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七宗罪暴怒第三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5756 更新时间:
已经是半夜, 扶棺前谈家人汇聚在休息室,门一关上,一道黑色身影上前拎住了谈舟崇, 猛然一拳砸得人撞在墙壁。 白色纱布包裹的手捏成拳砸在人脸上,破风的力度,不一会儿就有了血渗出来。 “阿靳!”朱珍心疼, 却只是皱眉制止,“外面还有媒体。” 谈靳眼底蓄满怒意, 在那群媒体面前他已经忍了很久,冷感的男人熬红了眼眶, 散碎的黑发垂在眼前,抿唇时胸膛起伏, 赛车手的手居然会抖。 他根本没再搭理朱珍,而是厉声问谈舟崇:“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在谈翊葬礼上造谣? 为什么在全国直播时想毁了他? 谈舟崇早就拿到了法院传票,如果不是顾及老爷子葬礼, 他可能已经进去了。 谈舟崇吃痛地半靠在墙边,眼前的谈靳垂眸时眼底是藏不住的恨意。 谈舟崇快意地笑了笑, 他没成功,但也不算失败,谈舟崇吃力想爬起来,又被谈靳拎着领子摁在地上,谈靳受伤的手都在滴血了,但力气仍旧大得骇人, 让谈舟崇没动分毫。 谈靳气质从未如此冷戾, 眼神是彻骨的漠然与决然。 谈舟崇窒息到咳嗽, 后知后觉,他阴差阳错动到了谈靳的逆鳞。 谈家什么样的门第, 素质教养一直是最好。 可现在谈靳动手,没人敢说话。 那些动心思想毁掉谈靳的人都清楚,最好的机会错过了,被一个女孩彻彻底底毁掉了。 谈靳高大落拓的身躯在怒意的极限缓缓起身、站直、转身,目光瞥向站在朱珍身后的江岁宜。 她跟以往都不一样,没有掉眼泪,也没有畏惧,而是以一种极致包容的目光看他,像是春波荡漾浮满春樱的溪水。 谈靳瞬间心如刀割。 “我让李绍齐带你回去。”谈靳把江岁宜带到了隔间,竟有几分手足无措。 守陵三天都会直播,谈靳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出了这么大的事,消息阻拦不住,公关紧急方案也要几个小时。 但几个小时就足够江岁宜跟他在公众眼中渐行渐远。 男人着急拨打了电话,唯一还能动的手打电话时都在颤抖,谈靳不自觉软和声线要求:“你在家等我。” 江岁宜没应答。 外面有人敲门,少女去开门,来送东西的工作人员发现是江岁宜,用一种异样的包含怜悯的目光看她。 谈靳看到,电话也不管,连忙上前把江岁宜带进来,关上门问:“岁岁,又要干什么?” 少女觉得好笑,干净的面容上没有难过的神色,抱着银色的箱子,软声说:“你过来。” 她像是把一头发狂的狮子驯服了,推在他的肩膀,把他带到了沙发让他坐下。 江岁宜蒙有水雾的眼睛温温柔柔的,生动的力量感,露出温和笑容说:“医药箱,你的手流血了,我担心。” 谈靳都快疯了,他心疼得不行,后悔跟江岁宜发脾气,沉声问:“这种时候你担心我的手?你知道网上会怎么说你吗!” 江岁宜只记得网上怎么说谈靳的。 少女点了点头,重复要求:“你把手伸出来。” 男人仰头注视垂眸的少女。 昏黄的灯光下,四四方方的狭窄隔间,她娇小单薄的身躯立在那里,白裙干净纯洁,不知道什么时候乌黑的卷发被栀子花发绳束起,放于左侧肩头。 她柔软的手捏着谈靳,温温的,看到谈靳的手就不怎么笑,抿着唇,将含有浓稠血液的纱布一层层拨开。 还好缝合的十针没有裂开。 江岁宜让朱珍喊了医生过来,但等会儿就是扶棺了,谈靳等不了。 少女用碘伏棉签擦拭丑陋的皮肉翻卷伤口附近的血迹,碰一下,她也跟着揪心,垂眸低声问:“疼吗?” 谈靳仰望江岁宜,许久没说话。 谈靳最后坦言:“手不疼。” 江岁宜苦笑,在心里奇怪念叨:怎么会有人不疼呢? 她看着都疼。 江岁宜“嗯”了声,坦言:“我又撒谎了。” 善意的、自我牺牲的谎言。 