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7300 更新时间:
此话一出, 方幼眠整个人忍不住咳嗽起来,全然是被他给吓到所以呛着了。 好好交谈着,他怎么忽然扯到这件事情?说这样的浑话。 什么叫做榻上功夫不够好, 不叫她满意? 喻凛要起身去给她倒茶水, 方幼眠拽拉住他,摇头示意不用。 她用了好一会才缓和过来, 只是脸色还红着。 不知道是收到惊吓咳的,还是因为羞赧。 总之见她反应强烈, 并非沉默寡言毫无触动, 喻凛心里就松快。 他就喜欢看她形色变化, 无论哪一种。 不....只要不哭,哭也是可以的, 在榻上低低抽泣的那种哭倒是好的, 亦或是因为听到了想要听的消息喜极而泣。 否则,他不想见到她哭。 “眠眠只咳嗽脸红不说话, 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喻凛还问。 方幼眠抬眸看着他, 用眼神瞅着他, 警示他不要总是乱讲话。 “不能说吗?”一向玲珑剔透的都督大人好似没有看懂她眼里的意思。 方幼眠不相信, 喻凛必然是看懂了的。 她不要回答这样的问题,他既然明知她不好也不想回答, 还要接着问,她也要回绝不理他的话。 方幼眠径直背过了身,她背过身去,用后脑勺以及乌鸦鸦的云鬓对着喻凛。 她整张小脸都埋在了被褥当中,从喻凛的视线看过去, 只看到她半遮半露的小耳朵,还有吸引人的后颈, 因为乌发的缠绕,黑与白的对比,越发的强烈。 他忍不住伸出手帮她把“乱七八糟”的乌发全都给归拢到另外一边去。 男人的指腹划过姑娘的后颈。 方幼眠还没有彻底熟睡过去,自然能够察觉到他的动作。 尤其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厚茧摩挲而过之时。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方幼眠攥着被褥往里钻的那会子,若非被褥够大,又怕惹她生气,喻凛险些都要随着她的力道和动作过去了。 此时此刻,定然是离得更近了。 她裹得像个蚕蛹,侧身过来,只露出一张白玉般漂亮的小脸,防备看着他。 “不做什么。”看着她防狼一般戒备的动作和眼神,都督大人抬起手指以起誓。 方幼眠却不怎么相信他,喻凛在床榻之上水磨的功夫可是厉害。 这几个月下来,她已经见识过了。 那叫一个软硬兼施。 “若是夫君不睡,就起来。”她又出言警告一遍。 喻凛没有了法子,只无奈道,“好。” “睡。” 说是睡,静谧维持不够小半柱香,他又开始问了。 “眠眠真的不能回答我么?” 她都不明白为何喻凛如此执着要一个答案,还是那么令人羞赧的事情。 什么好不好,他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数么.... “睡觉罢。”方幼眠二次提醒。 “哦......”男人的尾音拖得很长。 应了又没有完全应。 “眠眠不说,我睡不着。” 方幼眠简直受不了,她再能够压抑自己的心绪,还是忍不住,“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这样问。” 方才到底是哪句话说得不对了,让他生出乱七八糟的念头,还问出这样的话来。 不说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纵然夜深人静,好歹也知道礼义廉耻罢,当心隔墙有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可喻凛对着外人的确是端方君子,一到她面前,简直就是不加收敛,活像撕下了温润公子的皮相。 不说露出另外一面,方幼眠觉得这就是他本来不为人知的面目。 她总不能跟人说他在外面那些都是唬人的,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样! 说出去没人相信不说,何况...这怎么好张扬。 喻凛眼下是她的夫婿,到底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见她的眉目泛着不解,男人轻启薄唇解释道,“是听同僚说的...” 同僚? 说什么了? 