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 字数:4698 更新时间:
何教授看她打哈欠,瞅了一眼时间,也有点惊讶:“都早上了?就先到这里吧,大家赶紧回去休息,今天上午就别来了,下午再过来。” 大家应着,陆陆续续往外走。 孟秋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起太猛,有些恍惚,她摇了摇头,慢慢往外走。 凌晨五点,西边的天幕上几颗星子若隐若现,东方却已经泛起鱼肚白。 孟秋收回视线,往宿舍去,走了两步,下台阶,脚还没踩下去,眼前一黑。 旁边人还在跟她说话,突然见她一脚踩空,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吓了一跳。 “孟秋——” 其他人听见动静,忙跑过来。 “孟秋?孟秋?” “孟老师……” “小孟?快去喊人来!” 首都医院,医生道:“精神紧绷,太过劳累,心脏负担过重……” 医生说着说着,见他们似乎不清楚,翻了翻病例本,疑惑道:“你们不是她的家属?” “我们是她同事。” “难怪……病人有心脏病。” 送孟秋过来的一行人一惊:“什么?!” 孟秋/孟老师竟然有心脏病?! 季屿匆匆赶来,问道:“请问孟秋是不是在这里?” 医生道:“是,你是?” “我是她家属。”季屿跟医生去了办公室,片刻之后,出来,推门进入病房,没有看其他人一眼。 被冷落的一行人:孟秋同志的家属对他们的意见貌似有点大。 不过也能理解,要是他们自己的家人在工作中出事被送到医院,他们也会有情绪。 有人小声问:“那个是孟老师的……哥吗?” 知道情况的齐阳说:“不是,那是孟秋的爱人。”之前他送孟秋过来,齐阳遇到过一次。 “啊?孟老师都结婚了啊?” “嗯,她之前回家住就是在她婆家。” 另一个人道:“现在想想,孟老师之前住家里,可能就是因为她身体不好。” 大家沉默了一下,齐齐叹气,怎么会这样?她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有心脏病? 病房里 孟秋醒过来时,就看见二哥坐在床边:“二哥……” 季屿往杯子里倒了点热水,兑成温水,扶她起来,喂她喝了几口水。 嗓子好受多了,孟秋问:“二哥你怎么来了?现在什么时候了?我应该没事吧?可能就是坐太久,突然一下子站起来有点晕,我没注意……” 孟秋说了一连串的话,没听见回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她抬头看向二哥,见他脸上笼着一层寒霜,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终于发现他生气了。 “二哥?” 季屿不答,冲了一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丢下一句:“我去打饭。”径自出去了。 孟秋:“完蛋了……”二哥生大气了。 生气的不止这一个,季屿刚出去,系统出来了。 它站在被子上,双手环抱,面无表情地盯着孟秋。 孟秋心虚,昨晚系统好像是在脑子里喊过她,让她回去休息,当时正说到关键的地方,她就说等会儿,等会儿,然后就…… 孟秋果断反省自己:“对不起,我不该抱着侥幸的心理,不听你的提醒,辜负了你的好意,还把自己弄到了医院。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下次坚决不会再犯。” 系统“哼”了一声,孟秋松了一口气。 “所以我那个……心脏防护膜……” 系统冷笑:“报废了。” “不会吧,怎么这么容易坏?”一万星币啊,才用几个月,就报废了?孟秋一脸肉疼。 系统:“呵呵,活该。” 孟秋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比刚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还伤心。 那可是一万星币啊,辛辛苦苦一整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她以后再也不熬夜了,再也不了呜呜! 欸?等等……孟秋感受了一下,好像不太对。 “心脏防护膜真的坏了吗?”她抬头,期待地问。 系统凉凉道:“再有下一次肯定坏。” 失而复得,孟秋惊喜:“不会了,绝对不会,我保证!” 不一会儿,季屿打饭回来。 孟秋看了一下:“只有白粥吗?” “医生说了,饮食清淡。” 好吧,心虚的人不敢反驳。 一勺粥塞进嘴里,孟秋眼睛微亮,放了糖的。 季屿又舀了一勺粥,勺子抵在她唇边,孟秋配合地张口。 一饭盒粥吃了大半,剩下的季屿三两口喝完,孟秋想说那是她吃剩的,张了张口,没敢说话。 “我去洗饭盒。”季屿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给她盖好,“晚上想吃什么?” “晚上还不能回去吗?” 季屿看了她一眼,孟秋果断改口:“谨遵医嘱。” 季屿出去洗饭盒,门口传来敲门声,孟秋扬声道:“请进。” 来的竟然是何教授他们,孟秋忙坐起来,何教授道:“哎,你躺好,躺好。身体怎么样?” 孟秋靠在枕头上,说:“还好,没什么事。” “这还叫没什么事?”朱教授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有心脏病怎么也不说?老沈也是,也不说一声。” 孟秋挠挠头,自从刚穿来那次意外,这么久一直没有犯过病,现在又有了心脏防护膜,她就觉得应该没事,而且也不太好意思跟别人说。 