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个毛茸茸
地州队奶妈在话说出口的时候就预想了各种结果。
无论桐鸢想要他们支付高昂的报酬, 还是让小队当牛做马,或者索要地州国的高等妖怪,他都想过。
但万万没想到她要的是积分。
地州队奶妈看了一眼自己重伤到底的队友, 想着他们一路走来的不易和艰难,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可以!”
积分没了可以再赚, 但命只有一条。
“只是,我们要……怎么给你?”地州队奶妈陷入迷茫, “规则允许吗?”
小队之间交易积分在收容赛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桐鸢已经蹲在了地州队长身边:“也没说不允许。”
规则嘛, 就是用来打破和选漏洞的呀。
这些都是从大师兄身上学到的。
说完后她抬头看向盘旋在他们头顶的无人机。
地州队奶妈也殷切地看了过去。
无人机围着他们飞了两圈,怎么看都像是头大极了。
观众对此则是喜闻乐见。
【人家小队都同意了, 主办方你还在犹豫什么!】
【这届收容所我愿称之为最好看的一届,没有之一(超大声)】
【谁会嫌积分多呢?】
【老婆!老婆你好棒!最棒的是我老婆嘿嘿嘿!】
在场的另外几只小队也不由得屏住呼吸, 等待着结果。
大概等了几秒钟,原本排在中间位置的地州队突然往下掉了一大截,几乎落到了最末尾。
同一时间, 华国队领先的积分又多了将近两百分。
真的可以!
见此, 另外几支小队的呼吸都跟着粗重急切了几分。
得到积分后桐鸢不需要任何催促, 抬手覆盖在了地州队长身上。
柔和的治愈灵力慢慢将他的小腿包裹起来。
跪坐在地上的少女表情平静而专注, 莹白的光芒在她脸侧打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宛如神界天使降临人间。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 只静静等待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画面给人无比安心的感觉,周围离桐鸢较近的人甚至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好像都没有那么痛了。
几分钟过后,桐鸢缓缓收回灵力。
所有人第一时间朝着地州队长的小腿看去。
原本已经乌黑的干瘪小腿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肢体的颜色,骨头上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 看着仍旧有些萎缩和营养不了, 但走路已经不成问题。
“真的……真的好了?”地州队奶妈伸手在队长的腿上戳了戳,声音不可置信。
桐鸢点点头:“污染已经去除了, 只剩下一些不致命的伤口。”
她说话的时候地州队长已经坐了起来。
他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精神肉眼可见的饱满起来。
地州队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撕咬伤口全都已经被治愈了,只剩下三四处细小伤口。
地州队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默默注视着桐鸢半晌后吐出两个字:“谢谢。”
他们对“不致命”的理解怕是不太一样。
原本地州队其他人看着他们仅剩的五十积分心痛不已,可现在看来怎么都是他们赚了好吗!
“应该的。”桐鸢拿积分办事,非常有职业操守。
接下来她又替剩下的地州队员治疗伤口。
玉镯内的光环经验条也在不断增加。
在她每次治疗完一个人的时候,般若就会突然出现一下,站在她看得到的地方。
如今般若已经不会再突然出现恐吓桐鸢了,但神出鬼没的特性改不了。
只是桐鸢需要争分夺秒和邪祟污染抢人,没空关注她。
好不容易等到地州队都痊愈了,般若再次闪现在桐鸢面前。
然而不等桐鸢注意到她,就有两道黑影同时扑了过来。
好巧不巧,将般若挡了个严严实实。
暹罗队和乌邑队的奶妈来意再明显不过。
“我们也愿意用积分换!”
“我也愿意,请您一定要救我的小队!”
两人说完后扭头看向对方。
暹罗队奶妈:“我先来的!”
乌邑队奶妈:“我先开口的!”
两人互不相让。
暹罗队奶妈先一步抓住桐鸢的手:“我们愿意给两百五十积分。”
乌邑队奶妈咬牙加码:“我们给两百七!”
暹罗队奶妈:“三百!”
乌邑队奶妈:“三百五!”
【卷起来了!】
【内卷虽迟但到哈哈哈哈。】
暹罗队奶妈最后咬牙喊出一个数字:“五百!”