难不成昨日她提出和离,喻凛与外人说了么?他还跟朝廷上的人说了? “你、你跟别人说了,我们要和离?还聊到了这些?” “没有。”喻凛连忙给出答案。 方幼眠松了一口气,这都还没有和离成功,届时闹得满城风云可就糟糕了,她只想安静离开喻家。 后面再怎么闹,她好歹能窝在家中一阵,终归不出门谁说什么她也听不见,久而久之,事态便能平稳了。 可喻凛要是没有说,“那你的同僚怎么会知道?” “我只是想到他们说的话。” 看方幼眠有些着急,喻凛跟她解释清楚原委,之前也有朝廷的官员夫人闹和离。 就是那礼部尚书,他跟他夫人自幼便是青梅竹马,两人婚后甜蜜,生有好几个孩子,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夫妻和美,在官员乃至整个京城都是广为流传的。 可有一段时日,户部尚书去官署的时候心不在焉,还弄出了不少的差错,甚至受到了陛下的责罚。 底下人嚼舌根,倒是没有说他夫人如何,只讲户部尚书榻上功夫不好了,让他夫人不满意,这才闹出来是非。 喻凛坐镇督查司,行走于各部,礼部尚书看似他的上司,实则也要受他监管,就因为户部尚书出了差错,喻凛过去户部的时候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也听到了一耳朵。 是户部尚书的下属说,他一直派遣委托人去给他找壮.阳.重振雄风之物,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是他床榻功夫活不好了,这才让夫人不满意。 就为着这事,官署当初闹得沸沸扬扬,众人都在议论,喻凛只听不掺和,都被卷了进去。 他年轻出色,他的小夫人又生得绝色,众人可不是喜欢议论呢,只不过不敢当着喻凛的面说。 经此一事,喻凛记下了一些,若是榻上的功夫活不好,也是要闹的,会被嫌弃的。 那会,他跟方幼眠已经圆过房了。 想到她在床榻之上总是抗拒瑟缩,喻凛不禁想是不是他做得不好,凡事总得有个章程。 这类的书也不是没有,只是正经的书塾里面的那些都是些循规蹈矩的,讲究是讲究,终究循规蹈矩。 这一类的书籍,风月青楼里面门道比较多,当然了,喻凛是不可能去烟花之地的,好在这一类地方鱼龙混杂,刑部联系督查司,包括大理寺年年都走访勘察,缴获了不少东西,喻凛当时便找了一个巡查刺客线索的名头去看了看。 谁能想到风光霁月,一本正经的大都督手里握着卷宗,翻看书册,根本就不是在找线索,而是为了学习房中术,取悦他的小夫人。 跟在后面的下属只见他满脸肃穆,眉头紧皱。 还以为案子错综复杂,令他一愁莫展。 谁又知道长身玉立散漫倚靠在博古架上的都督大人,脑子里是在反思回想那样的事。 他之前果然是做得不好。 他倒是愉悦了,他的小夫人不怎么愉悦。 方幼眠听着听着,想到那个场景脸再一次红了,喻凛真的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是因为他往日里装的样子太好了,以至于整个朝廷的人,乃至京城,全天下,听到喻凛大都督的旗号,都说他玉姿卓绝,清冷自持。 谁敢相信,他在看那些书,还在想那些事... 方幼眠后知后觉,当时她屡次被他弄得失控,根本没有办法抗拒,狼狈软得像一滩水,原来是因为他特地去找书看了学过内容。 “......” “所以我想问眠眠,是不是我不好,叫你不满意了。” “...没有。”方幼眠避重就轻搪塞叫他闭嘴。 喻凛不欲叫她含糊其辞过去,穷追不舍,“没有的意思,是没有满意,还是满意了?” “差强人意罢。”方幼眠烦得有些恼,丢给他五个字。 喻凛听了直蹙眉,差强人意,不也还是不满意么? “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他挨进去一些,“眠眠跟我说了,我好扬长避短。” 他他他他...还要怎么扬长避短? 是不是不叫人活路了。 等等,方幼眠很快反应过来,她怎么顺着喻凛的思绪往下想了。 反正那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我困了。”她拢着长发全埋到了被褥当中,确保喻凛碰不到一个边角。 “眠眠快睡。”喻凛顺坡下驴,倒是不闹了。 他很清楚,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一点一点来就是。 