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Freedom
江岁宜想亲一下谈靳的嘴唇, 可大厅里太黑，她根本亲不准，好像磕到了谈靳的嘴角。
她觉得这样可以讨好谈靳。
可她做得不好, 没站稳，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尴尬地想推开谈靳, 才发现谈靳的一只手已经挣开她，按在她的侧腰上, 扶稳了她。
谈靳冷声问：“跑什么？”
黑暗之中，呼吸交缠。
江岁宜反应过来时整张脸都红了, “我不是故意不承认是你女友……”
“不是故意？”谈靳的嗓音哑而低沉，声调还是冷, 但至少愿意搭理她了，甚至按在她侧腰的那只手用了力。
江岁宜觉得那手太烫、存在感太强，她有点腿软, 好半天才稍稍低头“嗯”了声。
谈靳冷淡吐字：“亲我，”冷笑, “然后说咱俩没关系？”
江岁宜心都跟着颤抖。
她嘟囔着解释：“说了会有麻烦。”
谈靳气笑了，开口：“随便拉个跟我熟悉的，有耳朵有嘴的，都知道嫂子是谁。”
还在这儿跟他装不熟。
“阿靳……”江岁宜忌惮的是秦月茹，她知道没办法解释。
谈靳听她软声叫他，心里快起火, “站稳了。”
江岁宜不敢推开他, “那你手别碰我。”
他碰着, 跟烙铁似的，她腰都酸了, 站不稳的。
谈靳气昏头了，问：“不给碰？”
江岁宜没说话。
谈靳见她不情愿，嗤笑：“我回去了。”
江岁宜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犹豫说：“你别走，我刚是想亲你的嘴唇，对你负责的。”
她攥着他手腕的劲儿大了些，谈靳心脏一停，觉得浑身血液逆流，他妈的命都快没了。
谈靳问：“你说什么？”
他想掐她的下颌，可江岁宜躲开了。
那头，生日歌已经唱完了。灯光骤亮，猛然亮起的灯，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轻微刺痛。
“江岁宜，你那话什么意思？”谈靳皱了眉，一眼就看到江岁宜红透了的脸，刚刚她软着声线说话，他没注意她颤抖着声线，对方眼尾红晕一片，眼眶里都是眼泪。
江岁宜是生理性地想落泪，她忍住了，之前秦渡差点猥.亵她的事还是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刚刚亲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还没感觉，亲完了才发现自己在抖，浑身都冷。
她好像没办法接受亲吻别人的嘴唇。
江岁宜把谈靳的手甩开了，深呼吸退后几步。
谈靳皱了眉。
意识到自己反反复复被玩弄，看她，喉结稍沉，冷笑了声。
生日宴如常进行。
秦月茹分发完蛋糕，隔着人群扫了眼江岁宜，只是熄灯的功夫，也不知道怎的，江岁宜和谈靳的距离变得微妙，不远不近的。
“谈公子，这葡萄酒不错，康帝的，您试试？”
谈靳被人恭维，余光瞥了眼附近的江岁宜，少女蹲到了角落里，没人注意她，就明目张胆默不作声看他，一副委屈模样，好像刚刚轻薄他的人不是她。
她修长苍白的手指在碰自己的唇，缓慢地、轻柔地擦拭。
谈靳想起她碰到他嘴角时嘴唇的柔软，原本就难熬的火气更难消磨。
谈靳拨开人群，在江岁宜的注视下走到她跟前，将旁人给他的酒递给了她：“试试？90年的，还可以。”
谈靳明知道她不会喝酒，江岁宜微微仰头看他，男人痞浪的姿态因为太多人的注视显得倨傲。
他还是生气，还逼她喝酒。
江岁宜知道自己亲谈靳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江岁宜拒绝：“我不会喝。”
