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好了好了, 又又别怕，时煜他真是的，怎么能真的亲下去呢……” 时念看着林窈发呆, 以为她是被吓傻了，忙把她拉过来轻拍着背安抚。 其实刚才时煜抢过祁砚野那张卡牌时，时念是松了口气的。 不是为祁砚野松口气, 是为了林窈。 又又的性格又软脸皮又薄, 她显然不喜欢祁砚野，但却又不愿扫兴拒绝。时念原本打算接受双倍的惩罚, 代替林窈喝两杯调味饮料，就算是揭过去了。 没想到时煜会站出来, 拿走那张卡牌。 时念当然没怀疑过时煜抢卡牌是有私心。 只以为时煜跟她一样，怕林窈为难，所以故意从祁砚野那拿走牌, 做做样子。 只要借位遮蔽，就能蒙混过去。 没想到时煜却真的亲了林窈……虽然只是额头。 但他真是…… 时念见林窈使劲埋着脑袋不愿抬头，心疼坏了，一个劲儿安抚她：“别生气又又，我待会儿就帮你狠狠骂时煜一顿。他也真过分，拿这种事开玩笑呢，故意惹你生气。” 时念见过不少次时煜和林窈私下斗嘴，不对盘的样子。 还以为时煜这次，是在故意报复林窈。 借机逗着小姑娘玩。 自然是为林窈不平, 想着等会要帮林窈好好说时煜一顿。 可林窈听到时念的话, 却把对方抱得更紧, 咬着唇低着脑袋更加不敢看时念一心为她着想那双真挚的眼了。 该怎么告诉时念呢…… 她满心的慌乱和无措，并不是因为时念担心的那样。 她的无措和忐忑, 是来源于刚才那一刻，从时煜眼底捕捉到的情绪。 时煜喜欢她吗？ 他真的……喜欢她？ 可是不对，时煜怎么能喜欢她呢。 时煜喜欢的是原文里的官配CP周雅楠才对。 他不可能喜欢她的…… 幸好下午的课，主要是讲习题。讲完了就又让他们自己刷题，然后有针对性的答疑。 时煜早就把下次考试可能会考到的范围给他们画出来，投屏在前面，大家根据他画的范围刷题，碰到不会的再问他。 一整个下午，时煜周围都挤满了人，就连林惊涛都挤在时煜身边，抱着自己皱巴巴的物理练习册问个不停。 唯独林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她再也不敢抬头看前方一眼。 小姑娘后背打得笔直，低着脑袋，就像是入定了般，眼中除了题目便没有其他的。 可如果走近，就会发现，那张草稿纸早已被她凌乱的笔画画满。 再没有空隙。 下午的补习时间很快过去。 时煜关上了电脑，结束最后一个答疑，让大家把下午新做的卷子交上来就宣布下课。 抬眼的瞬间，却看见交完卷的少女像是后面有坏人在追，抱着书包蹿出了门口。 时煜：“……” 想到上课前，时念特意找到他，警告他不许再欺负林窈的那些话。 时煜略微蹙眉，垂下薄薄的眼皮，指尖拨了拨放在讲台上的那张写了林窈名字的试卷。 “来不及了。” 他低声说。 * 晚饭是在餐厅吃自助餐。 林窈下课跑得最快到餐厅就最早，她捡了一盘食物，又捡了一盘最喜欢吃的水果，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埋着脑袋用食物抚平内心的慌乱。 唔……真好吃。 她为自己之前还想着要是祁砚野家没吃的，她就点外卖而道歉。 祁砚野家的厨师水平也太高了。 少女忐忑不安了一天的心情，都被美食安抚。 她吃得差不多了，周语薇才端着盘子坐过来：“林窈，你刚才怎么不上去选床啊，一个人躲餐厅吃东西？” “选什么床？”林窈边说边塞了两颗蓝莓进嘴里，小脸幸福得鼓起来。 蓝莓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 她最喜欢吃蓝莓了。 周语薇：“晚上睡的床啊。你不知道我们晚上要在这过夜？咱们这次集训是两天。” 林窈摇头，“我、我不知道……” 林窈愣住了。 留宿的话，那她又要留下来继续面对时煜？ 虽然回家也会面对时煜，但……但她至少在自己房间，不用无时无刻不对着时煜。 她愣了愣，下意识去摸手机，想问怎么回事。 打开手机就发现下午她刷题静音的时候，夏听南有给她发过信息，告诉她睡衣和洗漱用品都塞在她书包下面。 林窈打开书包，从底下拿出一个单独装着的收纳袋。 袋口松开，林窈伸手朝里面一摸，就摸出了一套浅蓝色的睡衣和 灰蓝色的浴巾。 原来她妈妈早就给她准备好了，怪她，睡觉晚起了，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林窈把睡衣、浴巾和零散的洗漱用品又塞回去。 