终归,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外面的雨果真一夜都没有停,翌日醒来,廊下的红灯笼都被刮坏了,有一些还砸落到了地上,就剩下光秃秃的灯笼架和穗子在角落里。 婆子早起,见到方幼眠从窗桕那地方呼唤,她去给两人开门。 随后去收拾着四处,小丫鬟们分了一个出去帮忙扫积雨,做早膳。 另外一个伺候着方时缇梳洗,她本来还在睡,听丫鬟说起昨日喻凛夜里登门的事情。 方时缇瞬间醒了,她眼珠子一转,今日还是不要出去了。 那位公子说姐夫帮着姐姐查访了他家里,这倒是不怕查,只是姐姐管得严,万一被姐姐知道,必然不再允许她出去玩,还要把她身边的人全都给换掉。 “眠眠昨日出来,身边怎么没有带人?” “我想清净清净,便只叫了马车,到这边后,就把人给遣回去了。” 方幼眠起床梳洗,因为这边人手不够,方幼眠凡事亲力亲为,结果全都被他给抢了,起灶火热水,拧帕子擦脸,还要帮她梳头发。 方幼眠通过铜镜看到男人忙碌的身影,事情不算多,可他要抢在她前面做,忙得晃来晃去,方幼眠根本就抢不过他,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挂在他窄腰玉带上的香囊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动,带出飘逸的弧影。 男子的腰间多佩玉,喻凛也是一样的,自从她给他送了一个香囊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佩玉了,一直戴着她送的香囊,细看之下,香囊边角已经有些起毛毛了。 方幼眠的目光投向旁边,喻凛正给她挂擦脸的巾帕。 寻常男子哪里肯沾内务,都嫌做起来不体面。 今日见喻凛忙碌,许是他脸生得好,身段也好,方幼眠没窥觉什么不体面,只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赏心悦目。 “......” 过来用早膳时,方闻洲看到了喻凛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方幼眠。 见自家长姐神色古怪,跟他解释说什么昨夜雨大,他过来避雨... 话茬漏洞百出,想来内情不止于此。 怕方幼眠越发尴尬,方闻洲没继续追问。 他循着礼数给喻凛做揖礼问安好,这才落座。 “眠眠,这边人手不够,我给添置一些罢?” 他本来想直接塞过来,可又怕方幼眠生气,毕竟上一次她就闹了,不许他做事再先斩后奏,他也答应过她的。 虽然他是有一些怕她不接受的,所以故意先斩后奏,可他做事一向如此,不喜欢说了不做,多数做了再说,实则多数时候做了也不一定说。 这一点,喻老太太就讲过,喻凛很像他的父亲喻将军,喻将军就是一个闷葫芦,话少沉闷。 “一会再说。”当着弟弟妹妹的面,方幼眠不想提起这些。 何况,方时缇还不知道两人要和离。 “好。”喻凛颔首,用公筷一直给方幼眠夹菜,他自己都没有怎么吃。 方幼眠看他两眼,示意他不要夹了,自己吃。 可喻凛好似听不懂她的眼神,就是一直伺候她用饭。 见状,方时缇又是一阵羡慕,她还埋头偷偷笑,方闻洲喊了一声小妹,给她夹了个笋干鸡翅,警示让她不要闹。 方时缇连忙坐直了身子。 用过了早膳,方幼眠带着喻凛去了后院。 见两人有话要说,弟妹两人没跟上去,方闻洲也要出去忙了,他再三叮嘱方时缇不要闹两人,在家要乖些。 方时缇反问,“长姐和姐夫是不是吵架了呀?” “你打听问这些做什么?”方闻洲抱臂。 “自然是关心长姐啊。” “阿姐做事心中有数,她和姐夫没有吵架,只不过有琐事谈不拢,这才纠结为难上了。” “哦。”方时缇被搪塞过去没有问了。 只是目光一直跟着后院,方闻洲不放心她,把她带着出门去,让方时缇去书塾看书玩。 她一直就想去书塾,可是方闻洲不让,这会子松口,方时缇欢欢喜喜跟在他后面。 方闻洲一心全想着要给方幼眠把“麻烦”带走,忘记了他也有个麻烦。 到书塾门口的时候,那死缠烂打的秦家小姐早就到了,还给他带了一些糕食,说是御赐的,她入宫做了妃子的姐姐赏赐下来的,味道很好,想让他也尝尝。 一看到跟在方闻洲后面的姑娘,愣神问,“你是?” 