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个毛茸茸
蚂蚁老头先是摔了个跟头, 随后艰难地翻了个身,将自己从这摊黏腻的秽物中拔出来后,它打量一圈四周, 想要撑着众人不注意就打算偷溜。
陈知柯他们一直盯着它呢,哪里会给它逃跑的机会?
江泽泽一张符箓丢下, 就将它困在了原地。
蚂蚁老头挣扎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挣脱开, 只能安静下来。
它左看看右瞧瞧, 翘起最前面的两只手搓了搓。
蚂蚁老头没有什么战斗力,难抓的点在于它实在是太小了, 在偌大一个岛上要收容一只蚂蚁大小的妖怪可以说是非常困难了。
“嗯……谁来把它抓起来?”江泽泽不想碰白鹿的呕吐物。
陈知柯和其他人也后退了一步。
这一回乐延长记性了,后退的速度飞快。
他们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打着眉眼官司。
这时纳古队走了过来,在看清蚂蚁老头的模样后, 他们低声讨论了一会儿, 纳古队长又拿出了小球说了几句话, 随后队伍中三个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陈知柯四人奇怪地看着他们。
纳古队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询问:“抱歉, 这样说可能有些失礼。如果你们不再需要这只妖怪的话,请问我们可以带走它吗?它可能是我们的收容目标。”
陈知柯四人:“?”
其他小队:“?”
观众们:【?】
“可……能?”钟馗画着油彩脸谱的脸一脸懵逼。
纳古队长:“我们……本来觉得没有晋级希望, 所以没认真记妖怪的模样。不过没关系,等找到临时收容点我们可以通过小球再次查看收容妖怪的影像。”
【我看一眼就记住了,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记不住哈哈哈哈。】
【笨蛋美人石锤了。】
【你们仔细看纳古队其他人,他们还在讨论哈哈哈哈哈哈!蚂蚁老头就是你们的收容目标啊!!不要在怀疑了!!!】
“行, 那你们拿走吧。”江泽泽直截了当地点头, “你们会收容吗?要不要我们帮忙?”
“还是给他们处理一下吧,别半路又丢了。”乐延不太放心他们。
陈知柯:“绑在他们身上比较保险。”
钟馗:“可以。”
纳古队:“……”
其他小队:“……”
纳古队一时不知道应该在意华国队把他们当小孩还照顾, 还是该惊讶华国队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他们似乎从来不在乎这些……无论是治疗他们,还是将晋级的机会赠与他们
如果是其他小队,他们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纳古队心里乱糟糟的又暖乎乎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尽可能地表达感激之情。
陈知柯还以为他们担心蚂蚁老头不好收容,随口安慰道:“放心,保证它逃不了。”
纳古队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
两只妖怪分开后,空气中的蓝色烟雾就失去了致妖怪狂化的作用。
聚集的妖怪们不再横冲直撞,它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逐渐开始四散离开。
队伍中受伤的妖怪也终于得到喘息,它们各自找了一处还算安全的位置,低头舔舐伤口。
芬里尔趴在一棵树下,随着呼吸欺负他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滨列队看到后并没有靠近它,反而站在一定距离外,似监视似防备地看着。
监视芬里尔,防备其他小队突袭受伤的妖怪。
而另一边的伏尔加队也一样。
他们队伍中都有治疗灵力者,但没有人会替妖怪疗伤。
妖怪是他们的武器,是他们达成目的的工具。
东西坏了就换新的,谁会对不趁手的,或是损坏的可替代品多花心思呢?
再说妖怪皮糙肉厚且自愈能力非常好,只要不是致命伤很快就会愈合,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极为珍贵的治愈灵力。
那是留着给自己队员救命用的。
滨列队和伏尔加队的妖怪似乎也知道,所以它们并没有指望自己的“主人”,而是习惯性地开始自我处理伤口。
芬里尔舔舐伤口的动作漫不经心,脖颈间的作为束缚的丝带随风轻轻飘动,它偶尔拿狼眸去瞟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青色大蝴蝶。
她受了伤,左侧的翅膀被象牙从上至下撕裂,还差一点点这只翅膀就会彻底断裂。
她完蛋了,她会被彻底抛弃。
这么严重的伤没有灵力治疗根本无法活下来,就算她命大靠自己活了下来,失去飞行能力的蝴蝶能有什么用?
被抛弃是她的宿命。
真是太蠢了。
愚蠢的妖怪,为了人类拼命。
想到这里,芬里尔龇了龇牙,颇为恼怒地打了个喷嚏。
他又敷衍地随意舔了一下脚上的伤口,准备看那群人类如何假惺惺地抛弃蝴蝶。
看,有人过来了,还很不怕死地靠的这么近。
她会被蝴蝶攻击,濒死的妖怪总会奋力一搏。
就在芬里尔期待着血液飞溅的时候,那个人类少女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蝴蝶。
“镜蝶!你怎么样?”那关切的声音是芬里尔从没听过的。
虚伪。
芬里尔甩了一下狼尾。
桐鸢将倒在地上的镜蝶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跪坐着的大腿上。
看着破开的青色的蝶翼,桐鸢心里一阵阵地抽疼。
蝶翼没有流血只微微抽搐着,残破折断的美丽是如此触目惊心。
躺在她怀里的镜蝶脸色苍白,虽然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浅青色的双眸就像是碎裂的冰雪脆弱无比。
她额前的两个小触角因为疼痛卷成一团,不断扭来扭去,似是又怕担心桐鸢,它们努力探过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桐鸢一下下抚摸着镜蝶的脸颊,柔声安慰:“没事了,我在这儿呢,我们马上就不疼了。”
对,你马上就要被抛弃了。
芬里尔又舔了一下伤口。
白色柔光从桐鸢掌心散出,她轻拥着镜蝶,一手覆盖在撕裂的翅膀上。
莹白光芒慢慢扩散,直到包裹住整只翅膀。
十秒后,桐鸢慢慢收回了手。
蝶翼恢复如初。
镜蝶在桐鸢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先是抖了抖翅膀,随后围着桐鸢低飞了一圈。
然后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抱起桐鸢飞向了高空。
不明真相的其他小队低呼出声,只有陈知柯他们一脸淡定地看着。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区区一个断翅,区区被妖怪贴贴。
不过是桐鸢的日常罢了。
镜蝶带着桐鸢飞了一圈很快落地。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高兴的表情,但两个小触角已经激动到胡乱晃动,互相打架了。
“谢谢。”镜蝶又低头贴了贴桐鸢的面颊,颇为依恋地蹭了一下。
桐鸢也反贴贴她:“不用谢呀,我们是一家人。镜蝶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超级帅的!”
