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眼前这个被称作吕大哥的男人, 暂且不明身份,但有一点,喻凛十分的肯定, 他对方幼眠有意。
他看着方幼眠的眼神即便有心隐忍, 可大家都是男人,喻凛的洞察力更是异于常人, 几乎一眼就看明白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来的狂蜂浪蝶,走了一个陆如安, 又来一个吕大哥。
方氏分明应该在家中, 怎么会与他出入暗巷。
“大人, 少夫人应当不会...与旁的男子有私情,毕竟天下的男子谁比得过大人您优异...”
怕阴沉着脸的男人失控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千岭壮着胆子说了一句。
喻凛没有理会他, 目光沉沉看着两人。
那个男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小夫人身上,满心满眼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 认真盯着她说话。
显而易见, 他对方幼眠的喜欢更胜过于陆如安。
陆如安贵为节度使嫡长子, 到底是个知道身份顾忌的, 即便是对方幼眠有意,知道她已经嫁为人妻, 便退到了好友的地界,没有越雷池半步,将他心中对方幼眠的喜爱藏得十分隐蔽。
眼下这个男人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物?
他才外出办朝廷公差多久,不过是几日的功夫而已。
喻凛的脑子转得相当快,一想到他前些时日就回家了, 便不由自主想到当时方幼眠回他时,那句令人起疑的话。
所以, 当时并非他过于敏锐,觉得她的话茬奇怪,而是她真的有事情隐瞒。
他办案多年,浸润官场,从未有过行差踏错,事情关乎方幼眠,明明已经察觉出了端倪,竟然还因为她的柔顺表象而怀疑自己的直觉是错觉,如今回想起来,真是可笑。
他引以为傲的警惕和防备,总在方氏的面前不堪一击。
喻凛的目光虽说炙热,却隐蔽得很,方幼眠和吕迟叙都不曾察觉。
吕迟叙让方幼眠无需客气,朋友逢难搭把手是应该的,方幼眠随后问起他是因为什么事情到瀛京来,难不成又是因为做生意?
闻言,喻凛想起一事,之前他让千岭去蜀地查陆如安和方家,可后来因为州郡水灾外加遇上刺杀一案,伤势没有彻底痊愈,又去处理官员被暗杀的内情,忙得根本没有时间抽身顾及。
千岭跟在喻凛身边许久,很多事不需要他说,一个眼神便能够心领神会。
即刻低声道,“派出去的人已经查回来了,就等着大人传召。”
可喻凛一直不得空,这才耽搁了下来。
他让千岭噤声,主仆二人继续窥听着不远处男女的对话。
吕迟叙道,“实不相瞒幼眠妹妹。”
哼,幼眠妹妹。
这四个字就跟针一样扎进喻凛的胸腔,原本已经好得差不离的伤口,竟受到情绪的牵引,又开始疼了。
“我此次来京不是为了做生意...”
“那是因为什么?”方幼眠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很是不解。
“莫不是吕大哥遇上了什么难事?”少见吕迟叙话语凝塞的模样,不免忧心。
他比方幼眠年长几岁,年纪轻轻就成为吕家的掌舵人。
方幼眠刚结识吕沁宜的时候,并不认识吕迟叙。
那时候倒听她说过几句有关她的这位兄长,说他老城稳定,是个天生的生意人。
那时候吕家老舵主因病逝世了,吕家的叔父们个个都想夺权攥钱,他要坐掌舵的位置,便与吕家叔父们打了一个赌约,在三月内,将吕家提到蜀地商帮第一。
说起那会子,蜀地还有几家商户与吕家并行,争夺了龙头位置多年,始终齐驱并驾,谁都越不过谁。
吕迟叙既然这样说,吕家叔父们便给了他一个机会,本以为他不过是大放阙词,三个月之后自见真章,毕竟蜀地的商户众多,另外几家也不是吃素的,老舵主在时都拿不下第一,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半大小子可以?
