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个毛茸茸
桐鸢呆呆地看着犼。
其他人已经开始满地找下巴了。
弹幕在短暂的空白后, 被感叹号刷屏到卡顿。
【这……这就是爱的力量吗！！！（超大声）】
【犼好他妈强啊……】
【卧槽只要一口火就能把大boss灭掉，不愧是我犼哥！】
【呜呜呜呜谁还记得一起冲出去的另外三只崽崽。】
【它们一起冲出去的时候我直接一个爆哭！】
【我宣布他们就是双向奔赴！】
【什么垃圾比赛骗我眼泪呜呜呜呜呜……鸢鸢我爱你！华国队我爱你！小金毛我爱你！小章鱼我爱你！小绿蛇我爱你！小怨灵我爱你！抱住亲亲亲！】
犼等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摇尾巴等夸的样子有点蠢, 于是变回了人形。
某只凶兽选择性忘记了自己变成幼崽后做了多少“丢人”的事情。
“主人。”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走到桐鸢面前低下头, 以顺从的姿态面对娇小的人类少女。
但他想要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桐鸢抿唇笑了一下，踮起脚伸出手放到他头上：“谢谢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刚刚超帅的。”
她摸了摸他的金发。
顺滑的发丝从她指尖穿过, 手感意外的好。
犼享受地眯起眼睛，浑身上下都写着愉悦。
得到渴望已久的东西, 原来就是这个感觉。
然后他就听到同桐鸢继续问：“但如果没能变回去的话，你有想过怎么办吗？”
犼身体一僵。
桐鸢的指尖已经来到了他的耳朵上, 但凡他的回答不让她满意，耳朵就会遭殃。
犼试图给出满分答案。
犼想不出来。
犼非常狼狈地溜了。
溜走之前他把另外三小只用尾巴扫到了桐鸢面前。
“夸”完大的，桐鸢也没忘记小的。
她蹲下身体, 替灰头土脸的另外三小只擦擦脸：“你们也很棒, 就是有一点让人担心, 还有……”
桐鸢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小章鱼和小相柳已经开始用自己的腕足和脑袋来蹭她的掌心了。
他们试图用撒娇来糊弄致命的问题。
小般若跟在后面，大胆地模仿它们做出了类似的动作, 同时暗暗防备着另外两只因为吃醋而给她使绊子。
但让小般若意外的是，另外两个家伙没有动手。
它们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继续缠着桐鸢去了。
就好像是……已经认可了她。
…
妖怪们萌混过关后，积分榜再次出现剧烈波动在。
马戏秀场的天花板刚刚内犼撞开了, 此时正巧能看到悬挂在半空的积分榜, 还有外面的染红半边天的火烧云。
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的小队们毫无形象地倒了一地，仰头看着积分变化。
华国队的分数再次往前窜了一大截, 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至于原本在第二名的星辰队因为提前退赛少了一部分积分，被滨列队挤了下去，变成了第三。
第四是伏尔加队。
如此，进入决赛的四强已经确定。
在场的其他小队没能晋级却也不算失望，经过这一遭他们算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们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无论是灵力还是心理。
“恭喜！”
“恭喜你们再次获得第一。”
“牛逼！出去后记得给我签个名。”
其他小队纷纷给华国队送上恭喜。
华国队用自己的实力和人格魅力彻底征服了这些别国的天之骄子。
复赛结束的广播在如期而至。
“可算是结束了。”
“要了我的老命……”
“总算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大家脸上纷纷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大概是因为受了华国队的影响，其他小队这一次没有忽视仍是幼崽模样的妖怪，而是将它们抱了起来。
回去再养一养，说不定他们之间的塑料情可以有所改变？
哪个灵力者在看到桐鸢和妖怪们亲亲热热的时候，心里没有升起过隐秘的羡慕呢？
只是他们才将妖怪幼崽抱起来，意外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妖怪幼崽突然变回了本体，将他们压在了屁股底下。
倒霉蛋队员们艰难地伸出手：“……救！”
变回去的妖怪也一脸茫然，有的更是不太习惯细自己突然变大，不安地挪了一下屁股。
被压在下面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一边将队友拯救出来，一边问。
毕竟就在刚刚所有人都觉得犼是特别个例。
至于变回去的原因，大概类似电影或者漫画里那种真爱永恒的设定？
但现在好像并不是这样。
