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个毛茸茸
“时间到——中元节祭结束!”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最后结果。
一部1072分。
二部109分。
整整超出九百多分!
九百多分啊!
这是什么概念?
一部他们是直接把地府给端了吗?
已经回到浮生的人没有和往年一样赶着回家好好大睡一场, 所有人都在等桐鸢他们回来,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蒋必华也没离开,他如同一尊黑面佛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浮生门口。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桐鸢一行人才回来。
从鬼市出来后,他们发现所在位置又换了一个地方, 看着周围鸟不拉屎的环境,桐鸢几人差一点以为自己被流放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好在谢怀荒就在附近。
“大师兄!你一定不知道我刚刚找到了什么!”桐鸢欢喜地跑到谢怀荒面前, 满脸写着你猜猜看。
谢怀荒哪里会不知道答案, 但还是非常配合地露出迷惑的表情:“肯定不可能找到我偷偷背着你藏起来的碎花小毛毯。”
“当然不是那个……”桐鸢一顿,目露凶光, “我给小黄鸡和褦襶买的小毯子果然是被你偷走了!”
她选了好久呢,打算入秋后给两只毛团子垫窝用的。
挨打的谢怀荒四处逃窜, 最后也没把两条小毛毯还回来,气得桐鸢只能再次下单买新的。
…
回去路上,两人仍旧御剑。
一路上桐鸢拉着谢怀荒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
听她说到曾经在天灵宗无忧无虑的时光, 谢怀荒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只是提及槐嚣的时候, 谢怀荒的反应冷淡了许多。
“想他干什么,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槐嚣本体为穷奇, 四大凶兽之一。
他与谢怀荒差不多时间进入天灵宗,是年轻一辈中天赋资质最好的。
桐鸢偷偷摸摸瞅了他一眼, 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好酸。】
【我记得没错的话槐嚣师兄是不是也喜欢咱们鸢鸢?】
【没办法天灵宗上下哪个不喜欢鸢鸢?我老婆人见人爱。】
【以前他们两个没少争吧?鸢鸢没哄到,就因为闯祸被师尊抓包去后山面壁哈哈哈哈!】
【好怀念以前啊……】
“对了,我还把玉符给了魖。”桐鸢没有继续提让大师兄不开心的事情,说起了其他, “魖现在可厉害啦, 你还记得他吗?现在他有一整个典当铺,什么样的交易都可以做。你说他能不能修好玉符?”
“嗯……或许可以。”听着桐鸢饱含期待的语气, 谢怀荒头一次说出违心的话。
桐鸢忍不住期待起来:“我也觉得,魖让我过一阵子去找他拿,你说过几天比较好?不知道玉符里面会有什么,会不会是师尊留给我们的消息?也可能是其他人,他们肯定很想我!”
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喜分散了桐鸢大部分注意力,自然也没注意到前面谢怀荒骤然紧绷的肌肉和幽暗晦涩的眸子。
…
回到浮生后,都不需要其他人开口问,陈知柯这个姐控就开始宣扬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钱万银和江泽泽两人在一旁帮腔,将气氛直接烘托起来,乐延和钟馗也是爱凑热闹的,凑在旁边做捧哏。
一时间浮生大厅成了说书现场。
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呼声。
一部其他人则是与有荣焉,扬眉吐气。
等众人看到静静躺在桐鸢掌心,如同微缩玩具的鬼市之后,直接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二部更是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嘛……
二部其他人慢慢将乐延和钟馗围住,察觉到不对劲的两人扭头就要跑,却被另一名地支眼疾手快伸手揪住了耳朵。
“你们想去哪里?嗯?”
乐延扬起讨饶的笑:“这个哈哈哈……我们可以解释的!”
钟馗躲在乐延后面,不着痕迹地慢慢后退:“乐延说要去做卧底,但是被发现了所以我们打算做谍中谍中谍。”
“对的就是这样……嗯?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要做卧底了?”乐延扭头去找钟馗。
罪魁祸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大门边。
乐延发出一声怒吼:“钟馗你害我!”
