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个毛茸茸
战场上, 陈知柯他们都看到了谢怀荒。
他已经变回了人形,手持未息剑,每一招都剑气锋锐, 杀意凛然,剑光所过之处, 邪祟残尸一片。
“你们可算来了!”钟馗一拳砸在谢怀荒肩膀上。
陈知柯咧着一口大白牙凑过来:”你们和好了?”
“看他笑得不值钱的样子,肯定和好了。”乐延杀掉一只邪祟, 回头吐槽了一句。
其他人听到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怀荒一点不害羞, 相反还特别自豪:“不止和好了,我还有了正式的名分。以后那些莺莺燕燕花花蝴蝶, 休想再靠近鸢鸢半分。”
江泽泽一脸震惊:“你才有名分吗?!”
谢怀荒:“……”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海岸线的战况慢慢控制住了,战士的死伤数量极速下降后, 维持在一个较低的数字。
不过没有人就此放心,显然这不过是槐嚣所有计划中的第一步。
很快,就有邪祟出现在城市中的各个地方。
它们是被传送过去的。
邪祟中出现了拥有传送功能的进化邪祟。
…
这是一个撤离车队。
昨晚全国百姓就收到了紧急撤离的通知, 有了之前大地震的经历, 这一次所有人都非常有序且迅速地前往避难所。
这个车队一共有五辆车, 一前一后分别是一辆越野, 中间是三辆小型巴士,总共有八十几人。
只是他们的运气的不太好, 半路遇到了刚刚被传送过来的邪祟,还不止一波。
邪祟一出现,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车队蜂拥而来。
车队连忙挂挡倒车, 极速后退。
后面有不少阻挡物, 最后一辆车的司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猛踩油门一路撞了过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不知道撞到了什么,最后一辆越野车车尾猛地下压,整个车身朝后飞去,在半空侧翻一百八十度。
车内的人发出尖叫,碎裂暴烈的玻璃划开他们的肌肤,失重之下所有人挤压冲撞在一起,面部变形,神色惊骇。
就在越野车即将坠落撞毁的时候,丝丝霜白寒气从破碎的窗外蔓延进来。
下一瞬,白色冰晶就将车子接住了。
黑色的越野车五十度侧着卡在冰雕中,整个车子都变成了白色。
青女江南灵飘在车窗外,只一个响指,车门就化为一地碎冰落了下来,冰做的楼梯出现在车门口。
“下来吧,我去杀个邪祟就来。”说完江南灵踏空而行,脚下绽开朵朵冰雪莲花。
车队前面不知何时竖起了一大面五米厚的冰墙,将这条路堵得严严实实,其他幸存者只能看到冰墙后影影幢幢的邪祟黑影。
眨眼间已经有两只邪祟爬上了冰墙,张牙舞爪地朝着底下的车队扑来。
不等车内的人有所反应,几道嶙峋冰刺从地上戳出,直接将那两只邪祟捅了个对穿,黑色腐臭的血甚至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冻住。
江南灵扭头看向身后的幸存者,微微一笑:“再给你们看个好玩的。”
她又打了个响指,冰墙轰然碎裂,没了阻碍邪祟疯了一样朝着他们冲过来,其中混杂着几只防御力超高的钢铁邪祟,它们撞翻其他邪祟冲在最前面。
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幸存者们能无比清晰地邪祟狰狞丑陋的模样,和他们泛着寒光的利爪。
所有人汗毛倒数,惊恐万分。
站在他们前面的江南灵却不闪不避,脚下凝结出冰霜,如白色游蛇一般朝着邪祟飞速延伸,蔓延。
霎时间,刺骨寒意席卷整个街道,嘎吱作响的冰雪凝结声淹没了邪祟的嘶吼,等整条街道只剩下风雪肆虐的声音后,所有邪祟已经被冻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冰块。
站在江南灵身后的幸存者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一个个牙齿打颤,只觉得自己的血液仿佛也被冻住了。
江南灵上下嘴唇轻轻一碰:“啪。”
所有邪祟冰块同时炸开,冰渣子里混着邪祟的血肉,遍布整个街道。
…
另一座城市,一道黄色流光正在钢铁森因中不断穿梭。
就在黄色流光掠过某幢高楼的时候,它停了一下沿着整个街区上画了一个正方形后又再次折了回来。
如果有人去看,就会发现黄色流光经过的所有地方,普通邪祟都被串在了电线杆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某高楼楼顶,五六个人突然撞开天台大门,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们身后追逐着一群进化邪祟,这些邪祟下半身和人类没什么两样,上半身却长满了手臂,男女老少都有,躯体最中间的位置裂开一道缝,里面挤着几颗眼珠,不断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这些手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丧尸一般贪婪地朝着新鲜血肉伸去。
那五六个幸存者脸上难掩惊骇,站在天台边缘,退无可退。
就在他们举起手中的菜刀,棒球棍,拖把柄,咬牙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无数条手臂如疯长的藤蔓一般朝着他们的面部抓来!