“应该是时间到了。”桐鸢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被北裔羲久还有般若托着。
毕竟他们变回去的时候，都在她怀里。
不过和其他倒霉蛋不一样，她被妖怪们眼疾手快掉了个，但因为抱着三只妖怪，所以……
画面不太美观。
桐鸢一开口，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桐鸢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妖怪们手臂上滚下来，一溜烟躲到了队员身后。
就现在，她要捏碎水晶珠子传送出去！
彻底逃离地球！
“咳……”
马戏秀场内响起压抑的低咳。
大家都在很努力地憋笑。
不过生怕这位腼腆的华国队长恼羞成怒一走了之，其他人很快就严肃了表情。
钟馗接过了桐鸢未说完的话：“我们队长的意思是，变小是有时间限制的，一段时间后就会恢
复正常。”
犼是第一个变小，所以他第一个变回来。
刚刚北裔他们恢复原样的顺序也印证了这一猜测。
其他小队愣了几秒，面色各有不同。
“我记得在犼之前还有很多妖怪变小了，但怎么是他先……”
这名队员的话还没说完就闭上了嘴。
因为接下来的话已经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比犼先变小的妖怪们没有变回去，是因为它们再也没机会变了。
如果现在一切重来，可能就是截然不同的结局。
主办方不会把参赛队往死里逼。
一切困局都有解法。
若是结合所有妖怪和参赛队的实力，就是磨也能磨死巨型吸血毯邪祟。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喜悦的心情被冲淡。
直到头顶传来直升机盘旋的的声音。
是来接他们离开的。
登上直升机后，参赛队们总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忘记了，但应该不很重要。
“等一下……”桐鸢突然停下了走向直升机的脚步。
陈知柯他们纷纷驻足，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桐鸢突然道：“人鱼还没有死。”
传送仍旧是失效的，那就意味着人鱼还活着。
其他人：“！”
这下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了。
不过那条人鱼的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
其他人从直升机上探头探脑，好奇桐鸢打算怎么做。
“狂化的妖怪……要杀掉吧。”
“嘶……现在不管是谁提到杀妖怪，我就有点……嗯，你懂的……感觉怪怪的。”
“我也是，但是如果不在狂化阶段处理掉的话，变成邪祟后只会伤害更多人。”
“换个角度想，我们动手也算是提前结束他的痛苦。”
看直播的观众想的也差不多。
【人鱼好可怜啊……但凡星辰队愿意给他治疗一下，也不会狂化。】
【所以华国队真的要回去杀人鱼吗？】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难过……华国队一直都在保护妖怪的，可现在却要下杀手。】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正常妖怪是正常妖怪，狂化的妖怪四舍五入就是邪祟了，杀邪祟很正常的。】
【圣父圣母可真多，说不定华国队是去救人鱼的呢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她那么牛逼，连东瀛队的般若都救了，再救一个人鱼也很正常的不是吗？】
【只是狂化而已，我们相信华国队长肯定可以治愈的。】
【谁说她治不好，我第一个不服！】
各种阴阳怪气、明褒暗贬的弹幕出现，他们好像终于抓到了桐鸢的把柄，开始疯狂攻击打压，好像这样就能打击到华国队一样。
好在其他观众都是正常人，对于这群键盘侠的言论嗤之以鼻，没人当真。
不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桐鸢身上，想知道她之后到底会怎么做。
桐鸢带着小队又折了回去。
他们在一堆焦黑的废墟下找到了半截尾鳍。
蓝色的尾鳍黯淡无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生命力一般，枯萎凋零。
小队合力将废墟搬开，人鱼躺在底下奄奄一息的人鱼。
那头如月光化身的银色长发被烧焦了大半，长短不一像是狗啃的一样，焦烂黏连的烧伤爬满他右半边身躯包括鱼尾，乍一看几乎要以为他是从什么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鱼尾下半部分靠近尾端的地方还缺了一大块肉，能看到森森白骨。
看到他这副模样，陈知柯他们都抽了一口冷气。
他能活到现在都已经是个奇迹了。
人鱼陷入狂化的时候已经重伤，后来又因为距离巨型吸血毯邪祟太近，被犼的火焰烧到，此时真的变成了“砧板上的鱼”。
察觉到有人靠近，人鱼睫毛颤动了一下，吃力地睁开了眼皮。
苍蓝的眸子倒映天空赤红云霞，似血染蔷薇艳丽凄靡。
