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烧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264 更新时间:
一桌八人, 江岁宜和谈靳邻座。 但谈靳孤身在沙发,江岁宜坐椅子,他们之间还是有距离。 陈泽介绍游戏规则:“转酒瓶啊, 转到谁就是谁,真心话大冒险,不能耍赖。” 他身边那个公子哥笑嘻嘻补充:“听泽哥的, 都不许赖啊,撒谎是孙子!” 周围“切”声一片。 “说的好像谁他妈玩不起!” 谈靳就在那儿听, 啧了声,骂:“德行。” 周遭哈哈笑。 邮轮造价上亿, 装修豪奢,头顶的灯辉煌奢贵到极致, 照亮宴厅每一个孔隙。 二十万一瓶的香槟酒瓶被陈泽横放在矮桌的正中央,陈泽示意:“我开始了?” 谈靳悠然点头。 得令,周边一堆“开开开”的声儿。 纵情声色的场景, 江岁宜不太习惯,她心不在焉, 还在介意身后的秦渡,又不动声色窥看喜欢的人。 谈靳似乎意识到她的窥视,手指撑着的下颌微微偏移,看她。 应对这样的场合,男人游刃有余,那双漆黑的玩世不恭的眼睛微垂含笑, 又痞又浪, 跟之前见过的状态都不一样。 所以姐姐才说, 谈靳是真正的名门继承人。 江岁宜不自觉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瓶身不停旋转。 都是恣情惯了的公子哥, 有几个欢呼,在喊“停停停”。 一停下,落在江岁宜对面那个身上。 “我要选真心话!”那公子哥短平头、娃娃脸,个儿不高,笑起来纯良,“要问什么?” “我来问,我来问——” 有人抢先:“甄少初吻是什么时候?” 过火的问题,让坐在那里的江岁宜一愣,四周的人都在拼命起哄。 谈靳在轻笑,似乎习以为常。 江岁宜捏着手机,掌心都是汗。 她没想到,这游戏这么、这么劲爆…… 娃娃脸咳嗽一声,想喝酒被人制止,好半天才不情不愿说是小学。 “和谁和谁?” 娃娃脸:“你们不厚道,这第二个问题了。” “玩不起?又不掉块肉,说!” 娃娃脸声量小下去:“一个来实习的女大学生。” “卧槽!!!” “你小子打小就虎啊!” 一片感叹和戏谑的调笑。 陈泽叫他们都闭嘴:“问完小甄了,消停点,开第二轮。” 宴会上剩下二三十号人和十几个服务生,瞧见热闹,不少相熟的围过来。 江岁宜看见秦渡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秦渡低头在看手机,江岁宜知道他在给她发消息。 “这次是——”陈泽看着那瓶口对准了沙发,做出判断,“阿靳,是你!” 有人在吹口哨。 被抽中了成幸运儿,谈靳并没有什么不自在,挑眉:“来,真心话。” 陈泽问:“谁来问?” “我来我来!”今天下午议论的“两男枪一女”的戏码可是沸沸扬扬,谈靳旁边那个男生着急想吃谈靳的八卦。 陈泽皱眉骂:“你那猴急的样子,丢人。”他考虑了一下,问谈靳:“这样吧,阿靳,你来挑人提问。” 谈靳也没客气,说:“行吧。”男人思考了一下,坏笑:“就旁边的吧。” 才拒绝了一侧的男生,那只剩下另外一个。 是另一侧的江岁宜。 被点名,少女睁大了眼睛,紧张,小声问:“我?” 谈靳在看她:“不乐意我换个。” 江岁宜心脏怦然,急声:“没……我乐意的。” 陈泽建议:“那赶紧的,江小姐。” 江岁宜对视谈靳漫不经心的眼睛,确认:“那我问了?” “嗯。” 江岁宜有很多问题,她想问谈靳到底为什么讨厌她,想知道要怎么才能追上他。 可江岁宜脸皮薄,最后只是问:“之前车队面试的事情,为什么把……把我的简历拒绝,谈靳,我是不是得罪你了?” “……” 原本期待的公子哥们听到这单调的问题,都跟凉了的黄花菜似的,没了劲儿。 就连谈靳也意外,他以为乖乖女会问点私密的,或者给自己搞点小福利,稍稍皱眉:“你确定问这?” “嗯。” 