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Freedom
上午谈靳和江岁宜需要补觉。
真正清醒着和喜欢两年的人睡在一张床上, 江岁宜本以为自己会激动到难以入眠,可事实相反,她没有什么大的情绪。
一睁开看到谈靳, 江岁宜会心安。
谈靳太累了,照顾了她一晚,又为了病危的爷爷彻夜未眠。
他身上还有刚刚洗完澡的湿意, 侧着脸沉沉卧在松软洁白的枕头上,单薄的眼皮盖着, 平缓呼吸时,气息缓缓洒过来, 江岁宜觉得好闻。
男人散碎的黑发垂在枕头上,没有睁开眼说:“岁岁, 睡觉,别看了。”
江岁宜猛然红了脸,被抓了包, 略显不好意思。
谈靳缓缓睁开眼,数落:“看很久了。”
江岁宜犹豫, 软声疑惑:“你明明没睁开眼睛。”
谈靳没什么笑意:“感受到了。”
江岁宜睡觉时和清醒时的呼吸不一样,睡梦中她气息弱弱的,吸气短而平,呼气长而缓,偶尔还会轻轻地哼,像是刚诞生的猫崽。
她睡相不错, 不会乱动, 一旦睡着了, 整宿都会保持一个姿势,很乖。
谈靳突然伸手, 把他的女孩捞进了怀里。
江岁宜还没反应过来,漂亮的微卷长发就被谈靳握在温烫的手心。
他的手掌收拢按在她的后脑勺,江岁宜还没反应,脸就靠在谈靳的胸膛,顺理成章听清楚了他有力而平缓的心跳。
怦怦。
怦怦。
江岁宜侧耳倾听。
原来谈靳的心跳声是这样的。
外头的阳光沿着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夏风微微,荡漾得光影变换,忽明忽暗。
谈靳闭眼吻落在女孩的头顶,轻声说:“晚安。”
-
接下来的几天谈靳都忙碌,除了训练,谈靳每晚十点还会去一趟军区医院探望老爷子。
江岁宜会陪他,但不会一道上去,只有一次远远地被谈靳的奶奶撞见。
年迈优雅的老太太骨相卓越,温和淡雅,依稀可以探看到当年风华绝代的姿仪。
朱珍隔着人群看到了他们,上前来问谈靳:“上次说的事考虑好没有?”她微微偏头和江岁宜致意,没有什么意外。
聊天没有避讳江岁宜。
但出于礼貌,江岁宜默默找借口离开了片刻。
回来时他们已经聊完了。
朱珍的面色不变,微笑说了声:“那我先走了,去看老谈。”
她跟谈靳道别,又偏头看江岁宜,温声时带笑,几分温暖:“岁岁,下次见。”
江岁宜稍怔,没想到老太太认识她,还这么亲昵叫她的名字,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摆手说:“嗯,再见。”
俄罗斯大奖赛在即,一共五天,无需提前到场。
车队预订了机票和酒店,江岁宜跟着谈靳一同前往。
江岁宜已经和黎弥彻底断绝了来往,听学校那边的处分,会对黎弥进行记过处分,黎弥的家长来过后已经将雨伞的钱交给学校,后续再转还给江岁宜。
听辅导员的意思,黎弥将休学一年,后续加入22级继续完成学业。
故而看到匿名短信时,江岁宜条件反射以为是秦渡,又以为是黎弥。
可显然都不是。
对方配了微笑的颜表情,像是恐怖屋的邀请函,诡异至极。
「江岁宜,你好啊^^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
你男朋友有病哦。
你赶紧跟他分手吧。」
对方的手机号码是一串以666开头的长数字,显然做过处理,并非真实号码。
江岁宜觉得奇诡,又安慰自己是身份信息泄露收到的垃圾短信,扫了一眼便删除了。
大奖赛为时三天,第一天两次练习,第二天是一次练习和排位赛,第三天为正式比赛。
江岁宜从经理那里拿到了此次比赛的工作证,挂在胸前。
这次比赛回去便是继父的手术,这些天谈靳奔波劳碌,江岁宜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他讲这件事。
俄罗斯的索佩,比之国内当下的气候要柔和许多,平均气温在二十摄氏度。
第一天的练习持续到晚上九点结束,江岁宜跟着谈靳一起回酒店。
在索佩的街头,黑色的夜幕下,路灯茕茕独立。
他们等到的出租车司机不会英语。江岁宜试图用翻译软件让他听懂,但他摇了摇头,只会用“No”来表示。
江岁宜急得焦头烂额。
谈靳倒像是没事人一样,叼着烟站在旁边像是个混球。
他在国内昼夜不休,来比赛了反倒状态好了许多,散碎的黑发被他撸到了脑袋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一米八/九的身高,手插在兜里,痞笑的时候江岁宜觉得他跟那些吓人的街头恶棍没区别,又觉得特帅,心痒难耐。
江岁宜吐槽:“就应该跟他们一起去吃俄餐的。”
谈靳看了眼手上的黑色腕表,已经快十点,冷淡:“你胃不好,不能吃那些。”
他叫人做了中餐晚上十点送到酒店客房外。
江岁宜无奈:“那我们怎么回去?二十分钟就拦到一辆车,还听不懂英语。”
谈靳若有所思,低了头,咬着舌顶颚发音,跟光头的俄罗斯胖大叔说了目的地。
对方显然听懂了,说了个费用。
谈靳歪了头,目光柔和落在江岁宜身上,游刃有余:“上车了,宝贝儿。”
江岁宜一顿,惊讶:“你会说俄语?”
