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涧(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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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桑黛有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宿玄比她的脸皮厚, 瞧见怔愣在原地的剑修,心底软乎乎的,覆上去贴着她的脸亲了好几口,声音格外响亮, 剑修的眼睛水汪汪的, 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脑子宕机,但是越发可爱。 可爱死了, 怎么这么可爱。 小狐狸嘬住剑修的唇轻舔,有些痒, 剑修终于反应过来了。 回过神后立马别开头趴在宿玄的肩头上,又成了窝窝囊囊的小乌龟。 “你别亲我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宿玄这么喜欢她。 可宿玄就是喜欢得不行, 抱着剑修蹭着她的后脑勺, 闻到剑修身上令人心安的清香, 道:“不是要试试吗, 我给你出主意啊。” 桑黛闭着眼抱紧他, 身上没有力气,只能由他抱着挂在他的身上。 她又开始退缩:“我……我不试了……” “桑大小姐要前功尽弃吗?”宿玄亲着她的头发,嗓音沙哑:“我的发情期很快要来了,黛黛, 你必须马上理清楚自己的心意。” 桑黛脊背一僵, 无端紧张起来。 “黛黛,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九尾狐一族十八岁成年后, 每年都会有长达一月的发情期,会与伴侣在洞府中度过, 可我没有伴侣,过去我心仪的人抗拒我的靠近,因此我忍耐了整整一百多年。” “与我同龄的皇子们都有了狐狸崽崽,我还是孤身一人,被他们诟病了好久呢,我曾经以为这辈子都要靠生熬了,可你现在给了我希望,你来到我身边了。” 桑黛有些心虚,抱着他的手一紧。 她当然是听懂了宿玄的意思。 过去桑黛见到宿玄就拔剑打架,小狐狸一直以为剑修很讨厌他,藏在心里的爱意一直不敢说,装作对她冷漠,下一次还是冷着脸来看她。 宿玄只喜欢她,认定了她,若不是她,这辈子的发情期怕是都得自己去熬。 “你听懂了对吗,今年发情期我不想熬了,黛黛,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好难受的。” 小狐狸开始撒娇,吻着剑修的青丝一点点啄着。 桑黛现在越来越受不住他的撒娇,尤其在得知某只狐狸惦记了她一百多年,这一百来年的发情期一直自己熬着的时候,心下更是难忍。 他们的距离很近,桑黛可以感受到宿玄身上磅礴的欲念,九尾狐族气血热,也重欲,桑黛来到妖界后听翠芍说过这些。 “宿玄……” “黛黛,可以吗?” 桑黛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 小狐狸的脸很红,额上细细密密的汗水,垂眸直勾勾看着她,微微上扬的眼角染上些许红意。 【真的不想忍了,今年发情期只想和黛黛过,难受死了,黛黛不在身边还能忍,在身边根本忍不住。】 【怎么不说话,是刚才吓到黛黛了?她是不是不喜欢啊……】 【对黛黛来说进展是不是太快了……我真是昏头了。】 小狐狸的心声开始懊恼,又有些愧疚,桑黛听到他开始想办法要哄她了。 他太关注桑黛的情绪,导致桑黛但凡是一丁点的情绪变化,他都会格外敏.感。 桑黛喉口微微生涩,红唇微抿。 在宿玄真的以为她生气了,要开口哄她的时候—— 桑黛忽然捧住他的脸。 “好,我试试。” 剑修将唇送上去。 她的脸皮很薄,太过害羞,亲吻的时候不敢看宿玄,闭着眼睛去亲他。 桑黛是四界出了名的冷美人,与宿玄张扬带有压迫感的外貌不同,桑黛的五官清丽,不笑的时候像是雪山冰莲般冷淡,尤其她话也少,周身气息干净却又淡漠,四界喜欢桑黛的很多,但真正敢靠近她的也只有宿玄。 如今冷美人的长睫颤抖,她有些紧张,捧住宿玄的脸小口啄吻他,贝齿磕磕绊绊还咬到了他几次。 