她生得比那日来找方闻洲的姑娘还要像方闻洲一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我是他的妹妹。”方时缇歪着脑袋。 “缇儿。”方闻洲把身边不安分的妹妹给抓到后面去。 客套疏离对着秦嘉善道,“多谢姑娘好意,还是不用了。” “哎...味道很不错的,我又不收你钱。” 方闻洲拉着一步三回头的方时缇往里走。 他把人安置到方幼眠之前落座的地方,给她找了一册话本子,之前她总卧病在床时总爱看的奇闻异事,知道她想吃糕点,也给放了一份。 起初的时候还好好的,方闻洲不过是上楼给人找个策论的功夫。 小半柱香,下来的时候秦嘉善已经挤到了方时缇的面前,让她吃糕点。 因为对方自报了家门,又径直表明了来意,言辞恳切,可可怜怜。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人年龄相若,很快就挨到一处低声叽叽喳喳了。 他上前两步提醒两人不要在书斋之地玩笑嬉闹,两个小姑娘坐直了身子,连连点头,等他走了之后,又忍不住低声说起来,方闻洲再眼神威慑一二。 方时缇着着实实不敢再嘀咕了,秦嘉善让她身边的人找了笔墨花笺,便以花笺交流。 方闻洲见状,“......” 宅子这边气氛凝固,因为方幼眠表明了不要人过来伺候,又把昨日罗列好的“欠条”递给了喻凛。 他看了一下,真的是每一笔他给的东西,方幼眠都记了下来,不论大大小小,有些他都忘了,可方幼眠却还记得。 “眠眠与我分得这样清楚?” 难怪他给的朱钗首饰绫罗绸缎她从来不用不穿戴,原来早就在心里划分了界线,是为了今日。 倘若不是因为妻弟妻妹来了京城,许多事情身不由己,恐怕她还真的能够划得一个干干净净。 喻凛看着她娟秀小巧的字迹,气得反而有些想笑。 “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他心里已经明了,可还是抱有一丝幻想,或许不是呢。 “什么事?”喻凛看到这份欠条之后,脸色几经变化,从蹙眉到拧眉到眉宇含霜,如今完全冷了下来。 方幼眠料想过他不会愉悦,没想到脸色会那么难看。 “当时妻弟妻妹来京城,你隐瞒不说,不让两人去喻家,被我发觉也不让我见,是真的如你当时所说那些,还是另有内情?” 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方幼眠直言不讳,“婆母不喜欢我家中的人,所以我隐瞒了下来。” 喻凛最想听的还是,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想让他接触她亲密的人? 下一息,他想听的也得到了答案,因为方幼眠说道,“我也不想你太过于接触...” “为什么?我就这样拿不出手吗?”他克制不住了,声色渐渐拔高了些。 方幼眠这样说,就是想惹他生气,喻凛一气之下,说不 定就把和离书给签了呢? 她一直想着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太难堪了,喻家在京城根深蒂固,喻凛权倾朝野,过几日放榜,弟弟若是中了榜,入朝为官,定然是要跟喻凛接触的。 因而她不想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何至于此。 喻凛生起气来,果然是骇人的。 能够看得出来他已经竭力在隐忍了,可还是...吓人。 察觉到方幼眠略是紧张的神色,喻凛又收敛了外放的心气。 迅速道歉,“都是我做得不好,不怪你,适才我说话不中听了,眠眠不要往心里去。” 方幼眠,“......” 她宁愿喻凛与她闹气,却不想他这样快递反思卑微认错。 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主要是吵不起来…… 男人说完,唰的一声,他把怒气发泄到了那张欠条上面,撕得那叫一个粉碎,几乎成为粉末了,再也无法拼凑。 “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你不要与我计较太多,这些银钱来路周正,都是我的私产,你不必担心用了会怎么样。” “我...”她可没有这样认为。 只是觉得无功不受禄而已。 “眠眠,你到底是在算账,还是在伤我的心?” 