总不能见个人就说我有心脏病吧?太奇怪了。 何教授看着她,问道:“医生怎么说?” 孟秋道:“没有大事,以后多注意点就行。” “还是不能轻视。”何教授道,“你先休息几天,把身体养好,工作上的事不着急。” 朱教授也道:“年纪轻轻的,别拿身体不当回事,知道没?要不然小心我打电话给你老师告状!” 孟秋“嗯嗯”点头,乖巧保证:“好的,知道了。” 怎么还带告家长呢?现在知道的这个“家长”她都快招架不住了。 “家长”季屿走进来,和何教授、朱教授打了招呼,安静地听他们说话。 何教授、朱教授略坐了一会儿,叮嘱孟秋好好养身体,便起身离开。季屿送他们出去,几人在外面说了一会儿话。 回去的路上,何教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朱教授知道他是为什么。 他们这些老家伙都老了,老沈今年应该有七十二了,他比老沈还大一岁,老何比他们小,也小不到哪儿去,今年也有七十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 他们这些老家伙还能活多久?未来终究是要交到年轻人手里的。 小孟年轻,聪明,有想法,思维活络,动手能力强,难得的是还谦虚,好学。多么好的一个苗子,别说他酸老沈走了狗屎运,就是老何知道小孟是老沈的学生,心里也痒痒。 谁能想到她样样都好,偏偏身体上有这样的毛病? 离开之前,他们去见了医生,心里盼着或许小孟的病没那么严重,然而医生却说,小孟心脏上的问题治愈的可能性很低,除非在心脏上动手术,但是这种手术国内目前没有办法做,国外成功的案例也少之又少。 心脏上开刀能是小事吗? 唉! 孟秋有心脏病这件事让基地里的人很震惊。 “怎么好好的……” “心脏上的事真的说不准,有的可能生下来就有,不知道孟秋是不是这种情况……” “这也太可惜了!有心脏病的人是不是不能太累?那孟老师之前……” “唉,难怪孟秋每天要早早地回去休息,估计就是身体支持不住……” 大家又是惋惜,又是敬佩。 她明明有那样聪明的头脑,却偏偏给她这样不健康的身体,这段时间,她还像个正常人一样跟他们 一起工作,从来没有叫苦叫累过。 唉,这是不是就是天妒英才? 人群中,唐荃听着大家的议论,攥紧了手指,神色悔恨。 何教授是国家的功臣,像他们这样的人,国家很重视,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有什么要求,国家都是尽力满足。 但是何教授从来没有因为私事麻烦过国家,这是他第一次向上面提出请求。 百忙之中的大领导收到请求:“何教授想请柳大夫为一个人看诊?” “是。”下面人听说过大领导之前表扬一位小同志的事,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位孟秋同志。她在工作中因过劳晕倒,被送往医院,经检查,她患有心脏病。” “心脏病?” “是的。”汇报的人将具体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大领导放下手里的笔,双手交握,叹道:“咱们国家的医疗水平,还是不够好啊!” “柳大夫是不是去了汉州?请柳大夫抽空回来一趟。” 大领导又给下面下了指示,研究固然重要,这些科研人员的身体同样重要,不可顾此失彼、本末倒置。 基地这边,开始严格按照大领导的指示执行。以前夜以继日地工作别想了,规定了工作时间,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最多只到这个点。 过了这个点,还想留在办公室画图算数据?别想,要是再不走,可就直接拉电闸了。 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研究人员们:“别别别,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而间接造成这一切的孟秋,此时正坐在一位老大夫面前。 老大夫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瞅了她一眼,拍拍她的手:“别紧张。” 孟秋咽了咽口水,努力平复心情。 真不愧是老师指名道姓、极力推荐的大夫啊! 刚才这位柳大夫给她把脉,她忘了自己身上还有心脏防护膜,柳大夫的手一搭上去,就皱眉:“嗯?不对,心脏上怎么像隔着一层东西?” 孟秋吓了一跳,连系统都差点被吓出来,飞快地帮她把心脏防护膜收了起来。 这次没问题了,只是因为刚才的事,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 孟秋深呼吸,吸气,呼气,终于恢复正常了。 柳大夫把完脉,说:“你这个情况,保养得好,活到五六十岁不是问题……” 孟秋现在的生理年龄才二十,五六十岁距离现在还有三四十年,这个时间比系统测算的时间长了近两倍。 孟秋身体前倾:“真的可以吗?” 柳大夫淡淡地说完后面的话:“……前提是不进行劳心劳神的工作。” 孟秋没说话。 柳大夫看了看她,哼道:“就烦你们这些不听医嘱的患者!” 孟秋心虚地咳嗽了一声,她也不是不想听医嘱,可是有些事不做她难受啊。 而且有系统,她可以购买生命值,就需要更多的星币,想要星币,就得学习做实验,不管是学习还是做实验,都没办法不劳心劳神。 孟秋觉得她现在有点像在做水池放水题,一边进水,一边放水,只要她能做到进多出少,她的身体整体就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这个也没办法跟柳大夫说,只能做一个不遵医嘱的叛逆患者。 