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个毛茸茸
灼热耀眼的火光中, 华国队的积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加着。
它飞快超过星辰队,紧接着又越过密努队成为第一。
上涨的积分仍旧没有停下的趋势。
数字还在不断疯狂往上窜。
散布在豪拉市的其他小队被这一恐怖现象震撼到,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仰头注视着积分榜。
“天,他们到底杀了多少邪祟?”
“刚刚那个爆炸你们都听到了对吧……我靠, 竟然是他们!”
“太恐怖了吧,这么多积分……他们把邪祟老家炸了?”
“今年的华国队也太吓人了, 我收回不看好他们队长的话……她比上一届的段还要恐怖。”
类似的讨论声出现在很多小队中。
直到积分变化终于停下, 华国队以断层第一的优势,挂在积分榜首。
…
等爆炸散去, 桐鸢带着小队进入已经变成废墟的医院,寻找机器人残骸。
遇到还活着的邪祟, 他们就顺手杀掉,地毯式扫荡过去后,没多久就翻出了医生的“尸体”。
拔出核心芯片, 桐鸢将它放入读取器中。
江泽泽将上面显示出的文字念出来:“感谢你们将我的朋友送来, 最近我们接收了很多被邪祟所伤的病患……这并不合理, 所以我着手调查了一番。”
“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背后有一个大阴谋!那些邪祟有问题,它们不是意外出现的。为了安全起见, 我将所
有调查结果都交给了一个黑客,她就在QUT理工大学,是一名大二学生,你们若想要知道更多信息可以去找她。”
NPC发新任务了。
钟馗拿出地图寻找到QUT理工:“让我看看, 过去有一些距离, 咱们最好速度快一点,这样找到人就能在学校休息一晚。”
“先规划一下路线呗, 避开邪祟多的地方。”
“反正我们积分领先。”
小队五人凑在一起制定接下来的计划,这个时候乐延突然怪叫了一声。
“我的糖豆少了一颗!”他将糖豆全部倒出来,又数了一遍,“真的少了!”
虽然“二代糖豆”味道恐怖如斯,但乐延还是非常珍惜的。
其他人立马检查起自己的糖豆数量,确定没有少后纷纷松了一口气,开始七嘴八舌地给乐延分析。
桐鸢在他惊呼出声的时候也看了过去,然后猝不及防看到了站在乐延背后的般若。
般若没有戴面具,她几乎是贴在乐延的后背上,脑袋从他肩膀上探出来,仿佛一具尸体一般挂在他身上。
乍一看到这幅画面,桐鸢吓得差点魂都没了。
之前忙着炸医院,直接把这只怨灵给忘记了。
好在般若此时并没有看桐鸢,而是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乐延手中的糖豆上,目光幽深。
桐鸢立马调整状态,进入社恐冷暴力模式,在般若视线移过来之前面无表情地无视了她。
【靠,吓死我了我!】
【妈妈啊!为什么在比赛里会看到这么恐怖的镜头!我晚上要做噩梦了。】
【乐延是一点感觉没有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不觉得桐鸢和般若之间眼神拉丝吗?】
【嗯???上面的你在说什么?你清醒一点啊!她们俩就没有对视超过两秒的时候啊!】
【般若是不是想要糖豆啊?她甚至都没急着去吓唬鸢鸢哎!】
另一边,东瀛队的油头男时不时看一眼手中的小镜子,似乎等待着什么。
按理来说这都一夜过去了,般若无论如何都应该完成了任务。
可怨灵镜至今没有任何反应。
东瀛队长从后面走过来,拍了一下油头男的肩膀:“般若任务执行的怎么样?”