明明很生涩,但宿玄的呼吸都在抖。 他一手按着剑修的脊背,一手托在剑修的臀底,剑修的双腿盘在他的腰身两侧,整个人挂在他的怀里,他的手甚至还在发抖,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理智一点点瓦解破碎,只能感受到她的触碰。 桑黛没有察觉,还在小心谨慎亲着他,很耐心又很轻,将人吊的不上不下。 可她只会做那些最简单的, 衔着他的唇瓣去亲。 这远远不够。 宿玄忽然后退了步,将自己的唇瓣从剑修的唇中放出来。 桑黛茫然睁开眼,愣神的样子格外可爱,问:“……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若论剑法,桑黛一贯自信,自己的剑就是所向披靡,但剑法外的任何一件事,都不在剑修的擅长范围内。 宿玄的呼吸滚烫,额上青筋横跳,嗓音沙哑:“黛黛,亲亲不是这样的,我要的亲亲不是这样。” 【为什么只亲嘴,想要别的。】 桑黛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她的脸更红,心跳如雷,说不清是慌张更多还是羞赧更多。 宿玄凑近,将唇凑到她的唇角,舔了舔剑修的唇。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黛黛,给我。” “我……我……我再试试……” 桑黛呼吸微抖,小心捧住他的脸,宿玄乖巧任由她动作。 她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神情谨慎又小心,正要覆上宿玄的唇,她却又忽然顿住。 宿玄有些急,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恳求她:“黛黛,亲亲我,别吊着我了。” 桑黛低声道:“你闭上眼睛,不要看我。” 小狐狸眨了眨眼,忽然闷笑起来。 他一笑就带动身上的桑黛也跟着颤,她现在本来就不敢见人,尤其他还在笑,心里更加羞恼,一巴掌打在他的肩膀。 桑黛恼怒道:“别笑了,再笑我不亲了!” 将剑修整恼了,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宿玄急忙憋住笑去哄她:“好好好,我不笑了,我闭上眼。 小狐狸将眼睛闭上。 桑黛微微抿唇,给自己加油鼓劲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慢凑上前。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五感就会格外敏锐。 宿玄感知到桑黛的靠近,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近,直到近在眼前。 带着香气的红唇覆上他的薄唇,剑修学着他先前“示范”的那样子,轻轻啄了好几下后,软舌小心探出来,沿着他完美的唇线碰了碰,像是小猫一样犹犹豫豫。 她执剑干脆利落,在这种时候却像极了个乌龟。 宿玄主动启开唇齿,让某只窝窝囊囊在外面待了许久的小剑修不得不进行下一步,扫过他的唇齿,逐渐往里深入。 他回应了她,咬到与主人一般窝囊的柔软吸.吮了下。 桑黛的身子一僵。 宿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继续。 剑修捂住他的眼睛,生怕他一会儿睁开眼。 走到这一步,桑黛纵使再犹豫不决,也必须狠下心。 小狐狸抱着她在一旁的椅子坐下,让剑修坐在膝上。 桑黛吸.吮的力道都很轻,因为不太会换气,所以呼吸的空隙会停下来,然后等到自己缓和后再继续,勾住他的舌尖轻吮,某只狐狸也终于如方才的剑修一般,知晓搬石头砸脚的感觉了。 他忍得浑身都疼,还是记得自己答应过桑黛的话,他不会主动,将主动权交给她。 剑修第一次主动,便是再难受他都得忍着。 扣着桑黛腰身的手越收越紧,宿玄靠在椅背中随便她亲,会给予微微的回应,但主动权依旧在她的手里。 他们之间的接吻不多,不同于宿玄那副要吃了她的样子,桑黛的亲吻如她本人很像,似春雨般万物细无声。 让宿玄生出一种错觉。 他在被桑黛珍爱。 她很爱护他。 剑修的软舌有些发麻,撤出来与他额头相抵,艰难呼吸道:“宿玄……好了吗?” 