旁边的周语薇突然吃惊地看了看林窈的袋子，又看了看她，憋了半天说：“你……你怎么全用蓝色的东西，你最喜欢的颜色也是蓝色啊！？” 林窈怔了怔，听到周语薇提这个，心尖一颤。 今天不久前，有个人当众说了他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 她没有忘记。 林窈连忙摇头：“没有，我……我不喜欢蓝色。” “不喜欢，你睡衣和浴巾还都买蓝色的？”周语薇就像发现了蛛丝马迹指了指她的书包，又指着她桌上的水果盘，“你还喜欢吃蓝莓。看，你拿的水果全是蓝莓！这也是蓝色的！” “……” 林窈一时语滞。 她没想到周语薇的联想能力能这么强。 可是，这明明也没什么。 就算她也喜欢蓝色，时煜也喜欢蓝色，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谁都知道周雅楠总穿蓝色的衣裙，时煜喜欢蓝色是因为周雅楠，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可是今天，林窈很难像从前那样，完全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没关系’三个字。 她早就怀疑了一整个下午的、深感不安的内心，根本经不起这一点撬动。 “我知道了……”周语薇突然激动地看着她，眉眼带笑。 林窈眼皮一跳，抬眸看她：“知……知道什么？” 林窈心乱得不行。 就好像马上会有人印证，她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个她根本不敢正视的猜想。 周语薇：“原来时煜喜欢的人，其实是你呀……” “不、不是……时煜不喜欢我。”小姑娘猛摇头，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从脑子里开始有这个猜测起，就在不停的催眠自己。 告诉自己这个猜想是错的。 她不该有这种想法，这很危险，时煜有自己CP，她一个绿茶女配绝不敢去想那种事。 “怎么会不喜欢呢。”周语薇着重强调，“你知不知道，时煜之前主动找我，要我同意换座位。他就是后悔了，那天装酷在班上说不想跟你一起坐，看到你跟校霸在一起CP感太足了，又吃醋。” “唉，这种拽王BKING心，我拿捏的可清楚了。你别忘了我也喜欢过时煜，对他不算多了解，但基本的察言观色还是懂的。” “……”林窈慢慢低下脑袋，咬紧了唇。 她想当鸵鸟，她不想听了。 她不要知道时煜喜欢她。 不要知道。 周语薇却很激动，一时难以压抑情绪，拉住林窈就是畅聊：“你呀，就是太单纯了，所以不了解这些男人的心。我就说嘛，时煜干嘛对你那么在乎。哼……外面的人还说，他心里的白月光是我那个堂姐周雅楠。” “唉，说到周雅楠我就烦死了，每次来都拽得不行……大家还说时煜喜欢蓝色是因为我堂姐，哼，我看根本不是，是因为你也喜欢蓝色……” 蓝色、蓝色…… 林窈突然觉得，自己干嘛要买那么多蓝色衣服啊。 她也可以不买的。 “等、等一下。”少女突然反应过来，抬头，“周雅楠……你说周雅楠是你堂姐？” 周语薇：“对呀。她以前暑假经常跟着我大伯回来，好像就是这样认识了时煜。唉……反正我堂姐这个人讨厌死了，我不喜欢她。就算我放弃时煜了，我也不希望时煜跟我堂姐在一起。” 原来周雅楠和周语薇是一对堂姐妹。 这信息量还真大。 不过想来也对，那些小说最喜欢写姐妹相争，周雅楠是原书主角团时煜的CP，周语薇这个堂妹是恶毒女配再合适不过。 林窈看着周语薇对着她弯眉笑，像是能把她脸看出花来的欣喜，不由更同情周语薇了。 他们俩都是恶毒女配、落难姐妹，要是再去招惹主角团，她们俩就死定了。 想了想，为了两人的安全。 林窈抬起小脸，眼巴巴可怜兮兮望着周语薇，轻轻扯了扯她袖子：“你教我，怎么才能被时煜讨厌好不好……周语薇，我……不想被时煜喜欢。” 她不想有悲惨的命运。 正准备把林窈一通哄夸她可爱的周语薇：“……” 敲，林窈何止是可爱，她这个软趴趴可怜兮兮的眼神，是太可爱了！！！！ 就算再不合理的要求，周语薇都决定答应她。 而她们没发现，餐桌后几步远的距离，时煜正停住脚步站在那。 他听到了林窈对周语薇说的话。 少年冷下了脸，长腿定住。 几秒后，转身径自离开。 * 当晚，林窈接过从周语薇手里递来的，写了密密麻麻的小本本，稍稍歪头。 林窈：“你说这个……就是可以让时煜不喜欢我的办法？” 周语薇重重点头：“嗯。” 