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个毛茸茸
桐鸢和谢怀荒骑在月雚疏背上, 身后跟着四只妖怪加一棵草,还有一只金毛犬,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体育场赶。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很多救援队。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 趁着余震间隙争分夺秒地实施救援。
等桐鸢他们赶到体育场的时候,有七八个消防员正在一处坍塌的建筑前争论。
“这里的结构非常不稳定, 如果再来一波余震,这里会彻底塌下去!你们什么工具都没有下去就是送死!”
“你的意思是要放弃里面的人不管了吗?我们的队长还在下面!我们小队是不会走的。”
“上面已经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留在这里你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会有任何支援,而且其他的地方还有更多人等着我们去救!”
“我们的命我们自己负责, 你们有这个时间来劝我,不如快点去别的地方救人。”
桐鸢很快就分辨出争吵的是两个队伍。
他们吵得很凶, 两队人各自有自己的坚持,没有对错,只是立场不同。
从他们对话的信息中桐鸢捕捉到了两个讯息。
好消息是金毛犬的主人还有消防队长应该都还活着, 他们没有来晚。
坏消息是救援非常困难。
眼看着两队人就要动起手来, 妖怪们先一步发出了余震预警。
金毛犬更是急躁地“汪汪”狂叫。
消防员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还不等他们扭头看过来, 便是一阵地动山摇。
左侧本就摇摇欲坠的高楼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哀鸣便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倒下。
高楼如灭顶乌云直直压下来, 站在下面的消防员们无处可躲,就算是这样两队人马做出的反应也让人为之动容。
他们同一时间扑向了彼此,试图用自己的身躯替对方挡住伤害。
只可惜桐鸢没给他们舍己救人的机会。
朱厌不知道何时已经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撑住了即将倒下的建筑。
“嗷吼——”它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赤红的双手死死抓着大厦边缘, 双脚岔开, 裂缝如蛛网般从它脚边蔓延开来。
消防员们没等到大厦倒下,试探着睁开了眼睛。
就对上了朱厌呼哧呼哧喘气的猿脸。
朱厌模样凶悍, 正憋着一股劲儿支撑着整座大厦的重量,看上去凶神恶煞。
见他们看过来,它还特意龇牙咧嘴扯出一个笑容,露出一口大尖牙。
消防员们被吓了一个哆嗦。
“你们还好吧?”桐鸢的声音唤回了他们的理智。
他们这才注意到他们头顶上有一个防御阵,所有人都被好好地护在下面。
“没……没事。”
消防员们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那个要下去救队长的消防员第一个认出了桐鸢:“你是那个……那个高架上救人的天使……”
有人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一张年轻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再多看桐鸢一眼。
她比视频里还要好看。
…
这一波余震很快就过去了,山蜘蛛在桐鸢的指挥下,将倒下的大厦粘成了“比萨斜塔”。
体育场因为刚刚的这个余震,又往下塌陷了一些,消防员们站在碎石废墟前,一筹莫展。
桐鸢戳了一下谢怀荒的腰。
传声筒立刻上线:“我们也是收到消息来救人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另一队队长道:“想要救人必须打通一条道出来,最理想的计划是在体育场外面用重机械打洞,但地震过后结构非常不稳定,一旦打洞的震幅太强就可能引起二次坍塌。要是地震前,这种程度的救援最起码调动半个城市的救援队来,干个两三天都有可能……”
“如果直接挖呢?”谢怀荒想也没想就排除了从外面打洞的计划,“把上面压着的全部搬开……”
两人讨论了一会,桐鸢很快就做出了总结。
消防队救援知识丰富,奈何没有趁手的工具和人手。
他们有人手,但贸然动手很有可能害死下面的幸存者。
这不是巧了吗?
谢怀荒秒懂桐鸢的想法,他看向消防员们:“告诉我们要怎么挖,哪里需要注意的,我们现在就开始。”
“等等……不说其他的,就最上面的那块石头没有吊车根本……”消防队队长话说到一半卡主了。
他们的确没有现代
工具,但是他们有外挂啊!
…
“对对对,搬的时候小心一点千万不要碰到下面的石头……”
朱厌以高难度的姿势爬在完好的体育场一角,小心翼翼地搬开了一块巨大的水泥石板。
“好,左边也要粘住,对对对……非常棒!这里再加一点蛛丝。”
山蜘蛛指哪儿打哪儿,将蛛丝吐出了机关枪的架势。
”快快!快把这里的钢筋咬断!”
貘吭哧吭哧地吃着铜铁,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三二一……拖!”