桑黛觉得够了。 可她甚至还未亲到一刻钟。 宿玄快要说不出话了,盯着她的眼睛,压住眼底的凶意。 “不够。 “……什么? “黛黛,不够。”。 那些叮嘱自己的话又成了耳旁风。 他想错了,不该将主动权交给她,桑黛放不开,她太小心了,也太温柔了。 可在亲热这件事上,小狐狸不喜欢温柔。 剑修的红唇又被衔住,这次是小狐狸主动的。 他凶狠撬开她的唇齿,抱着人起身把她放在软榻上,桑黛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脑后的珠钗有些硌得慌。 宿玄一手去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利落又急切地去解她发髻上的珠钗,吻一刻不停,将桑黛的呜咽都用唇堵上。 满头珠钗被解开,白日由他亲自簪上,现在由他解下来,宿玄随手扔在软榻里侧。 剑修的双腿分开屈在他的身体两侧,衣裙散乱铺开,与他的黑衣交叠,她推着他,又被他扣住手十指相扣,眼泪滑落,又被他舔去。 连嘴巴都合不上,两人津液互换,宿玄亲身示范教她怎么才是合格的亲吻。 桑黛的力道越来越小。 一直到外面刮起了冷风,轰的一声将窗户关上,轩窗碰撞发出的声响让剑修陡然间回神。 她柳眉微拧,呼吸急切,双手去推埋在脖颈亲吻的小狐狸,纤细的手穿过他滑如绸缎的银发。 桑黛结结巴巴道:“宿,宿玄……我,我,我想喝水。” 小狐狸艰难回神。 他抬起身,看向怀里的剑修。 脸颊红晕,微启的红唇水亮,唇周微微肿起,脖颈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衣领微微散开,他方才没忍住往下亲了亲,分明的锁骨上都落下了痕迹,莹白圆润的肩头上,一根细细的浅蓝肩带吊着。 宿玄别过眼艰难喘.气,额上的细汗滑下,桑黛下意识用手帕替他擦去。 他好像很难受。 可小狐狸还记得剑修的话,她说她渴了。 他站起身来到桌边,催出业火暖热了微凉的茶,端过来扶起无力的桑黛,茶水凑到她的唇边。 桑黛一口气喝了三杯水。 眼看宿玄还要倒第四杯,桑黛摇了摇头:“不喝了。” 宿玄“嗯”了声,就着她刚喝完的杯子将茶水自己喝了。 桑黛没阻止,都亲过几次了,用个杯子而已,也没必要在乎了。 她侧躺在软榻上,闭目似乎在缓和着方才的那件事。 宿玄躺在她身边,将剑修抱在了怀里。 桑黛微微挣扎:“软榻小,躺不下我们两个。” 某只狐狸高大的身子躺在上面实在委屈。 他不在乎,抱着剑修轻吻她的额头,这是独属于他们的缱绻时刻,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干扰他们,只有他心爱的剑修和他在一起。 “黛黛,难受吗?” 桑黛缩在他的怀里摇头:“……没有。” “那舒服吗?” “……你怎么老问这种问题?” 桑黛知道他的脸皮厚,却也不知道竟然厚到这种地步。 宿玄笑着说:“因为希望你与我一般,享受我们的亲近。” 他们妖族性情爽朗,心里什么想法嘴上就会怎么说,根本不会去拐弯抹角。 “喜欢你,所以希望你与我一般喜欢我,喜欢我的一切。” 无论是拥抱还是亲吻,他都很喜欢,所以希望桑黛也很喜欢。 桑黛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埋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 她嘴笨,有些话挺难说出口的。 宿玄抱着她安静了一会儿,身上不是那么难受后,下颌贴了贴剑修的脑袋。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什么?” 宿玄:“你舒服吗?” 桑黛:“……” “不说话,我可就要继续了。” 桑黛怕他又亲上许久,急忙道:“我,我……嗯。” 宿玄忍住笑,又问:“我亲你舒服?” “……嗯。” “那你亲我呢?” 桑黛沉默,装作没听见他问的这句话。 宿玄却不同意,非得把小乌龟扒出来,捧着她的侧脸与她对视。 “你亲我是什么感觉?” 桑黛犹犹豫豫:“必须要说吗?” 宿玄挑眉:“那不然呢,白给你亲?我要的是答案 。” 桑黛抿了抿唇,一手无意识揪着。 “我……” “嗯?” “……嗯。” 