虽然她不理解，林窈为什么那么怕被时煜喜欢。 时煜不好吗？ 还是林窈真的爱惨了祁砚野，一点点多余的爱都不能分给时煜了。 要她说，林窈这么可爱，就该让男人为她打得头破血流、雄竞起来才对。 她也想看血流成河啊。 可惜，林窈太善良了，连让男人为她争风吃醋都不肯，唉……真是可惜呀。 周语薇哪知道，林窈怕时煜喜欢上自己，完全是因为不敢歪掉剧情线。 在小姑娘心里，时煜和周雅楠才是一对。 周雅楠在原著里，是堪比主角团的存在。 任何……她是说任何……胆敢跟主角团作对的路人和配角都会炮灰。 林窈乖巧地忽视掉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周语薇，选择在感情上逃避。 周语薇：“这些都是我的心得，根据我这么久以来喜欢时煜的观察总结的经验。男孩子嘛大多都讨厌做作的女生，就喜欢乖巧的。你呀，以后就不能太乖，反正呢，怎么作精怎么矫情怎么来。绿茶你会吧？会不会装绿茶？” 林窈：“绿茶？会。” 绿茶她拿手啊，她在原文里的设定就是绿茶女配。 只是之前怕自己重蹈书里的覆辙，所以到了才13班慢慢改掉，渐渐和同学真心相处。 周语薇：“多装绿茶，我记得时煜最讨厌绿茶了。以前我们五中有个出了名的绿茶喜欢他，他搭都不搭理人家。时煜那个人，很会鉴茶呢。” 林窈似懂非懂点头。 也是…… 她在原书中就是绿茶女配，所以才和时煜关系那么差。 她瞬间明白了。 怪她。 她觉醒了以后，就没再做书里那种绿茶的事，所以才让时煜……时煜莫名其妙的喜欢上她。 对，绿茶还不简单嘛。 再绿茶回去，让时煜讨厌她。 * 两天的继续结束后，林窈和时念、时煜一起回到小区。 刚下车，林窈从车上拿起书包，突然 ‘哎哟’了一声。 时念连忙回头：“怎么了又又？” 时煜刚刚从前面副驾驶座下车，他单手插兜站在路边，没说话，清冷的目光却似有若无落在少女脸上。 林窈假装察觉不到时煜的视线，用手提了提书包，娇滴滴地：“没有，怪我，力气太小了好像把手腕闪了。” “不过不要紧的时念，我一个人也可以。” 小姑娘脸都红了，咬着唇，好像随时都要掉下眼泪。 可那明明只是一个书包。 就算装了书，她平时都抱进抱出的，能有多重。 时念却瞬间心疼，“那你别用力……时煜，你还站着干什么，快来帮又又背书包呀。” 穿着白T已经靠在路边栏杆上开始看戏的少年，漆黑的目光落在林窈那张涨红小脸上。 他突然想起林窈昨晚，在餐厅里说的那句话。 ‘你教我，怎么才能被时煜讨厌好不好……’ 少年突然勾了勾唇。 无声的两个字 。 “绿茶。” 第38章（小修重看下后面） “算了时念, 时煜看起来好像不高兴，可能是不想帮我拿书包吧。” “虽然我手还疼但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来。” 林窈看到时煜的脸色开始难看, 嘴上装着可怜，心里却越来越高兴。 哎呀，好像起作用了。 没想到周语薇给她指点的这条路子这么对呀。 时煜本来就很讨厌绿茶！ 小说原著里, 他就是最讨厌她了。 只要她再多加把劲儿, 就能让时煜讨厌死她、再也不喜欢她。 林窈故意摆出一副柔弱无辜但又略显做作的神情看着时煜，以她对时煜的了解, 时煜一定会不耐地冷下脸无视她走过。 可时煜却是撑着栏杆，走了过来。 但却没不像预期中那样, 无视她，从她身边经过。 “给我吧。” 他伸手，从林窈手里接过了那个不算沉重的书包。 “你……”林窈怔了怔, 手心还拽着书包带子，不愿给他。 不对，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不是手疼吗，还拽着。”他抬眼凉凉瞥她一眼。 林窈被那一眼瞥得心头乱跳，又心虚又说不出的一种心情。 “……” 手就松开了。 时煜拎着她的书包，走在前面。 时念过来拉林窈的手：“怎么样？手还疼不疼？要不然去买点药酒擦。” “不用了。”林窈最怕药酒刺鼻的味道了，忙转了转手腕假装放松，“刚才有点扭着，现在好像好一点了。” 时念：“那就好, 走吧。” 被时念拉着跟在时煜身后, 林窈看着前方少年拎着两个书包的背影犯愁。 忽然间, 她眸光一亮，想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她书包本来就不重。 就算是故意做作、装绿茶让时煜帮她拎书包, 也不是多么为难时煜的事。 所以他才没生气。 林窈深深懊恼，怪自己找错了方法。 不行，以后要专挑时煜不喜欢的事去做。 * 接下来几天，林窈依次使用但不限于以下几种方法让时煜讨厌自己。 比如，故意让时煜帮自己清掉购物车。 她想着时煜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于是林窈故意装绿茶在补课的时候嗲嗲的说，“时煜你看，我某宝的购物车堆了好多想要的零食，都装满了，怎么办呀？” 她还把手机故意拿给时煜看。 根据周语薇教她的，男生都是最要面子，最要自尊的动物。 时煜这样用茶言茶语暗示时煜都不能帮她清购物车，时煜没钱自尊心受创，肯定会讨厌她。 结果谁想到，时煜拿过她的手机，眼都没眨一下，就帮她把购物车清掉了。 甚至……还因为清购物车，顺便跟她加上了微信好友。 林窈：嗯？？？ 他哪来的钱。 时煜似乎是猜到她的心思，神色淡淡：“最近帮外面的公司写了个软件，够不够，不够再买点？” “……” 林窈疯狂摇头。 可怕，时煜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对她这么好的时煜实在太可怕了。 但还有更可怕的在后头，几天后写着收件人林窈的快递包裹，一个接一个送到了林家。 夏听南拆开包裹看到里面的零食，差点把包裹连林窈一起扔出去。 还是时煜冷不丁说，是他想吃零食了，林窈听到关心他帮他买的。 夏听南才消气。 讨厌…… 林窈更讨厌时煜了。 他怎么又帮她解围了。 他能不能不要喜欢她，快点讨厌她好不好。 再后来，林窈又做了好几件连她自己想起来，都觉得特别讨厌特别矫情的事。 但偏偏，时煜的情绪还是稳定得可怕。 他不但不生气，还会在她茶言茶语之后，用那种特别难以形容的又深邃又专注的眼神盯着她她。 然后压低了嗓音，缓缓吐出几个沙哑的音。 “小绿茶。” 林窈：？？？ 她没听清，他叫她小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窈竟然会有种心脏被他按个眼神狠狠撞了一下的感觉。 一定是错觉。 太害怕了才会这样。 对……林窈真的怕剧情超出自己的预料范围一路朝崩坏的方向狂奔，因为她不知道如果剧情崩坏了，她该怎么办。 她看的小说不多，根据她仅有的看文经验，如果原来世界的主线剧情崩坏了，大家都会玩完吧。 她不能毁了所有人。 于是这天晚上。 林窈在入睡之前，终于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要做一次大死。 一个在时煜的绝对雷区蹦迪，一定会让时煜生气、讨厌死她的作妖行为。 翌日，到了学校。 中午放学时，林窈忽然特意提出要去学校食堂吃饭。 时念自然不会拒绝，陪她一起，顺便叫上时煜。 时煜去了，林惊涛自然也跟着一起。 林窈难得没有逃避，反而非常乐意时煜和林惊涛跟着，人越多越好。 餐厅里这种公众场合，时煜到时候生气跟她发脾气吵架，两个人撕破脸让更多人看到，闹得不开交再也无法和好才好呢。 于是，大家到了餐厅都分别排队买饭。 时念、时煜、林惊涛最先坐下来。 三人的餐盘放在桌上，里面都是正常的菜色。 等到林窈姗姗来迟，只有时煜对面的位置还空着。 她大大方方坐下来，将餐盘放在了时煜的餐盘对面。 “铛……” 两人的餐盘碰了一下。 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时煜眉峰微蹙，抬起头看了林窈一眼。 目光，落到了她的餐盘中。 那里，堆了像小山一样高的，满满一盘胡萝卜。 时念看到林窈盘子里的东西，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林窈从小就不喜欢吃胡萝卜，她怎么会打这么多胡萝卜？ 何况…… 相比起林窈的不喜欢，时煜对胡萝卜的气味更是感到厌恶。 以往他们在外面吃饭，如果有客人点错了菜，菜品里的打底点缀或者旁边的雕花装饰是胡萝卜，那一整盘菜时煜都是不会动的。 如果没有外人在，他还会直接让人撤下去。 关于时煜的这个喜好，林窈应该是比谁都清楚才对。 他们俩小时候，可都是讨厌胡萝卜派联盟的。 时念担心时煜心情不好说话伤到林窈，连忙说：“又又，要不然我们换一个座位坐……” “没关系啦，我喜欢坐这里。”林窈抬起弯弯的眉眼笑着看时煜。 就等他发脾气。 时煜脸色那么差，他就快忍不住了吧。 果然，胡萝卜才是时煜最厌恶的东西，没有之一。 她早就该用这招了。 