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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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黛呢喃道:“宿玄, 这幅画上,我娘身上戴着微生家的玉牌,那我师父一定认得微生家的契印。” 她抬眸看向宿玄:“我被桑闻洲带回剑宗的时候,我的脖子上就挂着那个玉牌, 那玉牌在我很小时候被师父拿走了, 他明明看过那玉牌上的契印, 所以他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应衡知道她是微生萱和白於的孩子,知道她是故人之子。 “我三岁那年从不收徒的他主动向剑宗请求收我为徒, 他知道剑宗的阴谋、知道我非剑宗大小姐,他在的时候剑宗没人敢取我的血, 他走之后所有人都在骗我,只有我师父待我如亲女……” 旧人之女, 毕生之徒, 应衡对她的好几乎是掏了心窝子的。 宿玄捧住她的脸, 全然不顾檀淮还在场, 俯身去哄她:“应衡仙君对你很好, 他没死, 黛黛我们现在就是在找他。” 桑黛问他:“所以他怎么可能丢下我叛逃剑宗呢,他明知道若他出了事,我非桑闻洲亲女在剑宗的处境绝不好过,苍梧道观也是我爹的师门, 他不可能屠杀旧友师门的。” 应衡若真的有坏心, 跟桑黛相处的那七年里就不会对她那般好,没必要掏心掏肺如对亲女一般。 桑黛眼里的亮光越来越明显, 明明眼眶红润, 唇角却带了笑意。 “宿玄,我非常确定, 归墟灵脉被毁、苍梧道观被屠绝对不会是我师父做的。” 宿玄将剑修搂进怀里,下颌贴着她的头顶轻蹭:“对,我也保证,应衡仙君不会这么做。” 能将桑黛教导成这般心善坚韧的模样,纵使宿玄从未见过应衡,却也对这位剑宗长老报以敬意,过去百年即使将剑宗辱骂了个遍,也从未诋毁过应衡一句。 一直未曾说话的檀淮走上前,触碰石壁之上的画,画布柔软,笔墨浸透了宣纸,依稀可见当年作画之人用力之大。 桑黛从宿玄的怀里退出来,两人看向檀淮。 檀淮触碰宣纸,仰头与上面的一对道侣对视,开口道:“桑黛,我六岁时爹娘双亡,我爹死于……疯病。” “……什么意思?” 檀淮道:“字面意思,阿爹失控杀了我阿娘,清醒过来后接受不了,自裁在我阿娘的尸身前。” 宿玄反问:“你阿爹怎会得疯病,本尊记得范东檀家家主可是天级灵根觉醒者。” 一百多年前还是有几位天级灵根觉醒者的,范东檀家家主便是其中一位,以及驻守归墟仙境的苍梧道观上一任观主白於仙君也是,自上一辈陨落后,世间只剩下他们这些新生的天级灵根觉醒者了,如今还活着的天级灵根觉醒者,只有应衡是上一代的人。 其余六位天级灵根觉醒者,都是年轻一辈。 檀淮仰着头看自家爹娘的画像,声音喃喃:“我不知……我执念太深修为难以进境,师父告诉我,我爹娘和乌城主交好,或许乌城主可以给我答案。” 他转身与桑黛和宿玄对视,目光第一次有些无措:“我来了,我就是来找答案的,桑姑娘,妖王,我骗了你们,我并不只是来查散修失踪一事的。” 宿玄的小狐狸眼微眯,桑黛并未回应。 檀淮正要开口继续说话,宿玄腰间的玉牌忽然一亮。 小狐狸的脸色冷凝,下颌紧抿,动作利落打开玉牌。 “柳离雪?” 对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夹杂着一声熟悉的闷哼,瓦砾碎裂,像是有什么人生生砸在了房顶之上。 三人面色瞬间一变。 玉牌被生生掐断。 檀淮还未回过神来,石室中的两人早已消失不见。 他回眸看了眼那墙壁上挂着的画,心下咬牙,也跟着追了出去。 *** 柳离雪只是个元婴境修士,玄级灵根觉醒者,主修的也只是医术,战力不强。 