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坞(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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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玄听到柳离雪甚至有些破音。 心下一冷, 还有半柱香拍卖会便要开始了。 三人早已在玄字一号房落座,十几个屏风将这间房分成一个个小隔间,他们三人正落座在角落处。 桑黛小声问:“怎么了?” 柳离雪怎么忽然这般急? 檀淮支起耳朵,默默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 宿玄淡声开口:“你说话, 怎么了?” 柳离雪直接道:“那瘴气是解心草滋生出来的, 我竟不知解心草还有滋生瘴气的作用, 你赶紧回来!” 桑黛和檀淮听不懂解心草是什么东西,两人反问:“解心草是什么啊?” 柳离雪:“那玩意儿是——” “我知道了, 先这样吧。” 柳离雪的话还未说完,宿玄已经挂断了玉牌。 柳离雪:“?” 桑黛:“……” 檀淮:“妖王, 柳公子还没说完话呢……” 小狐狸却很淡定,端了杯茶边喝边说:“一种有些微小毒性的仙草, 对付普通修士或许会有毒, 但我们都是天级灵根觉醒者, 没什么大事。” 他这话说的颇为自然, 檀淮当真信了。 和尚了然点头:“这样啊, 那也没关系, 我们就只待一小会儿。” 桑黛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宿玄看。 小狐狸头也不抬,低头喝茶。 桑黛本来就坐在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让我看看你。” 宿玄:“……没什么好看的。” 桑黛不信他那些话, 柳离雪这么急一定是有事, 那解心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宿玄说的一定不对。 她要听听小狐狸的心里话, 可任凭她怎么扒着宿玄, 他就是死活不转过来,俨然一副犟种模样。 檀淮面色复杂, 小声问了一句:“你们是要打架吗?” “不打。” 两人齐声声回答。 桑黛收回手:“你连让我看看你都不愿意?” 剑修声音有些冷了,似乎是生气了。 宿玄握着茶盏的手一紧,喉结滚动几下。 “……不是,没有。” 他终于做好准备,转过来与桑黛对视。 桑黛仔细盯着他的眼睛,然后听到: 【想亲亲,黛黛真漂亮。】 桑黛:“?” 【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拍卖会啊,想抱着黛黛亲亲,好难受。】 桑黛:“……” 她迅速转过头,端起茶一饮而尽。 果然是她想错了,若那解心草真有别的害处,宿玄不可能放任她还在这里,定是要带着她跑的。 宿玄眼底滑过笑意。 剑修真的很好骗,也真的很单纯,轻易就能糊弄过去。 至于解心草…… 小狐狸的长睫垂下盖在眼睑之上,遮住眼底的情绪。 离拍卖会开始只剩下半柱香了,如今不能走。 万一真的有春影剑,他们就错过了。 桑黛和檀淮都看着屏风外朦胧的拍卖台,无人注意小狐狸解开乾坤袋,一口气吞了好几颗丹药。 再抬眸之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自己压下去,只剩下一片淡然。 桑黛刚好回眸与他对视,不知怎得,宿玄却别开了眼目不转睛看着屏风外。 