方幼眠摇头,“我的本意并非如此。” 不过是在蜀地的时候见到那些和离的男女们闹到府衙去。 在门口吵吵嚷嚷,谁花了多少,又挣了多少月钱,都想多分一些,恨不得将过往给掰扯清楚。 尽管她知道喻凛有钱有势,不在乎这些,可他家里的人,总是会在乎的。 “你是我的夫人,花我一点钱怎么了?”他略是气恼,又不想对着她冷脸,侧过身子。 方幼眠站在他旁边看,能够感觉到他很气。 “夫君今日不去忙公务么?”扯不清楚便罢,等他冷静下来再说。 喻凛本来非常生气,听到她喊了一声夫君。 心里那团无比恼怒的郁气,顺着她这句前缀的称呼,又开始往外跑了。 他好没出息啊。 方幼眠都没有哄他一字半句,不过喊了他一声,他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喻凛捏了捏眉心,修长如玉的手指挡在他的额面前,不想让方幼眠看到他的松软狼狈。 低声,“要去,但不想去。” “朝廷的事情重要,还是去忙罢。” 她就说嘛,不过就是一日的功夫而已,朝廷的事情必然还没有忙完,他定然没有闲暇功夫在这里跟着她纠缠。 “让千岭去做,我没有心思去御前。”她都要跟他和离了,还有什么心思去忙。 “你....”方幼眠从来不知道喻凛还有意气用事的一面。 看着他冷着一张俊脸,就在这里跟她僵持着。 像个孩子似的,就等着人去哄。 让她觉得莫名好笑。 她刚跟喻凛打照面的时候,可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怕喻凛僵到底,耽误了朝廷的事宜,方幼眠纵然不想哄,还是软了声气,“夫君有什么话,等忙完再说?” 她朝着喻凛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男人起初只是余光看着她。 看了一会,整个人的视线都转过来,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也渐渐转过来,垂眸一动不动看着她脸上的笑。 喻凛不说话,方幼眠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定定看着她,有些愣…… 好一会,喻凛居然说,“眠眠还没有进过宫罢?不如跟我去看看?” “我?进宫?”她摆手加摇头,“今日有事要做。” “做什么事?”他问。 本来没什么事,为了敷衍喻凛,她只能说,“跟芍宁约了打牌。” “你要去祝家?” “嗯。”前三个月还没有过,岳芍宁的胎象没有彻底坐稳,基本日日都在家。 “我送你去。”他不放心,男人的语调看似商量,内里可是不容置喙。 “行...” 两人同坐马车,谁都没有话讲。 喻凛心里想着,不知祝应浔在不在家,或许可以曲线救国,让他找他的夫人帮忙哄一哄她。 只可惜,喻凛的算盘落空了。 祝应浔得封荫官之后,也很忙,眼下根本就不在家。 岳芍宁听到下人通传,连忙出来迎接她,欢欢喜喜拉着方幼眠的手。 喻凛在旁边看着,眉宇微凝。 本来还想跟她多说两句话,可两人邀约进府,祝应浔不在,方幼眠不留他,根本没有留下的借口。 喻凛只好离开了,临走之时,又忍不住看了看她洒脱的背影。 之前他离开的时候,她总是目送他远离,即便是走远了,回身一看,都能看到姑娘家娇小的身影,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曾几何时啊,提出和离之后,她都不看他一眼。 即便是装也不装一下。 喻凛把暗卫留下了不少,悄悄埋伏在祝府的周围。 一进入祝府,岳芍宁挽着方幼眠的手腕,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 “什么?” “我消息和眼里可都灵光着呢,快说,你和都督大人怎么了?” 方幼眠犹豫片刻和盘托出。 “什么?!”岳芍宁惊诧不已,“这是为什么?” 到了花厅坐下,小丫鬟们摆上了茶盏,方幼眠边吃边和她说原委。 岳芍宁心疼她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佩服。 “若我是你,只怕我做不到这样。” 她一向是家里最小的,方幼眠从前过的日子,她都不敢想,说句难听的,甚至不如她们家府上的一等丫鬟,实在是太苦了。 “可都督大人不同意和离,你要怎么办?”