他的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并不在意眼前来人是不是要杀他。
桐鸢在人鱼面前蹲下。
像是和十几年的老朋友唠家常一样，她伸手覆住他无力垂在身侧的手的手背，注视着人鱼的眸子：“我的灵力没有恢复多少，所以我也不知道治不治得好……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太介意，能治多少治多少吧，你身上的伤有一部分算是犼留下的，烧到你是有点对不起啦，但正常情况你狂化的也是会挨他们打的……嗯，总之要是真的治不好你也不亏。”
桐鸢絮絮叨叨地对人鱼说话，面对比自己更加安静的人和妖怪，她好像就会变得比较能说。
比如面对曾经的谢文佑。
在她说话的时候，治愈灵力顺着一人一妖交握的手传递过去。
人鱼的体温是彻骨的冰凉，好像怎么都捂不热的冰块，锋利的指甲近看之下更显锋利，就像是冰刃一样，泛着淡淡的冰蓝色。
不过桐鸢并不担心他会突然暴起攻击自己，她的队友和妖怪都在呢，他们会保护她的。
【她要做什么？】
【她不会真的要治疗人鱼吧？】
【她疯了吗！她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治好？】
【她不会成功的，这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从来就没人成功过，她现在就像个小丑。】
弹幕炸开了锅，他们不敢相信桐鸢真的那么做了。
否定的、不看好的声音越来越响。
似乎只要他们叫的足够大声，桐鸢就会真的失败一样。
其他观众的逆反心理在一片叫骂声中被激发了出来。
他们紧盯屏幕，开始不断在心中祈祷。
成功吧……成功吧……
创造奇迹吧……
以前没人成功不代表现在和未来不会有人成功。
而知道桐鸢真正实力的浮生众人看着乱七八糟的弹幕，只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人啊，总要被狠狠打脸才会长记性的。
也许是众人的祈祷有了用，也许是上帝不愿收回自己的完美造物。
治愈白光越来越凝实，越来越亮，像是大海中浮出的圆月升至高空，逼退所有的稀疏星辰之光。
人鱼被白光笼罩，脸上出现了少有的空茫。
身体上如被刀斧时时刻刻劈砍，每根神经像是被针一遍又一遍扎刺的疼痛正在被慢慢抽离。
疼痛消失后，其他的感官开始慢慢苏醒。
微风带着海水的味道，战后废墟带着焦糊和腥臭的混合味道，晚霞慢慢被夜色吞没但他的世界却亮如白昼。
还有覆盖在他手背上的触感。
热的，软的。
少女肌肤下血管的脉动是如此有力蓬勃。
所有的一切对人鱼来说都格外新奇且不真实，如同一场脆弱的美梦。
在能动弹之后，他趋从本能做出了第一个动作。
翻转手腕，主动牵住桐鸢的手。
紧盯着人鱼一举一动的四只妖怪：“？？？”
“鸢鸢别救了。”北裔用腕足卷住了桐鸢的手腕。
“晚上吃烤鱼怎么样？”羲久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堆树枝。
“我最擅长烤得外焦里嫩。”犼已经准备好点火了。
“我来刮鱼鳞，挖内脏。”般若搓了搓尖利细长的指甲，冒出点点火星。
桐鸢：“……”
桐鸢无奈停下治疗。
“他们开玩笑的。”她对人鱼道，“不过你的污染应该已经去除了。”
致命伤已经被治愈
好了，剩下一些伤口看上去还有些严重，但对人鱼来说应该问题不大。
人鱼的力气恢复了大半，他双手撑着身体半坐起来，微微向着桐鸢这边倾身，动作间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蓝色修长鱼尾舒展成，从桐鸢角度看去是最美的模样。
“你……要走……吗？”他脸上仍旧冷冰冰的，出口的嗓音沙哑破碎，并不像是传说中那般宛如天籁。
桐鸢点头：“你自由了，看到不远处的那片海了吗，你可以回家。”
豪拉市是沿海城市，以人鱼的能力，可以轻松在主办方开始回收妖怪前离开。
桐鸢放任人鱼自由也是其他人没有想到的。
包括地上的人鱼。
他并没有表现出开心，相反苍蓝的眸里透出了几分无措和焦急。
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面对死亡都无动于衷，却因为桐鸢的一句话出现了破碎的表情，这种视觉冲击与震撼无疑是巨大的。
人鱼又道：“拿走我……任何一样……东西，操控……我。”
他被星辰队夺走了美妙的嗓音，无法再蛊惑人心，但这一刻从他口中吐出的话足以让贪婪的人类再次沉沦。
海中神祗献祭了自己，只为留在一个渺小人类的身边。
他藏起了利爪，拼命卖弄自己的美貌和价值，试图用这些争抢一丝怜悯。
什么样的人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呢？
总之桐鸢不行。
她从没养过外国的人鱼，更不要说还是这样一条漂亮至极的人鱼。
直升机回程的路上，机舱内安静的可怕。
没人敢大声呼吸，生怕触了某些妖怪的霉头。
从人鱼被治愈后就异常安静的弹幕在这个时候突然弹出了一条。
【之前是不是有人说，只要桐鸢能治好狂化，就跪下来喊她祖奶奶，然后直播倒立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