江岁宜这么一个不擅长说谎的人,一次次在谈靳面前欺骗又成功,把天之骄子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事到如今,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洒下弥天大谎。 江岁宜笑了一下,苦笑说:“对不起啊,阿靳。” 谈靳想生气,男人漆黑的眼眸看着少女,咬牙切齿问:“你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你帮了我,我还没夸你一句——江岁宜,你干得可真漂亮……真好啊!”说到最后男人嗓音染上了哽咽,苦涩压下唇角。 江岁宜看谈靳发抖的手,她已经细致擦拭完血迹,用纱布帮谈靳重新包扎。 她干这些事情干得娴熟,曾经她也经常这样帮爸爸包裹,少女“嗯”了声,说:“是我的问题。” 在知道谈靳给她花了几十个亿后,江岁宜就觉得不能这样。 孔媛趋炎附势,她不该步她的后尘。 江岁宜应该是独立于谈靳的、不依附他的单纯爱他的女孩。 爱不应该和算计、金钱挂钩。 可一步错步步错。 江岁宜伤害了自己最喜欢的人。 就像很多年前,爸爸为了救躁郁症的小男孩,被人生生砍死在她眼前。 如今亲自动手伤害,江岁宜做不到原谅自己。 外面有人来催。 谈靳注视少女,他有太多剖心置腹的话跟江岁宜说,谈靳发现爱到最后,极致竟是痛彻心扉的疼,像是结了疤的伤口被人生生撕开,尖酸苦涩、鲜血淋漓,只要看到、听到、想到江岁宜,他就会心疼。男人喉结滚动,收敛情绪,怕江岁宜误会,迟疑地起身吻落在她的额头,用温柔又包容语调说:“回家等我。” 江岁宜垂眸捏着她帮谈靳重新包好的纱布,没有说话。 - 李绍齐来接江岁宜,两人都沉默,出了墓园的人造顶,才发现连绵的暴雨已经停了。 夏末的半夜依旧闷热潮湿,世界漆黑一片。 地上是一汪汪反光的水塘。 上了车,李绍齐坐在前排想嘲讽一句:自己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又要给靠身体上位的江小姐当司机了。 但狠心的话没说得出口。 “直播我看了。”李绍齐说。 少女在翻微博,听到李绍齐的话缓缓抬眼,与他在后视镜对视。 江岁宜出乎意料的平静,问:“不走吗?” “不走。” 李绍齐疲惫,叹气说:“我和靳哥都没想到谈舟崇会搞事。” 如果不是谈老爷子临终前说想看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可能也不会有这么一出。 但事已至此,发生过的事情不会改变。 “嗯。” 李绍齐烦躁想抽烟,说:“这两天我帮靳哥跑北美业务,才回国,他手伤的事我听季夏扬说了,阿扬性子短促,人比较蠢,他说想杀了你。” 江岁宜听到谈靳的伤,就想到男人靠近时起伏的呼吸,真的不疼吗? 她回答:“嗯。” 李绍齐啧了声,穿着的西装面料窸窸窣窣的,转了身,挑眉问江岁宜:“嫂子,咱能别就一个‘嗯’字吗?” 少女笑了笑,反问:“你想要什么?” 李绍齐烦得想死,听到这话火冒三丈,李公子这么好的修养也被逼得即刻想反驳,评价:“所以我不喜欢你!” 李绍齐叼着烟,摸着他的墨蓝色打火机,想点燃,但是费劲儿好几次,没对准,干脆不点了。 他喃喃:“其实靳哥不让我说的……” 江岁宜静静注视后视镜里的他,似乎在等后文。 李绍齐问:“知道为什么季夏扬那么恨你吗?” 江岁宜看起来还挺镇定,只微笑的时候几分疲惫,坦白说:“不知道。” 李绍齐叹气:“我估计阿扬自己也不知道,他就知道阿靳很爱赛车。” 李绍齐将打火机扔在一边。 外面的月亮高悬于天,夜色浓稠。 李绍齐想到什么,挺纳闷儿,问:“嫂子知道为什么靳哥不喜欢乖的吗?” 江岁宜不知道李绍齐怎么提这么遥远的问题。 李绍齐开玩笑说:“咱们这圈里可都说,谈公子不要乖女孩。” 江岁宜之前想过这个问题,故作轻松问:“因为Lilith?” 