谁都没有想到吕迟叙早在老舵主病重那段时日便已经把商线搭到了瀛京来。
瀛京是梁夏的都城,之前蜀地的几家商户也有心思要往这边发展产业,可瀛京地界寸土寸金,这里早有商帮了,蜀地的想要挤过来根本就不可能,说不定还会受到瀛京商帮的打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吕迟叙前期撒的银子不少,又与朝廷大臣合作,趁着皇帝开放互市,第一个走互市的商路,吕家早有准备,赶在几家手忙脚乱之前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三个月还不到,吕家便成为蜀地最头等的富户,在瀛京也扎了一些铺子。
如此漂亮的战绩拿出来,吕家的叔父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让他坐掌舵的位置,这一坐便是许多年。
吕迟叙和陆如安一样,在蜀地那块尤其出名,都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商户的地位虽然低下,可架不住吕家有钱,官府的人都少不了要给吕家薄面,之前蜀地官衙的大人还想把自家的小女嫁给吕迟叙,被他给拒绝了。
方幼眠与他认识也是偶然,那时因为声音去找吕府找吕沁宜,因为事态紧急,怕耽误了事情,跑得匆忙,这才撞到了吕迟叙。
她穿着男子装束,冒冒失失冲撞了他,尽管已经道歉了,可还是差点被他身边的小厮教训一顿,幸而吕迟叙及时将人给拦了下来,才幸免于难。
许是吕迟叙不放心他的身份问过吕沁宜,他得知真相后没说什么,看方幼眠一个小姑娘为了抚养弟妹着实可怜,有意照拂一二,后面一来二去有了交集,便也渐渐熟识了。
大大小小的恩情堆积起来,吕家对她也算是恩重如山了。
方幼眠本想说,或许她能够帮上忙,可又觉得不大可能。
她手上银钱不说,在喻家也没有什么权势,吕迟叙都搞不定觉得棘手的事情,她怎么会有把握解决?
“不好说吗?”吕迟叙还不曾说明内情,方幼眠又补了一句,“若事情不方便说出口,吕大哥不说也成的。”
吕迟叙叹出一口气,他略有些无计可施地笑,“是因为父亲想让我出钱捐个官位。”
“嗯?”方幼眠疑问,“吕大哥要进军朝堂了?”
他生意不是做得挺好的,为什么要进入朝堂?
整日跟在喻凛身边,没少听千岭给他回禀贪污纳贿的事情,方幼眠即便不知晓具体内情,却也深感朝廷盘根错节,繁乱无章,不说摇摇欲坠罢,却也危机四伏。
喻凛为太子副手,要在他上位之前肃清朝堂,对抗宁王,若非他武艺高强,身边培养的高手众多,能人也多,只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吕大哥,并非我有意阻扰你谋前程,只因朝堂动荡,只怕不好沾染...”方幼眠从旁边劝了一下。
喻凛在后面听着两人的对话,胸腔的痛处伴随着冷意蔓延。
他的小夫人聪慧过人,知晓朝堂不稳,劝解男人不要沾染,是怕这
个吕大哥出事?
她柔和绵软的语气流露出担忧,莫不是她对着这个男人也有情意不成?
没见她这样忧心竭虑为他担忧思考过,虽说平日也关心照顾罢,尤其是在他身受重伤的那段时日里,可这个男人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她就先未雨绸缪替他忧虑上了?
即便是一句话,喻凛也觉得生气。
为什么,方幼眠不对着他说?反而对着一个外男嘘寒问暖。
千岭看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微动作,忍不住在心里想,若是大人动手,是否应该加以阻拦?
“得幼眠妹妹思虑,我心中愉悦感激,我本和幼眠妹妹同意,不愿沾染朝堂,可父亲说...好歹谋个闲职挂着,方便....”
“方便议论亲事...”
方幼眠愣了一会,她抬睫眨巴着眼睛,“......”