喊出这个数字后,乌邑队奶妈迟疑了几秒,最终没有再开口。
他们小队的积分比地州队多,却比不上暹罗队,总共也就五百多积分。
暹罗队奶妈见自己竞价成功,顾不得自己也是一身伤口,激动地跳了起来,仿佛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桐鸢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似乎有话想说,但因为谢怀荒不在所以完全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们支付五百积分可能不够。”槐嚣是最先注意到,并且精准猜出她心理所想的人,少年捂住胸口的伤,低低咳嗽了一声,“治疗报酬是每支小队的百分之八十积分。”
暹罗队总分差不多有八百,也就是要给华国队六百多积分才行。
槐嚣说完,桐鸢用力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样。
然后她趁着别人不注意,塞了一把“二代糖豆”到槐嚣手心。
给师兄的,不收积分。
暹罗队奶妈闻言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乌邑队奶妈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队伍的百分之八十积分不到四百,比之前还便宜了一百积分了,怎么看都是他们赚了啊!
“我们现在就愿意支付积分!”她迫不及待地举手。
看着她好像占了天大便宜的模样,乌邑队其他人默默捂脸。
桐鸢开始替乌邑队治疗了。
见状暹罗队奶妈也顾不上肉疼积分了,忙不迭地同意了这个交易。
要知道灵力恢复的速度非常慢,要是桐鸢在治疗别的小队的时候把灵力用完了,那他们就真的只能被淘汰了。
现在就剩下东瀛队了。
他们原本还在犹豫,但要知道人是极其容易煽动的动物。
随着另外两支队伍不断竞价,争抢着求桐鸢出手治疗的时候,东瀛队原本坚硬如铁甚至还有些看不上桐鸢的心开始疯狂动摇。
可他们又不情愿支付给华国队高昂的积分。
他们队伍目前有一千六百多积分,百分之八十就是一千三!
整整一千三!
但如果其他小队都恢复健康,就他们还带伤,那么他们绝对会吃亏的。
这么想着东瀛队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他们小队
只让桐鸢治疗两个人的话,就只需要百分之三十二的积分,也就是五百分,这样他们的积分排名还能维持在前十。
东瀛队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
正当他们去找桐鸢的时候,就看到她走到了地州队的三只妖怪面前。
“你要做什么?它们不配得到治疗!”东瀛队的人伸手就要去拉桐鸢的手臂。
陈知柯二话不说将人的手打开,同时肩膀用力一撞。
东瀛队那人被撞了个踉跄,倒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体,如此悬殊的体格差距顿时让那人羞恼不已。
不等他开口,陈知柯就先一步占领道德高地:“干什么动手动脚的?你要当着全球观众的面耍流氓是不是?”
“我哪里有……我那是……”东瀛队那人莫名被扣了一顶大帽子。
乐延接过话头:“你那是什么,你该不会是看到我们队长治疗能力强,所以想要害她好让别的队伍都得不到治疗吧?”
这句话直接牵涉到了另外两支小队的利益。
暹罗队和乌邑队的两名奶妈立刻就挡在了桐鸢前面,明明是战斗力最低的奶妈,但此时此刻宛如两头凶神恶煞的猛犬。
谁都不能阻止桐鸢救治他们的队友!
东瀛队那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东瀛队长将人拦住,笑着开口:“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也想和你做个交易。我们愿意支付五百积分,你只需要替我们治疗两名队员。”
这话被他说的冠冕堂皇。
好像桐鸢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钟馗也装模作样笑了一下:“积分百分之八十,不议价。要治就治,不治拉倒。”
桐鸢在他们掰扯的时候,已经替那三只妖怪治好的污染和伤口。
三只妖怪依赖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其中一只更是大胆地伸出舌头想要舔桐鸢。
然后它就被揍了。
北裔和羲久一人一边立在桐鸢身侧,毫不掩饰地散发着他们对同类的排斥和敌意,如同公主座下最忠诚凶残的爪牙。
犼虽没有上前,但吃妖的目光也如凌迟一般落在那只妖怪身上。
那只妖怪被吓得疯狂颤抖,顿时缩到角落不敢动了。
桐鸢这才开始替暹罗队和乌邑队治疗。
随着治疗的人数越来越多,她脸上也开始出现了疲态。
原本还在和华国队其他人讨价还价的东瀛见状更加着急了。
早知道就抢在暹罗队之前治疗了!