谈靳直截了当坐进去,解释:“家里老爷子在俄罗斯呆过二十年,耳濡目染。”
他随意的态度倒是让江岁宜想起自己刚和司机语言不通的窘境。
谈靳……他就一直看着!
少女坐进了出租车里,嘟囔着骂他:“坏人。”
谈靳伸手搂到了江岁宜的肩膀,把她挪到自己旁边,偏头问:“哪儿坏了?”
秦月茹的杰作,现在整个京圈都知道江岁宜和谈靳疑似订婚,谈靳能给江岁宜好脸色,但江岁宜的心理总觉得不安稳。
谈靳现在逗她,江岁宜就受着,不都顶嘴。
“你不坏,我冤枉你好吧。”江岁宜嘟囔。
谈靳凑到她耳边说了一段漫长的俄语。
江岁宜移开眼,问:“什么意思?”
谈靳对视说:“一句情话。”*
江岁宜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想知道谈靳说了什么,又不好意思问。
“下流吗?”
谈靳挑眉看她:“岁岁,想什么呢?”
江岁宜更害臊了,岔开话题:“阿靳,你小时候是来过俄罗斯吗?”
谈靳没拆穿她,觑她问:“小时候?指几岁?”
“七八岁?”
谈靳想了下,眸光一沉,摇头失笑:“没。”
谈靳云淡风轻扫了眼窗外,风景在倒退,墨蓝色的景色在后退,开口说:“我那时候在美国。”
江岁宜微怔。
关于谈靳的事,F1的记者报道里好像很少有提及他的童年,更别提说起他在美国居住过。
但想来也很合理。
江岁宜问:“和Lilith住一起吗?”
谈靳颔首。
前排的俄罗斯大叔看到后视镜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人,问了句话。
谈靳客道回了句。
江岁宜听不懂,只能求助谈靳:“大叔刚刚说了什么?”
男人稍稍沉吟,“想知道?”
江岁宜错过了一次,不想再错过,点了点头。
谈靳凑到江岁宜耳边说:“他说,咱俩天造地设的一对。”
江岁宜稍稍睁大了眼睛,不太相信,那大叔明显是一副凶神恶煞要加钱的模样,还特不情愿。
少女拿出AI语音识别软件,板着脸要求谈靳把司机师傅的话重复一遍,谈靳就垂着眼一脸无奈地看她,凑到她耳边评价:“宝贝儿,太聪明真不是什么好事。”
江岁宜撩开眼偏头瞪他,她就知道他在骗她。
赛事组安排的酒店在市中心,为了防止车手过度兴奋,随相关资料发放的还有三个避.孕.套,提示注意卫生安全。
江岁宜看到时在喝粥,她看着扉页标有“Jin Tan”的册子里夹含的避.孕.套,小声咳嗽,差点把粥给呛出来。
谈靳刚回自己的房间换完衣服,一进门就看到白色运动装的少女盘腿坐在麻花垫上,用面纸捂住嘴擦拭。
“怎么了?”谈靳刚坐到她旁边,就瞧见江岁宜欲盖弥逊地打开手机。
车队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季夏扬他们也刚回酒店,拿到宣传册一个个都疯了,在叫嚣这尺码他妈的不对,被陈又聿笑话。
【怎么?你老赛过欧美、远超世界?】
【再说——】
【尺码对了,你就有对象了?】
底下一片狗头和“哈哈哈哈”的狂笑。
季夏扬恼羞成怒一口气@Jin,@了十几次。
季:【来来来,你有,你说。】
谈靳手机在震,瞟了眼手机,回了个“嗯”。
江岁宜看过来,谈靳一对视上她,她目光就做贼似的移开,不经意在看脚边的宣传册。
谈靳挑眉,几分了然。
伸手把她的脑袋转了过来。
少女的脸已经红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