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之路(5)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 字数:2265 更新时间:
元月九日上朝之日, 东宫早已经亮起了灯火。 林映雪给赵嘉泽套上了青服,胸前绣着的是白鹇,雪白的飞鸟翩跹飞起, 黑白配色羽毛, 唯有额顶是一抹艳丽的朱红。 这是在魏林府任职时候的官服,胸前的补子还是林映雪绣得,在离开魏林府之前, 这些官服都妥当地收了起来,本来只是留念用的, 却不曾想现在还能重见天日。 官服已经提前熏过香,还熨烫妥帖。 赵嘉泽穿上了官服,夫妻两人都觉得恍如隔日,如今穿五品官服到底是和当初不一样了。 穿好了官服以后,林映雪本要踮脚给他带上梁冠,而赵嘉泽低下了头好方便林映雪打理冠帽。 “好了。”林映雪在他的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赵嘉泽直起身, 而飞鸢捧着大氅过来。 林映雪身后,把赵嘉泽的身上罩着大氅, 大氅遮住了官服,只露出黑色的皂靴。 “我走了。”赵嘉泽点头。 林映雪也点了一下头。 林映雪没有出屋, 外面霜寒地冻, 再过一会儿, 她会换好衣服, 带着孩子去皇后的宫中,会在那里等着朝堂的消息。 赵嘉泽坐上了肩舆离开了东宫, 平时他也是这个点出宫,所经过的路上宫女和内侍跪了一地,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去见太子。 所以这些人不曾注意到,太子今儿带上了入朝的梁冠。 到了宫门处,众人倒是看出来了太子的装束不同寻常,有人悚然一惊,准备去给宸妃的宫中送去消息。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对着他指点魏武侯的方向。 “看看魏武侯。” 魏武侯也站在朝臣之中,他甚至还远远对着太子笑了起来。 魏武侯都投靠了太子,宸妃娘娘在宫中所有的只有万岁爷的疼爱了。 这样的宸妃娘娘还有投靠的必要吗? 那位想要送消息的侍卫重新站好。 他在心里有了答案,宸妃娘娘的大势已经去了。 赵嘉泽浑然不在意这些侍卫的小交锋,他走过去,站到了文武百官面前,文武百官弓腰行礼。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如此折煞我也。” 赵嘉泽脱去了大氅,露出了青色的官服,还有绣着白鹇鸟的补子来,整了整梁冠,手中已经有人送来了笏板,他双手捧着笏板说道:“我是大齐的太子,今日里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魏林府的同知,大齐正五品官员,与诸位大人一齐接受三年一度的考核。” 赵嘉泽跟着米太傅在外行走已经一个月有余,基本上朝中的官员都已经清楚太子的打算。 这一次来参加考评的官员,消息灵通的也已经知晓,消息不灵通的悄悄看向了太子。 这可是太子啊,居然一起参加这一次的考评,也不知道太子的考评结果如何? 文武实职的官员是最早到这里的,紧接是一些虚职和勋贵们,最后到的则是其他能够上朝的皇子。 几位皇子见到了穿着青色官服的太子悚然一惊。 三皇子想做最后的努力,开口说道:“太子殿下,这三年一度的考核,你似乎并没有必要参加。” “我的官职尚未被免去。”赵嘉泽笑着说道,“这考核自然应当参加。” 因为他是在考核不到半年时间被认为太子,这魏林府同知的官位是需要等待这一次的考核结束以后,才会任免新的官员,所以赵嘉泽作为正五品的官员出现在考评的朝会上毫无问题。 四皇子倒是想说的是,明显成德帝是不希望太子临朝的,若是太子出现了,不怕触怒帝王吗? 四皇子看着几位老臣还笑着说话,他便把自己所有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怕什么,就算是父皇暴怒,针对的也是太子,他不用怕什么。 只是,四皇子想,在朝堂上,注定帝王要勃然大怒了。 · 成德帝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太子的存在,乌压压都是梁冠的各色官服的朝臣,他抬抬手,“诸位爱卿平身。” 而陈忠就拉长了调子,“起!” 自从太子回朝以后,傅斌就被边缘化了,现在帝王明显是更重用陈忠。 这样的朝会是有很多人的,赵嘉泽穿着青色的官服在人群里,一丁点都不打眼。 这是早早就定好的关于各地官员的考评,成德帝只需要按照各省来听一听里面的称职、平常、不称职三个考核等次。 他近来在床笫之间颇为勇猛,但是夜里颇为顺心了,白日里就精力有些不足,总有一种困顿的感觉,就连五谷轮回也似乎少了一些精气来推动。 太医给他把脉,含蓄地建议他在女色上应当节制一番。 成德帝一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勇猛,并不想节制;二来则是因为,他想要给心爱的宸妃一个孩子傍身,所以努力在后宫里耕耘。 在不经意之间,成德帝的精力越来越差了。 听着考评,他听得犯困,慢慢得眼皮子就耷拉下来了。 反正吏部已经把所有人的考评做得是清清楚楚,等到晚点他只需要看一下不称职的官员是在什么位置上,把那些称职的官员往上提一提,不称职的官员往下贬一贬就可以了。 三年一度的考核对官员来说是头等大事,对于成德帝而言不过是一个烦闷、冗长又不得不进行的朝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成德帝听到了魏林府正五品同知的考评。 原本朝堂里是有细小的议论声,那些声音在倏忽之间消失了,原本嗡嗡的声音很适合打瞌睡,这声音没有了让成德帝睁开了眼。 满是褶皱、耷拉的眼皮子睁开,那双苍老的眼对 上了和他年轻时候有几分相似,野心勃勃的眼。 那人头戴梁冠,身着青色官服,容貌清隽曾经让他想到了心爱的儿子严玑,身子挺拔如芝兰玉树。 这人是…… 太子?! 太子不是应该跟着米太傅学习吗?米太傅因为身体不适,太子每日出宫,这天寒地冻还要出宫,成德帝还在心中微妙地可怜了一下太子。 他现在为什么在朝堂里? 自己明明吩咐过这位太子,他在宫外多年,不懂得规矩,先跟着太傅学本事,不要上朝,不要觊觎不该觊觎的。 成德帝还年轻,又不像是先帝那样有暗伤,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活许多年,他到时候会诞下孩子,交给他的心上人来抚养,他心爱的人会把孩子抚养得很好,那事后,他也真正的老了,再把皇位安稳地传下去。 现在这个太子只是个碍于礼法所立的幌子罢了,用来堵住朝中那些唠唠叨叨文臣的嘴巴,他早晚还会废掉这个太子。 成德帝觉得自己已经计划的好好的,现在赵嘉泽却想要改变?! 他明明已经吩咐过赵嘉泽不许来朝会,赵嘉泽来朝会,是不听他的话?!是觊觎他的位置!? 嗬。 成德帝体内的气血在翻涌,而累积在他体内的药力也在澎湃,成德帝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成德帝倘若是少在女色上贪欢,或许不会如此,而现在他的身子发直,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也从皇位上滑落。 赵嘉泽撩起袍脚飞快地上了台阶,用手肘挤开了陈忠,扶住了下滑的帝王。 “父皇!”他的声音急切,表情也是如此,仿佛意外朝堂上成德帝的昏厥的表现。 “唤太医!”赵嘉泽说道。 三皇子站在朝臣里,看着父皇从皇位上滑落,而太子就站在龙椅边。 那皇位对于太子而言,真的是触手可得。 只肖往前一步,太子便要登基了。 黄袍加身,坐拥江山,等待朝臣呼唤山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