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个毛茸茸
这五天里飓风没有减弱离开的趋势, 反而愈加猛烈。
地堡之外的积水已经从小腿高度变成胸口高度,水中吸血毯邪祟的数量极速飙升。
地堡内也慢慢出现积水,走动间都会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五支小队将地堡翻了个遍, 没有找到任何食物和水。
一开始队伍们还能靠之前搜刮来的物资撑着,但是随着时间一天过去, 焦躁的情绪不断蔓延。
他们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清减下来。
最先崩溃的是黑客。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别忘记复赛一共只有十天。”
这是地州队的黑客,他表现得还算理智。
“再不吃上正常的东西, 我就要饿死了……我就知道这钱没有那么好赚。”
这是乌邑队的黑客, 她痛苦地扯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幽怨地看向乌邑队。
“这也没有, 那也没有,为什么华国队有那么多物资你们却什么都没有?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这是东瀛队的黑客, 他因为饥饿难耐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
此话一出,东瀛队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他们最讨厌别人说他们比不上华国队,更不要说现在还是全球直播众。
“早知道我就选做华国队的NPC了!”东瀛队的黑客像是还嫌不够似的, 又加了一句。
东瀛队的脸色难看到已经不能用吃人来形容了。
可偏偏对方手里掌握着淘汰他们的权利, 所以东瀛队只能憋着怒火低声下气地哄他。
然而东瀛队的黑客只是盯着华国队这边看, 满脸写着羡慕。
能不羡慕吗?
不光他羡慕, 其他小队和黑客都羡慕。
被困在地堡的五天,只有华国队不愁吃喝。
一开始大家物资消耗的数量都差不多, 毕竟没有人想得到他们会被困这么久。
但在食物消耗得差不多,但仍旧无法离开的时候,另外四支小队开始限制每天食物和水的消耗。
只有华国队没有。
他们不知节制地吃完了最后一口食物。
这种举动让其他小队警惕起来,生怕之后华国队会向他们索要珍贵的食物。
但在下一顿饭点到来的时候, 华国队并没有那么做, 而是拿出六个葫芦。
就像现在一样。
东瀛队的黑客饥肠辘辘地看了一眼手表。
哦,八点了, 是该吃早饭了。
葫芦被敲开,里面绿色的小羊羔出现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小羊羔被分成好几分,新鲜的果肉有着饱满色泽,流淌出来的汁水散发出阵阵香甜。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华国队。
【嗷嗷嗷到了我最爱的环节。】
【纳古队上大分!要不是他们的植物羊,我们华国队就要饿肚子了。】
【还要谢谢泽泽和乐延,要不是他们心血来潮研究植物羊,小队也不会有那么多羊羊可以吃。】
【我的早饭也准备好了,虽然这么说有些不道德,但是看着对照组们真的很下饭,让我觉得每一口饭都非常珍贵!】
【我今天特意准备了味道类似的银鳕鱼和蜂蜜柠檬茶作为早饭,嘿嘿嘿四舍五入我和鸢鸢他们吃一样的食物,开心!】
观众们特地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看华国队吃植物羊和其他小队看华国队吃植物羊。
植物羊的味道真的很不错,哪怕连续吃了三天桐鸢他们都还没有腻。
在小队大快朵颐的时候,桐鸢也没忘记给般若留下一颗“二代糖豆”。
这几天小队的伙食没断,她的糖豆也没断。
早八到晚八,每隔两个小时一颗,准时得宛如上班打卡。
塔瓦娜捧着一只羊腿吃的津津有味,面对其他黑头投来的羡慕嫉妒的目光,莫名的,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看吧看吧,谁让她才是华国队的黑客呢?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自己所在的小队不给力了。
看着塔瓦娜幸福满足的笑容,其他几个黑客眼红不已。
要是他们是华国队的黑客就好了!