她微微拧眉,宿玄从来不会躲她的,与她对视之时往往都是桑黛先移开目光,为何今日他连着躲了两次了。 “黛黛,快开始了。” 小狐狸目不转睛提醒。 拍卖会要开始了,桑黛只能收回目光。 这里都是屏风遮挡,她瞧不见乌寒疏是否在这里。 可若是春影剑出现在这里,那么乌寒疏一定会来。 寂静的拍卖室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一人从外面踱步走了进来,一路来到拍卖台之上。 屋内安静沉寂,只有众人的呼吸声。 桑黛隔着屏风上的薄布看拍卖台上的人,能从身形看出来是个女子。 她站在上面似乎在观摩下面的人,刚开始半柱香都没说话,一直到有人不耐烦了。 “到底卖不卖啊?” 女子捂着唇小声嗔道:“您这是急什么呢,满香阁拍卖必须到时辰,提前或者超时都会……不吉利哦。” 尾音拉长,格外缥缈。 来这间屋子的人几乎都是有钱人,大多都是满香阁的常客,自然听得懂黑话。 无。 那是无价之宝。 众人安静等候,一直到香炉中的香燃尽,鼓声穿透耳膜响彻在整个满香阁。 一百九十九间屋子同时开始拍卖。 女子浅笑一声,竖起手拍了拍。 她身后的帷帐被缓缓掀开,一人推着个小木车来到拍卖台上。 木车上放了个高耸的箱子,上面罩了层红色锦布,桑黛看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身子下意识前倾了些,目光透过屏风落在那红布之下。 檀淮也跟着提了一把心,两人的注意力全在锦布之下的拍卖品上。 宿玄低下头,额上有些细细密密的汗,端起茶又喝了一杯。 “今日玄字一号房,竞品名唤‘无’,天级法器,起价三千上品灵石。” 一锤敲响。 桑黛和檀淮目不转睛。 红布被掀开,露出里面的真容。 拍卖室内一片沉寂,无人跟价。 许久后,有人窃窃私语。 “这什么啊,一柄剑?” “看着像是一柄剑,不过什么剑啊,怎么会称无价之宝?” “又不是知雨剑,天虞石锻造的知雨才是天下第一名剑,如今天级法器中也就几把剑。” “桑大小姐的知雨剑、沈宗主的素槐剑、妖王的青梧剑、还有……” 忽然沉默。 天级法器整个四界可以数得过来,且都有名,其中剑品也就几把,除却失去踪迹的两柄名剑,只剩下四把剑属于天级法器。 桑黛的知雨剑、沈辞玉的素槐剑、宿玄的青梧剑。 以及—— 应衡仙君的春影剑。 其余三把剑现在都在主人的手里,那出现在这里的剑…… 有人哆哆嗦嗦:“那这是……春影啊。” 剑宗应衡仙君在群英会上夺来的剑,名唤春影剑,他本人属木系灵根,春影剑的剑意便古朴醇厚。 桑黛忽然松了浑身的力道。 那女子靠在拍卖台上,“怎么,无人出价吗?” 有人站起身来到屏风外,指着那女子唾口大骂: “谁给你的胆子!应衡乃四界罪人,死不足惜,当时他便是用这春影剑杀了苍梧道观上下三千人,这柄剑就该跟着他一起死去!” “你们敢卖禁品?这可是应衡的剑!” “四界罪人的剑,谁允许你们卖的!” 不断有人走出屏风附和。 四界痛恨应衡的人实在太多,根本数不过来,即使只是个孩子也会被爹娘教导。 ——“莫要如那剑宗应衡一般,身为天级灵根觉醒者却不护佑苍生,屠杀苍梧道观,摧毁归墟灵脉,意图覆灭归墟,死有余辜。” 桑黛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垂下的拳头死死握着。 檀淮小心安抚:“那个……桑姑娘,等我们还应衡仙君清白后自然不会再这样了。” 他唯恐桑黛激动坏事,但事实上,桑黛一直坐在椅子上,神情从始至终都很淡然,若不是垂下的手握成拳头,他们还当真以为她有多不在乎。 握成拳的手被握住,灼烫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桑黛被烫得神智一清。 