李绍齐脾性好点了,能哈哈笑,摆摆手:“你这么看得起那个疯女人?”他笑了笑,又收敛笑容平静说,“嫂子,乖的不是Lilith,是你男朋友。” 江岁宜呆在那里,张了张嘴,掩盖的难受在胃里翻江倒海,烧心。 李绍齐回忆过去般问:“你觉得靳哥生过病吗?” 江岁宜垂眸,不想在外人跟前露怯,说:“我觉得没。” 少女坚定的语气在那儿,但似乎又迟疑,改口说:“他亲口告诉我有的话,也可以有。” 李绍齐又哈哈笑,他笑得拍在副驾驶的坐垫,眼泪都要出来。 李绍齐笑得没了力气,好一会儿,取下烟垂下眼帘说:“知道躁郁症最为常见的治疗方案吗?” 江岁宜很清楚的,她在俄罗斯知道那张住院证明之后就查过很多次,眼睫一颤,清甜的嗓音平静,说:“知道的。” 李绍齐记得谈靳的警告,但还是说了。 “MECT,公认的常规治疗方案,后遗症有记忆力减退、恶心、呕吐……”后面的话淹没在从车窗涌进来的气流里,可是江岁宜听清楚了。 李绍齐说。 靳哥接受过六次,他…… 因为电击治疗,从七八岁起就感受不到剧烈的疼痛和刺激。 江岁宜像是被钉死在后座。 她笑了笑,眼泪却心疼地掉下来。 她伤了他的手,比她想象得还要罪该万死。 她差点切断了他追寻快乐的唯一途径。 原来,谈靳选择赛车,游离在名门赋予的一切之外,本身就是在追寻生命本身的意义。 …… 网上这些天舆论发酵得厉害,谈家处理得快,但直播是逐针逐秒发布在各大平台,无可避免造成了轰动。 三天的守陵,谈靳只能抽空给江岁宜打电话,打家里的座机,他们没聊得深入,只是问一些简短的问题,“今天什么时候结束”“累不累”和“有没有好好吃饭”。 江岁宜窝在家里查资料,整理了密闭恐惧的治疗方案。 ——系统脱敏。 把方案压在了家里的茶几上。 在第三天的时候,江岁宜给秦月茹打了电话。 下午四点,秦月茹来接她。 女人显然是刚出会议室,皱着眉冷笑问:“这种时候你倒是想出国了?江岁宜,我要是你,我就呆在谈靳身边,道德绑架他……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出多大的恩德?他以后不爱你了,你就拿视频怼在他脸上,说你是他的恩人!” 江岁宜带了口罩和帽子,想起谈靳的手伤,觉得这话逻辑不对,上了秦月茹的车,平静说:“走吧,晚上八点的飞机。” 秦月茹看少女安安静静地露出笑容,竟也不自觉心疼起来,迟疑问:“所以呢,所以岁岁为什么……你之前跟我说老太太反对,现在她不是不反对了吗,你走什么?” “我留不下来了。”江岁宜认真道。 朱珍早早打了电话过来。 老太太在老爷子死后已经存了死志,医生说可能就七八个月了。 谈靳现在还不知道。 朱珍说:“岁岁,你是个好孩子。” 又说:“还是出国吧,内地的舆论环境对你的发展不好,出国休息,你不是一直耿耿于怀你爸爸救的那孩子没多久就自.杀吗?去那里看看吧。” “跟阿靳呢,好好聊聊,等风头过来,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等大家忘了这出闹剧。” “如果阿靳这孩子不喜欢你了,或者你不喜欢他了,奶奶也弥补你……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完成学业,好好地有份事业。”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以前我跟老头子也是,那时他要去俄罗斯,我要去华尔街,我说离婚,他不肯,我就劝他——” “相爱何必恨晚。” “岁岁啊,人呢,总是要先成为自己,再去爱人的,相爱何必恨晚。” …… 去往机场的高架桥上,江岁宜扭头看向秦月茹,少女面容平静,压下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静静问:“可是姐,如果我还待在他身边,我在葬礼上自揭伤口、保全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到时候,她和谈靳都是别人口中的可怜虫了。 - 家里的蒋妈是第一个发现江岁宜不见的。 谈靳交代蒋妈要给江岁宜做温烫的餐点,小姑娘胃不好,要新鲜的、可口的,定时定餐,这样才不容易胃疼。 蒋妈一直按照主家的吩咐做事。 傍晚去敲卧室门时才发现主卧空荡荡的一片。 白色的窗帘随着风轻轻吹拂。 蒋妈以为江岁宜人出去了,等了两个小时,打了电话发现打不通,连忙跟谈靳说了。 江岁宜的手机是被前几天那帮混混踩烂的。 谈靳知道,给江岁宜买了新手机,但岁岁没要。 男人内心隐隐不安,急忙丢下胸口的白色扶桑花,给秦月茹打了电话。 秦月茹在返程的路上,问:“有事吗,谈公子?” 谈靳慌乱地问来客借了车和钥匙,一字一顿问:“江岁宜去哪儿了?” 秦月茹迟疑,笑了笑:“你女朋友,我怎么知道?” 谈靳厉声重复:“我问最后一遍,江岁宜去哪儿了!” 得到去向后,谈靳直奔机场。 高架桥上,蓝色的迈巴赫在荒忙夜色里车速飙到最高,一路的风呼啸。 跨越半个城市,谈靳抵达京市郊区的机场。 已经八点零一分,谈靳踏进机场大厅的那一刻,听到轰隆声猛然偏头,玻璃窗外飞机庞然的身躯从头顶掠过。 谈靳着急找到绿色通道的人,一遍遍问机组工作人员:“飞波士顿的,已经起飞了?” 工作人员迟疑,觉得眼前男人眼熟,查询完对方提供的VIP身份卡,迟疑回答:“您好谈先生,HU729飞机不是直达,今天天气不错,航道没有气流,到京市是准点的,”她察觉眼前这位俊朗不羁的男士面容上有隐隐崩溃之色,耐心地问,“您是来送朋友的吗?您要不然等飞机稳定后给他打个电话……” 谈靳沉默后说:“不用了。” 男人站在那里,机场的大屏上还有老爷子葬礼直播的复播,少女身前被几百个话筒簇拥,几个路过的小朋友“哇”了一声,评价:“这个姐姐好惨啊!” 谈靳已经准备离开了。 他的手换下纱布,带一只黑色的皮质薄手套,明明已经错身,却还是拦住他们、蹲下身告诫:“不是好惨,是勇敢。” 他心疼,又失笑。 那两个小朋友张了张嘴,奇怪道:“勇敢?” 两个小孩面面相觑,评价:“奇怪的叔叔。” 而后跑了。 机场循环的提示音在重复。 谈靳看大屏幕上的显示。 HU729,京市飞波士顿,早已停止检票、起飞。 他在那一刻才知道。 原来,世界冠军的F1赛车手也会有怎么也追不到的终点站。 - 去剑桥市读书,是江岁宜的本科导师杨霖亲自给她写的推荐信。 去之前,她紧急租用的房子还没安排好,有一段时间是哪家酒店打折住哪一家。 听秦月茹的电话说,谈靳一直在找她。 对于自己的不告而别,江岁宜考虑过怎么应对。 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不到四天,他就在学校的门口出现了。 少女已经剪了短发,江岁宜和以往并不同风格的衣服,俏皮的柠檬黄短裙,眼睛亮晶晶的,在跟同校的一个华裔少女并肩聊天,似乎有着对于新生活的期待,捧紧了给导师的自荐信和简历。 江岁宜看到男人的一瞬,心脏一紧,啪嗒,麻木的感觉像是被生生撕开了心脏,手中的纸张纷纷散落在地上。 她表情似乎又悲伤起来。 谈靳想吼她,可话到嘴边,只是轻轻地叫了她的名字。 珍重的。 “江岁宜。” 他找她找得辛苦。 谈靳想过一万种见到江岁宜质问她为什么突然失踪、惩罚她让他不要离开自己的方法,可看到她没有任何在国内被秦家、被舆论、被他那些朋友压迫、歧视、冷眼的神色时,突然觉得脑子全都空了。 他发现江岁宜从来都是自由的,她来到他身边,只是因为爱他。 现在他好像真的留不住她了。 剑桥市的查尔斯河对岸,碧绿的草坪。 江岁宜买了两瓶矿泉水,少女将侧耳的碎发收在耳后,微笑着,是一个分享的姿态,分了一瓶偏头问:“国内处理得怎么样了?” 大大方方的,像是问朋友。 谈靳没接,抽了根烟,冷淡:“在打官司了。” 