…
吃完早饭,华国队精神十足。
其他小队仍旧处于疲倦中,一个个无精打采的,也只有滨列队的状态还好一些。
“收拾一下,我们准备离开。”桐鸢拍拍手,站起来招呼队友。
“我们要去哪里?是要离开了吗?”东瀛队黑客第一个跳起来,迫切得不加掩饰。
“我们”这两个字更是耐人寻味。
东瀛队的脸色毫无意外地又黑了几分。
但他们没吭声。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多呆一秒都会让人发疯。
桐鸢他们不可能悄悄离开,所以自然也没有必要瞒着其他人。
钟馗刚想要作为桐鸢发言人开口,塔瓦娜就抢先他一步:“我们打算从地下水管离开这里。豪拉市的地面和地下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排水系统。地下水管建造于两百多年前,错综复杂,堪比迷宫,地面虽然被淹了,但地下不一定。我昨晚已经成功调取到了城市地下水管的分布图。”
塔瓦娜说完看向桐鸢,一脸求夸奖。
这五天他们可不是白等的。
好在她没有让小队失望。
钟馗见没自己发挥的地方只能摸摸鼻子退回原位。
这年头,做队长嘴替都卷起来了。
其他小队听完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异口同声:“你真的是黑客?”
塔瓦娜耸耸肩膀,指向其他黑客:“他们也是啊。”
这简直就是平地一声惊雷,炸得其他小队人仰马翻。
东瀛队第一个跳起来,对着自己队伍里的黑客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你真的是黑客你为什么不说?这几天你就什么都不干,看着我们被困在这里?”
东瀛队黑客完全没被吓到,特别理直气壮:“你们也没问啊!”
其他黑客赞同地点点头。
他们按照比赛规则已经在第一时间提供了下一个任务的坐标,剩下的都属于隐藏信息。
打游戏还要触发关键剧情呢,参赛小队想要空手套白狼怎么行?
对于这一消息,只有滨列队并不意外。
今天早些的时候,他们也拿到了地下水管的分布图。
滨列队黑客推了一下眼镜,看向塔瓦娜的目光带着惺惺相惜:“这次我输给你了,有机会我们再比一次。”
塔瓦娜自信一笑:“下次我还是会赢的。”
【不得不承认对比太明显了,冠军候选队的本事就是强啊。】
【无论是洞察力,决策力,还是应对能力,都很厉害。】
【就是说,看到东瀛队无能狂怒非常开心。】
【也不意外就是了,其他四支小队都把黑客当做累赘,如非必要基本没有什么沟通。换作我是黑客,我也不会平白无故就白给信息。】
…
脱困的方法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进入地下管道的入口就在地堡附近,只不过这几十米的距离如今被水淹了一半,小队必须淌水过去。
这也就意味着他
们必须直面吸血毯邪祟。
华国队第一个进入水中,滨列队紧跟其后。
接下去是暹罗队,乌邑队,地州队,最后才是东瀛队。
参赛小队们各显神通,每个队伍都有入水后的自我保护的方法。
华国队自然不用说,他们在走入浑浊积水的瞬间,所有人周身都亮起了银色的护盾。
滨列队的一名队员在身前接了一个魔法阵,现场取材,给每个人都套上了一层水膜,另一名队员则是不知用什么方法隐匿去了他们属于人类的气息。
暹罗队则是在身上涂抹了黑色似泥巴的膏状,乌邑队则是第一时间利用灵力将他们队的黑客漂浮了起来,确保她不会沾到一点水,地州队更为简单粗暴,东瀛队则偷偷摸摸的,没让其他人看到他们是怎么防护的。
每支小队都极力保护着黑客,慢慢朝前移动。
一时间整个空间里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大概在桐鸢他们走到半路的时候,有人说话了。
“好像也没有那么危险。”东瀛队的一人似乎有些受不了压抑沉默的氛围,小声说了一句。
乌邑队紧张地四处张望:“还是小心为上。”
“早知道就早点出……”
最后说话的暹罗队员还没说完,身体猛地一沉,水花飞溅,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直接消失在了水中。
他的队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们想要去救人的时候,水面已经如煮沸的开水一般翻滚起来。
惨叫再次响起!