眼看着桐鸢治疗完最后一只妖怪,准备就此结束“交易”,东瀛队长不得不妥协:“一千三,我们愿意支付一千三积分。”
他每个字都说的咬牙切齿。
桐鸢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慢吞吞道:“不用勉强,我们不强买强卖。”
“哪里勉强了,我们真心实意地请求你出手替我们治疗邪祟污染。”东瀛队长后槽牙都要咬烂了。
桐鸢听完后沉默了几秒,这才不情不愿道:“……那行吧。”
东瀛队长深吸一口气,下压想要杀人的怒火,看着自己队伍的积分转移到华国队上。
拿到积分,桐鸢飞快朝着无人机所在的方向眨眨眼,然后才假装无事发生一样,不急不缓地替东瀛队治疗。
【啊啊啊刚刚老婆是不是看我了!】
【好可爱!!!她朝着我偷偷眨眼睛!!!】
【啊我死了——】
【我鸢宝也学坏了,更爱了怎么办?】
【就喜欢看不惯她又不得不求她的样子哈哈哈!】
【鸢鸢也太好了吧,换我才不给东瀛队治疗,再多积分也不。】
谢怀荒看到她的这个小动作,忍不住笑起来。
鸢鸢真可爱!
旁边待命的伍乐珍也看到了这一幕,嘴角自豪又慈爱的笑就没有落下来过。
桐鸢这一招即打了东瀛队的脸,让他们心甘情愿送上积分,又给华国队博得一个宽容大度的美名。
伍乐珍内心情绪汹涌,存了满肚子想要夸桐鸢的话,于是扭头去找谢怀荒想聊聊天。
然后就看到了一桌子的纸鸢。
不同材料,不同颜色,整整堆满了一张桌子。
都是谢怀荒这些天折的。
伍乐珍:“……”
算了,还是见到桐鸢后当面夸吧。
…
星辰队仗着队员实力强悍,并没有利用黑客这条线索,而是直接在地面上行动。
地面上洪灾严重,吸血毯邪祟更是数不胜数。
但危险与机遇并存。
五天的时间,星辰队的积分不断上涨,不断缩小一二名之间的积分差距。
就在五分钟前,他们和华国队之间只差了十几分。
星辰队战意满满,又狠辣无比地杀死了一只邪祟。
星辰队积分上涨,眼看着就要超过华国队夺回第一名,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华国队的积分再次往上窜了一下。
瞬间增加了两千五百多分!
星辰队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凝固就消失了。
积分榜是坏掉了吗?
怎么华国队突然之间又多了那么多积分?!
…
桐鸢治疗完东瀛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见她转身准备离开,东瀛队的油头男立刻拦住了她:“我们的妖怪还没治。”
桐鸢高强度使用灵力到现在,已经很疲惫了,突然被拦住有些不太开心。
好在小队其他人和妖怪们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他们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你们不是说妖怪不配治疗。”
“对啊,治疗了也是浪费灵力,我们顺着你们的心意来你们怎么还不满意?”
“麻烦让让,治疗已经结束了。”
东瀛队被自己之前的发言堵得说不出话来,但积分已经没了,他们不肯吃下这个大亏。
于是双方人马对峙了起来。
另外三支队伍见状,纷纷上前给华国队帮忙。
正因如此,没有人注意到入口的闸门没有关紧,有一只吸血毯邪祟从缝隙中一点点钻了进来。
那只邪祟的体型不大,偏灰黑色,几乎和管道内的石壁融为一体。
说时迟那时快,吸血毯邪祟如同疾射而出的炮弹朝着桐鸢的脖子而去!
所有人悚然一惊。
当即纷纷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东瀛队幸灾乐祸,试图趁人之危。华国队奋不顾身,隐含担忧。乌邑队惊慌失措,暹罗队和地州队试图帮助,滨列队游离在外,来不及出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表情定格成一副画。
下一秒,画卷改变。
一道鬼魅的身影比所有人都快地将那只吸血毯邪祟捅穿!
扁平椭圆形的吸血毯邪祟身体中间被掏空了一个大洞,乌黑腥臭的血液溅了满地。
穿着樱花和服,面带白般若面具的少女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她杀死了邪祟,然后缓缓朝着桐鸢伸出了那只沾满邪祟血黑血的手。
怨气是前所未有的浓烈。
没有人和妖怪知道般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恐怖的实力让所有人都惊骇无比。
气氛紧张到了顶点,危险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除了东瀛队。
他们眼球突出,血丝爬在眼白上,诡异的兴奋不加掩饰。
杀了她!
杀了桐鸢!
趁着这个机会!
他们在内心疯狂尖叫。
只是般若在伸出手后就不动了。
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桐鸢看着她眨眨眼。
这次想要将怨灵忽视是不可能的了。
她沉默两秒,没吭声。
般若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缠绕在她周身的怨气更重了,张牙舞爪的似乎下
一秒就要将桐鸢吃拆入腹。
突然,她摊开的掌心上被放了一颗糖豆。
糖豆滚了两下。
怨气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