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个毛茸茸
看到冥币, 鬼差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他们就像是许久没吃饭的饿死鬼一样,伸长了脖子,拼命闻着江泽泽手里冥币散发出来的香火味。
馋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那可是冥币啊!他们心心念念的冥币!
这两个鬼差早就听说有其他鬼差收到过活人烧的冥币, 还不止一次。
现如今那两个鬼差都成地府的有钱老爷了!
这可眼红死其他鬼差了。
没成想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在了他们头上。
鬼差美滋滋地收下冥币,甚至贴心地将江泽泽的灵魂扶到了自己身体旁边, 亲眼看着他回去。
就在江泽泽回去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开肉绽的伤痕修复如初, 断手断脚骨头正位, 血肉疯狂生长……
看到这一幕的医生三人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出眼眶, 喉咙里发出“嗬啦嗬啦”的声音。
他们明明没有发出声音,但尖叫已经响彻云霄。
这怎么可能!
已经死去的人, 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又活了过来!
传说中生死人肉白骨的事情,在这一刻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高架桥上已经安全的其他人也纷纷走到了高架边缘,只是不等他们看清下面的情形, 柔和的白色荧光以桐鸢为圆形扩散开去。
同一时刻, 躺在碎石上的少年慢慢漂浮到半空。
无数光点如飞舞的萤火一般慢慢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萤火越来越多, 最终骤然如烟花般绽放。
龙吟声响彻云霄!
一条威武的小金龙从江泽泽背后腾空而起,张扬肆意地在半空飞了一圈, 再次回到江泽泽身后,盘踞成张牙舞爪的S形。
同一时刻,江泽泽双眸睁开。
少年焕然新生!
他从半空落回地上,才站稳就激动地朝着自己最亲近的两人跑去:“桐鸢姐!谢大哥!”
“哈哈哈哈我就知知道你们会来救我的!我可是要拯救世界的男人, 怎么会轻易死掉?”他抱着两人又蹦又跳, 身后小金龙也围着他们一圈一圈地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牧羊犬附体了。
江泽泽身上的神性“噗”的一下消失, 那欢脱中二的模样更是看不出来一点刚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桐鸢开心得眼泪汪汪,拉着江泽泽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
被冷落的小金龙不甘心地用鼻尖顶顶她的手肘,将自己的脑袋也挤了进来,长尾巴左右乱甩,直接拍在了江泽泽的后脑勺上。
“嗷嗷嗷,你别打我啊!”江泽泽捂住脑袋,去拽小金龙泥鳅一样的尾巴。
桐鸢这才注意到小金龙全身是由符箓组成,精巧无比。
江泽泽不仅没死,还进阶了。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惊呼声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喜悦。
“我的伤口愈合了!”
“我的伤口也没有了。”
“太不可思议了……”
“我额头上明明有那么长一条伤口!”
站在高架上的人诧异地在身上摸来摸去,有人甚至撩开了衣服。
就在刚刚,温和无害的白光将他们包裹其中,等他们再次睁眼,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就全都好了!
身体更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一般,得到了甘甜雨水的滋养和洗礼。
惊愕之后,是无法抑制的喜悦和激动。
“我看到天使啦!”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一个有着梨花头的小女孩伸手遥遥指向桐鸢,奶声奶气地又喊了一声:“是天使姐姐!”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少女立于一片废墟之上,周身萦绕着莹白光晕,就像是降临人世的圣洁天使。
也许称她为天使还不太贴切。
她右侧站着锋利桀
骜的持剑男人,左侧站着肩头盘金龙的少年,身后是巨大的紫色蜘蛛,蜘蛛背上还驮了一个穿着蘑菇衣服的萝莉小女孩和一颗草。
她更像是一种象征。
包容万物,治愈一切。
站在高架上的幸存者不由得心跳加速,他们不知自己因何而激动,却抑制不住自己血液奔流。
桐鸢突然成为目光焦点,一时间有些不太自然。
她不知道的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被无人机拍了下来,实时传播到了各个避难所。
无数人看到了桐鸢刚刚救治江泽泽的场景,更是看到了莹白光芒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将高架上的所有人都笼罩进去。
这就像是一场神迹。
沉默之后,是如同星星之火一般燃烧起来的希望。
伤者有救了!