…
在外面放风了一天的妖怪们也要回收容室了,虽然舍不得,但在得到桐鸢下次再带他们出去玩的承诺后,全都乖乖回去了。
谢文佑跟在队伍最后面,如一抹幽魂似的地往里走。
“谢司长。”桐鸢突然喊住了他。
谢文佑的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就乖乖站在原地等着桐鸢继续往下说。
桐鸢示意谢怀荒稍微等自己一会儿,小跑过去。
“今天谢谢你。”桐鸢说完第一句话就卡壳了。
两个社恐沉默以对。
“嗯……其实……我……”桐鸢试图找回之前放飞自我的状态,“我是想说你的能力真的很优秀。存在即合理,没有什么应该被讨厌。”
桐鸢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我有些多管闲事,如果你生气了不用理我就好。我觉得或许可以换个角度使用你的能力,比如说……诅咒死者不得安宁。”
谢文佑脸上出现了一抹茫然。
诅咒死者……不得安宁?
“虽然死者为大,应该入土为安,但是万一他们因为意外死亡,没来得及和家人告别呢?我想他们一定也很希望获得这样的机会。”
“不过这个就是我的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桐鸢抿了一下唇,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大胆和自以为是了。
她飞快地和谢文佑道了一声别,逃也似的转身朝着谢怀荒跑去。
谢文佑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桐鸢话里的意思。
他的能力……原来可以帮助到其他人吗?
有的念头一旦出现,就会扎根发芽,疯狂生长。
谢文佑不由自主地转过身,目光追着桐鸢而去。
少女已经扑进了他那个便宜哥哥的怀里,脸颊耳廓都泛着羞赧的红。、谢文佑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但能看得出来在谢怀荒
身边,桐鸢有着全身心的信任和放松。谢怀荒也不似在谢家那般冷厉强势,他唇角带着笑,抬手温柔地拍了拍少女的发顶。
这缱绻美好的一幕在谢文佑的眼底定格,最终成为烙印深深刻在他的心上。
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或许真的该试一试完全不同的活法了。
…
几天后,桐鸢带着谢怀荒写完的二十几份报告来到浮生。
才进来她就被人喊住了。
“姐姐,惊天大新闻!”
“谢司长要脱离谢家了!”
南家姐妹一左一右站在桐鸢身边,精致的脸上是同款吃瓜表情。
桐鸢一听也跟着好奇起来:“这么突然!”
“听说是中元节那天做的决定!”江泽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加入吃瓜小分队。
谢家的哪些情况,浮生众人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这也太突然了叭,知道原因吗?”桐鸢完全沉浸在吃瓜中,丝毫没注意到脑海中那个意识的说了些什么。
南枝安:“说是不想继续再受谢家的把控。”
南枝和:“想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桐鸢发出感叹:“好励志啊!”
“这算什么励志?我也很励志啊!我以前可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变化超级大的好吗!”陈知柯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你们怎么不来夸夸我?”。
“对对对!”
“你最棒!”
南家双胞胎很不走心地棒读。
“你也知道自己以前是个二世祖哦!”江泽泽朝着陈知柯吐舌头。
陈知柯气得又去追他。
两人小狗打闹一样围着桐鸢和双胞胎追了一圈,又跑回了原位。
然后就看到谢文佑朝这边走了过来。
吃瓜小分队立马散开站好,一边假装看四周,一边忍不住偷偷看他。
谢文佑忽视了其他人的目光,径直走向桐鸢。
“桐……桐部长。”他略显得僵硬地喊了一声,然后将手里的袋子递出,“这些给你。”
陈知柯看他一上来就送里礼物,雷达立马报警!
他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南家双胞胎和江泽泽死死拉住。
“给……给我?”桐鸢略显迟疑,并没有伸手去拿。
“嗯。”谢文佑闷闷地应了一声,又把袋子往前递了一下,“都是死者家属送的谢礼,我分了一半出来。”
这大概是谢文佑第一次主动说那么长一句话。
桐鸢反应了两秒,突然眼睛一亮:“你真的去做了吗!”
陈知柯四人闻言,脑袋上纷纷出现一个问号。
做什么?