殊不知,暗处的喻凛和眼下的男人都默不作声,细致入微观察着她听到这句话的反应。
怔愣过后总算是回了神,她很快浅笑道,“...吕大哥已过了弱冠之年,早已立业,也是时候该成家了。”
亲耳听到心悦的姑娘说出这句话,吕迟叙的心中真是万般苦涩。
他还期盼能够听到什么呢?
实际上,父亲的话不过是提议而已,谋不谋个闲职都不要紧,终归他的家底人品摆在那个地方,这些年不用吕夫人张罗,已经又不少媒婆顺着女方的意思上了吕家的门,只是吕迟叙一直拒绝不肯,只说容后再议。
吕夫人知道他心里惦记方幼眠,为她守了多年,方幼眠本人跟吕沁宜交好,吕夫人也见过,对她倒是喜欢,方幼眠虽是个庶女,却有品貌,还是小官家的庶女,身份不差的。
吕夫人之前是想着要给上门提亲,可听吕沁宜探过方幼眠的口风,她眼下没有什么嫁人的心思,要等到她妹妹身子痊愈,弟弟科举之后再说。
便拖了下来,谁知道这一拖便是错过了。
方幼眠成亲的那一晚,吕迟叙罕见的不理家中事务,闷在书房当中吃了许多酒,本来就话少的一个人,更是没话没个笑脸。
后面好不容易出了门,成年往邦外跑。
已经三年了,吕夫人找他谈过,让他好歹相看相看,万一有合心意的呢?
他本可以不上京城,是因为留意到方家姐弟的籍户在陆如安的帮助下挪出了方家,瞧着是要自立门户的意思,且两人租了马车,收拾细软离开蜀地,算算时日,便知道方闻洲是为了科举进京城。
蜀地的一切都打点好了,想必不会再回来,应当是方幼眠的授意。
吕沁宜与她交好,上一次来京城,两人相约见面,回去之后她便将与方幼眠见面的事情事无巨细告诉了他。
说起方幼眠的日子似乎并不快乐,人也沉默消瘦不少。
吕迟叙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眸光已经失去了焦点,思绪开始变得混沌,想着她是不是受了委屈欺负?
吕沁宜暗暗观察到他的反应,又叫她放心,她没事,不过是因为喻家高门大户,说话要谨言慎行才沉默不少,她又接手喻府管家之事,忙得不可开交故而清瘦了,已经替他问过了,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跟着方家姐弟进京城必然会见到她的面,所以吕迟叙应了父亲的要求,上了京城。
吕家的人都知道他内里的心思,看破不戳破,也不加以阻拦,知道他心里有疙瘩,好歹叫他亲眼见到了人,也算是解开心里的结了。
如他所料,果真是见到了她。
见到她的第一面,吕迟叙真觉得隔了许久许久。
当初他应该时时刻刻叫人留意着方家的动向,也不应该等那么久,合该早点朝她表明心意,让母亲上门去提亲,不应该顾虑犹豫,错过了一生。
即便是真的跟眼前的姑娘说了家里要他议论亲事的事,也亲耳听到她说他应该成家了,心里依旧不甘心。
想到小妹与她笑谈和离一事,吕迟叙含着玩笑问道,“幼眠妹妹,你会和离么?”
不远处的喻凛听到和离两个字,俊脸刷得一下犹如锅底,黑得不能再黑了。
身上覆了寒霜,千岭站在旁边都忍不住抱着臂膀。
“大、大人,切忌不能冲动。”
要是被发觉了,可不好说了。
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始末,仅凭寥寥几语,就冲上去,可是大忌讳。
这也是喻凛在战场之上时常教导吩咐底下禁卫时常会说的一句话。
别为一时之利贪功冒进,凡事必要多观察观察,知全貌想对策看准时机再下手。
喻凛不论遇上多大的事情都能镇定自若处理,可是一对上方幼眠的事,千岭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极容易动怒生气,阴沉冷脸。
家宅内事,都督大人喜欢少夫人,看重她,又涉及儿女情长,难免沉不住心气。
何况,三番两次被旁的男人挑拨,上次那个陆如安还好,眼下这位...
