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个毛茸茸
塔瓦娜又和小队讲了不少隐藏规则。
“只要我们觉得生命受到威胁就可以立马退出, 主办方给了我们很大的自由,可以说这一环节全权由我们来决定是否淘汰参赛小队。”
“如果我们有本事说服其他黑客自愿捏碎水晶珠子,那么也能淘汰其他小队。”
“硬抢也行, 我可以给你们做诱饵。”
彻底信任华国队后,塔瓦娜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恨不得把主办
方的老底都掀了。
小队受宠若惊,十动然拒。
他们现在积分遥遥领先, 倒也不必做那些。
接着塔瓦娜又透露了小队后续任务。
她背书一样将NPC语录念了出来:“你们是医生最信任的朋友吧?既然他相信你们, 那我也愿意将调查结果交给你们。这些出现在豪拉市的邪祟都是被丘奇博士制造出来的,他一心只想要毁掉人类!他的老巢就在游乐园下方, 你们一定要尽快捣毁邪祟孵化池,拯救整个豪拉市!”
塔瓦娜说完后忍不住吐槽:“这对白真蠢, 不过任务就是这个。我会在你们成功抵达游乐场后下线。”
…
太阳西沉,豪拉市慢慢陷入黑暗之中。
小队迎来了复赛的第二个夜晚。
他们打算在QUT理工停留一晚,学校里的邪祟都已经被清除了, 相比换个不熟悉的地方, 肯定是这里更加安全一些。
学校里的绿化很多, 江泽泽和乐延自由活动的时候问桐鸢要了一个植物羊, 跑去做实验。
六点的时候,小队和塔瓦娜一起吃了些干粮。
般若在书架上发现了一颗糖豆。
八点的时候, 小队准备休息。
江泽泽和乐延兴奋地拖着一个麻袋回到图书馆。
他们硕果累累,收获了六十四个植物羊,和一个彻底秃噜皮的QUT理工。
要不是晚上不安全,他们还能继续种下去。
桐鸢看着堆成小山的植物羊, 不得不感叹种菜天赋是刻在华国人血脉里的。
般若在沙发上发现了一颗糖豆。
十点的时候, 桐鸢睡着了。
般若没有发现糖豆,于是她蹲在桐鸢地铺旁边, 不断散发冷气。
十一点多的时候,桐鸢被冷醒了。
同样被吵醒的还有其他人。
江泽泽裹紧了衣服,缩着脖子看向窗外,小声抱怨道:“外面什么情况啊,怎么大晚上的这么吵。”
“外面下暴雨了。”钟馗站在窗户边,脸色稍稍有些凝重。
他负责这段时间值夜,亲眼目睹外面天气如何在短时间内骤变。
这样的天气往往会带来混乱,这是他们绝对不想遇到的。
桐鸢揉了一下眼睛,肩上被羲久披上了一件厚实的外套。
般若看她醒来后就一直盯着她,藏在面具后的两颗眼珠子直勾勾的,有些渗人,但更多的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北裔黏黏糊糊地缠到桐鸢身边,半趴在她肩头,鼻尖微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气味:“飓风来了,这只是一个开始。”
此话一出,彻底惊跑了所有人的瞌睡虫。
陈知柯抱有侥幸心理:“我们在室内应该是安全的……吧?”
“哗啦!”
窗户在他话音落下后,瞬间被外面的树枝撞碎。
碎裂的玻璃飞溅得到处都是,犼抢先一步站在桐鸢面前挡去了所有伤害,然后扭头挑衅地看向北裔和羲久。
慢了一步的两只妖怪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狂风从破开的窗口呼呼往里灌,夹杂着冰冷彻骨的雨水,窗外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头顶的黑云遮天蔽日似乎要吞噬一切。
图书馆显然已经不再安全。
“你们要走吗?可以去附近的教堂。”
狂风呼啸声中,噼里啪啦的打字声稍显突兀。
说话的是塔瓦娜,她双腿盘坐在地上,银色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指速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教堂是豪拉市历史最久的建筑下面有以前建造的地堡,我刚刚查了一下这场飓风最起码三级,很有可能会演变为四级,普通的建筑抵挡不了。”
乐延看着复杂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忍不住感叹一句:“你竟然真的是黑客啊!”
“不然你以为主办方是随便选人来做NPC的吗?”塔瓦娜看了他一眼,然后“啪”的一下合上电脑,“走吗?”
桐鸢当机立断:“走。”
…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离开图书馆后,所有人还是被外面的景象震撼到了。
从他们被吵醒到现在不过也就十分钟,外面天气的恶劣程度又增加的一倍。
狂风嘶吼,雨如水注,能见度因此降低,身处豪拉市的参赛队伍只觉得世界被笼罩在一片黑灰之中,偶尔闪电从天际劈下,会短暂地照亮这座城市。
乌邑队艰难地顶着大风朝前行进,脚下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他们每个人腰上都系了绳子,防止有人被吹走,NPC黑客被保护在最中间,队伍的三只妖怪走在最前面。
虽然有妖怪抵挡风雨,但乌邑队仍旧走的缓慢。
又一道闪电劈下,将一个大树拦腰斩断。
粗壮的大树朝着一边倒去,重重砸在一块广告牌上,随着一道让人牙酸的“吱呀”声,巨大铁制的广告牌摇晃两下,直直朝着底下砸去!