江岁宜也没生气,回答:“嗯。” 谈靳说:“老太太生病了,老爷子一走,她身体就垮了。” “那你要好好照顾她,”江岁宜抿了口水,眼睫轻颤,回答,“她很爱你。” 谈靳站那儿,黑衣黑裤黑帽,抬起眼皮偏过头问:“她找过你对吗?” 江岁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她给过我机会。” 谈靳太想知道了,拉住江岁宜的手,对上少女清澈的眉眼,她很温柔,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温柔包容,谈靳突然接受不了,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去处理!” 那双漆黑的玩世不恭的眼睛现在全心全意都是她了。 可江岁宜什么也没有说。 把他的手松开了。 到现在,国内还有很多同学给她发消息,问她她差点被强.奸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江岁宜一开始不想回答,几百条、上千条,甚至有媒体邀约她去谈论差点被强.奸的细节,她看到就恐惧,到现在已经麻木。 江岁宜低眸说:“不重要了。” 像是释然。 少女歪了头,短发配合清澈的眉眼,透过谈靳的身影去看不远处未被命名的医学院C楼,刚刚和她聊天的华裔少女蹲在那里摆手,在等她。 江岁宜笑了笑,暖暖的笑意仿佛和这个新的校园融合在一起。 少女轻轻地说,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就当是我欺骗你的惩罚。” 谈靳皱了眉,说:“岁岁,如果非要说,你骗我也没关系的,”他语音淡了些,“只要是你,骗我也可以。” 江岁宜摇了摇头。 谈靳对于她而言,一直是若即若离。 需要她踮起脚尖去够。 现在,她不能去够了。 世俗已经不允许他们在一起。 这扇她曾经期待、彷徨、害怕它闭合的大门,终于紧紧地锁闭。 江岁宜看向男人,像是要把这个自己一直追逐、向往的身影烙印在脑海里,说:“我们分手吧。” 谈靳眼睫颤抖,疑心自己听错,问:“你说什么?” 江岁宜认真而温和说:“谈靳,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终于还是回到了各自的世界,不是吗?” 谈靳忍住的怒意、爱意都像是无从发泄,他做梦也不到,他一次次原谅她,心甘情愿被利用,疯狂地找她,找到她的后果是分手。谈靳表情凝住,瞬而气笑了,质问:“江岁宜,在你心里我谈靳到底算什么?” 江岁宜垂眸,坦言:“崇拜的、追逐的对象。” 谈靳磁沉的嗓音低哑:“没有喜欢?” 江岁宜捏紧了拳,软声:“喜欢过的。”她狠下心继续说,“现在不能喜欢了。” 谈靳知道她害怕什么,缓声道:“给我一段时间,我去解决——” 江岁宜打断:“你解决不了!”她抬眸冷冷注视眼前人,“就算你处理得了,事情也已经发生、已经对我造成伤害了!”她一字一顿,“谈靳,我求你了,不要再找我了,你找我我就会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别让我对你的那些崇拜和回忆变成恨意与恶心!” 男人身型僵住,表情消失了,眼眶却一瞬间红了,他心如刀绞,低声问:“你是养不熟吗?” 江岁宜听到他涵盖厌恶的质问,没有反驳。 到暗恋的人身边最大的孤勇,是用谣言打败谣言,自揭伤疤,深陷地狱,代价却是永远离开他。 江岁宜上午九点约了教授见面面试,时间紧迫,也不想多做耽搁,说:“我走了,你手伤不好,就不要抽烟了。” 谈靳怒意和心疼混杂,说不上是个什么表情,根本无从发泄了,最后只能混杂泪光,自嘲失笑,说她:“你比我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