“啊!”其中两人大为惊骇,慌乱之中没有站稳直接朝后倒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黄色流光出现在天台之上!
下一秒,那两个摔下楼的幸存者已经站在了楼底。
两人发丝凌乱,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有一片树叶从他们面前打着旋儿飘落。
救下两人后,一只黄毛黑足,背上长着三个螺纹角的小狐狸再次踩着悠闲的步伐,直接从大楼外墙壁跑上了天台。
小狐狸就是乘黄,古代传说中的神马,长得像狐,据说乘者可延缓衰老,增寿二千岁。
不过现实里没有这么夸张就是了。
眨眼间乘黄已经来到了楼顶,它灵巧越过邪祟那些恶心的手臂,叼住了其中一个即将被邪祟抓住的幸存者的后衣领,随即后脚在半空一踢,旋身跳到了另一名幸存者身前,一甩尾将他驼倒自己的背上。
树叶缓缓落到地上。
原本的空地上又多出了几个人。
他们茫然四顾,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乘黄站在花坛上,对着面前的幸存者们叫了一声。
幸存者们这才注意到它。
乘黄冲着他们摇了摇自己蓬松柔软的黄色尾巴,再次化作一道绚丽流光消失在他们面前。
几秒钟后,乘黄出现在桐鸢明前,踩着欢快的步伐在她小腿上蹭了一圈。
“辛苦啦。”桐鸢伸手将小狐狸从头摸到尾,又爱不释手地揉了揉它的狐狸尾巴,“正安市也需要支援,需要麻烦你再带着其他几位治愈灵力者跑一趟了。”
乘黄点点头,狐狸尾巴一甩,再次消失。
…
某工厂内,一群工人被困在厂房内无法离开。
外面邪祟的嘶吼不曾停歇,唯一能保护他们的卷帘门已经被撞出了各种凸痕。
所有工人都离门口远远的,大家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过了一会,门外的撞击声停下了。
有人大着胆子站了起来:“是邪祟走了吗?”
“要不要去看看?”有人探头探脑。
“太危险了……别去……”
“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派个跑得最快的去看看吧,有危险就立刻逃……”
工人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腐蚀皮肉的滋啦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那个紧贴墙壁的工人猛地扑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翻滚。
此时其他人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工人后背的衣服连带血肉全都被腐蚀掉了,血肉模糊之间可以看到他的森森肋骨。
他身后的墙壁被腐蚀出了一个大窟窿,邪祟正从那个窟窿里钻出来。
原来邪祟不是离开了,而是声东击西,好将他们如同羊圈里的羊一般全都赶到仓库角落,好一次性吃拆入伏。
就在所有工人绝望等死的时候,钻进来的那只拥有腐蚀能力的邪祟突然不动了。
下一秒,它又被拖了回去!
“咔嚓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同时伴随着呜呜咽咽的哭丧声。
白色纸钱纷纷扬扬地落到地上,其中几张从那个被腐蚀的洞口飘了进来,阴森诡异。
工人们惊慌无比,又往后缩了缩。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那让人牙酸的断骨声消失了。
只是怨鬼似的哭诉声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还更加响了。
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鸦青色脸从洞口中探进来。
“啊啊啊——”
工人们发出惊恐的叫声。
他们连连后退,隐约还能从洞口看到那鸦青色“怪物”的身体,它的体型比普通人高大很多,此时正以一个非常恐怖扭曲的姿势趴在外面。
来人正是大青。
察觉到工人们的害怕,那只大青又把脑袋收了回去。
墙外,幽幽怨怨的哭丧声高高低低,抑扬顿挫。
过了一会,一个手机从洞口外被推了进来。
工人们紧盯手机,没人敢上前。
外面的大青又哭了几声,然后伸进来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
桐鸢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嗯……开始了吗……好的……你们好,我是浮生伏噩司副司长桐鸢,前来救你们的是我们伏噩司的特派员,大青。它们的外貌为……它们不会伤害你们的,请相信它们,跟随他们去往安全的地方。”
录音放完,工人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这才慢慢站起来。
他们知道桐鸢,或者说现在华国上下就没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如果她说可以相信外面那些青色假人……那应该就是可以相信的。
察觉到工人们不再害怕自己,大青的哭丧声欢快了不少。
它们轻松地将那个大洞又掰开了一些,将里面的人接出来。
走出厂房,工人们才看清大青的完整模样。
它们全都两三米高,各个穿着缟素,大约有几十个。
确定他们安全后,为首的那个大青又哭了几声,紧接着它身后的其他大青分散开来,结成一个个哭丧小队继续去寻找其他的幸存者和邪祟。
…
海边战场,一名七十岁的老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他浑身浴血,脸上横着一道骇人的疤吗,手边立着一柄大刀,上面覆盖着层层黑血,不知杀了多少邪祟。
老人名叫东门沙,代号“屠夫”,在加入浮生前专门杀猪为生,使得一手好刀。
他正是看到消息后,主动申请上战场的一员。
东门沙单单是坐在那里,就威慑十足,前来给他简单止血年轻的小护士战战兢兢,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