油头男立马收起怨灵镜,抹了一把头发故作轻松道:“队长你还不相信我吗?般若出马就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
“让她快一点。”东瀛队长没有说太多,只是看了一眼积分榜。
华国队的积分不能继续再增加了。
“一定一定。”油头男忙不迭地点头。
等东瀛队长走后,他又拿出怨灵镜疯狂催促起般若。
城市另一边,如幽魂一般跟在华国队后面的般若察觉到了脖子上传来的窒息之感。
就像有人用绳子勒住她发脖子,不断朝后用力拉扯,恨不得将她的脑袋扯断。
般若眼中猩红之色一闪而过,没有对油头男的催促进行任何反抗。
大概五分钟后,窒息感才消失。
般若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已经走远的华国队。
三只妖怪紧跟在桐鸢身边,暗中较劲争抢着她身边的位置,明明有着轻易撕裂血肉的利爪和强悍的实力,他们却非要呆在一个人类身边扮乖争宠。
简直愚蠢。
般若狰狞恐怖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只是这个表情在看到“二代糖豆”的时候,就凝固住了。
那颗糖豆被放在前面的花坛上,底下用一片叶子垫着。
般若几乎是看到的瞬间就出现在了花坛前,在手本能伸出去前,她突然停了下来。
这颗糖豆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过巧合。
实在很难不让怨灵觉得这是给她准备的圈套。
般若被很多人类驱除镇压过,其中不乏武力镇压,威逼利诱,而后者恰恰是她遇到最多的。
但无一例外那些人类最终都会成为她的食物。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类有什么本事。
说服自己后,般若理所当然地伸手拾起了那颗糖豆,将其缓缓放入口中。
随着糖豆被拿走,叶子没了重量压制被风吹起,漂亮的心形叶子在半空打了个旋儿,才不情不愿地落到地上。
…
在般若吃下糖豆后,桐鸢察觉到自己玉镯内的光环往前走了一小截。
她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已经有了结论。
计划初步成功。
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
就算怨灵也是。
刚刚看到般若的时候,桐鸢就发现她的脸有了一些变化。
她眼角的那道伤口变小了一些,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桐鸢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这证明她的治愈灵力对怨灵也有作用。
得到满意结论的桐鸢有些开心,在去学校的路上越发留意路边漂亮的树叶和花瓣。
大概赶路两个小时后,小队找了一处没有邪祟的地方暂时休息,吃些实物补充体力。
他们路上遇到搜刮物资的机会也不会错过,虽然吃的完全不比不上平时日常,但好歹也不会饿肚子。
谢怀荒在屏幕的另一边见了又是一阵心疼。
都是这个破规则不好,要是他能参加复赛,他的鸢鸢才不用啃干面包就白水。
谢怀荒一边看,一边开始计划鸢鸢复赛结束,要怎么伺候她好让她舒舒服服的享受一番。
就在小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淘汰广播再次响起。
“密努队淘汰。淘汰原因:任务对象受到死亡威胁,任务线索中断。”
被点名的密努队先是一惊,在听清广播内容后表情转为莫名和诧异,最后变得青白交加。
密努队五人沉默地看着彼此,眼中是藏不住的浓浓懊悔。
他们赌错了。
小队一心杀邪祟,赌的就是救援任务为干扰项,但事实证明幸运女神并没有站在他们这边。
同样变了脸色的还有三四支小队。
他们和密努队一样,都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
可现在就算他们想折返回去做任务也来不及了,因为他们实在落后太多了。
桐鸢小队在听到淘汰原因的时候愣了一下。
乐延嘴里的食物都没来得及咽下去:“什么叫任务对象死亡?他们不是机器人吗?我们的白领和医生死了也没被淘汰啊……”
“轻点轻点,说不定是系统bug呢?”陈知柯狗狗祟祟地去捂乐延的嘴。
乐延躲开他的爪子,无情地给了他一个白眼:“不可能是bug,你当收容赛是过家家呢!”
钟馗摸摸下巴:“这就有点意思了,是不是意味着机器人NPC也会在固定下线时间?”
江泽泽摇摇头,不是很同意他的说法:“我觉得不是,如果是机器人下线直接说死亡就好,为什么要说受到死亡威胁?”
乐延:“可能那样说更有迷惑性?”
江泽泽:“也可能是任务某一环节会有NPC死亡的剧情,就好比如果我们没去医院,医生就会被邪祟吃掉,等到了那个时候,广播就会淘汰我们。”
“如果任务对象真的遇到了危及生命的情况呢?”桐鸢冷不丁地抛出了一个可能。
小队其他人讨论的声音一停,全都看向了她。
桐鸢抿了一下唇:“只有活的人才会被威胁。我觉得……黑客很有可能是真人,小队能否继续进行任务晋级决赛,和黑客息息相关。”
此话一出,所有人到抽一口凉气。
如果真的像桐鸢说的那样,那么不管哪支小队,只要没找到黑客,就有可能在下一秒被淘汰!
“走!”
