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5264 更新时间:
他越是温柔, 越是善解人意,越说不关她的事情不怪她。 方幼眠越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你不欠我什么,你不用这样帮我的。”她接着低声道。 “我喜爱你, 我自然要帮你。” 喻凛已经不满足摩挲她的手背, 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揉着小猫猫那样。 男人大掌之下的力道并不重, 方幼眠感受到脑袋被“蹂躏”,心里泛起一种难言的感觉, 她的鼻尖有那么一点点酸涩。 “可是...你那日生气了。”时至今日, 已经过去了许久, 方幼眠还能感觉到他的怒火并没有消散。 方才她进来的时候,喻凛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侧脸绷着。 她都不敢过分往他的面前冲, 以免又惹他动怒。 她可没有忘记,喻凛多数时候都是喜怒无常的, 之前在喻家的时候就这样。 喻凛, “...所以这就是你不来看我的原因吗?” 明明已经办完方时缇的身后事, 直接就去了尚衣局, 甚至都不来看他一眼。 “我....” 她是想来看看的,毕竟喻凛是为她受的伤, 可是她没有脸面来。 她就是不敢,方幼眠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是胆小的,算是逃避吧... “我以为眠眠再也不想理我了。”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两人的心绪都低,说话的声音接近喃喃。 虽然没有对视, 可视线全都停留在了对方的身上,故而谁都没有留意到殿门被门开了一个小缝, 外面的太子带着人偷听。 距离太远了,根本什么都听不见,“......” 旁边的小黄门擦着冷汗,提心吊胆,“殿下,您今日的政务还没有批阅完...” 不要再偷看了,若是被都督大人知道,定然有一顿好训斥的。 尤其是方才,殿下居然哄骗方姑娘说是都督大人快要死掉了。 虽说事急从权,是为了将方姑娘给骗过来,但未免也太过分了。 一会子都督大人回过神,定然要来算账了,太子殿下位高权重,都督大人自然不会怎么样,可他们这些底下的人又当如何? 小黄门想想都害怕。 “殿下!快走吧,一会还要见大臣,可不要在这里了...” 小黄门低声下气,左劝右劝,总算是将太子殿下给拉走了,随后又小心翼翼将阖上了,幸好没有惊动里面的人。 方幼眠的确是有这个打算,和离书张贴过去了几日,喻凛一直没有动静,也没有过来,她的确是想着就那样吧.... 但谁又知道会出后来的事情呢? “眠眠冰雪聪明,猜一猜我为什么生气?” 她似乎想不到,反而问他,“你为什么生气?” “我不是为你张贴和离书。”喻凛给她提示,拒绝直接告诉她。 方幼眠想了想,“是因为我给你惹事了...?”喻凛这一次折损了很多人手,还跟宁王动手,算是彻底交恶了罢? “你没有叫我去,我自己去的,怎么算是你给我惹事了?”喻凛有些恨铁不成钢,为什么到了现在她还是那么不开窍。 那么聪明的一个小姑娘,凡事都看得通透,唯独在感情的事情,在对他的情意之上,居然如此愚钝? 喻凛都不知道她的“愚钝”到底是出于不想回应,还是...讨厌他。 “你真的那么厌恶我吗?” 喻凛松开了她脑袋,他把她的额前鬓发揉乱的地方,以指为梳给她耐心整理着。 边整理又边问道,“眠眠是不是厌恶我,厌恶到不想看见我?” “没有。”方幼眠回得很快,她抬眼,看着喻凛,给了他一个准确的答案,“我并没有厌恶你。” “你既然不厌恶我,那有没有一点喜爱我?”他趁热打铁,乘胜追击。 方幼眠稍微一点让步,他便紧逼而上了。 喻凛自认不是一个急切的人,但对于方幼眠他总是露怯,很想急功近利,真的不想等待了,蛰伏的时日过长,他觉得自己很没耐心。 “我....”方幼眠垂睫,她又开始抿唇。 喻凛的手指触碰上她的侧脸,指腹碰触上姑娘柔软的唇,本意是不想让她再抿唇,却在触碰上她柔软的唇瓣那会,止不住在上面停留了许久。 她的唇过于柔软,吻起来的味道,他还是记得的,香甜绵密,芬芳馥郁。 难怪稍微用点力气就充血肿胀,原来在指腹之下如此娇嫩,比他用薄唇触碰感受到的触感还要更清晰。 喻凛想要亲她,但更想要她说话。 “我...不知道。”实际上方幼眠是知道的,她只是有些恐惧而已。 不知道如何回应喻凛的感情,害怕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 “眠眠,我不逼你。” 虽然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但她已经开始松动了,再没有如前一般,一口回绝,这就是好事了。 “我等眠眠回应那一日就是了。”喻凛勾了勾唇,露出几日以来第一个笑脸。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心中有许多的顾忌,我都明白。”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清楚。 “眠眠,我爱你,但不会以爱束缚你,不论你想要做什么都好,我都支持并且迎合你。” “我只是希望,你倚靠我,让我成为你的后盾,你的退路,但凡有我在一日...我说过的,会为你一直兜底。” 实际上他也有私心,嘴上说着不束缚,但他希望方幼眠的身边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再也不能出现任何一个除他之外的男人。 他无法忍受有人靠近她,与她做亲密的事情。 方幼眠默默无声听着他表露心迹,适才就有些酸涩的鼻尖,此刻更是酸得厉害了。 面对喻凛的贴心,她并不是无动于衷,甚至有些感动得想要掉眼泪珠子了。 “你不要对我这样好.. .不值得。”她吸了吸鼻子,强压下酸涩之意。 “都说了我心甘情愿,况且事关于眠眠就值得。” 他也不跟方幼眠打哑谜了,径直告诉她,“我前几日的确生气,尤其是底下人告知我你擅自行动的时候。”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吗,嗯?”喻凛扬起语调。 “你孤身前去,是已经想好了自己会出事了是吧?” 是,方幼眠不敢在面上回答,心里默默应了声。 她去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我只是生气,你不爱惜自己的性命,这是我最生气的地方。” “那你呢...你替我挡剑的时候,你不也是如此吗?”方幼眠不敢抬脸,却抬眼看了看他。 你说她凶吧,她的姿态又有些怂。 喻凛啧了一声,忍不住捏她的脸蛋,“你还跟我以牙还牙了?” “不,我只是就事论事。” 呵……他忍不住笑,就事论事? 他也就事论事,“我当时什么都没有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不能有事。” 所以在得知了消息之后,他飞速带着人冲去,什么算计什么后果,都没有想了。 只想着快一点决计不能让她被人欺负了。 “但我还是去晚了一些。”他放下手,“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视线扫向她的脚踝。 “都好了。”他的金疮药特别好,有一些已经掉了痂,恢复如新。 “我的都是一些皮外伤,不碍事的。” “眠眠,若你死了,我该怎么办?”他看着她,眼睛居然有些许红润。 声音压抑低沉,听得她很不是滋味。 “若你真觉得对不起我,日后做事想着我一些好么?若你死了,我必然会随你而去。” “你...你要随我而去?”她没有听错吧? 喻凛要殉情吗? “对。”喻凛捏住她的手,将她两只绵软的小手全都给包裹住,“所以你千万不能够有事,否则我也活不下去了。” 方幼眠,“......” “你不要沉默,你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冲动行事,若是有下次....” 方幼眠还在等着他的下言,“若是再有下次,那就怎么样?”喻凛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我就...”喻凛还真没有想要怎么办。 他能拿方幼眠怎么办? 她就是他的软肋,他还能拿她如何? 看到她水眸底下泛出的促狭,喻凛气极反笑。 自己在这里认真思忖,她反而有闲情逸致看着他生气,实在恼不过了,喻凛径直将人给捉了过来。 “唔——”方幼眠的身子往前。 她的手掌没有着力点,直撑着按在了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之上。 即便是半倚靠着软枕躺着,身上又受了伤,喻凛的肌肉也不羸弱,硬邦邦的。 他的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闯入她的口,摄取她的芬芳柔软,搅带着她的唇舌。 这个吻来势汹汹,激烈又猛涌。 方幼眠居然一开始便觉得有些许承受不住了,她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去,但是喻凛不准。 方幼眠的发尾在挣扎当中晃荡出暧昧的弧度。 掌下是男人的块块分明的肌肉,方幼眠不止觉得掌心膈得难受,就连腰都支得酸了。 但是喻凛又在亲她,察觉到她的分神,他吻得越发重了。 