直接就问到和离了,表面是玩笑,背地里的深意,就是个傻子都能够听得出来。
怎么着,这个姓吕的男人,是打定他夫人的主意了?
喻凛眸色森寒无比看着他,“......”
找死。
视线过于强烈,吕迟叙不由往身边看了一眼,可喻凛所在的位置隐蔽阴暗,他没有看见喻凛和千岭,只往转角多看了几眼才收回目光。
“吕大哥怎么...忽然这样说?”
是不是她方才安顿弟弟妹妹露出什么马脚了?还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即便知道吕迟叙得知此事也不可能会出卖她,可方幼眠还是警惕小心。
事关她以后的名声脸面,此处虽说没有别的人,可到底在京城地界,保不齐处处都是喻凛认识的人,还是要谨言慎行。
“上一次小妹来京城,听她说,你要和离开,还说想嫁给陆如安...”
这桩事情,眼前这个姓吕的男人也清楚。
小妹。
看来他就是那名红衣女子的兄长,当时红衣女子问方幼眠可曾受什么委屈,若是真的有人欺负她,便叫她说出来,纵然有她平不了的事情,也有她的兄长为方幼眠冲锋陷阵。
深情底里,喻凛不大清楚,可听着当时两人的口风,这个男人痴情她许久一直不曾娶妻。
眼下在没人处,说这些话,他不就是打着鬼主意么。
和离?!
想得美。
喻凛用力平复着内心的怒意,静声听着方幼眠的回答,她又道,“不过就是酒后的戏言,吕大哥不要听沁宜胡说八道。”
“可我听说你想嫁给陆如安。”吕迟叙还在问。
方幼眠更是笑了,“吕大哥英明神武,我的一句戏言而已,你都听不出来了吗?”
“当时说这话不过是因为沁宜总调侃我逗趣,你也知道她中意如安哥...小陆大人。”
叫顺口了,险些没有转过来。
“原来是我误会,我知你与小陆大人认识,还以为你们之间有情意。”
同为男人,又同是蜀地的人,因为家里生意给朝廷上税,没少给官府的人打交道,自然也认识陆如安。
吕迟叙知道,陆如安对方幼眠有些意思。
可陆家门第高,他为陆家嫡长子,更是备受瞩目了,若执意迎娶一个小官庶女为正妻,向下结交,陆夫人定然不准。
况且陆如安也没有表示出要娶方幼眠的意思,吕迟叙便没有再将陆如安对方幼眠的那点好意放在心上了。
谁知道忽视了一个陆如安,竟然来了一个喻凛,京城豪门的翘楚嫡公子,为了隐藏家中权势,他迎娶了方幼眠为正室...
“吕大哥说笑了。”方幼眠摇头。
吕迟叙点头。
话茬结束之后,方幼眠跟着吕迟叙越走越远,随后在巷口分开,她算时辰十分准确,此时此刻应当回去了。
姓吕的男人却一直伫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没入人群当中依旧再看,即便是身侧的小厮提醒人已经走远了,他还是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喻凛将他的一切所言所行都收入眼底,眸底冷得犹如冰窖一般。
“大人...人已经都走了。”
吕迟叙走了之后,千岭总算是不用压低声音像做贼一般说话。
“千岭。”喻凛的声音就跟他的脸色一样冷。
被点名的千岭肃然站直身子,心也提了起来。
“去查这个男人的底细,另外派人盯紧他,晚点把之前派去蜀地的人叫来我跟前回话。”
“是。”千岭颔首。
喻凛走了两步又停下,他看着这座宅子,险些忘记了。
适才方幼眠和吕迟叙从里面出来,即便知道不可能会有些什么,知道方幼眠不会背叛自己。
可一想到两人或许是独处,那男人的目光黏糊糊粘在她的身上,就跟怎么铲都铲除不掉的狗皮膏药。
喻凛心里郁堵得不是一般,心口那地方疼得越发厉害。
恨不得把那个男人的眼睛给挖出来,他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觊觎他的眠眠。
呵......