可是少女脸上的笑还没维持几秒，就看到时煜垂下眼眸，拿着筷子的那只手，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只是握紧了筷子后，指骨有些微微泛白。 时煜若无其事，夹起了盘子里的一块排骨。 林窈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她咬着筷子偷看对面神色冷淡自若的时煜。 糟糕，该怎么办…… 她都作妖成这样了，端上了时煜最讨厌的胡萝卜放在时煜面前，他竟然还能吃得下。 要知道昨晚她还特意问过周语薇，之前在三中有个女生追时煜，故意要跟时煜挤一桌吃饭。 人家都没吃胡萝卜呢，时煜就冷下脸把人赶走。 他倒是也快点赶她走呀。 这样她就能借题发挥，当众跟时煜撕破脸吵架了。 可恶，时煜的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林窈咬了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筷子把那小山一样的胡萝卜块拨来拨去。 轱辘轱辘—— 一大块胡萝卜就顺着她的餐盘，滚到了对面时煜的餐盘里，把时煜正要夹起来的排骨盖住。 林窈明显捕捉到，时煜的脸色变了。 她心头一喜，时煜这是要 生气了吧。 “抱歉啊时煜，都怪我，不小心拨你盘子里去了。”林窈难捺激动的心情，抬起湿漉漉、无辜可怜的鹿眼，脸上都是歉疚表情，用特别委屈的声音道歉。 时煜的眉峰这一次是真的蹙紧了。 他抬起那双漆黑沉冷的眸子，眼神冰冷似铁，紧紧地锁定在林窈蓄满歉意的小脸上。 林窈心头没来由的一跳。 第一次被时煜用这样的眼神看着。 她说不出时煜的眼睛里，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又冷又沉，深邃寒凉，就好像里面难抑着复杂的情绪……像是失望？ 不，不是失望，更像是……痛心。 可是，她只是让他吃个胡萝卜。 她知道他最厌恶胡萝卜。 但、但也不需要痛心吧。 那一瞬间，林窈心里被一种说不出的酸涩和沉闷压着，压得都有点不像是她自己的心了。 她声音怔怔的，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心的歉意，“抱、抱歉……我手滑了才……” “下次不要手滑了。” 时煜嗓音低沉，深深看了她一眼后，用筷子夹起掉在他盘子里的那块胡萝卜，面色如常送进嘴里。 林窈：！！！ 她揪紧了手心，就连心都揪了起来。 时煜……时煜他竟然把那块胡萝卜给吃了下去。 时念也震惊地看着时煜，无法理解，下意识去找水。 林惊涛着急大喊，“煜哥，你干嘛吃这个啊，你吃了胡萝卜要吐的啊！” 林窈回过神，对，时煜吃了胡萝卜要吐的。 好像是生理上的不适，从小就这样。 他干嘛要吃啊。 跟她吵架，骂她、讨厌她就是了，他干嘛要吃下去啊。 林窈的眼眶瞬间红了，本来是恨不得时煜讨厌死自己的，现在第一反应却也是给他找水。 林窈站起来刚要转身，听到时煜的声音低低从她身后传来。 “坐下，吃饭。” “我没事。” 她一点点回头，对上的，是时煜也正好抬起来盯着她的冷冽眸色。 少年微微抬起的下颌流畅锋利，五官是一如既往的绝色完美，只有额间似有一些溢出的细汗和脖颈上压抑不住的青筋，透露出他此刻不太好的情况。 林窈的心狠狠一抽。 她好像听到自己心脏外面包裹的那一层玻璃壁垒，碎掉的声音。 * 林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学校食堂。 时念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说要跟她一起，被她婉拒了。 她想去操场上散散步，一个人静静。 林窈埋着头刚走到篮球馆外面，都还没到操场，一道身影突然从后面上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窈抬眸，错愕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煜。 “你……你干什么。” 时煜没答，瞥了她一眼。 林窈瞬间就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错。 他冷着脸，把人带进了篮球馆的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