极其用力的吮,方幼眠吃痛的那一瞬间,察觉到了他的越发深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她早就已经闭上的眼睛,尤其是睫羽,此刻不受控制的颤抖得十分厉害,黛眉也触到一起。 在这个吻当中,方幼眠不仅感受到了喻凛的强势,还有他渴望亲近的架势,甚至感受到了他的怒气,他的委屈。 他把心里对她的不满,又无可奈何的怒气发泄到了亲吻当中。 方幼眠甚至感觉到要被他给亲死了。 因为许久不曾换气,她此刻十分的难受,她开始挣扎,可又不能够用力按在喻凛的腰腹上。 且不说他身上的肉硬邦邦的,就怕他身上有她不知道的伤,万一乱按加重了喻凛的伤势,那要怎么办? 喻凛分明也闭上了眼睛,却还留着一缕神思在她的身上,察觉到了她的难言之语。 他掌住方幼眠的后脑勺的大手,往后面滑落,直垂至她的腰间,掐着她的细腰往上一提。 方幼眠便坐到了被褥之上,置于喻凛的长腿之上。 离着他更近了,整个人被他抱在了怀里,一瞬间动弹巴不得,也就是趁这个间隙方幼眠喘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喻凛的唇又追压了上来,压着她亲。 幸而,他亲得没有方才那样用力,没有那么汹涌。 这一次是温柔描摹着她的唇瓣,也没有直接深入了,在外辗转了许久,等方幼眠渐渐适应了下来,他才慢慢的入侵柔软的地方。 适才亲得过于猛了,有些地方很疼,此刻他更像是在抚慰方幼眠的不适处,一点一点。 一时之间,整个内殿就剩下两人接吻声和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乱情迷之下,喻凛渐渐往下,方幼眠感觉到湿热和茫然,好一会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看着光透过窗桕投射到地上的影子,宫内所用的窗桕花色跟外面的不同,几乎是一眼就可以辩识,方幼眠瞬间清醒,意识到这是在什么地方。 她赶忙坐了起来,往后退离,看着男人沾染上情.欲的脸。 “......” 他只穿着中衣,又是躺着的姿态,即便是衣衫乱了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可她不一样,她是衣衫齐整进来的,眼下衣襟乱了起来。 方幼眠垂眸慌忙整理,喻凛想要帮忙都插不上手,因为方幼眠的动作极快,不一会就齐整了。 只是她的唇和脸色不大对劲,但凡经过人事的,只怕都能够看得出来,尤其她在这里待了许久。 何况,宫内的人谁不是人精? 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方幼眠瞬间都不想出去见人了。 喻凛见她脸色羞赧,得亲芳泽,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薄唇微勾。 他弯身从旁边拿出一个绿色的瓷瓶,打开之后,又把方幼眠给带过来,从瓷瓶里面抠出来一些,温柔细致给她到了唇瓣上。 除却唇瓣,还有里面也破皮了。 喻凛抬起她的下巴,温声,“眠眠仰起来一些。” 她也想快点好,所以就把嘴唇给张开了。 适才果然是凶猛太过了,竟然把她的唇给亲成了这样。 方幼眠不习惯这样被人给盯着看,纵然喻凛跟她有亲密,关系也比较亲厚,可她还是有些受不了。 但她想要自己来也不成,因为她没有在床榻的边沿见到有铜镜之类的物件。 索性只能乖乖地让喻凛给她擦拭了。 幸而喻凛的动作很快,里面不一会也抹好了,一股清凉的药味在唇齿之间蔓延。 “苦不苦?”他又问。 方幼眠点头又摇头。 见状,喻凛觉得好笑,他把瓷瓶塞给方幼眠让她收好,“所以到底苦还是不苦。” 方幼眠暂时不能说话,等过了一会,她才说不苦,“有些凉。” “嗯。”喻凛轻声,又牵她的手,“过一会就好了。”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他又开口,“眠眠日后做事不要瞒着我。” “再有下一次,我真不知道要被你吓成什么样子。”他再也不想体会那样的感觉。 方幼眠抿唇,触碰到残留的药味,她轻声,“都督大人也会有惧怕的时候么?” “我又不是神人,自然会怕。”遇上她以后,他就越发感觉到了自己的低俗,越发明晰自己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她就是他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总是想跟着她待在一处,看着她笑便也跟着笑,见到她哭,心里揪得跟什么似的。 想要哄着她开心,让她愉悦。 “难不成在眠眠的心里,我是一个神人?” “算是吧。”不仅仅是她的心里,只怕在整个京城,众人都觉得喻凛是无所不能的。 毕竟陛下重用他,就连太子都倚靠着他。 