀荒。
谢怀荒的父亲是老爷子年轻时候与白月光生的孩子,白月光早早去了国外, 没多久就和老爷子断了联系, 也不知道三房从哪里扒出了这段陈年旧事,将这个“长孙”找了回来。
谢文佑的父亲得知这件事后, 气得血压飙升,骂了谢怀荒一晚上。
谢文佑的那些叔伯姑姑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本来以为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能想到是杀出来个程咬金准备抢走谢家的一切!
谢文佑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屏幕将消息一点点看完,涂着黑色甲油的手指被泛着蓝光的屏幕衬得白如死人:“好烦。”
低声嘟囔了一句后,他慢慢地放空双眸,薄唇轻启:
“我诅咒,谢家网络崩溃,电路跳闸,手机死机,全家停电。”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灵力被飞速抽走。
城市另一边,灯火通明的谢家突然“啪”的一声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
“好好的怎么断电了?管家?管家?”
“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我的手机死机了……”
“我也是。”
“靠,怎么回事?”
谢家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猜出混乱源头的谢文佑的父亲偷偷擦了一把汗,抹黑躲去了书房。
没想到谢文佑的
那些叔伯姑姑们和他想的一样。
几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
“我早说了语气要温和,你看把,文佑生气了!”
“你怪我?是谁在我打字的时候在旁边说个不停?”
“他不回消息我心急啊。”
“让我发消息不就没事了,大哥他偏不肯。”
“大侄子的脾气也忒不好了,我们不就是多说了几句。”
“你有本事当着他的面去说!”
几人互相推诿,试图找出那个真正惹谢文佑不快的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他的能力波及给克死。
…
警察很快赶到了606,屋主被证实为蛛网膜下腔出血的非心源性猝死。
得知结果后桐鸢几人并没有多留,继续朝着下一个异常事件点进发。
飞在半路上的时候,桐鸢脑海中许久没有动静的认知突然有了反应。
她被提醒要走最后一个剧情。
完成不了同样会有电击惩罚。
如今谢怀荒已经成功回到谢家,那么她这个早期的小炮灰自然要下线了。
在下线前,她需要作个大死。
按照原书剧情,桐鸢意外与谢文佑相识,得知他的身份后主动与其联手准备坑害谢怀荒。
两人的算计自然是不可能成功的,桐鸢下线后,谢文佑接替她的工作,继续在作死的路上疯狂蹦跶。
他的戏份比桐鸢多,是个小反派。下场当然也比桐鸢惨。
看完这段剧情,桐鸢默了默。
原来大家都是可怜的打工人……
那么谢文佑跟着他们的原因也就不难猜了。
他会利用诅咒陷害大师兄的剧情,然后按照桐鸢丰富的看话本的经验,大师兄可能会坠个崖,落个海,出个车祸或者失个踪,然后偷偷获得传承和机遇,最后酷炫登场,亮瞎所有人的狗眼!
去找谢文佑。
主动去找他。
那个认知这回算是学聪明了,它不断在桐鸢脑海中重复这个念头。
被念叨久了,桐鸢都快以为这是自己的潜意识。
但主动是不可能主动的。
让一个重度社恐主动去和一个陌生人去“谋划杀人”无异于是要她的命。
可以先观察一下。
再和大师兄商量一下。
察觉到桐鸢的想法,那个认知再次被气了个半死。
我让你去搞男主,你竟然还要和他商量具体怎么搞?
…
眨眼间到了凌晨三点。
短短两个小时,蒋必华就收到了不下二十条任务被抢的消息。
三年了,二部和一部的位置终于调转。
不止如此,一部积分上涨的势头非常猛,如今两部之间的积分之在五分之内。
浮生内不睡觉的人越看越兴奋。
这才是他们期待的势均力敌的比赛啊!
二部的特勤队员们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们收起轻松的表情,每个人都认真起来。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路路通。
他可是十二地支之一!
竟然被祸斗叼了一路,要是被其他人看到那还得了?
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尊严,路路通打算轰轰烈烈地挖一场盛大的地道,让一部的家伙们看看自己的实力!
然而他在壮志凌云地挖了三个街区后,他的地道再次被刨了!