如果没有镜蝶的那一撞,他们的计划怕是会功亏一篑。
得到夸奖的镜蝶扑棱了一下翅膀,额前的小触角弯曲成了心形。
桐鸢看了心痒难耐,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触角。
触角上面覆盖着一层细软的短绒毛,捏上去软乎乎的,手感特别好。
被捏了触角的镜蝶扑棱了一下翅膀,落下一地五光十色的鳞粉。
桐鸢满足之后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芬里尔。
巨狼仍旧趴在那里,泛着幽光的狼眸藏着汹涌暗流,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烦躁地拍击着地面。
看上去很凶。
桐鸢收回了脱口而出想要替它治疗的话,朝着滨列队看去一眼。
他们似乎没有要给妖怪们疗伤的打算。
伏尔加队也没有。
桐鸢抿了一下唇,没有多嘴。
她带着蝴蝶归队。
看到她转身离开,芬里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站了起来。
滨列队立刻警惕!
芬里尔又盯着桐鸢离开的背影看了几秒,随后慢慢扭头看向自己的队伍。
对上他们暗藏杀意的眼,芬里尔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又懒散地趴了回去。
…
解决了妖怪潮之后,五支小队没了继续同行的必要。
滨列队和伏尔加队各自离开,离开前槐嚣又看了桐鸢一眼,只可惜她正在和队员说话,没有注意到。
闼婆队上前打了个招呼后也离开了。
纳古队没有走,想要继续和桐鸢他们同行。
“你们的妖怪还没找到,我们也许再帮上一些忙。”纳古队长觉得他们欠华国队的实在是太多了。
哪怕知道他们需要收容的是犼,以他们的实力根本伤不了对方分毫,但他们还是想要出一份力。
刚刚那个抓捕白鹿的网就是他们编的,也许说不定可能大概抓犼的时候也需要呢?
桐鸢他们没有拒绝纳古队。
“不过在去找犼之前,我们能先去洗一洗吗?”江泽泽举手征求大家意见。
所有人都点头赞同。
他们实在是太臭了!
两支小队很快就找到了一处湖水。
波光粼粼的湖面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美不胜收。
被腌入味的众人一看到有水,立刻撒开丫子冲了过去。
“等等!”桐鸢喊住了冲在最前面的纳古少年和江泽泽。
只可惜两人实在是跑得太快了,听到桐鸢的声音想要停下脚步,奈何惯性使然让他们又往前冲了几步。
然而他们前面就是湖面。
眼看着两人就要栽下去,谢怀荒一尾巴就把他们抽了回来。
“嗷——”
“嘭!”
两个少年惨叫着摔了个狗吃屎。
桐鸢拉着谢怀荒,扭头小声道:“是不是抽得有一点点太重了呀?”
少年也是要面子的,万一觉得在全球直播里挨揍了面子挂不住怎么办?
谢怀荒又一尾巴扫过去,吓得两个少年立刻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没有,我都没用力。”谢怀荒一脸无辜,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人,“你看他们好好的。”
桐鸢看向两人,他们已经站起来了。
纳古少年和江泽泽朝着桐鸢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偷偷把手背到身后,揉了揉被抽红了的屁股。
“对不起哦。”桐鸢勾着谢怀荒的手晃了两下,小声撒娇,“大师兄想的很周到。”
然后谢怀荒就非常不要脸地骗到了桐鸢的一个承诺。
纳古少年和江泽泽:“……”
…
桐鸢阻止他们靠近湖泊的原因很简单。
这一处水源应该被污染过。
“如果没记错的话,有一只水生妖怪最初的收容点就在这里附近,它的特性是会释放一种毒素,导致水源有毒。它和滨列队的拉维兰很像,只是毒素没有拉维兰强。”
拉维兰长得像绿色蜥蜴,它的毒性非常强,一滴毒素就可以毒死三十米外喝水的牛。
纳古少年和江泽泽听了之后一阵后怕。
最后两支小队放弃了大片湖泊,随意找了一处小溪稍微洗了一下。
好在九个屁股的粪便的臭味没有矢魔那么持久,洗一洗就干净了。
在他们清洗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关注全岛广播,至今为止成功收容妖怪的队伍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抵达终点的队伍还没有出现。
就在他们收拾好自己,准备再次出发寻找犼的时候,两道怒吼声响起,震耳欲聋!
贝希摩斯不知何时闯入了犼的地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