…
桐鸢也没想到自己一下子治愈好了这么多人!
要知道之前她一次只能治疗一个,还必须要肢体接触才行。
她欣喜地盯着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的看,又盯着谢怀荒一阵猛瞧,试图将刚刚做到的事情再做一遍。
谢怀荒没伤没痛的,自然是不会有任何反应。
桐鸢面露遗憾。
“鸢鸢你那是什么表情?”谢怀荒嘴角抽了一下,“要不我现场划一刀给你试试?”
“不了不了,我就是开心嘛!”桐鸢立马压住他的手,又小声抱怨了一句,“大师兄你好凶哦。”
“我哪里凶了?”谢怀荒不可置信,谢怀荒委屈。
“不行,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他不依不饶,拉着她不松手非要讨个说法。
桐鸢因为大家都没事,所以一扫之前紧张的心情,开始和他瞎闹。
“嘶……”江泽泽被两人之间黏黏糊糊的气氛弄得一身鸡皮疙瘩,他双手抄兜带着刚刚给自己心肺复苏的三人离开,“走走走,咱们去把其他人接下来。”
趁着这段时间间隙,他们得快点撤离到避难所去。
有了山蜘蛛的网,幸存者们下高架也方便了很多,他们有序地排队滑下来,体验了一把不一样的滑滑梯。
就在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马匹的嘶鸣声响起。
突然有个人被狠狠撞到了高架栏杆上,痛苦地滚到地上发出痛呼。
“怎么回事?”
“地震了?余震来了?”
“不是……那里好像有一匹马。”
还没下去的五六个人警惕看着那人摔出来的方向。
那是一辆侧翻的运输车,车厢被撞击得有些变形,车厢前挡着一匹黑色的马。
黑马高大健壮,来回跑动间肌肉隆起,是一蹄子就能踢死人的程度。
黑马通体乌黑,只有四只蹄子的毛是白色的,白色蹄子边掉着一条宝石项链,项链此时已经断裂了,价值连城的宝石散落一地,被黑马又踩了好几脚。
那项链的尺寸一看就不是人带的,而是按照马匹定制的。
几人一下子就猜出那人为什么会被踢,顿时收起了自己的怜悯心。
呸,活该。
运输车晃动了一下,又是几声马匹的嘶鸣传来。
“有马受伤了……”有人眼尖地看到了车里的马,不止一匹,“是顶级赛马。”
开口的人四十几岁,穿着一件POLO短袖。
其他人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我喜欢马,偶尔也会赛马,所以对这一方面比较了解。”POLO男解释道,“黑马应该是在保护其他的同伴。”
“现在怎么办?把车子撬开?”另一个光头男出声询问。
他们总不能看着这些马活活困死在这里,运输车的司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更不要说找他们的主人了。
“只能这样了,放出去总比困死在这里被余震摔死好。”其他人也赞同他的说法。
POLO男找了一根趁手的铁棍,慢慢靠近黑马。
只是他才动,黑马多了两个大眼睛就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POLO男和它对视上,看到了黑马眼底的狂躁和敌意。
一瞬间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别靠近!”
他的提醒还是说晚了,另一个人才往前跨了一步,就被黑马给撅了!
结结实实的一下,让一个成年男人直接倒飞了出去,要不是谢怀荒来得及时将人给救下来,他怕是要成为第一个活过地震却死在马蹄下的人。
桐鸢顺手将两人治疗好,看向了黑马。
黑马的状态和山蜘蛛很像。
身上伤痕累累,浑身上下都透着暴躁不安。
桐鸢和谢怀荒对视一眼,谢怀荒收起未息剑,赤手空拳地走上前去,准备将其制服。
“别……那马很凶。”POLO男试图阻止谢怀荒。
山蜘蛛这时候跳了上来,先是朝着桐鸢开心地蹦了蹦,然后朝着黑马就是一口蜘蛛丝!