路路通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妙,转身就跑,然而祸斗挖坑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眨眼间他再次到了狗嘴里。
路路通:“……”
祸斗叼着路路通,和处理异常事件的陈知柯他们打了个招呼,摇着尾巴跑了。
离开前它还特别有公德心的用后腿将挖出来的泥土踢了回去。
再次体验了一把混合极限项目的路路通差点没两眼一翻彻底死过去。
同样绝望的还有桐鸢。
看着再次拦在未息剑前的巨犬,桐鸢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
祸斗见到她,红宝石般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分叉的尾巴拼命晃动。
它向上一甩头,将路路通当做球一样抛到桐鸢面前。
只是它这一次错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以及桐鸢正飞在半空这个事实。
“啊啊啊啊!”路路通体验了一把跳楼的刺激。
眼看着就要被摔死,苏六曲伸出了自己的手。
路路通摔在了苏六曲的掌心里……娇小可怜又无助。
祸斗可不管路路通怎么样了,它眼巴巴地等着桐鸢的奖励。
桐鸢:“……”
她默默缩回了谢怀荒背后。
对不起路路通前辈!
再次解救下路路通后,桐鸢老实巴交地给人道歉,还主动提出替他治疗。
然而路路通只是摆了摆手:“不,这都是工伤……我要留着去申请奖金补偿。”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朝着反方向离开,背影透着浓浓的生无可恋。
中元节祭,明天他再参加他就是狗!
…
送走祸斗和路路通后,桐鸢几人又处理了一件异常事件。
作乱的是江伥。
江伥是水中的伥鬼,也是曾经在这片水域中溺死的人。它们会呼唤路过的人的名字,只要那人回答他们就会被拖入水中溺死,代替江伥成为水中冤魂,被困在同一片水域不得离开。
求助人是一对夫妻,他们的孩子小睿在傍晚玩耍的时候走丢了。
两人找了一夜,直到看到妖怪大大咧咧地横行在城市之中,他们才想起来今天是中元节。
好在这只江伥也是个年幼的孩子,引诱小睿只是因为在河里太寂寞了,想要找个玩伴。
桐鸢他们找过去的时候,江伥才将将把小睿拖入水中。
他们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将江伥收容了。
桐鸢趁着那对夫妻不注意,给呛水昏迷的小孩输了一点点灵力,以驱散他溺水后会出现的后遗症。
接过自家的孩子,夫妻俩感谢连连。
他们准备立刻带孩子去医院,只是还没来得及离开,周围就窜出四只邪祟,模样狰狞可怖。
熟悉的腐臭味传来。
他们这一路上也遇到了好几只单独行动邪祟,桐鸢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的体质就容易吸引邪祟。
但四只邪祟有预谋地出现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了。
“六曲你负责保护他们。大师兄,你注意安全。”桐鸢第一时间安排任务。
被点名的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苏六曲稳步走到一家三口身后,微风吹开她的后盖头,露出她微微勾起的红唇。
谢怀荒抬手召回未息剑,轻挽剑花,战意凛然。
总算是等到重头戏了。
不知道这次他的便宜弟弟会下什么样的诅咒?
谢怀荒和谢文佑都斗了一百多个循环了。
无论剧情如何发展,谢文佑永远会因为谢家继承权与他站在对立面,哪怕谢怀荒根本不想要那个已经烂到了根的谢家。
谢文佑的确如谢怀荒所想的那样,准备借着邪祟的手,干掉谢怀荒。
也许他可以诅咒邪祟不死。
但那个家伙……可以随时救他。
谢文佑微微蹙眉,试图找出一个符合逻辑又完美的诅咒方法。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他扭头朝着桐鸢所在的方向看去。
桐鸢正低头看着脚尖,并没有看他这里。
谢文佑回过头,继续思考。
那恼人的目光又跟着落回了自己身上,让他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再次扭头。
桐鸢这回看向了“战场”,认真观战的模样。
在谢文佑再次回头之后,桐鸢悄悄松了口气,又偷偷摸摸朝着他看过去。
谢文佑死死抿住唇。
【这就是属于社恐的极限拉扯吗!】
【对视不了,根本对视不了一点儿……】
【魔法打败魔法。】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好想替他们开口说话。】
【再磨蹭
下去,邪祟都要杀完了。】
谢怀荒也是无语。
早知道这样以前那么多次他还打什么,直接抓着人来对视不就好了!
一剑捅穿一只邪祟的身体,他看向桐鸢。
桐鸢朝他比了个手势。
谢怀荒没办法,只能继续拖时间给邪祟做美容,削掉一个爪子,切掉半条舌头,砍一截尾巴……好丑,再戳爆三颗眼珠子吧。
又纠结了一会儿,桐鸢终于鼓起勇气,磨磨蹭蹭挪到了谢文佑旁边。
说是旁边,两人中间还能再站一个谢怀荒。
见她走过来,谢文佑整个人都进入防备状态,带着青黑的眸子从厚重刘海下往上翻着盯向她。
在心里打了几遍草稿,又演练了几遍,桐鸢这才鬼鬼祟祟开口:“那个……你能不能诅咒我大师兄打架的时候一不小心变回本体?”
如临大敌的谢文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