月雚疏被套上了麻绳,拉开了一扇扭曲变形的铁门。
在消防员们的指挥下,众人很快就清理出了一条从地面通往地下的路来。
护门草早在第一块石头被搬开的时候,找了个缝隙钻了进去。
它和肉芝一样,都能自个儿长腿在地上跑来跑去。
它的体型很小,只要有缝隙就能钻进去,有它先一步下去找人,给桐鸢他们节省了很多时间,同样也给底下的人带去了求生的希望,好让他们上面的人没有放弃他们。
…
体育场地下某处。
一群人正灰头土脸地挤在安全三角区内,脑袋顶上不断有石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吗?”一个带着孩子的女性摸了摸孩子发烫的额头,小声询问。
“豆豆出去多久了?应该有半小时了吧?”另一个穿着衬衫的年轻男人看了一眼表盘碎裂的手表。
“会不会迷路了?”有一个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可能!我们家豆豆最聪明了!”一个有着啤酒肚的大叔立刻反驳,“我家豆豆肯定会带人来救我们的,就算带不回来人,它也会回来的,它不会抛下我的。”
豆豆正是那条金毛犬。
也是大叔的小宝贝。
大叔和这群人都是来体育场看球赛的,一开始他们被困在了地下停车场,在经历了几次余震之后,他们又往下掉了一段距离,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天知道一个体育场下面为什么会有那么深的地下建筑?
要不是在上一次余震来之前遇到了一个好心人的帮助,躲到了这个类似地窖的地方,他们怕是已经全都死了。
“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活埋。”衬衫男苦笑一声,“希望我们之前做的记号还在。”
他们撕下了不少衣服布条绑在显眼的地方,期待着有人可以发现他们。
“要不还是继续敲铁管吧,声音好歹能传播出去。”另一个人提议道。
有人拿起铁棒开始敲击,声音一下一下绵软无力。
其他人:“这个力道不行,声音太轻了。”
敲铁管的人:“我不敢用力,我怕这里塌了。”
众人又试着加大力道,然而才用力敲了一下,头顶的堆叠石块就往下沉了沉。
谁都不敢再折腾了。
就在众人因为无法自救而陷入低落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模糊的声音。
“有活人吗?”
“有活人在里面吗?”
“有活人回答一声。”
那声音像是一针强心剂,直接戳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有人!!!”大叔第一个跳起来回答,中气十足地吼道,“我们在这儿呢!”
吼完才后知后觉道:“不对啊,豆豆不会说话啊。”
其他人:“……”
“好的好的。让我数数,一二三四五六……”那声音越来越近,却看不到人影。
“奇怪,你们有看到人吗?”
“怎么没听到脚步声?”
“不对劲啊,那声音不是就在咱们面前?”
奇怪的现象让被困的幸存者不由得后背发凉。
他们该不会是被困久了,出现幻觉了吧?
或者放出了什么恶灵?
突然大叔感觉自己脚背被什么东西拍了拍。
他低头看去。
是一株绿色的植物,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他脚背上。
大叔动了一下脚,将叶子抖下去。
“我就在这里,就在你脚边。”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大叔左看右看,盯着脚下把所有小石头看仔细打量了一遍:“没有啊……你别吓我……什么妖魔鬼怪快点出来!”
护门草晃了晃叶子,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你再仔细看看,我在这里,这里!”
“卧槽……不会是闹鬼了吧?”
“别吓我,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是再……”
其他人越说越害怕,只觉得刚刚还闷热不透风的地下顿时阴风阵阵。
护门草无声地叹口气,连叶片都耷拉下来了。
算了,它还是靠自己吧。
护门草再次打起精神,开始清点人数。
“一二三四……十一十二十三……”护门草一边数,一边念念叨叨,“没有重伤……轻伤的三个……还有几个眼神不太好……”
护门草专心工作,全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快要把这里的人给吓死了。
桐鸢他们从上面下来的时候,还没看到人就听到惊恐的的尖叫声。
谢怀荒第一时间捂住耳朵桐鸢的耳朵:“好极了,根本不愁找不到人。”
“还是活蹦乱跳的!”桐鸢跟了一句 ,忍不住笑起来。
就还挺容易猜的。
护门草已经回来了,它摊开叶子非常无奈:“这不怪我。”
桐鸢伸手让它爬上自己的手臂,摸摸它的叶片:“我知道,辛苦你啦!”
消防员很快就找到了幸存者,开始将他们一个个运送出去。
他们的队长也在其中,只是受伤昏了过去,没有生命危险。
桐鸢站在地下通往地面的交界处,每出来一个人就上前检查一番,确保没有人受内伤自己不知道。
就在她检查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动作突然顿住。
“教授……福格斯教授?”桐鸢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不会认错的,福格斯教授的照片她看过很多次。
可是她不应该被蜉蝣组织的人控制住了吗?
怎么会在体育馆的地下?
就在她纳闷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条加密的消息。
“占魁行动失败,目标消失。”
桐鸢看看身边的福格斯教授,又低头看看消息。
就……该怎么解释“目标”像通关游戏奖励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