她转过头去看,宿玄的头发中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他的脸有些红,眸底带了水光,掌心也很烫。 “宿玄,你怎么了?” 檀淮一回头,瞧见某只狐狸竖起的耳朵:“这……妖王大人喜欢这样子吗?” 宿玄闭了闭眼,深呼吸一下,再睁开眼时耳朵已经被收了回去,他的声音依旧淡定。 “没事,这里人多有些热。” 也不知是因为九尾狐的体温太烫了导致周围有些热,还是真的如宿玄所说,这里人多太热了,桑黛和檀淮确实发现周围的温度高了一些。 小狐狸握紧她的手,避开桑黛的目光:“先看看那女子怎么说,等这些人安静下来。” 檀淮附和:“对啊,桑姑娘也别急,若他们都生气不买的话,那春影剑就是我们的了。” 桑黛蹲了一瞬,闷闷应了声。 可他们都知道,还有一人没有出现。 乌寒疏。 这些叫骂的人中没有他。 那女子一直靠在拍卖台上,一手拿着锤子轻敲,一手缴着手帕捂嘴轻笑。 她只是听着那些人痛骂,却一直未曾给予回应,像是脾气颇好的样子。 女子抬手示意:“唔,若是不愿意买的话,那便送客吧。” “谁要买一个罪人的剑啊!” 有人摔门而去。 “满香阁今日敢卖应衡的剑,明日你们满香阁便会被四界围攻!” “走,简直是晦气!” “今日真是白浪费时间,走!” 不过半刻钟,整间屋子的人几乎走完了。 唯有桑黛这扇屏风还关着,以及对面的一扇屏风。 那女子笑盈盈道:“贵客们可是要买这春影剑?” 对面的人开口:“我都未见这剑,怎知这剑是真是假?” 女子轻笑几声,迈着步子走下拍卖台,站在两扇屏风之间。 “咱们满香阁没有不让看拍卖品的道理,既然敢卖,那自然不怕砸招牌,若想看,可来看。” 她一挥袖,两扇屏风被打开。 桑黛猝不及防与对面的人对视。 剑修眸中毫无情绪,神情平淡。 对面的人斜坐在木椅之中,端茶轻抿。 他瞧见了桑黛身后的人:“檀淮大师?” 檀淮:“……乌城主好啊。” 乌寒疏认识檀淮,是因为玲珑坞是禅宗主管,而禅宗少主是檀淮。 那女子笑着道:“原来两方认识啊,乌城主,您竟然也来了。” 乌寒疏勾唇轻笑,目光在桑黛和宿玄身上看了一眼。 檀淮急忙解释:“这个……这二位是我的好友,他们是道侣,两位道友想来看看这满香阁的珍品,我便带着他们来了。” 说起珍品,桑黛的目光落在那拍卖台上的春影剑上。 那柄剑还是如记忆中的一样,剑身细长,剑柄通体银白色,“春影”二字龙飞凤舞,剑意醇厚古朴。 桑黛与宿玄交握的手一紧,小狐狸察觉到她的情绪,另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桑黛没有说话,依旧端坐在木椅之中,但看表情看不出来她的情绪。 乌寒疏也看向那柄剑。 他的眼神变化很明显,当看着桑黛之时还是冷淡无情的模样,可当落在春影剑身上时,眼里的光好像一瞬间便亮了起来。 女子走到拍卖台前,拿起那柄剑来到过道中间。 她双手横剑,道:“这乃是应衡仙君的贴身佩剑,是他的本命剑,春影。” 桑黛抿唇,上一次见春影还是在天欲雪的记忆之中,那也只是幻境,如今竟然真正见到了春影剑。 她刚要站起身触碰春影,一人比她的动作还快。 乌寒疏径直起身拿过春影剑。 那柄剑躺在他的掌心中安静沉寂,他的神情很激动,眼眶渐渐红润,不知想到了什么,执剑的手在抖。 春影剑摇摇欲坠。 “春影……应贤弟……” 剑还在,人却已亡。 乌寒疏抖着声音道:“我要了,这柄剑。” 桑黛忽然起身:“乌城主,在下也很喜欢这柄剑,既是竞拍,自是价高者得。” 乌寒疏看过来,黑眸如炬气息沉沉。 “那是自然,这位姑娘可要出多少钱?” “一万上品灵石。” 说话的是宿玄。 