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喻凛竟然还没有歇息, 真真是失策了。
他既然没有歇息也不出声,是在故意等着她,守株待兔?
方幼眠甚至都没有越过榻, 入到里面, 就被他捉住,她趴在男人硬实的胸膛前, 乌发散到两边。
亵衣单薄,触碰到他的胸膛, 掌心感受到久违炙热的纹路, 她觉得有一些硌手。
喻凛几日不回家, 今日必然又得做事了。
她因为不舒坦,想要动一动。
谁知喻凛似乎察觉了她的不适应, 竟然抱着她的腰身, 将她调转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方幼眠到了他的身侧,被他严丝合缝抱在怀里, 周遭都是男人清冽的气息。
将她拢得密不透风。
有些热。
方幼眠挣扎, “...夫君, 可否松开我一些?”
他闻言, 松开了一些,不过也就真的只是一些。
因为根本没有区别。
虽说分别几日有些想念他的小夫人了, 可也知道她的性子,娇怯便罢了,又容易害羞,开始之前,喻凛想和她说说话, 好歹叫她放松一些,别浑身绷着。
分明都有过很多次, 夜里在一处歇,她还总是这样将他推拒千里之外,每次他靠近她,喻凛都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紧绷。
他不知道为何方氏这样抗拒他?
因为她绷着,每次都叫他进退两难。
“......”
想起温香软玉。
此刻人又在他的怀中,难免叫人意动,他的声音越发低沉。
与她说说话,好歹缓和一下她没由来的紧绷,一会大家都能好过一些。
“今日你都做了些什么?”
方幼眠垂眼。
男人的嗓音温和,她却不自觉警惕,暗自思忖着喻凛问这句话的用意。
不为别的,正因为昨儿收到了吕沁宜托人送进来了手信,说是她想要的宅子已经吩咐人帮着她找了,等一应挑选好了,再捎带布局图纸进喻家给她看。
若她有看得上,又不方便挪动银钱出来,等找了合适相宜的地方,她先替方幼眠出了钱,等她之后再还。
方幼眠看到手信时真是感激不尽,真真是太好了。
外头有个人,做事就是方便。
只是她在看信笺的时候,雯歌拿着账册进来,走得飞快,险些就被她凑过来看到了。
喻凛应当不知道罢?
雯歌这个丫头嘴巴是碎了一些,有时候说话也口无遮拦的。
一开始方家嫡母派过来的几个,方幼眠都把她们给打发出去了,唯独剩下一个雯歌,总不好再外放,本想等着她口无遮拦惹了喻家的人,由喻家的人打发,谁知雯歌倒不在喻家人面前闹腾,整日里只烦她。
依此来看,雯歌应当不会将事情告知喻凛。
但也说不准,她和喻凛贴身的侍卫千岭走得比较近,万一说给了千岭,喻凛不就知道了。
“今日跟着二婶出去应天府打牌,在游廊遇到了婆母,婆母让我把小姑也给带了去。”
“你是应该多出去玩玩。”他这样说。
方幼眠不言语了,她倒是想,只是不想跟喻家的人一处,今日要不是二房的人拉扯得厉害,她才不要去呢。
“今日在游廊遇到母亲,她有没有为难你?”方幼眠不觉男人突然这样问。
“没有。”崔氏脸色不好看,可到底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说到崔氏,方幼眠想起来一件事。