这次中招的是乌邑队员,他的手臂被吸血毯邪祟死死缠上。
“它们会伪装!小心身边的所有东西!”那个乌邑队员大喊。
吸血毯邪祟的隐蔽能力非常强。
它们可以躲藏在任何垃圾背后,或是吸附在墙壁和地面上,如草皮一般的棕绿色是它们最高好的保护色,它们假装无害,只要猎物移动到附近,就会给予其猝不及防的致命一击!
那个乌邑队员就是因为顺手推开挡在前面的垃圾袋,就被藏在底下的吸血毯邪祟给袭击了。
有了他的提醒,其他人更加警惕起来。
他喊完就举刀朝着自己的手臂刺,试图杀死吸血毯邪祟。
可吸血毯邪祟就像是狗皮膏药,死死扒在他的手臂上纹丝不动。
正如槐嚣之前说的那样吸血毯邪祟再生能力强,这样程度攻击根本没办法给它带去什么伤害。
相反,在攻击了三四次之后,那个乌邑队员感觉到一阵阵虚弱无力,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
吸血毯邪祟,顾名思义,当它吸附在活物身上后,会吸干猎物的最后一滴血,然后卷着猎物的皮肉骨沉入水中慢慢消化。
“闪开我来!”乌邑队长一把拉开另一名徒手试图帮忙的队员,两指并拢指背擦过嘴唇,低声念了一句咒语,随后吐出一口火焰。
吸血毯邪祟接触到火焰立马发出一声嘶鸣怪叫,之前怎么也撕扯不下来的东西,现在不断翕动卷曲着扁平的身体,从手臂上掉了下去。
被它吸附过的地方全是吸盘锯齿留下的伤口。
就在那只吸血毯邪祟即将落水之前,一根短矛将它深深钉如墙壁。
滨列队的声音传来:“别让它回到水里。”
接连两次攻击仿佛是某种讯号,还不等队伍有片刻喘息,吸血毯邪祟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蚂蟥,蜂拥而至。
小队们立刻奋起反抗。
羲久已经变回了原形相柳,不过它压制着体型没有变到最大。
水中不仅是何罗鱼的主场,同样也是相柳的。
它的九个脑袋全都被放了出来,在水中大杀特杀。
北裔的腕足们也不甘落后,将通道内的积水搅得翻天地覆。
可就是这样两只厉害的妖怪都没在吸血毯邪祟身上讨到几分便宜。
蚁多还能咬死象。
吸血毯邪祟死死扒在相柳和北裔的身体上,哪怕下一秒会被拍成肉泥,也要在死之前吸上一口它们的血液,同时将污染种入猎物的血液中。
唯一能发挥优势的便是犼了,他吐出赤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大片吸血毯邪祟在扭曲嘶鸣中化作焦炭。
为了方便,他连带着相柳和北裔的腕足一起烧,直接将他们当成了吸血毯邪祟诱捕器。
看着他这一举动,小队其他人觉得这多少带了点私妖恩怨。
陈知柯他们也没闲着,手中攻击不断,相比起在外围各自为战的妖怪,小队的配合就默契了很多。
陈知柯、乐延、钟馗三人负责将吸血毯邪祟从水中挑起来,江泽泽负责点火。
他们将桐鸢和塔瓦娜密不透风地保护在最中间。
小队移动速度虽然不快,但还算顶住了压力。
后面的其他队伍就没有那么顺利了,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灵力与刀光齐飞,惨叫和怒吼交织,平静的水面因为打斗而激烈翻滚,火焰灼烧空气,点燃焦灼与危险。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最后一个人进入了地下管道,战斗才停下。
五支小队毫无形象地扑到在潮湿的石砖上,几乎累晕过去。
地下管道正如塔瓦娜预计的那样,并没有被淹。
管道很大,成年人可直立行走在管道内部两侧,宽度足够两个人并肩而行,管道中间是凹陷下去,哗哗流淌着雨水。
只要不掉下去,就不会受到吸血毯邪祟的攻击。
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管道内,伴随着痛苦压抑的闷哼。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腐臭味和焦糊味弥漫开来。
最先挣扎着爬起来的是各队的奶妈。