谈靳逗她:“可是江岁宜,你问的是两个问题。” 江岁宜一怔,想起刚刚小甄公子的回答,补充:“可是刚刚……”刚刚小甄公子也愿意回答两个。 谈靳勾笑,挺狂:“他是他,我是我。” 江岁宜失落:“那……我换一个。” 谈靳看她,改变主意,“可以送你一个。” 江岁宜脸又红起来。 谈靳双腿交叠靠在黑色沙发里,看向江岁宜的眼神笃定而肆意,明明眼神是没有温度的,可却要把她烫伤。 谈靳告知:“你没得罪我,就是觉得不合适。” 他没提哪里不合适,江岁宜还想问,一桌的公子哥已经等急了,吵嚷下一局。 陈泽主持:“再来。”他看出来一桌人兴致低下去,要求:“下一局不能都跟江小姐似的这么温柔,问点劲爆的,听见没!” 游戏再次开始。 瓶身是透明玻璃,快速飞转时像绚烂的光学万花筒。 江岁宜希望还是谈靳。 突然听到陈泽的声音:“江小姐,是你。” “哇哦!” 有公子哥开始起哄。 江岁宜慌乱地看向桌上,那香槟酒的瓶口正对她。 江岁宜一怔。 一位姓梁的公子抢着要问:“我来我来。” 刚刚他们就想问谈靳“为什么延迟启程”的问题,没问成功,此刻抓到另外一个当事人,看着更好欺负,都兴奋起来。 甚至有人在鬼叫。 梁公子清清嗓子,问:“江小姐,今儿晚上就好奇了……有朋友说你是单身,却带了男伴,靳爷还为你延迟启程。” 梁公子笑得爽朗,不经意对视上谈靳冷而戏谑的目光,突然就有点怂。 周围一片期待,呼声一片,就等着梁公子放猛料问题,结果这位梁公子着了魔似的突然萎靡了,“所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 他妈的,扫兴。 原本期待的那群人等他出王炸,结果出了一对三,一片嘘声。 陈泽倒看得津津有味,热心提醒:“不可以撒谎!” 少女苍白着脸,抿着唇,眸光暗淡了少许,勉强一笑,搓着手指好半天软声问:“……我可以喝酒吗?” 这妹妹看着聪明,也不笨啊。老实人小甄恨铁不成钢:“妹妹!你这不回答也等于回答了!何必喝酒!” 江岁宜没说话,用一旁空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香槟。 提问的梁公子颇有成就感,督促:“喝!喝!喝!” 江岁宜注视纯净浆液的酒水,“嗯”了声。 她不太会喝酒,可也知道这一桌子的人她得罪不起。 她也不能撒谎,因为谈靳在,旁的事情她可以糊弄,但江岁宜真的喜欢谈靳。 杯中酒被少女咽下去,她看起来不太会喝,中途呛了几次,眼尾红晕晕染,到最后酒杯还剩下薄薄的一层酒水。不过大家也不太在意,毕竟吃到了“大瓜”的冰山一角。 陈泽继续:“再来了。” 瓶身继续飞转。 江岁宜犯晕,眼睛迷蒙地眨着。 那瓶子停下了。 刚刚提问的梁公子哈哈大笑:“妹妹,又是你啊!” 江岁宜心想这也太背了,皱了眉,说:“真心话。” 梁公子急声:“让我问!” 一旁插嘴:“你刚刚问的那叫什么烂问题,我来。”那人直截了当地抢先问:“江小姐,你喜欢的人在不在场?” 问到了大家伙最想知道的,场子一下子热了起来。 “我靠我靠,还是刘子文牛逼,敢说,敢问!” “刘子文你他妈的好坏啊,欺负人妹妹!” “……” 江岁宜喝了酒脑子转速有点慢。 她放在一边的手机一直在嗡响,抬手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拒绝回答,这意思就是喜欢的人在场! “哇!” 鬼叫一样的哄笑声。 陈泽叫他们收收:“别闹,收收,都跟禽兽似的。” 江岁宜两只手捧着酒杯,喝了快两斤酒,人已经晕了。 她就这样看着谈靳,谈靳看过来时只看到少女温和而闪烁的眸光。 目不转睛的,比平时都大胆,在看他。 谈靳就莫名其妙的,平静的心跳快了一拍。 谈靳移开视线,轻声:“玩不了就回去,别玩了。” 