那根藤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方才还能轻易斩断,当动用灵力催动折扇之时,藤蔓忽然间疯狂起来,变化为数十根朝他涌来。 他催动浑身的灵力加注在折扇之上,那些藤蔓就越是疯狂,被削掉蔓身竟然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生长出来。 柳离雪闷哼一声,扯去扎在肩膀上的藤蔓狠狠甩远,找机会掏出玉牌传唤宿玄。 玉牌刚被接通,一根藤蔓迅速朝他打来,粗壮的蔓身砸在他的胸口直接将他甩出几十尺远,砸落在对面的房顶之上又掉落在地面。 他摔得浑身是血,咳嗽着吐出满嘴的血,艰难爬起身来躲开再一次朝他砸来的藤蔓。 柳离雪站在地上,仰头与屋顶上伫立的人对视。 孔雀面色苍白,红衣破破烂烂,血水涌出来后和红衣黏在一起。 扇柄上的弯刀断裂几根,他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连站着都难。 柳离雪捂住胸口剧烈咳嗽,那些藤蔓见势一起冲上来,自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将他包围。 他咬牙要撑住身体,刚要横扇拦下正面冲来的藤蔓—— 剑光自远处劈斩下来,凌厉的威压迫下,所过之处房屋倒塌,千万剑芒直冲冲将所有藤蔓斩断,一人横剑拦在柳离雪身前。 乌发被剑意卷起,纤瘦的身影明明挡不住他,却总能带来无尽的安全感。 远处一道黑影瞬移而来,朝房顶上伫立的人打去,业火缠绕在墨黑色的长剑之上,火花在虚空中旋出锋利的弧度。 原先悠闲站立的黑衣人轻笑,身子轻巧躲开,一瞬间退出百丈远。 宿玄面色阴沉,几乎一字一句:“你找死。” 他压着那黑衣人远离桑黛和柳离雪,青梧剑身缠绕着上古业火,每一剑都带了强烈的杀意。 桑黛没有上前帮宿玄,这些藤蔓刚才停顿了一瞬,但蔓身太多杀不干净,她先用灵力防护罩挡住藤蔓,听到身后压抑的咳嗽声。 她迅速转身,刚好接住朝她砸下来的柳离雪。 “柳公子!” 桑黛接住他,檀淮在此刻也已经赶来。 佛修斩断外围的藤蔓冲入桑黛的防护罩内,半蹲在柳离雪身旁为他把脉。 “桑姑娘,防护罩撑不了多久,这些藤蔓不知道什么来头,你先去应付,柳公子这里交给我。” “好。” 桑黛将柳离雪交给檀淮,将长芒丢下。 缚绫宽大足以遮天蔽日,将檀淮和柳离雪两人全部挡在其中。 桑黛拔剑冲出防护罩,正要一剑斩断所有藤蔓,灵力缠绕在知雨剑身上,她压下手腕劈下,原先还疯狂弑杀的藤蔓忽然顿住,然后迅速后退隐入地面。 转眼间,凶恶庞大的藤蔓群消失不见。 竟然跑了。 檀淮惊愕:“……这,方才贫僧来之时,这藤蔓还想吃了我呢。” 怎么桑黛刚拔剑催动灵力就跑了? 那些藤蔓隐入地面溜的迅速,桑黛便是追都追不上,只剩下满地的藤蔓残枝告诉他们方才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桑黛回头问:“柳公子性命有无大碍?” “他是医修,方才他用灵力点了自己的命穴护住了丹田,无性命大碍。” 桑黛颔首:“我去帮宿玄,这边劳烦檀淮大师帮忙照看些。” “好,放心。” 桑黛跃上房顶瞬移过去,这里已经看不到宿玄和那黑衣人的身影,但她戴着银翎,可以感知到宿玄的气息。 可还未走出多远,腰间的银翎一明一灭,宿玄的气息在迅速逼近。 桑黛忽然顿住,一人自远处来到她身前。 银发微微凌乱,但衣衫依旧整洁,没有受伤,只是脸色难看。 “宿玄?” “黛黛,先离开。”宿玄拉住她的手,朝柳离雪那边瞬移过去。 桑黛不解问:“你不是去追他了吗?” “他跑了,和上次一样,撕开空间跑了。” 他们都不知道一个修士是如何能凭空撕开空间,便是渡劫修士也做不到这点,修真界几万年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法术,那黑衣人用的也不是阵法。 