然而面对眼前惨烈的景象,奶妈们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地州队因为少了一人的关系,情况最糟糕。
他们的队长为了保护其他队员,几乎是所有人之中伤的最严重的。
撕下那只仍旧吸附在他小腿上的吸血毯邪祟后,他的小腿几乎只剩下干瘪的皮和骨头,被吸附的位置创面已经开始腐烂,黑红色的血液从细小的伤口中流淌出来。
地州队奶妈跪在他腿边,哆嗦着双手开始治疗。
只是在刚刚的战斗过程中他已经治疗了一轮,灵力消耗大半,现在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势,别说治好,就是控制住污染都做不到。
“不行……我做不到……我救不了队长,我的灵力用完了……”地州队奶妈哽咽出声,仓惶地看向其他队友。
乌邑队和暹罗队的奶妈也是焦头烂额。
吸血毯和蚂蟥很像,种下的污染源非常难清除。
若是在灵力充足的情况下,或许还能拼尽全力试一试,可现在两队奶妈不仅自己受伤了,所有的队员也都被污染了。
东瀛队的伤势稍稍比他们轻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滨列队的奶妈治疗起来也很费劲,但他们小队的伤势总体而言少好一些,能给他争取更多的治疗时间。
他们的队伍中也只有黑客身上没有什么伤。
与其他小队悲伤、崩溃、焦躁、混乱不同,华国队这边有条不紊中透着几分岁月静好。
战斗的时候他们都嗑了“二代糖豆”,所以伤的并不重。
不过队员和妖怪们还是按照伤势轻重排排坐好,等着桐鸢来检查。
犼闷声不吭地坐在最后,难得没有和另外两只妖怪抢。
桐鸢从最严重的开始,不仅替他们去除污染源,还将伤口全部治愈,顺带检查了一下全身,不漏掉任何一个细小的伤口。
相比其他队伍的奶妈恨不得将一分灵力掰开成两分来用,桐鸢的灵力消耗起来可以说是非常奢侈了。
虽然观众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出手治疗,但还是被深深震撼到了。
【强……真的太强了……】
【这次也没有忘记妖怪,呜呜呜我的老婆真的人美心善。】
【其他小队别说妖怪了就连人都来不及治疗,好担心那些妖怪狂化啊
……】
【这种时候有一个强大的奶妈真的可以带飞整个小队。】
【这么短一段距离,战况就这么惨烈,我都不敢想地面上的那些小队怎么办。】
【其他小队会退赛吗?伤的这么重硬撑不下去吧,还是小命重要一点……】
同样被狠狠震撼的还有其他小队。
除了滨列队见过桐鸢释放治愈灵力,其他小队都是第一次见。
如此强悍的,仿佛用不完的灵力储备粮,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一时间痛苦的哀嚎和哭声都减弱了。
只听“扑通”一声,地州队奶妈突然扑倒在桐鸢面前,双手抱住她的小腿哀哀恳求道:“求你救救我的队长和队友,我们愿意用任何东西换!”
地州队奶妈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长陷入狂化状态,然后被杀死。
在被困地堡的这五天,他们得知了华国队黑客本曾经严重染过的事情。
是桐鸢将她治好的。
据说过程非常轻松,甚至十秒钟都不到。
当初他们听的时候只当做是塔瓦娜的炫耀。
可现在这句话成了地州队奶妈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刚刚她游刃有余的表现,更加坚定了地州队奶妈的想法。
无论如何,他都要求桐鸢出手!
北裔在地州队奶妈扑过来的时候,身后的腕足就已经狂舞起来想要将其抽飞。
羲久也第一时间站到了桐鸢身边。
只有犼格外安静,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桐鸢拦住了腕足,捏捏腕足尖尖安抚住忠心护主少年。
她知道时间紧急,没有太多废话:“可以救,用你们百分之八十的积分来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