“不喝？”
“嗯。”
谈靳问：“骗我、欠我那么多次，还钓我，江岁宜，是不是当我没脾气？”男人咬字得缓慢清冷，目不转睛看她，“乖乖女，还想不想跟我玩？”
江岁宜知道谈靳生气了，心都在颤抖，小声答：“想的。”
但这算什么？威胁还是惩罚？他真的是喜欢她吗？
男人的视线缓缓上移看到了少女的唇，已经被她揉肿了，本来就粉，此刻艳红。
江岁宜这么不留余力擦自己的唇，像是嫌弃亲过他。
明明是自己凑过来，还消毒似的介意。
谈靳心烦意乱，但面色如常，冷冷注视江岁宜的举动。
江岁宜接过了高脚杯，小幅度低头，看到紫红色液体里倒映的她清纯的面容。
他们的样子太亲密，后面不少人议论：“瞧着这小姑娘倒像是和谈公子一对。”
“说什么胡话，谈公子能看上一个养女？”
那些闲言碎语进入耳朵，江岁宜不敢不听谈靳的话，低下头，视死如归般品了一口。
轻柔的酒味与水果的香气协调，江岁宜觉得又甜又辣，喉咙口都甜丝丝的醉人。
她这种不懂酒的人刚入口就半醉，暴殄天物。
谈靳看她喝了酒，没出声。
秦月茹看人围在一起，稍显疑惑走过来。
“怎么了这是？”秦月茹一直在找机会提婚约的事，见两人如此紧密地面对面，略有所感。
秦月茹看到江岁宜在喝酒，想上前制止，她怕她喝醉了误事，可没想到江岁宜又咽下去一口，还呛到了，丝丝缕缕的酒水顺着下巴淌下来，用手去捂，便哪儿哪儿都是。
秦月茹眉心直跳，就听到一边的人说：
“谈公子在请江小姐喝酒。”
秦月茹想斥责的话又说不出口。
谈舟崇在和周围的人聊天，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月茹，这是——”
秦月茹直觉今天恐怕是提不了婚约的事。
秦月茹笑了笑，“谈总，谈公子似乎对我妹妹印象不错。”
谈舟崇眉头紧锁，他刚刚问了在场的人，有人说谈靳提了，他那个小女朋友也叫江岁宜。
总不会就是秦月茹的妹妹吧？
“咳咳——”
江岁宜已经喝掉了半杯。
她看着谈靳，眼底带上了恼意。
江岁宜执拗：“谈公子，如果我全喝完了，”她展示了手中的玻璃酒杯，轻声问：“你还生气吗？”
谈靳听她这么冷漠地叫自己，想抢那酒杯，江岁宜不给。
她的衣服上全都是零星酒渍。
谈靳拉过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了起来。
谈靳冷声要求：“别喝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
江岁宜已经醉了，踉跄了几步，但还算好好地站着。
谈舟崇终于忍耐不住，问：“阿靳，你和江小姐你们——”
谈靳没看谈舟崇，只是问：“你不是猜到了吗？”
他扫了眼不远处的秦月茹，出乎意料，秦月茹没什么意外神色，反倒温和在笑。
谈靳说了声：“我带岁岁先走了。”
秦月茹应声说：“好。”
谈靳揽过少女的肩膀，把人往外面带。
夏夜，夜已经深了。
谈靳把人放在车上，用安全带把他的小姑娘系在副驾驶上。
江岁宜的呼吸比平日里重，眼睛水雾迷蒙地看他：“我要和姐姐说一声，直接走了，她会生气的……”
谈靳将安全带按上，叹了口气说：“已经说了。”
“她没生气吗？”
谈靳嗤了声，“她不敢。”
江岁宜眼皮一垂，露出一个笑容说：“那就好。”
她嘀咕了一句，“真好，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谈靳就当被猫咬了嘴唇，想生气，冷笑了声，“我去药店买醒酒药，你在这儿等我。”
谈靳看着窝在副驾驶的少女，对方漾出甜甜笑容，回答他，说：“好啊。”
谈靳买了醒酒药，付款时看到谈舟崇的来电，对方没打通电话，便干脆发消息来，说：