宿玄非要她给个确切的回答:“只一个‘嗯’就想打发我,我想问的是,黛黛,你亲我有什么感觉?” 桑黛觉得自己的脸要烫掉皮了。 “这个可以不说吗?” 小狐狸微笑,在剑修期待的目光下,坚决摇头。 “不能。” 桑黛:“……” 她挣扎无效,垂着脑袋闷闷道:“……那你让我组织一下语言。” 身体上的感觉还在,好像他们仍在唇齿相交纠缠着一般。 许久之后,小乌龟终于开始说话。 “……我的心跳很快。” “嗯,还有呢?” “……身上会没力气。“ “我知道。” “……脑子反应很慢。” “然后呢?” “……还有,觉得你很香。” “……” 桑黛抬眸,瞪着明亮的大眼睛问:“宿玄,你用的什么香啊,我感觉你香香的。” 她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在这种时候。 宿玄不知道她的思绪是怎么被牵引到这上面的,但是看着那双眼睛,他别过头忽然笑起来。 眼尾弯弯的,唇角上扬弧度很大,像是格外好笑的样子。 桑黛:“……你笑什么啊?” 他忽然转过身来,捧住桑黛的双颊狠狠亲了她几口,沿着唇瓣吧唧吧唧亲了十几下。 “怎么这么可爱啊!” 桑黛只是呼吸的功夫就被亲了好几下。 她捂住嘴,眸光诧异又羞赧:“你怎么又亲我?” 宿玄笑盈盈说着:“某人傻乎乎的太可爱了,实在忍不住。” 他没见过她这么实诚的人,明明一本正经,却让人觉得异常可爱好笑。 四界都觉得桑黛是个小古板,只知道练剑除邪,只有宿玄知道,桑黛是个无比真诚、又格外可爱的小剑修。 宿玄把小剑修搂进怀里扒得死死的,狐狸尾巴缠着她的腰身:“我得出结论了,你就是喜欢我。” 桑黛反驳:“没有,只凭这些看不出来太多。” 宿玄反问:“你自己亲我都能将自己亲到心跳都乱了,这次我可没动,我不管,你就是喜欢我。” 他开始耍赖不讲理。 桑黛艰难将自己的头扒出来:“只凭这些吗?师父说练剑也得多练几天才能看出来自己适不适合这本剑法,我们只亲了两三次就能看出来吗?” 她其实是很认真在问这个问题。 应衡告诉她,任何事情都需要持之以恒坚持下去,一时的成效不一定是正确的,人生路很长,许多人无法轻易做好一件事,包括她也是这般,因此才需要长时间的练习。 但某只狐狸显然想歪了。 几乎是瞬间眸色就暗了下去,他的一只手搭在她的侧腰上,虎口无意识摩挲,掀起一阵酥.麻。 “对,是我糊涂了,应衡仙君说得对。” 桑黛认真点头:“嗯,我师父说得对。” 所以宿玄刚刚说的话不算数。 可宿玄紧接着却道:“是得多试几次才能得出来答案。” 桑黛:“……啊?唔,宿玄——“ 话又没说完,小狐狸扑了上来,熟练撬开剑修的唇齿。 桑黛被他压着亲的时候,忽然想给自己一拳,为什么她在这种事情上总能栽沟里,被他带歪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自己也能把自己算计进去。 她闭着眼柳眉微拧,承受着他的热吻,呜咽着跟他亲吻。 直到小狐狸放开她要亲她的脸颊之时,桑黛急忙转过身拉过薄被盖上,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我不要亲了……” 剑修的声音含糊且听不清。 跟他亲了这么久,这远超过她的心理准备。 宿玄将人连被子抱进怀里:“应衡仙君说得很对,一次得不出结论,我们多试试,总之我的发情期也还有一段时间,总能试出来答案,试出来你对我的心意,然后叼着我们黛黛去洞府,我们一起过发情期。” 桑黛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闭嘴,谁要跟你做那些了!” 小狐狸像八爪鱼一样缠住剑修:“所以我这不是努力呢嘛,努力让你答应啊。” 薄被中的桑黛捂住脸,根本不敢再乱开口说话。 论心眼子,她完全比不上宿玄十分之一,她认为很正常的一句话也能被宿玄抓出来空子,总是莫名其妙就被他那些歪理给说服,一再放宽自己的底线。 身后的小狐狸抱住她,温暖的胸膛贴着她瘦削的脊背,两颗心脏似乎同频跳动,皆鼓动如雷。 桑黛无措捂着自己的心口。 方才宿玄情浓之时控制不住,微微扒开她的衣领往下亲了亲,只亲到锁骨和肩头的位置,他没有再动别的地方。 可那时候她明知道不妥,宿玄也没有扣住她的手腕,她为何没制止他? 甚至只要她说一句难受,宿玄都会停。 