就怕过几日崔氏再叫她去静谷庭问喻初婚事选定的人,方幼眠索性在这时候提起。
她难得转过来身,面对着他,“夫君,我有一事比较为难。”
“什么事?”他淡声。
看着眼皮子底下,粉雕玉琢的姑娘,难得见她转过来。
实际上,方幼眠也不大想转过来,主要是喻凛抵着她,让人有些难受,比起继续这样抵着,危险近在身侧,还不如就转过来面对着,好歹是分开了。
不至于滚热危险。
喻凛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还以为她想看着他。
未施粉黛的脸蛋白里透红,唇瓣也饱满,正跟往常一样一张一合说着话。
这几日她在家,许是有宁妈妈帮衬,得了空处,养得好了一些,脸上也多了一些肉,即便如此,可还是巴掌大,鼻尖挺俏,眼眸如同水洗过的黑葡萄一般。
男人表面在听,却有些失神。
“婆母这些时日为小姑挑选婆家,拿不定主意,便来问了我,我原回了不明白,可婆母叫我仔细想一想,过几日怕是问。”
喻凛一下便听出她的意思,就是她不欲拿主意,是要寻他的话,过几日给崔氏回。
若是将来亲事有什么仇怨,也寻不到她的头上。
方幼眠想了想,又补了一两句,“我并不是要偷懒推脱给夫君,只因为我来瀛京的时日短,夫君也知道,我平日里在家,不怎么走动府邸,不了解高门的大户公子,因而来讨夫君的话。”
“嗯。”他看着她,“我知道,你不必解释。”
“日后有什么拿不定主意,为难头绪的事,只管推给了我就是了。”喻凛点头。
如此,倒是好了。
“只怕夫君忙着外面,管不得家里。”她抿唇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即便是佯装的笑,却也迷人的眼睛。
难得见她还话辩驳一两句,喻凛抬高她的下巴,低头吻下去,反复浅尝她的柔软芬芳。
比他回想当中的还要馥郁香甜,亲了好一会,幔帐当中响起令人耳热的声音。
半敛下的眉目窥见她蹙眉,喻凛才分开,抵着她的额头,撩开她的长发,窥见她满脸绯色,又忍不住给她的鼻尖儿。
他亲就算了,竟然还轻轻咬她的鼻尖,是要把她整个人给拆吃入腹么?
方幼眠嘶了一声,抗议埋怨,翘起的眼尾也有些不满,“你...夫君做什么欺我?”
欺?这就叫欺?
“见你可爱。”他低低笑,“是我没分寸了。”
嘴上这么说,长指却在被褥底下动着了。
方幼眠察觉到,不自觉咬着唇。
因为常年握着剑的缘故,大掌所经过之处,无一不起颤粟,尤其是触碰上雪软。
方幼眠
只觉得要碎在他的大掌之下了。
偏生他起兴,虽说顾忌罢,可总有顾忌不到的时候,修长的指骨捏了不算,总还要低头,薄唇也不闲着。
方幼眠垂眸见到男人俊美的眉目,他眉宇之间清冷依稀可见,偏生在做着这样的事。
说出去谁敢相信,瀛京百年世家第一嫡长公子,统率三军的都督大人,竟然也会做这样耳鬓厮磨的情状。
方幼眠有时候觉得,床上的喻凛和床下的喻凛不是同一个人,可她真切感受到,是同一个人。
她不想与风雨共舞,可也知道若不这样,不太舒坦。
待冰雪有隐隐融化之势,总算是能够勉强借着融化的雪雨前行了。
到底还是前进困难,因为风雪不过融化了表面。
稍微一会,就又举步维艰了。
他低头吻上方幼眠。
手指扶上她的后脑勺,抵着她的唇,“能不能放一放?”