【阿靳，我问了李绍齐，你和江岁宜在一起了？】
【她是月茹的妹妹，你怎么能跟她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江岁宜当初想进车队，是秦月茹来找的我？这里面……】
后面的消息谈靳没看，他扫了眼，便将消息提醒关了。
“再帮忙拿包湿巾和矿泉水。”谈靳咬着烟，跟24h便利店的店员说话。
“好的，先生。”
谈靳提着塑料袋，往那辆科尼赛克走，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目光。
他淡定地打开车门，发现没有人才变得慌乱。
江岁宜不在车上。
谈靳将东西丢在副驾驶，给江岁宜打电话，手机铃声响起来，江岁宜的手机留在了车上。
谈靳彻底慌了，急步走出停车处，想找人问问，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阿靳。”
江岁宜坐在路牙上，正目不转睛地看他。
笑得很甜。
谈靳扬声质问：“不是让你在车上等我吗？”
江岁宜难受：“你今天开的不是敞篷车，车窗都关的，我打不开，太闷了，就出来走走，吹吹风，会清醒点。”
谈靳刚刚找不到她，一万种想法都有了，忍下气，问：“就不怕我丢下你不管？”
江岁宜软声叫他：“阿靳。”
谈靳看她懵懵懂懂的模样，耳侧的粉色蝴蝶发卡随着脑袋晃动。
谈靳不说话了，他喉结稍沉，蹲下身与她平视，突然懒得计较她错漏百出的谎言了，恶狠狠骂了句：“小骗子。”
江岁宜听到他骂她，还以为事情败露，又后知后觉想起来，刚刚谈靳去买东西时姐姐发了消息过来，说不急于一时，今晚的事情就这样吧。
江岁宜问：“为什么要骂我骗子？”
谈靳从袋子里拿出矿泉水和湿巾，数落：“你不是吗？告诉我，嘴巴里那句话是真的？”
他的语气像是训责，真真实实地扎在了江岁宜心上。
她犹豫两天了。
江岁宜狡辩：“我不是。”
谈靳哼笑：“我让你在车上等我，你都答应我了，是不是骗我？”
江岁宜的下颌抵在膝盖上，垂下了眸，承认：“是。”
谈靳还想问她，突然听到江岁宜轻声问：“就算我是骗子，你也要吗？”
谈靳一怔，江岁宜耐心询问：“阿靳，你要吗？”
少女酒醉后的懵懂，破碎的眸光像是散碎的星星，谈靳看一眼就心疼。
他只觉得生了一晚上的气，都像是无用功，他跟江岁宜在气什么。
气她不够喜欢自己还是气她让他心疼？
她这么小的胆子，能骗他什么？
谈靳笑了，云淡风轻的笑，可眼底沉着爱欲。
男人手长腿长，蹲在那里手臂放平，姿态像是个街头恶棍，偏偏他今天穿得手工西装，矜雅随性，看起来自带放浪形骸的恣意，就那个哄小姑娘的姿势，“那我认了。”
江岁宜听到他的话，瞳孔却倏然放大了。
谈靳目光不移：“岁岁，你说过的话，我心里有杆秤。”
谈靳出生名门，天赋异禀，拥有的太多，他从来不在乎丢掉几个。
他知道江岁宜瞒了她许多，但谈靳更在乎的是其他的，歪头笑问：“不是说了那么多次喜欢我，还作数吗？”
江岁宜一怔，慢慢地，眼眶红了。
她扬起头，漂亮纯情的样子真是叫人折磨又欢喜，谈靳叹了口气，要求：“做我女朋友吧，江岁宜。”
江岁宜仰着头，嘴唇一抿，眼泪就落下来。
谈靳不知道怎么把人弄哭了，伸手想帮她擦，“哭什么？”拿她全然没办法。
吹了许久的风，江岁宜酒劲儿已经过去了大半，但人还是晕晕的，靠过来叫他：“阿靳。”
她想进他的怀里躲躲。
江岁宜闻到很轻的青柠薄荷味，还有没散掉的烟味。
少女仰头，泪失禁的眼泪一直在掉，谈靳看着她哭得迷蒙，稍稍低下头，用温热的手掌擦拭她面颊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