喻凛又笑了一下,“......” 窥见他的脸色好了不少,就跟之前差不多了,方幼眠稍微放下了心,只要他不生气就好。 喻凛冷起脸来,还有些渗人可怕。 他身上有经事沉淀之后的强势,不威而怒。 只有笑着的时候,才勉强让人觉得他没有那么凶,没有那么 冷淡不近人情。 但是喻凛很少笑,对着她的时候倒会是时常笑。 “你还没有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擅自行动。”喻凛正色又问了一遍。 说是问,更像是要她的答案。 方幼眠颔首,“好,我都记下来了。” 明明她都答应了下来了,喻凛还是很不满意,他又道,“空口无凭,最好是写下来,白纸黑字,日后你要是抵赖,亦或是做不到,我也有陈情的佐证。” 方幼眠,“......”至于吗? “怎么,眠眠又是在哄我吗?” 方幼眠摇头,“回去我就给你写。” “你记得要按个印信。” 眼下她是彻底无言以对了。 “...好。”在男人逐渐眯起来的眼眸当中,方幼眠应下了他的话。 见到她点头应话,他又开始笑了。 “你这两日要好好养伤。”方幼眠叮嘱道。 “那你还会来看我吗?”听出她要走的意思,喻凛追问道。 “会。”方幼眠很快便给了他一个准话。 “眠眠若是不来,我定然要生气。”他淡淡威胁道。 方幼眠看了他一眼,最后颔首点头,示意她知道了,也算是保证她会来。 不知道怎么的,本来又沉默下去,喻凛忽而展唇轻笑,方幼眠不明所以,反问他笑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傻,若是眠眠不来也可以的,我会去看你。” “你去看我?”她忽然就想到之前很长一段时日,喻凛没有来,她却总是能够闻到喻凛身上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去了?”其实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你不知道的时候。”多半是夜里。 既然她已经反应过来了,喻凛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这两日你也去了?”如今细细回想起来,她也总若有似无闻到喻凛身上的味道。 “去了。”考虑到自己还在生气,她的心绪也不大好,又不知哄她为好,不看看不安心,夜里便偷偷去。 见到她哭得眼睛很肿,喻凛还偷偷给她上药,又嘱咐绿绮和红霞,多多劝她用膳。 闻言,方幼眠抬眼看着男人俊朗的神色,忽然生出冲动。 她往前凑去,轻轻吻在他的侧脸。 这又是一次她为数不多的主动。 喻凛是震惊的,以至于整个人怔愣住。 他顿了好一会,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方幼眠已经急急站起身,“...我先走了。” “尚衣局还有事情。”说完,径直离开。 喻凛伸手都抓不住她的裙角。 到了外面,方幼眠也不多做停留,就像太子请安随后便低着头快速离开。 太子对着她的背影喊了师母,话都没有多说一句,问是怎么回事? “殿下,您的笔墨!”小黄门惊呼一声。 太子低头看到他刚蘸的墨凝聚在笔尖,往下坠落。 他想要急急挪开已经来不及了,“......” 转过头的时候,又见到了喻凛,太子把笔别藏在身后,“老师...” “您的身子不好,怎么起来了?” 话没说两句,外面有人急急跑进来,“殿下!大人!不好了,陛下...陛下驾崩了!” 喻凛脸色一变,带着太子急急往外走,后面跟着乌泱泱一堆人。 方幼眠还没有回到尚衣局,便听到宫人们哀嚎,说是陛下驾崩了。 她定住脚步,往后看去。 绿绮和红霞追赶而来,“姑娘,我们回尚衣局吧?” 宫内要不太平了,她们必然要寸步不离守在方幼眠的身侧。 “可是...”方幼眠踌躇。 “大人会处理好一切的。”绿琦道。 方幼眠颔首点头,“好。” 她只是没有想到,梁夏的天子还是没能撑过这个年关,再有半月,便是近月末了呐。 因为皇帝驾崩,今年宫内一缕不许披红挂彩,处处都挂上了白绸,迎上初雪,看去白茫茫一片,没有半点快要过年的喜庆意味。 方幼眠夜里难以入眠,她有时候在想,喻凛会不会来? 但喻凛没有来,他的味道快要淡到没有了。 方幼眠甚至能够感觉到她身边多了很多人,绿绮见她已经留意到了,便告知她,是喻凛派过来保护她的人。 方幼眠心里忍不住一咯噔,“是...要出事了吗?” 红霞和绿绮对视一眼,“奴婢不知内情。” 如今宫内忙着筹办先帝的葬仪,风声特别紧,方幼眠听不到什么消息,她心里也落不稳。 “姑娘放心,奴婢们得大人诏令,一定会护得姑娘安全,至于方大人那边,姑娘也尽可放心。” 方幼眠垂眸看着喻凛嘱咐过御膳房送来的梅花糕,想到他受伤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