乌寒疏敛眉,方才那男修一直坐在那女修身边,牵着她的手,瞧着姿态很亲密,但那男修一直低着头。 可观这一对道侣周身的衣物便可看出,都是富裕之辈。 竟一出手便直接抬到一万。 乌寒疏轻笑。 “一万五。” 宿玄冷声道:“两万。” 乌寒疏:“……” 中间还能抬几次,他真是有钱烧的吧,直接抬到两万。 乌寒疏道:“两万五。” “三万。” 桑黛和檀淮沉默,听着两人一来一回还价。 便是那女子见过再多的世面,经历过数百场拍卖也没见过这种竞拍的方式,三千起价到最后翻到几十万灵石。 “这……两位啊……” “你闭嘴。” 乌寒疏和宿玄齐齐出声。 女子果断闭嘴。 看来她家掌柜说得对,这单能赚上她一辈子的提成了。 价都翻到五十万了,桑黛终于忍不住了,与宿玄交握的手挠了挠他的掌心。 但不知怎么,她感觉宿玄的手越来越烫了。 桑黛用眼神示意:太高了。 小狐狸冷嗤:本尊有钱。 他接着抬:“五十一万。” 对面的乌寒疏沉默了。 他已经拿出了几乎全部身家,这几百年来攒的钱都搭进去了,这男修哪路门派这般有钱,几十万上品灵石几乎是一个宗门十年的全部开销,他眼都不眨说给就给。 乌寒疏咬牙:“道友,您是来砸场子的?您有五十几万吗?” 宿玄面无表情,眉梢微扬:“城主不妨试试,是你拿得出来这笔钱,还是我可以?” 乌寒疏冷眼看着他。 双方对峙,他忽然垂下头。 “道友,这柄剑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与应衡仙君曾是挚友,我不能看他的剑落入陌生人之手,您若是肯通融一下,有需要我乌寒疏帮忙的,我都可帮您。” 这番话着实真诚,奈何宿玄是个不讲理的主。 他家剑修要的东西,便是百万他都得买下来。 小狐狸果断拒绝:“不要,我就要这柄剑。” 气氛陷入僵局。 那女子也不敢说话,桑黛一直没有表情,乌寒疏和宿玄对视,彼此的眼底都是冷凝。 和尚小心翼翼开口:“那个……要不一人一半?” 几人齐刷刷看过去。 桑黛想劈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檀淮委委屈屈:“你们这样一直僵持到底给谁啊,要不就出钱吧,妖——要是我们这边出钱多,那就得给我们了。” 和尚擦了把不存在的汗,险些嘴瓢把宿玄的身份抖出来。 宿玄的脸色已经红到不像话,长长呼吸一口,随后开口道:“五十五万,这柄剑我们必须——” “等等。” 剑修忽然开口打断。 乌寒疏和宿玄都看过去。 桑黛挣开宿玄的手,站起身朝那柄剑走去。 “乌城主,可否让在下再看一眼这柄剑?” 乌寒疏起初没有回应,但是桑黛的手在眼前摊开,态度很坚决。 他犹豫一瞬,还是将剑递给了桑黛。 桑 黛端起这柄剑来回看,单手触碰上剑柄,指腹触摸上面的花纹和凹槽。 她看了一刻钟,久到乌寒疏都不耐烦了,要夺过来这柄剑之时,她终于有了动作。 “这不是真的春影剑。” 拍卖室中寂静。 随后,女子尖利的声音响起。 “不可能!” 她急匆匆夺过春影剑,看起来有些生气:“我们满香阁从不卖赝品,姑娘若不想买也大可不必编造谎话诋毁。” 但桑黛方才看的很清楚,心下也早已有了底。 她指着剑柄:“应衡仙君于一百五十年前于定远城除邪之时,曾用这剑柄抵御了一只化神满境的魔兽利爪,剑柄之上留下一道爪痕,随后应衡仙君还去了蓬莱取了玄铁修补,但无济于事,仍有一道浅痕,此事四界不少人知晓,可这柄剑的剑柄之上没有。” 更重要的是,桑黛五岁那年吵着也要一把自己的剑,应衡便在剑鞘之上刻上了一行字。 ——桑黛之剑。 春影剑灵很护她,默认了应衡幼稚的行为。 可这柄剑的剑鞘上没有那行字。 她深吸一口气,坚定道:“这不是春影,真正的春影剑呢?” 乌寒疏一把夺过春影剑,一寸寸略过剑柄之处。 