正巧站在底下的乌邑队慌乱朝着另一侧躲避。
好巧不巧,另一边的电线杆噼啪冒出几颗火星,也承受不住飓风的侵袭,直挺挺地朝着他们倒下来!
乌邑队急急忙忙调转放向,同时调动灵力准备硬抗下这一波伤害。
慌乱中,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身边“嗖”的一下滑了过去。
乌邑队:?
下一秒,砸下的电线杆和广告牌就被弹飞了出去,接连发出两声巨响。
乌邑队:??
定睛一看,他们发现反弹这两样东西的是一个……球?
乌邑队:???
深蓝色的粗壮腕足只留了三根用来行动,剩下的全都缠绕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空心球。
透过腕足之间的缝隙,乌邑队看到了站在里面的华国队和黑客。
两支小队擦肩而过,彼此只来得及对视一眼。
但这一眼也足够在乌邑队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打击!
一时间拍在脸上的雨水都比不上心凉。
就在乌邑队全员陷入悲伤的时候,他们的黑客扯着嗓子发出灵魂拷问:“我们为什么没有那个章鱼马车可以坐?”
乌邑队:“……”
是他们不想吗?
是他们不配啊!
乌邑队决定无视这个问题。
“华国队前进的方向是不是和我们一样?”
“好像也是教堂!”
“快快,我们快点追!”
乌邑队带着黑客着急忙慌地追了上去。
…
坐在“章鱼马车”内的华国队就非常舒适了。
何罗鱼的腕足抵挡了大部分风雨,积水蔓延上来后,它越发如鱼得水。
强劲的速度加皮糙肉厚的防御力,大部分砸在“球”上的东西都会被反弹出去。
观众们也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大晚上也不睡觉了,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北裔的速度超快,没一会儿就抵达了教堂。
“地堡的入口就在左边墙雕下面。”塔瓦娜紧跟在桐鸢身后,告诉他们具体进入地堡的方法,“旋转第三第五个烛台。”
随着烛台被转动,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里面没有任何光亮,只有呼呼风声。
看上去有些吓人。
塔瓦娜也不知道地堡的入口是这样的,一时间有些犹豫,只好紧张地看向桐鸢。
桐鸢并不慌张,她对犼命令道:“点火。”
“遵命,我的主人。”犼丝毫不觉得堂堂凶兽被用在这种地方有什么不妥,相反还很骄傲。
九头泥鳅倒贴关心主人又怎样,八爪臭鱼出了风头又怎样,现在还不是只能乖乖待在旁边看着他被主人选中?
犼在心里将另外两只妖怪全都拉踩了一遍,随后将石壁上的火炬一一点亮。
有了光源后,小队顺着通道一蜿蜒路向下。
地堡之所以被称之为地堡,因为它是一个坚固的堡垒且面积很大,对飓风中寻求躲避的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避风港了。
只是现在有人正在关闭进入堡垒的大门。
东瀛队在看到华国队后,关门的速度更快了。
明显就不想让他们进去。
华国队又怎么会任由对方将他们关在外面呢?
钟馗的收魂伞和陈知柯同时抵达战场!
前者死死卡在门缝中,后者一把扣住大铁门暗中用力,面上皮笑肉不笑道:“晚上好,没想到你们还特意给我们留了门,谢谢啊。”
东瀛队负责关门的两人被这不要脸的话一噎,手上的力道顿时减小了几分。
趁着空隙,小队其他人飞快地挤了进去,滑溜的就像是泥鳅。
东瀛队两人想要再关门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去。
隐约间他们还听到华国队对着
自己的黑客说了句:“那才是东瀛队。”
东瀛队只觉得莫名其妙,却不知道弹幕已经笑疯了。
【仔细看好了,他们才是东瀛队。】
【哈哈哈哈华国队好记仇,爱了爱了!】
【塔瓦娜看得好仔细啊,视线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好几秒。】
【东瀛队在小姐姐的打量下渐渐挺胸抬头,开始散发魅力(狗头)】
进入地堡后,桐鸢才发现这里不止一支小队。
除了滨列队外,还有两支她没见过的队伍。
槐嚣在看到桐鸢的时候很欣喜,朝着她弯眸笑了一下。
弹幕又是一波刷屏,激动坏了cp粉们。
就在东瀛队准备再次关门的时候,乌邑队匆匆赶来,又一次打断了他们。
“嘿嘿,看来我们来的还挺及时,多谢你们等我们。”乌邑队长笑着钻进地堡。
他身后的其他队员也真心实意地和东瀛队道谢。
有了华国队抵门在前,乌邑队的“谢谢”落在东瀛队耳朵里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他们没有给乌邑队任何反应,只板着脸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乌邑队也不傻,见东瀛队这个态度也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更是直接打消了之后可以合作的想法。
东瀛队完全不知道因为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亲手推开了一个可合作对象。
…
小队之间互相打了个招呼后,各自占据了地堡的一处位置开始休息。
风风雨雨都被隔绝在地堡之外,参赛小队难得获得一夜安宁。
除了时不时听到妖怪发出怒吼,和锁链撞击的声音。
两天复赛时间并不能让其他小队和他们新收容的妖怪很好地相处。
外加原本的两只妖怪,小队时不时就要面临妖怪集体闹事。
第二天清晨,五支小队陆陆续续醒来。
一睁开眼,桐鸢就察觉到两道难以忽视的目光。
其中一道来自般若。