“现在就出
发!”
“快快快!”
小队再也坐不住了,火烧屁股似的蹦起来。
离开前,桐鸢也没忘给般若留下一颗“二代糖豆”。
【主办方这一波强制32进16玩得溜啊。】
【印证了那句话,比赛中没有谁是绝对安全的。】
【我刚刚还在想为什么有的直播屏幕是黑的,现在总算知道了,原来每个黑客身边都有无人机拍摄。主办方这是把我们都蒙在鼓里了啊。】
【去转了一圈,好多黑客手里都拿着水晶珠子,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捏碎的样子,替所有参赛小队都捏一把汗。】
【你们快去看10号黑客直播间!!!她被邪祟污染了!】
这条弹幕一出现,所有观众都惊了一下,紧接着便全都冲去了10号黑客直播间。
10号黑客年纪不大,大学生的模样,留着一头羊毛卷长发,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她此时正躲在图书馆里,如同惊弓之鸟般不断警惕着四周。
女生脸上带着未干的裂痕,抱着双腿靠坐墙角的书架边,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怎么才发现……怎么现在才发现?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将脑袋抵在地盖上,不断用力撞击着,
仔细观察就能看到她左腿卷起的裤管下有一道细微的划伤,不仔细检查的话基本注意不到。
伤口虽然很小,但迟迟没有愈合,而且流出来的血已经隐隐带上了黑色,凑近闻还能闻到腐臭味。
女生被邪祟污染了,并且已经到了严重污染的阶段。
又发泄似的撞了几次脑袋,她猛地抬头抓起自己衣袖就去擦那道伤口,试图将伤口上的黑红色血迹擦拭干净。
可是这根本没用。
残酷的现实再次给女生致命打击,她的手臂剧烈颤抖,程度严重到几乎无法控制,可见她整个人正处于何种惊恐之中。
进入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鼻头一酸,替她担心起来。
【她已经是严重污染了吧,快点退赛,出去还有得救!!】
【她是不是吓傻了,不知道还可以捏碎水晶珠子传送出去。】
【隔壁黑客一受伤就传送出去了,惜命的不行,她怎么现在才发现自己受伤?】
【是伤口太小了,换做平时你肯定也发现不了,说不定看到疤的时候还会诧异什么时候伤的。】
【只能说她的运气太差了,我记得她是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偏偏桌角沾了邪祟的血,所以才会被污染。】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队这么倒霉……】
【要是分到不靠谱的黑客,岂不是很有可能会被淘汰……突然有点心疼参赛小队是怎么回事,拼死拼活那么辛苦,到头来没犯错却被莫名其妙的人拖后腿。】
有人觉得这个女生被污染的太憋屈,简直就是白送,有的则是开始替参赛队鸣不平。
【这种比赛机制太不靠谱了吧!】
【黑客一看就没经过专业的培训,怎么可以作为复赛的关键NPC?】
【难道以后灵力者救人,被救的人都需要受过专业培训吗?没有培训的就没资格获救?拜托说话的时候带点脑子吧,黑客女生的表现才是最正常,最常见的好吧。】
【一码归一码,这是比赛啊,她拿了上百万的薪酬来扮演NPC,至少要为参赛队考虑好好保护自己吧。】
【就是啊,拿了这么多钱来复赛里混日子吗?】
【别说危险不危险,要是给我五百万,我也愿意去做NPC。】
观众们因为不同的看法和观点吵了起来。
黑客女生终于想到自己还有水晶珠子可以离开这里,她手忙脚乱地低头在身上翻找起来。
只是因为太过恐惧和紧张,水晶珠子从她口袋“咕噜咕噜”滚落下来,朝着远处滚去。
女生慌张地追上去,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就在她从书架后跑出来时,一张腥臭无比的血盆大口朝着她张开。
“啊啊啊——”
尖叫声划破整个图书馆。
黑客女生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做反应,浑身僵硬在原地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只是疼痛并没有出现,只有几滴温热粘稠的液体飞溅到她脸上,带着让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有什么重物倒下发出闷响。
紧接一道温和的声音如撕裂沼泽的清泉落入她耳中。
“抱歉,我们来晚了。”
黑客女生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的是一张挂着笑容温暖的小脸和一块递过来的干净手帕。
黑客女生愣愣望着桐鸢,仿佛看到了降临人间的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