江岁宜迟疑,反应过来是谈靳跟她说话,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目光变得委屈,小声说:“我不敢。” 她不敢回去,秦渡还在后面等她。 第五轮真心话。 陈泽看那酒瓶停下,只觉得脑子里有根弦要断。 又是江岁宜。 这妹妹运气是真的背,别不是命不好。 陈泽觉得这事情有点超出他的控制了,他看出来谈靳护着江岁宜,但回回都是江岁宜,对谈靳讪笑,微笑问江岁宜:“江小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那边吃瓜的公子哥更闹腾,都在猜这妹子到底是喜欢那个邀请来的男伴,还是喜欢他们靳爷。 打算来个重量级提问。 江岁宜嗓子眼都是辣的,真的喝不下了。 她换了一个选项:“大冒险。” 这话一出,有个不要死的,什么也不管,要求:“那就去亲一下你喜欢的那个人呗!” 肆意的笑声充斥整个宴会。 江岁宜又晕又冷,心都是凉的,手心里攥着虚汗。 少女懵懂地抬眼,看向一旁的谈靳。 男人显然生气,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 他们叫她亲他,可是江岁宜不敢。 她怕谈靳更生气,也不敢让秦渡看到她亲人。 刚那瓶香槟已经被她喝光了,她问服务员可不可以帮她拿一瓶新的。 服务员小姐点头说:“好的,请稍等。” 让江岁宜亲人的那个公子哥激动得要死,起哄:“妹妹,别喝了,你都醉了,亲一下不会死的!” 还有人说:“小姑娘,还要什么新瓶子?靳爷面前有一整杯,你喝他的!” 场面混乱,江岁宜快耳鸣了。 少女委屈看了眼谈靳。 谈靳无端被那样含情的一眼看了,眸光一垂,拎起了身前那杯酒,不少人以为他要拿给江岁宜,没想到他手一松,玻璃杯带酒水掉在地上。 “喷——” 周遭一静。 群魔乱舞的公子哥都找到了魂儿,迷茫地看他。 不要命提大冒险要求的哥们张了张嘴:“靳爷?” 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混杂酒水,一片狼籍。 “玩够了没?”谈靳不耐烦歪头,冷笑质问他,“有病?”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 - 江岁宜不知道怎么收场的,是谈靳起身带她出去。 “还能走路吗?”谈靳在前头问,身上还有没散掉的怒意。 江岁宜怂,小声说:“可以的。” 她走不好路,快踩自己的脚。 谈靳停下脚步,嗤笑,冷声:“这样了,叫能走路,你能耐。” 被说,江岁宜的眼眶都红了。 谈靳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笑话她:“说是乖,结果就逆来顺受,谁让你喝你都喝!” 江岁宜被训了句,小声:“不是的。” 谈靳还有气,问:“江岁宜,会喝酒吗?” 江岁宜老实:“……不会。” 谈靳质问:“不会你还喝?” 江岁宜一怔,道歉:“怕你不高兴。” 谈靳一怔。 江岁宜连酒精饮料都不怎么喝,她天生酒量差。 小时候爸爸把葡萄酒和葡萄汁弄混了,把葡萄酒给她,她分不清喝醉了昏迷两天,去医院打点滴才醒过来。 江岁宜扬起头,软声解释:“他们都是你朋友。” 已经到客房的走廊,谈靳把她撂那儿,江岁宜着急伸手过来牵住了他的。 少女的手细细的、软软的,带着醉酒的热意。 掌心受过伤,疤痕已经被江岁宜扣掉了,只剩下新生的嫩.肉。 江岁宜缓缓撩开眼,仰望他:“我想讨好你,所以才跟他们喝,如果他们不是你的朋友,我也是有脾气不理他们的,阿靳。” 她咬字清晰地叫他“阿靳”,是第一次用这么亲昵的称呼,谈靳知道她是喝醉了,比平时话都多,还更加软。 可不知怎的,被那纯得要命的眼神一看,只觉得之前所有的烦躁都有了理由。 他血都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