是想叫她不要紧绷着,否则谁都不好过。
方幼眠是想,可她已经习惯了忍着,要想彻底,从心里放松,有些难。
他怎么怪她不放人,却也不找他自己的原因。
利刃不要这样劈人,不就好些了么,或许不要接着往下了,各人各自睡去。
她的避子药丸都没有剩下多少了,虽说喻凛不在家的日子多,可...早知道多备办一些了。
眼下再寻人去配药,恐怕还周折。
思绪飘散之时,就被不顾风雪地闯入进来了。
她微张粉唇,“......”有破碎的吟哦不受控制地往外跑。
喻凛原本不悦她在行事的时候走神,眼下听到雨打花叶的声音,心绪舒朗了不少。
不知在这条艰涩难行的道路上行走了多少遍,总算是变得泥泞,没有那般举步维艰。
可过度的行走,让人累得慌。
方幼眠捏着喻凛的臂膀,一开始还能忍受,后面也控制不住,眼泪汪汪滑过了她的粉腮,陷入到了枕塌之中消失不见。
也顾不得这么星点眼泪汗珠子了,因为浑身都汗津津的,谁还能顾得上。
难得结束了,方幼眠还有体力,只是浑身软了一些。
她歇息着喘气,鼻尖上面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细汗。
喻凛往日里克制,今儿虽也克制,比起之前,却也凶了一点,从前不留痕迹,而今倒是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星点,幸而不明显,即便不用脂粉,也能遮盖得住。
方幼眠躺着歇息,喻凛本来要抱着她过去沐浴。
她不要,说是要休息一会。
谁知困意隐约袭来,真想着就这样睡去,可身上发了汗,令人难受,她慢吞吞要站起来,腿脚软,喻凛看着她慢吞吞的动作,只怕要好一会,又不知她为何这样倔强。
难不成适才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了她不喜欢?窥伺着她的脸色,却也看不出来什么。
不好直接将人给抄着抱了起来,只怕她生气。
虽说方氏性子似水柔顺,可若是拧起来,怕是会很闹呢,虽也期待她闹,但并不想在这个关口见她闹。
“抱你好不好?”他倾身俯下来问。
喻凛与她解释,“只怕你一个人去,要好一会。”
既然无法借助于雯歌,方幼眠想凭借自身的力量,减少与喻凛的接触,可是有些难,明明往日里是很短的距离,去到浴房,今日看着短短的距离,却觉得遥远,每一步都累。
恐怕真的会如他所说还没有到那地方,就在半道歇下来了,那样子恐怕不好看。
于是她只得点了点头。
见她服软,喻凛勾唇,“......”
再回到已经整理好的床榻之中,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喻凛本来想抱她,洗掉了亲密的痕迹,她又变得冷淡起来,不想跟她这样生疏,他有意亲近,谁知她一沾被褥就跟猫打滚一样,翻身到里面去了,闷着脑袋。
人又不好捉过来,喻凛便跟往常一样朝着里面了一些。
她一躺下便睡去,想跟她说话都不能。
第二日,时隔许久了,喻凛少见在家里陪着她用早膳。
用过早膳还不走,方幼眠想吃避子汤药,可喻凛一直在跟前,压根就找不到时机。
即便喻凛进入了书房,她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喻凛总是分一缕神在她的身上,被瞧见了那可就不好了。
到午膳时分,方幼眠隐约着急,多问了一句,“夫君今日不去官署忙碌么?”
“你难得会问我的公事。”男人挑眉。
方氏从来不打听他的动向,都是他派了千岭来禀告。
少见她寻人去问,便是一二回都不曾有。
方幼眠抿唇笑,“......”她自然不想打听,这不过是逼不得已。
“官中的事暂不忙碌了,前些日早出晚归,今日想陪陪你。”
“公事要紧,夫君不必陪我的。”她很是善解人意。
“无妨。”他笑。
方幼眠,“......”
“对了。”他从旁边抽出一本册子,递给方幼眠,“若是母亲问起你小妹的婚事,你把这个给她。”
方幼眠不敢贸然翻开,喻凛见她小心翼翼,“可以看。”
方幼眠才略微翻了一翻。
然后她发现,喻凛给喻初挑的都是一些中等人家,跟喻家比起来到底弱些,却也还好,不算是低嫁。
只是,跟方幼眠知道的,崔氏中意的那几家到底有些差别。
崔氏眼高于顶,给喻初挑的都是高门,甚至有堪配的世子。
“好。”方幼眠放在一边。
喻凛又问,“你昨日出去打牌,输赢如何?”