谢文佑点头:“我在中心医院找了一份法医兼职。”
没人知道,那是谢文佑从小的梦想。
和其他乐观开朗的人不同,谢文佑不喜欢热闹,相比和活人相处,他更喜欢和死人待在一起。
只可惜他的父亲日日夜夜惦记着谢家的继承权,将自己的意志强在家他的身上。
曾经的谢文佑没有反抗,每天活得形如傀儡。他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能力,对生活没有丝毫期待,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直到桐鸢那天对他说了那些话。
谢文佑一处理完浮生的工作,就迫不及待地搜索起那些跨江大桥车祸事故中死者被送去了哪里。
等到他站在中心医院的门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谢文佑最终做出了选择,走进了那扇大门。
那一天,他看到了很多生离死别。
鲜活的痛苦与悲伤,浓郁强烈的情感不断冲击着谢文佑冰冷麻木的灵魂。
有的人在太平间门口枯坐一天不舍离去,有人哭到晕厥无法接受亲人离去的事实,有人匆匆赶来却没有见到对方最后一面……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遗憾和不舍。
在又一个意外死亡的人被推入太平间后,谢文佑走了上去。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她的手上无名指带着一枚钻戒。
她刚刚被求婚,可下一秒就被死神无情地带走了。
她的未婚夫就在旁边,悲伤到极致的他发不出丁点声音,只能跪坐在地上,无声痛哭,眼泪和鼻涕不断流淌下来。
诅咒言灵自然而然地从谢文佑的口中念出:
“我诅咒,你将从地府归来与亲人作最后告别。”
灵力抽离,空气波动,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
已经死亡的女孩慢慢颤动睫毛,睁开了双眼……
谢文佑没有留下,而是走到外门安静地等着。
门内似是过了一世,又似短短两秒。
最后,未婚夫柔情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带着微笑再次闭上双眼。
他们仍旧会悲伤,会在未来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中想起亡者,只是这一次,他们会带着彼此的期盼更好地活下去。
终于了解始末的陈知柯四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原来谢文佑会做出这么大的变化,是因为他姐/姐姐/桐鸢姐嘛!
更自豪了!
“唔……什么味道?”陈知柯突然伸手捂住鼻子,“你们放屁?”
“不是!”
“快跑!”
南家双胞胎对视一眼,兔子一样逃了。
江泽泽闻到这个熟悉的味道,也是一个机灵:“快跑,是二部的人来了!”
桐鸢和谢文佑也问到了那股腌入味的矢魔臭味,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对于身后的呼唤充耳不闻。
“别走啊!”
“还有没有同事爱了?”
乐延和钟馗看着作鸟兽散的桐鸢几人,脸顿时垮了下来。
“啊啊啊,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八卦啊!”乐延痛苦挠头。
“不行了,我更好奇了怎么办?”钟馗绝望撞墙。
…
逃走的桐鸢又撞到了段灼。
“段司长好。”桐鸢乖乖喊人。
每次被桐鸢这么喊,段灼总有种过年被小辈喊叔叔的既视感。
“早,遇到二部的人了?”段灼看了桐鸢身后一眼,没见到跟屁虫一样的谢怀荒,嘴角牵出一个极浅的笑。
桐鸢一脸痛苦地点头,随即问起:“目袋那边有消息了吗?”
目袋有一颗福格斯教授的眼珠,最开始那几次都只看到了一片漆黑,前几次终于有了一些进展,看到了不同的场景和人。
“嗯,差不多快要确定确切位置了。”段灼没有要瞒着桐鸢的意思。
“那之后是不是还会有一个占魁行动?”桐鸢压低声音悄悄询问,干净澄澈的眼底满是灵动狡黠。
段灼微微挑眉:“行动名字今早才定下。”
“嘿嘿,志高是蚯蚓的别称,我想应该只是一个初步行动。”桐鸢也是占了自己是“古董”的便宜,“吃蚯蚓的就那些小动物,我就随便猜了一个。”
占魁是鲤鱼的别称。
“猜的很对。”说完这句话,段灼的面瘫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秒的凝固,他屏住呼吸,语速飞快道,“换部申请我都发到你的邮箱了,很多人都想要调过来,你到时候可以筛选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桐鸢飞快地捏住了鼻子。
两人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抬腿就走。
过了一会儿,拿着文件的蒋必华从另一头转角走过来,看着空空如也的走廊露出了一个迷惑的神色:“不是说段司就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