宿玄扣着她的手腕,带着桑黛回到柳离雪身边。 檀淮正给昏迷的柳离雪传送灵力,瞧见两人回来一惊。 “你们不是去追那人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桑黛面无表情,而宿玄的脸色明显阴沉,像是见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眼底黑云压城般沉重。 他冷声道:“先回去再说。” 檀淮心下一沉,看宿玄这样一定是有事了。 宿玄俯身背起柳离雪,垂首看了眼地面的断藤。 “带上几根。” 檀淮点头,弯腰捡起好几根装起。 几人瞬移至客栈之时已经过了午夜,早已是新的一天。 宿玄将柳离雪放在屋里,垂首坐在榻边翻他腰间的乾坤袋。 柳离雪随身都会带很多丹药,明明今夜他还挂在身上,可此刻却什么都没了。 宿玄问:“方才可见到地上有柳离雪的乾坤袋?” 桑黛摇头:“没有,走之时我还仔细看过附近,除了断藤外什么都没有。” 三人沉默一瞬,不约而同道:“他拿走了。” 柳离雪是四界出了名的医修,他研制的丹药千金难求,随身都会装着备用。 孔雀的乾坤袋中放的几乎都是丹药,那人拿走他的乾坤袋…… 檀淮试探性问:“他要救人?” 柳离雪不研制毒药,不害人命,那些丹药大多都是增进修为以及吊命救人的丹药,可观那人周身的气息,根本看不出修为深浅,说明自身便很强大,柳离雪的丹药对他的修为来说应该作用不大。 那就只剩下救人这一条路了。 桑黛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丹药递过去:“之前柳公子给我了几瓶丹药,我还没吃,先给他服下。” “好。” 桑黛与檀淮对视一眼,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檀淮低声:“抱歉,我想让你们去城主府其实也是抱了查这件事的心,我有私心,却让柳公子跟着受害了。” 宿玄沉声回应:“与你无关,我们本来也要去查,那人目的就是柳离雪的丹药,就算不去找他,他也会回来找我们。” 柳离雪性命无碍,医修最懂得保护自己的命穴,身上虽然伤重,但都是些皮肉伤,他打架可不会像桑黛和宿玄一般不要命。 檀淮还是愧疚,只能想办法做些什么。 “我今夜守着柳公子吧,你们去休息。” 桑黛却看着他问:“檀淮大师,我还有事要问你。” 檀淮一愣,下意识回应:“桑姑娘说。” 桑黛问:“他们六人的约定是什么,你知晓吗?” 檀淮转动佛珠的手一顿,宿玄也看了过来。 桑黛又问了一遍:“檀淮,你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吗?你师父可有告诉你这些事情?” 檀淮微微垂眼,喉结滚动,一下一下缓慢转动佛珠。 “檀淮?” “……嗯,知道一些。” “请说。” 桑黛的语气坚定,是铁了心要个答案。 檀淮微抬眼皮,与两人对视。 他知晓这件事糊弄不过去,也觉得没有瞒他们两人的必要,于是缓缓开口:“我爹娘在我六岁之时去世的,应衡仙君曾经除邪之时路过范东,夜宿在我家,我和他一起吃过饭。” “饭桌之上,他们说起往事,我听了几句,他们是在群英会上结识的,最后一届群英会在玲珑坞举办,当时乌寒疏是掌事人,应衡、我爹娘、还有你的爹娘都是前来参加群英会的,我爹娘便是在群英会上相识相爱的,你的爹娘好像也是。” 桑黛问:“所以他们也是因为群英会上彼此相投,结 为好友的?” “是。”檀淮道:“知己难寻,他们六人关系很好,似乎经历了很多事情,你的爹娘成亲后隐居,我的爹娘也定居在范东,当时我听他们提及了百年之约——” 桑黛问:“什么约定?” 檀淮回答:“花开之时,相聚玲珑坞。” 桑黛立刻就想到了在乌寒疏房中看到的那盆花。 “那花需要百年才能开?” “其实是需要三百年。” 桑黛仍旧困惑不解:“为何要定下一个三百年的约定?彼此若是好友,自然想见就见。” “桑姑娘,这便是我也不懂的地方,他们六人似乎不敢见面,你的爹娘隐居一直未曾出世,我的爹娘也鲜少在世人面前露面,应衡仙君更是住在那天阙山巅,除了除邪从不下山,过去放荡不羁整日潇洒的乌寒疏也变得越发懒散,待在城主府不出来。” 檀淮说到这里苦笑,接着补充道:“你说你的爹娘死在你刚出生不久,那就是一百三十二年前,我爹娘也死在那一年,十年后应衡仙君卷入归墟灵脉被毁一事,他们六人四人死,一人失踪,一人过得颓靡不振,我不觉得这是巧合。” 宿玄站起身,琉璃眼眸看向檀淮:“所以你幼时潜进乌寒疏的府邸,并不是为了躲你的师父?” “对。”檀淮毫不犹豫承认:“是为了查当年的事情,但乌寒疏戒备心很强,当时我接近不了他。” 话说到这里有些事情也明了了。 檀淮转头与桑黛对视,声音放轻些许:“桑姑娘,所以几百年前到底经历了什么,让明明关系很好的六人不敢见彼此,或许就是你我的突破口。” “查乌寒疏,是吗?” “嗯,幕后那人修为太高,我们只能先从乌寒疏身上下手。” 桑黛跟他想的一样,开口应下他:“我明白了,此事与我师父有关,我会和檀淮大师一起查。” 檀淮双手合十,真诚垂首:“那便辛苦桑姑娘了。” “檀淮大师客气了。”桑黛礼貌回应后,又将目光落在一旁的宿玄身上。 “宿玄,那你呢,你方才要说什么?” 桑黛这般了解宿玄,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冰冷可怕,神情严肃,一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能让宿玄都提起心的事情绝对不会是小事。 面对两双探究的目光,宿玄回眸看了眼柳离雪,孔雀躺着一动不动,浑身都是被藤蔓的尖刺扎出来的血窟窿。 檀淮小心翼翼问:“妖王大人,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你们看这里。” 宿玄淡声回答,俯身抬起柳离雪的手腕。 他的手腕间还留有被藤蔓扎出的伤口,竟然有金黄色的灵力顺着伤口涌出,而那灵力上甚至还缠绕着浓重黑气。 桑黛和檀淮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极为冷沉,方才夜色太黑,他们两人都没发现柳离雪的伤口里竟有这种黑气。 宿玄又拿起檀淮捡回来的藤蔓,蔓身虽然有些萎蔫,但藤蔓上的尖刺依旧硬挺。 他毫不犹豫照着自己的手腕扎了一下。 “宿玄!” “妖王!” 两人都惊了,下意识上前一步。 宿玄拔出那根藤蔓,然后…… 本来只是个断枝的藤蔓涌动一瞬,一股浓重的黑气游走进它的枝干中,萎蔫的蔓身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在它要活过来的前一刻,宿玄拔出藤蔓,燃起业火烧了它。 小狐狸抬起手腕,冷白的腕间也有一道道黑纹游走向被扎出来的伤口,浅淡的黑气伴随着灵力沿着他的伤口窜出来。 桑黛惊愕:“这是什么东西……” 宿玄冷声:“这就是我要说的事情。” 檀淮茫然:“……什么?” 宿玄问:“修真界存在几万年,可有记载过修士可以不靠阵法和瞬移,撕开空间转眼间去到万里之外?” 桑黛和檀淮齐齐否认:“……从未。” 宿玄:“但他可以,并且,方才我与他交手,他周身的黑气和柳离雪伤口中冒出来的黑气几乎一样,我便存了个心眼带回来几根藤蔓,一试果真如此。” 一个之前被忽略、不可思议的想法渐渐显露出来。 桑黛呢喃道:“天道有法则,万物生存在修真界都需要遵循祂的规矩,无视空间阻碍日行万里便是渡劫满境修士都做不到,他为何可以?” 檀淮默默接话:“……说明他不是修士,不受天道法则制约。” 