但每当看到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听到他心里一句接着一句的喜欢。 【喜欢黛黛。】 【喜欢我的黛黛。】 【黛黛,我喜欢你。】 一颗心软乎乎的。 过去的桑黛可以毫不留情捅他一剑,如今的她看到他因情浓难受的样子都会心软,她的剑再也对不准他,她的心也对他冷不起来。 小狐狸抱着剑修闭眼休息,他现在很疼也很难受,但又不舍得放开她,只能自己强行压制一下。 剑修也很安静,整个主殿都很安静。 外面的天早已经黑了。 翠芍看了眼紧闭大门的主殿。 她捂着嘴偷笑,方才听到了些动静,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主子们单独进去这么久,自然能想出来发生了些什么。 看来自家尊主今年的发情期就不用忍了。 该准备办合籍大典了。 *** 海域幽深,风吹而过,水面波动,隐隐有嚎哭声,一阵又一阵。 岸边的沙滩松软,如今夜色已经深厚,漆黑的夜幕之中浓云一点点在吞噬那方圆月。 施窈抱着暖炉站在岸边。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只是一瞬间,很快又被自己给压制了下去,像是害怕她察觉到一样。 但施窈还是听到了。 她回身去看,红衣少年脸色苍白不见血色,走路间都在摇晃。 “大小姐。”毕方轻声唤她,“您脸色白了些。” 施窈抿唇没有说话。 毕方走上前,单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给她输送灵力。 他如今重伤未愈,自己都没有多少灵力,但对待施窈一贯大方。 “长时间没有喝到桑黛的血,您如今的身子在衰弱。”毕方道:“待毕方身子好些,会去找桑黛取一碗血来。” 施窈忽然抽出手,转身看向远处,道:“不必,要血已经无用了,那只是拖延时间罢了,当务之急是要拿到灵根,否则我还是会死。” 毕方恭敬垂首:“是。” “他呢?” “去了玲珑坞,似乎有事情。” 施窈冷嗤:“他能有什么事情,他平日除了在这里守着应衡就是去杀人,如今不在这里,只能是去杀人了。” “是,大小姐聪慧。” 夜幕中的浓云越来越多,施窈仰头望着天幕,毕方与她一起看过去。 狂风浓重,海浪汹涌,海风卷起两人的衣摆飞舞在一起。 “大小姐,起风了,要回去吗?” 施窈低头捂住嘴咳嗽起来,再抬起手之时已经是满手的血。 她擦去手上的血,头也不抬道:“等会儿,马上要天狗食月了。” 圆月正在一点点被浓云吞噬。 海浪越发汹涌,像是海水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咆哮一般,隐约的嚎哭声随着海风吹来。 海面上炸起百丈高的海浪,咸涩的海风过境,带动如万鬼哭嚎般的尖啸声。 身旁忽然站了一人。 施窈没有回身 ,目光一直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直到身旁的人轻笑开口:“应衡的神魂正在回归,他过段时间便能醒了。” 施窈声音很淡:“我也不知你有什么好开心的,应衡若醒来,杀了桑黛只会难上数倍,你何必要救他?他本来就该死了,你都将他的灵根抽了,还吊着他的命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有何意义?” 青年笑道:“我留他的命自然是有用,施大小姐还是想想自己的身体要怎么办吧,天命早已被改变,从桑黛没死的那一刻开始,你我就已经从布局之人变为局中棋子了,你守着祂给你的那本命书只会死得更快。” 施窈冷笑:“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她转身离开:“毕方,我们走。” 毕方跟在她的身后离开。 黑衣青年唇角的笑意却越发浓郁。 当圆月彻底被吞噬后,方才还汹涌澎湃的海域像是被什么东西定格了一般,黑沉沉的海水之下有莹莹绿光浮现。 那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 直到囊括整个海域。 属于木系灵力醇厚气息扑鼻而来。 青年弯起眼睛轻笑。 “神魂已聚,应衡,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