她像这样盯着桐鸢盯了一晚上,从图书馆到地堡,非常执着。
另一道目光来自东瀛队的油头男。
他眼下挂着青黑,看上去并没有获得充足的睡眠。
在桐鸢看过来的时候,他心虚地错开了目光,但又很快再次看了过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看的不是桐鸢,而是般若。
在桐鸢活着出现在地堡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晚过后,这种糟糕的预感变得更为强烈。
他甚至隐隐感觉事态在朝着无法掌控的方向发现。
桐鸢无视了油头男的视线,将食物分给小队众人。
在她起身走动的时候,般若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见般若还记得刺杀任务,油头男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
又过了几分钟,时间到了上午八点。
般若发现了今天的第一颗糖豆。
…
暹罗队和地州队最先离开地堡。
暴雨下了一夜,水直接淹了进来,地堡因为特殊构造没有积水,但外面的积水高度已经到了小腿肚子。
也不知道外面一夜过后被飓风折腾成什么样子。
另外三支队伍并没有急着立刻离开,大家最后的目的地是一致的,分开走对谁都好。
只是没过多久,离开的两支小队去而复返。
看着眼看这熟悉的一幕,桐鸢几人陷入沉默。
事情总是那么的相似。
钟馗认命一般开口询问:“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出口该不会是被堵住了吧?”
暹罗队长闻言立刻抬头:“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乐延怪叫一声。
华国队所有人脸上露出同款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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暹罗队长飞快说了他们出去后遇到的事情:“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我们尝试破门,但是只要一动那扇石门外面就有水涌进来,我们怀疑飓风引起洪水,教堂被淹了。”
也不知道这里的构造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被淹了,但下面只是有些积水。
但是暹罗队可以肯定,暴力破门后,一旦外面的洪水冲下来,那么他们都会淹死在下面。
地州队的一名队员跟着接话:“外面的水里有东西,我们回来的时候被攻击了。”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他的队友发出了一声痛苦惨叫。
地州队的奶妈正跪在伤员身边,拼命替他治疗止血。
桐鸢他们走近了一些,看清了对方的伤势。
他的一条小腿被砍断了。
断口还算整齐,可见动手的人当机立断没有太多犹豫,只是断腿并没能阻止污染蔓延。
伤员从膝盖开始皮肤泛起不正常的黑紫色,伤口中不断流淌出黑红血液,并伴随着阵阵腐臭。
暹罗队的队员见状有些不忍,小声对其他人道:“本来我们走的好好的,突然他就惨叫一声倒在水里,他的队友去拽他的时候遇到了一股极大的拖力,要不是他们队长当场砍掉他一条小腿,他怕是整个人都要被拖走。”
乌邑队询问:“有看到是什么样子的邪祟吗?”
暹罗队摇摇头。
当时太过混乱,外面的积水也不干净,里面还飘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垃圾,根本看不清水里有什么。
队伍交流间,地州队的奶妈已经完成了治疗。
确切说是他的灵力彻底耗尽,不得不停下治疗。
只是结果并不如人意。
伤员的污染没有增加,但也没有消退,伤口勉勉强强止住了血,但有发炎溃烂的可能。
这是桐鸢第一次完整地看到别的治愈者使用灵力,和她想的差很多。
地州队的奶妈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胸前的衣服被汗湿了大半,唇上没有血色,脸色蜡白。
不知道的人乍一看,怕是会以为他才是那个被邪祟攻击的人。
桐鸢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员,心中得出了结论。
他需要退赛。
不然只有一个结局——死。
只是她并确定自己是否该说出来。
“你们打算如何处理他?他这样的情况送出去治疗才能留下一条命,拖越久,越危险。”槐嚣解决了她的顾虑,先一步替她问了出来。
桐鸢看过去。
槐嚣朝着她浅浅笑了一下,如沐春风。
好在地州队长仍旧保持着理智,替受伤队员捏碎了水晶珠子。
地州队人数减一。
类似的场景发生在很多参赛队伍中。
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可以看到这种潜伏在水里的邪祟并不只存在于教堂这边,而是跟着洪水遍布整座豪拉市。
无人机飞高,一个航拍全景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暴雨仍旧下着,三分之二的豪拉市被淹,水位高的地方直达三层楼高度,低的地方也有一米。
汽车、门板、椅子、塑料袋、、衣服、被连根拔起的树木、缠绕在一起看不清模样的藤条水草……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
而它们都是水中邪祟的掩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