桑黛又说:“我完全看不出他的修为,跟他打架的时候感觉他像是个无底洞永远不会累,我甚至感受不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 檀淮补充:“……或许他用的不是灵力。” 不是修士,不用灵力,他是个什么东西,用什么在作战? 桑黛和檀淮一起看向宿玄手腕间的黑气,那根藤蔓的尖刺扎进他的腕间,好像一个引子一般,将宿玄的灵力也勾了出来,可那股金黄色的灵力上还缠绕着黑气。 檀淮拿起一根断藤也扎了自己一下。 断藤刺入他的血肉中,檀淮的灵力被吸出,那根藤蔓疯狂吸食他的灵力。 檀淮忍着疼痛没有拔出藤蔓,桑黛凝眸去看。 他们都看清楚了。 那根藤蔓吸食的不是他的灵力,而是…… 灵力上缠绕的黑气。 “可以了。” 宿玄冷声打断,一把拔出那根断藤用业火烧了个干净。 “这……这怎么回事?”檀淮忽然看向桑黛,声音颤抖问:“可是桑姑娘……我方才看的没错,那藤蔓唯独没有伤害你……” 桑黛一拔剑,那藤蔓便迅速离开。 明明还疯狂想要吃了柳离雪和檀淮,可当她动用灵力之时,藤蔓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直接遁地逃窜。 桑黛也取出一根断藤,捋起袖子扎了自己一下。 鲜血涌出,断藤感受到血液渐渐复苏,将桑黛血肉中的灵力吸出来。 可不同于方才宿玄和檀淮那般,她的灵力上没有一丝黑气,金黄的灵力干净纯粹,藤蔓似乎不太喜欢,主动拔出了尖刺又成了那副蔫蔫的模样。 唯独她没有。 断藤被宿玄夺走再次烧成灰烬。 屋内寂静,无一人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桑黛茫然看向手腕间的伤口。 宿玄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被扎出来的小口愈合。 “那黑气……是什么东西?为何你们三人的灵力中都有,只有我没有?” 桑黛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一个天级灵根觉醒者的称号,她与这四界千万生灵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 她一直不理解,为何天道要杀她。 如今,好像有了些答案。 桑黛抬眸,目光与小狐狸撞在一起。 【黛黛……】 他的心声很轻,她听出了恐慌。 这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桑黛与他们都不同,她身上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所以……祂要杀我,是因为这个吗?” 原因可能不止这一个,但一定有它。 宿玄微俯身子与桑黛平视,声音郑重又严肃:“黛黛,那黑衣人周身的黑气似乎便是这个,这藤蔓喜欢吞噬它,被藤蔓扎到后,它会主动引出修士体内灵力,而这种黑气吸附在修士的灵力上,如果我没猜错,可能整个四界,除了你之外,我们的灵力中都有这种黑气。” 桑黛闭上眼,仔细回忆与那黑衣人打那一架时的画面。 她忽然睁开眼,音量也高了几分:“我想起来了。” 那人撕开空间用的不是灵力,而是这黑气。 他作战也不靠灵力,依旧是这黑气。 只要有灵力波动桑黛就能察觉出他的大致境界,她毕竟也是大乘境修士,但那黑衣人没有用灵力,所以桑黛压根察觉不出来他的灵力波动,以至于误认为他是个绝世大能。 他不用灵力修行,也不用遵循下界的道令条规,可以徒手撕开空间日行万里。 桑黛得出了答案: “他不属于四界,他不是人鬼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