“沙……沙老,您请稍等一下,马上就有治愈灵力者过来给您疗伤了。”小护士磕磕绊绊地说完,拿着医用工具像是兔子一样溜走了。
东门沙倒也不在意,他随意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低头去看自己的大腿,那里有三道邪祟留下的狰狞伤口。
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怀念:“老啦……不中用了,这才半个小时就打不动了。”
那个溜走的小护士闻言,探头
探脑地看过来。
东门沙注意到她的目光,身体往后一靠:“老头子我又不吃人,你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
小护士又把脑袋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又探出头来:“我知道您,您特别厉害,是十二地支的一员。我妈以前就喜欢拿您吓我,我只要一捣蛋,她就提您的名字。”
东门沙一开始还挺高兴,在听到后面那些话后,一张老脸立刻就拉下来了。
他表情一变,就显得特别唬人。
不等小护士被吓走,他身上突然出现了蓝色纹路。
幽暗的蓝色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在他的血管中流淌,眨眼间遍布全身。
“这个是什么?”小护士惊呼出声,立刻引起了旁边其他人的注意。
“是零号能源!”伍乐珍第一时间认了出来,“只有注入零号能源才会有这种反应,可是这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
东门沙是绝对不会碰零号能源的。
因为他的女儿和妻子就是被注射零号能源毒/品的毒虫害死的。
东门沙也很茫然,他撕开破损的上衣,露出底下仍旧矫健的身躯。
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蓝色纹路像是活了一样,慢慢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桐鸢在看清楚图案后,不由得上前一步。
伍乐珍看向桐鸢:“你知道那是什么?”
“立刻联系浮生总部,我知道祭天大阵是怎么开启的了。”桐鸢语速飞快,手掌已经贴上了老人的手臂,“沙老身上的图案是祭天大阵的一部分,先前捣毁的那些据点只不过是槐嚣的障眼法,真正的大阵……在人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祭天大阵明明被毁了,却还是能悄无声息开启的原因。
桐鸢神色凝重:“但现在问题是……阵法到底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种在人身上的?”
不等桐鸢想出答案,原本好好坐在那里的东门沙突然暴起!
他抄起大刀,朝着桐鸢和伍乐珍横劈而来,伴随着破空声,刀刃裹挟着灵力撕裂扭曲周围所有的空气。
以东门沙为中心周围三米的空气突然被抽空,所有人呼吸一滞!
站在东门沙周围的都是没什么攻击力的治愈灵力者和护士,对于他的攻击根本无法应对。
一旁受伤的灵力者见状,朝着他们这边奋力一扑!
同时桐鸢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五米开外。
谢怀荒恰巧回来,就看到了这让人睚眦欲裂的一幕。
桐鸢身上陈知柯留下的银色保护罩亮起又暗下,无声提醒某人它还在。
不等两人松一口气,浓郁的血腥味已经弥漫开来。
刚刚那个救人的灵力者身体被一砍为二,倒在了地上,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被他救下的伍乐珍和小护士都受了伤,好在并不致命。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死在了他们面前……
来不及悲伤,其他灵力者不管有伤没伤,只要能动的全都冲上去将东门沙压制在地上。
东门沙仿佛被人夺舍了一般,趴在地上不断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力量强了一倍不止,不断试图挣脱压制。
桐鸢在谢怀荒的保护下再次上前。
东门沙脸上也遍布阵纹,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老人遍布沟壑的脸上流淌下来,他眼中是极致的悲痛,面部表情形却扭曲癫狂,两者出现在同一张脸上显得无比割裂。
谢怀荒:“他还保留着自我意识,但控制不了身体。”
旁边已经有人给东门沙注射了麻药,但是两管下去,毫无作用。
桐鸢再次尝试治疗,却也没有任何作用:“不行,我能察觉到他体内的阵法存在,却阻止不了也无法去除。”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禁面露惊讶和恐慌。
如果连桐鸢都治不好,那他们该怎么办?
“我先把他打晕。”谢怀荒刚开口,原本压制在东门沙身上的几人突然被掀翻。
获得自由的东门沙只深深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就冲入了邪祟之中。
“轰——”的一声巨响。
东门沙直接在邪祟群中自爆了!
一生荣光,杀伐邪祟,救人无数的老人无法接受自己杀害了一个无辜的年轻人,决绝地选择了自尽。
就连死,他也不愿意伤害其他人,而是贡献了自己的最后一丝价值,杀掉了更多的邪祟。
目睹这一幕的人无声地留下泪水。
那个和他才说过没几句话的小护士直接哭倒在伍乐珍的怀中。
然后,类似的状况再次出现了。
不断有老人身上出现蓝色阵法纹路。
接下来是在职的浮生众人……最后就连桐鸢,陈知柯,江泽泽,乐延,钟馗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蓝色阵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