“另外派人盯着这座宅子,再去查背后的主人家是谁,里面或可住着什么人。”
适才晃眼,似乎还有人跟着进去,即便可能是伺候的人,可到底事关方幼眠,必要仔细。
“是。”
这条街巷距离喻家还是有些远的,未免之后有人察觉,方幼眠买了一些糕点,叫了马车,去了祝府一趟。
因为她是突然来访,岳芍宁午睡才起没多久,连忙过来接她。
“哟,真是稀客。”她打趣方幼眠道。
“怎么忽然就来了?也不叫人提前递给帖子,我好筹备家里迎你上门玩啊。”岳芍宁连忙嘱咐人上茶,又留方幼眠用晚膳。
想着回家也是要应对袁淑烟,且不知道袁夫人走没有,很大可能还要去崔氏的静谷庭用晚膳,与其归家吃鸿门宴破坏了一日的好心情,方幼眠点头留在了祝府用晚膳。
祝应浔归家时见到她在,也觉得稀客,问起喻凛怎么没过来。
方幼眠说他公事忙碌,几日没有归家了。
祝应浔嘶了一身拍打脑袋,“我竟然把朝廷的事情给忘了,少夫人,改日云瞻有空,你们一道再来我家玩乐。”
“好。”
祝应浔性子爽朗坦荡,做事不拘小节,方幼眠对他倒是不如祝绾妤那般排斥。
三人有说有笑用过了晚膳,岳芍宁非要亲自送方幼眠回喻府,祝应浔有空,自然也就跟着她一道过去了,他骑马在前面开道。
方幼眠和岳芍宁坐在马车里说笑。
前些时日岳芍宁得了几罐罕见的香料,她给了方幼眠两罐,方幼眠觉得贵重不好拿,收意踌躇,岳芍宁按住她说叫她必要收下,若是不收定然要生气了。
方幼眠便收下了,道日后有了新鲜的玩意也分她一道玩乐。
岳芍宁说她真是越来越客气,实在是太见外了。
到了喻府门前,马车停下。
方幼眠还没有下马车,便听到了骑在马上的祝应浔喊出一声爽朗的,“喻云瞻!”
是喻凛的表字。
他居然在家么?
方幼眠掀开车帘看去,站在门口那携裹着苍青色大氅的玉面郎君,不是喻凛还能是谁?
他今日怎么回来了?
他怎么了?方幼眠若有似无感觉到喻凛的脸色不大好。
可又觉得错觉,因为喻凛应了祝应浔的喊声,又亲自过来马车边迎接她下来。
旁边的人没有搬踩踏的凳子,方幼眠只能拖着喻凛的手腕助力下去。
乘四架的马车宽大且高,她本小心了许多,确保不会摔倒。
可喻凛长臂一揽,几乎是抱着她的腰身下来。
方幼眠轻巧落地,他抱着她之时,靠近了喻凛,的的确确感受到,他似乎心情不大愉悦?侧脸冷冷的。
难不成在朝堂之上遇到什么事了?
因为喻凛历来神色冷淡,祝应浔和岳芍宁并味发觉他的异常。
原本邀请了两位去家中坐,可天色已晚,两人没去。
自祝家的马车走了之后,喻凛身上散发的不悦,方幼眠是越发清晰感受到了,男人的薄唇都抿了起来。
他在门口莫名其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瞧得方幼眠心中打鼓。
随后伸手过来牵着她往家中走,等跨过府门,他松开了手。
方幼眠,“......”不明所以跟着。
等过了垂花门,到了玉棠阁地界。
伺候的人落在后面,喻凛的脚步放缓,直至停了下来,方幼眠也停了下来。
喻凛看着她沉默柔顺的样子,按住欲要盛怒之下快要爆炸的胸腔,开口问。
“你是不是给我领了一个妾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