“小姑在旁边帮衬,赢得居多。”她没有提分了一半钱给喻初的事,谁知喻凛竟然还是知道了。
他轻声,“日后你赢钱,不必给小妹。”
方幼眠看了他一眼。
他讲,“千岭寻你身边人得知告知我的。”
他怕她在外受委屈,故而打发了千岭去问,差不离都知道昨日的事了。
只是想过问她,谁知她有隐瞒。
“喻初的月钱不低,你少给她,免得惯了她的性子。”
正因为方氏太好说话了,所以喻初往日才不怕她。
“好。”方幼眠点头。
反正,她正缺银子用,也不是很想给喻初,不过都是面子上的功夫,总归需要装点一下,喻初斤斤计较,应天府邸有那么多人呢。
“来,今日得空,我教你玩牌。”
“啊?”方幼眠不知他哪里来的兴致,疑问了一句。
“免得你出去被人欺负。”他勾唇淡笑,边说边嘱咐人摆牌。
“夫君今日不去忙碌,当真可以么?”方幼眠还惦记吃避子药丸。
“可以。”喻凛口吻十分随意,应得很快。
方幼眠,“......”按下心里的不满,走到了摆满牌面的案桌前,“只我与夫君两人,果真能玩么?”
“自然是可以。”喻凛道。
她站到喻凛的身侧听着他说话。
他先问了方幼眠懂不懂牌面的内里规则,方幼眠点头,“懂的。”
她之前在蜀地也玩过,只是玩的次数不多,那时候她身上拢共几个铜板,想去赌场混混手气,谁知输了一个精光,自那会方幼眠便知道想要横发一笔是着实不能的了。
瀛京和蜀地的玩法也有差别,她有些拗不过弯。
“玩牌不就那么一回事,难不成还有什么门路么?”她见到喻凛摆分了牌面,不解问道。
“自然。”喻凛讲。
他问了方幼眠几句,若遇上个什么牌面,她手里攥着那些,又怎么出去。
方幼眠一一回过。
几句下来,喻凛便知道她总输在什么地方。
他倒是没笑,只觉得她可爱,手里捏什么就打什么,你问她为什么要打,她说留着没用。
小脸严肃认真,喻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面颊,“眼下牌是没用,可一局下来,总不会没用的。”
方幼眠蹭了蹭被男人修长指腹碰过的地方,“......”
她不懂牌面的抓捏,也分不清楚好牌和留牌,只管着自家需不需要,却不管别家紧不紧张。
他把牌给挪回来,告知她哪些牌很容易被人记挂。
“可我也见过旁人不要这些牌的呀。”她总是摸不清,回回都乱打。
“不论做事亦或游戏,规则之下必有门法,这几只牌,便是中间的串联。”他扬眉。
随后又跟她道,“一副牌面总共就那么些,夫人过目不忘,丢出去的牌定然能记得,可从对方家丢的牌里,判断对方想要些什么牌,手里缺些什么...”
方幼眠本来没什么心思学,可喻凛声音温润低沉,他循循善诱教给她猜牌,反而叫她记下来不少。
“好了,今日便学这些。”只怕贪多嚼不烂。
喻凛端起茶盏慢慢喝,让她自己回想想。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不知不觉,竟然过了这许久。
方幼眠回味之时,心里有些许佩服,不过玩个牌而已,里面竟然也有这样多的门道。
喻凛做事果然缜密,懂得抓小放大,有的放矢,难怪能得圣上重用,人人称赞。
他着小利,又顾大局。
思及此,佩服的同时方幼眠心里松了一口气。
照着喻凛今日教给她玩牌的行事作风,将来东窗事发,为着喻家长房的体面,他必然会同意和离。
雯歌等小丫鬟们收拾着案桌上散乱的牌面,外头有人过来传话,说晚膳叫两人去静谷庭吃,喻凛原本在净手,顺脚走过外应声。
见着众人都在忙,方幼眠状似翻东西,从老地方拿出药丸,她也顾不上寻水了,直接塞嘴里。
才用力匆匆咽下,手上的东西甚至没顾及收起来,背后传来喻凛的询问。
“你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