若是不知方家那边,岳芍宁定然支持她和离。 可这么一来,她不免为方幼眠担忧,“我总觉得,籍户的事情,你算是摆了你嫡母和父亲一道,将来东窗事发,消息传到蜀地去,指不定怎么为难你呢。” “泱泱皇城,天子脚下,他能如何?”她的心里早便做好了准备,自是不怕。 岳芍宁叹一口气,“还有喻家那边,你婆母和那老太太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你要是和离了,清净是清净,万一在仕途上为难你弟弟,岂不是...” “不会的,皇城律法严肃,闻洲做事稳妥,这说破了天,也逃不过理字,只要不犯错,喻家纵然要报复,又能如何。” “我看着都督大人对你很眷顾,他也不像是眠花宿柳的性子,否则也不可能守身如玉那么多年了罢?不如就...这样过下去?总归他不是已经搬挪你们的东西出去了,而且也说了不要孩子。” 说真的,放眼整个京城,谁家内宅都没有喻凛的内宅干净了。 她也是高门贵女出身,多少知道些,祝应浔也算是干净的了,即便干净,他也有几个晓事的通房丫头,虽然眼下是打发了,但不也是沾染过的。 喻凛就不一样了,什么通房丫头,连小丫鬟都近得不他的身。 “搬出去了?”方幼眠出去之后,就没有回喻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啊,你不知道吗?这两日高门大户都听到了一些风声呢,不过,不是说你们和离。” 见方幼眠怔愣,岳芍宁不可置信地笑,“你还真不知道啊?” “我嫂子来看我的时候说的,喻家长房大公子带着他夫人搬出了喻家呢,那东西细软搬了好几马车,乌泱泱往外送,有不少围观的百姓也看到了。” “至于喻家内里的事情我就不大清楚了。”怕流言蜚语闹得满城风雨,想来喻老太太暗中打点过了。 “他是不错,可我还是不想....”方幼眠照旧是摇头。 岳芍宁也不劝她,只道,“我的前话是这么说,但咱们处这一场,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一边,或有我能够帮上忙的,你便告知我,我定会帮你。” “好。”方幼眠轻声笑。 又看了看她的肚子,问她近来好不好,瞧着岳芍宁的肚子,是比之前看起来大了一些,看起来稍微有些弧度了,但整体看下来还是苗条纤瘦。 岳芍宁说是还好,只不过最近开始害喜了,吃什么都想吐…… 方幼眠在祝家待了许久,直到用了晚膳,喻凛跟着祝应浔过来了,说是来接她回去。 目送两人上了马车,祝应浔搀扶着岳芍宁回府 ,先问了她的身子,又过问今日两人聊了些什么。 岳芍宁觑了他一眼,“你这是替人打探消息来了?” 祝应浔挑眉,“夫人聪慧,未卜先知啊。” “喻云瞻让我求你帮他给少夫人说说好话,别真闹和离了,事成必有重谢。” “这是人家的私房事,我怎么管得了。” “为夫也是这么说啊,但你也知道喻云瞻,他真是万年铁树开花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万分喜爱的姑娘,往日里看着捧着护着...” “去官署的时候魂不守舍的,他从来没有求过我什么事,第一次开口,我总不能不帮罢?” 何况,让喻凛欠人情可不容易。 岳芍宁将今日的事情告知了祝应浔,反问他这要怎么下手帮?“好话我也是说了的。” 抛开别的不说,喻凛出色,倒是够格给方幼眠做夫郎。 只是喻家水深.... “所以我也没有法子,别问我。” 祝应浔皱着眉头,低头提醒她小心门槛。 本来还想提一嘴祝绾妤的事情,她想问如今祝应浔可知道她为何不喜欢他妹妹了,但见他神色凝着,到底没有开口。 “话说回来,夫君就没有给都督大人出个什么主意?” 祝应浔眉梢一样,“给了。” “怎么说?”岳芍宁好奇。 “我告诉他,正所谓烈女怕缠郎,最好的法子就是缠她呐...” “话是这么说,我看着那都督大人未必能拉下脸。” “这可就不好说了,瞧他还要不要夫人。” “嗯......”岳芍宁点头。 马车之内,本来端端正正坐得好好的,到了熙攘的玄武大街,不知怎么的。 明明是平稳的路,马车颠簸剧烈。 得了授意要“好生”赶马的亲卫,将马缰绳一拽。 方幼眠措手不及就被甩到了喻凛所在的角落,男人张开臂膀,她就扑到他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