白色蜘丝炮弹击中黑马,立刻将它粘在运输车上,整匹马动弹不得。
这一行为直接激怒了黑马,它仰头发出一声嘶鸣,发了狠地开始挣扎。
眼看着坚韧且粘性十足的蛛丝没加秒就要被它撕开,谢怀荒一拳头揍在了马嘴上。
黑马的大头被拳头打得意外,马嘴翻飞,露出一口大板牙,口水直接喷了POLO男一脸。
POLO男:“……”
黑马眼中怒意更甚,仇恨值全都转移到了谢怀荒身上,抬起两只强健的前蹄就要踩死他。
其他人看得头皮都炸开了,这要是被踩中,肚子直接破个大洞,不死也惨啊!
谢怀荒却丝毫不慌,看似漫不经心地躲开,实则动作迅猛凌厉,单手一撑直接翻身到了马背上,勒住黑马的脖子。
黑马哪里忍得了,发了狂一样地想要将他甩下来,可是无论怎么翻腾飞踢甩身体,都没能甩掉谢怀荒,反而自己累得半死。
黑马呼哧呼哧地穿着粗气,打了一个极为不爽的响鼻。
飞出来的口水再次糊了POLO男一脸。
POLO男:“…………”
很快黑马就被谢怀荒压制在地上,桐鸢没有第一时间走上前,而是站在黑马的三步开外尝试治愈。
只可惜这一次并没有成功,她只能伸手抚摸上黑马的脑袋。
灵力飞快治愈了黑马,它的呼吸很快就平和下来,眼中的情绪也慢慢平静,恢复清明。
光环吸收了它的痛苦同时,桐鸢再次感知到了黑马的情绪。
运输车里的赛马是它的朋友,它们曾经在赛场上肆意奔跑。
它怀念曾经的日子。
白光消失,桐鸢轻轻抚摸黑马的大脑袋:“放心,我们会把你的朋友救出来的。”
黑马歪头蹭了蹭桐鸢,然后又低头打了个响鼻,非常人性化地朝着背上的谢怀荒撇了下嘴,嫌弃十足。
桐鸢忍不住笑起来:“别气别气,大师兄他不是故意的。”
黑马“呸呸”吐了两口口水,并不赞同这个说法。
谢怀荒翻身下马,将它的大头推开:“离远一点,你的口水脏死了,哈巴狗的口水都没你多。”
黑马张嘴就要去咬谢怀荒的头发,又被谢怀荒嚷嚷着要敲掉牙齿,一人一马语言不通但吵得不可开交。
“我想起来了!它是银星锚!”POLO男突然近乎出声!
“银星锚,顶级赛马啊!”POLO男眼中爆发出精光,几乎是膜拜地走向黑马,“它是唯一一匹无伤退役的赛马,虽然战绩不如其他赛马,但是它的实力毋庸置疑。因为它比赛向来随心所欲,想跑就跑,不想跑就是玩儿,但就算这样也赢得过很多次冠军。”
POLO男对银星锚显然非常了解:“黑身黑鬃白蹄,额间有星形白色花纹,绝对是银星锚没有错。它在退役后突然失踪了,买下它的富豪为
此还悬赏了几百万,可惜一直没能被找到,没想到它会出现在这里……”
黑马听到他的话,蹄子在地上踩了踩,算是认下了这个身份。
桐鸢却是捕捉到了POLO男话里的关键。
它在退役后失踪了。
那它到底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将一匹顶级赛马折磨成那样?
“真不要脸。”谢怀荒又一巴掌将黑马凑进桐鸢的大脑袋拍开,“一只妖怪竟然在普通马群里混日子。”
黑马又朝着他吐了吐舌头,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什……什么?”POLO男没反应过来。
黑马朝他做了个鬼脸,马尾一甩去掉了自己的伪装。
一只银色独角显露出来,圣洁无比。
黑马为月雚(huān)疏,是众人所熟悉的,传说中的独角兽。
POLO男惊讶地张大嘴巴。
月雚疏得意地抬起马头,甩了甩油光水滑的的鬃毛,臭屁地围着桐鸢哒哒哒跑了一圈,尽可能地展现自己优美强健的身躯,最后站定在她面前,四肢缓缓跪下。
是臣服,也是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