他见过应衡的剑,那剑柄之上确实有一道划痕,应衡当年还给他写过信问他有没有办法。 可这柄剑的剑柄之上没有。 光滑、平整、崭新。 女子摇头:“不可能……满香阁从不卖赝品的……也不可能有人来偷换藏品,存放春影剑的机关是春秋楼主秋成蹊布下的。” 若没有人偷换这柄剑。 那便说明—— 从一开始,这柄剑便是假的。 “你们……满香阁便是这般待人处事!” 乌寒疏甩袖离开,背影气恼。 “不……不可能啊……怎么可能……” 那女子捧着剑跌跌撞撞跑出去,似乎要去找自家掌柜说这件事。 檀淮挠了挠没有头发的脑袋,模样看起来着实为难:“这怎么又成假的了?” 桑黛捏了捏眉心,有谁会拿一柄假的春影剑来引她过来,难道是那幕后人? 他做这件事为了什么? 还是说,不是他做的? “……妖王?” 檀淮怯怯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桑黛一愣,急忙回身去看。 方才还端坐的人在乌寒疏走后,屋内闲杂人都离开了,他好像卸了浑身的力气,无力伏在桌案之上,脸颊潮红,额上都是细密的汗。 桑黛想起了他方才的异样。 “宿玄!” 她直接扑了上去。 檀淮站起身,“不对,妖王身上的温度很高。” 他们方才感受到的热意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宿玄的体温在上升,他隐隐控制不住自己的业火。 桑黛摸了摸他的侧脸,烫到令她心慌。 “宿玄,你怎么了,还能看见我吗?” 宿玄趴在桌上,羽睫颤抖半阖,呼吸滚烫,两个毛茸茸的耳朵立了起来。 “我帮你看看。” 她的心跳很乱,刚要抽出手替宿玄探查经脉,便被他抓住了手。 小狐狸开始咬她的手,将剑修的指尖含进唇中用小犬齿去咬,声音沙哑滚烫:“黛黛,黛黛……” 檀淮瞬间别过了头,双手合十闭眼默念。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桑黛根本反应不过来宿玄在做什么。 “宿玄,你到底是怎么了?” 话刚出口,便瞧见了宿玄腰间一明一灭的玉牌。 也不知响了多久,他竟一直没接。 桑黛愣了一瞬,急忙接起。 对面直冲冲道:“你赶紧回来!你知道解心草是什么的,你在里面待了多久了!” 是柳离雪。 桑黛慌乱问:“柳公子,怎么了?” 小狐狸握着她的左手轻咬,桑黛忍着被啃咬的酥麻和微痛,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柳离雪一怔,反应过来后道:“尊主不在?”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他的脸很红——嘶!” 小狐狸舔上了她的手腕。 檀淮一个箭步往外冲:“贫僧先离开!我在外面等你们!” 柳离雪那边顿了一瞬,孔雀再开口时几乎咬牙切齿。 “已经开始了是吗?” 桑黛:“……什么开始?他到底怎么了?” “那瘴气是由解心草滋生的,解心草是九尾狐族用来催情的东西,九尾狐族繁衍子嗣不易,在九尾狐族决定诞下子嗣之时,多会点上此种仙草,一两个时辰后就会起药效,发情期可以持续更久,母体有孕的几率也会更大,所以……” 桑黛的大脑一蒙。 闻到后一两个时辰内就会起药效,而他们已经进来这里足有两个时辰了。 小狐狸突然直起身,桑黛被他抱住腰身,他一用力便将她拉到了怀里,哼哼唧唧在她的锁骨处轻咬。 “桑姑娘,尊主的情况可能不太对劲,解心草对九尾狐族的催情作用太强,我已经赶去鬼市边界接应,你们必须赶紧回来。” “就现在,带着尊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