一旁的季屿看着她的头顶,眉头紧皱。 “身体差成这样,还放不下手里的事,天下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柳大夫点了点孟秋,对旁边的小徒弟说,“去把我那套金针拿来。” 小徒弟迟疑:“师傅,是那套?要不……我来吧?” “你来什么你来?功夫还不到家,且练去吧!” 小徒弟瞅了孟秋一眼,去取了金针过来。 柳大夫取出金针,长约七寸,针身细长,针尖锐利,取出时,针尖微微颤动,仿佛闪烁着一缕寒光。 “去里间躺下。” 孟秋看了看那针,咽了咽口水,闭上了眼睛。 一根,两根……孟秋被扎成了一只刺猬,不知道是不是看习惯了,她竟然没那么怕了。 一套针行下来,孟秋先还有精神说话,慢慢地眼睛阖上了。 柳大夫行完最后一针,收回手,满头大汗,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小徒弟心疼坏了,忙上去扶住师傅:“师傅,干嘛一定要用这个,这套针法本来就费神,就算真要用,大不了等师兄师姐回来嘛……” 柳大夫摆摆手,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喘了一会儿气:“哪儿那么多话?” 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孩子呢……” 等孟秋醒来,身上的针已经拔去了,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四肢好像没那么沉重了,效果太好了吧? 柳大夫听见她的嘀咕,道:“那是你心理作用。” “柳大夫,您怎么跟别人不一样?不是应该说都是因为你医术好吗?” 柳大夫瞥了她一眼:“医术再好也不是神仙。” 哦,所以那些夸口的都是“神仙”呗。 柳大夫道:“你的身体就像有许多漏洞一样,这套针的作用就是缩小这些漏洞,效果没那么明显。洞不补上,身体里元气都跑了,怎么补也没用。” 孟秋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她好奇的是,柳大夫的医治是不是就相当于把水池开口变小了,这样的话,以后应该更容易往好的发展吧? 季屿郑重地谢过柳大夫,拿出带来的东西,双手递给他。 柳大夫接过来一看,来了点精神:“这东西可不好得。” 盒子里的赫然是一支年份不短的老参。 季屿道:“这东西留在您手里,作用更大。” 柳大夫提笔写方子:“我不白拿你东西,这参我留一半,剩下的制成药,她吃。” 他用笔指了指孟秋,季屿再次道谢。 “好了,去抓药吧。先吃一个疗程,过段时间来复查。你老师有我联系方式,来之前先联系我。” 柳大夫写好方子,又说了一句。 “你这种情况,早就该来找我了。” “之前是打算过来的……” 可惜她有时间的时候,柳大夫不在京城,等柳大夫回京城,她又刚好在项目里。 一来二去,耽误到现在。 孟秋和季屿拎着药回去,路上,她问:“二哥,那支参是不是很贵啊?”那么大一支,都有形状了。 季屿道:“不贵。” 孟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二哥,你还在生气吗?” 他没说话,孟秋肯定了,好吧,就是还在生气。 她认错道:“二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季屿停下脚步,看着她:“小蝉,这么久以来,我有没有什么事,答应你却没做到?” “没有。” “那你呢?” 孟秋答不上来。 季屿道:“刚进研究所时,你就答应过我,不管是学习,还是做研究,保证在不影响身体健康的前提下进行。” 孟秋低下头。 季屿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抬脚离开,走了几步,又不着痕迹地放慢速度。 叶女士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人,疑惑:“怎么了?” 一直当背景板的许小莹用口型比划:“吵架了。” 叶女士意外,他们俩还能吵架? 她的好奇心到达了顶峰。 楼上,房间里,季屿坐在桌边,随手翻着一本书。 孟秋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二哥?” 季屿没应,也没回头,孟秋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默默下楼。 叶女士见她下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只问她今天去看病的事:“柳大夫怎么说?” 孟秋大致转述了一遍:“……让我先吃药,过段时间再去复查。” 叶女士见她心不在焉,心道,真吵架了? 她故意问:“季屿呢?在楼上干什么?晚上想吃什么?喊他下来做饭吧?” 孟秋:“别让二哥做饭了,不然……我做吧?” 叶女士想到曾经尝过的她的厨艺,顿了顿,问:“怎么了?” 孟秋闷闷不乐地说:“二哥生气了。” “啊?他生什么气?” “是我的原因,这次是我不对。”孟秋解释道,“他都……不理我了。” “那怎么办?”叶女士给她出主意,“要不你哄哄他?老二从小就吃软不吃硬,你多说两句好话,他肯定就好了。” “真的吗?”孟秋心里怀疑,感觉这次好像不太行,二哥生 气的时间有点久。 “你先试试,试试再说。” 孟秋又回到了楼上。 开门声传来,季屿的耳朵竖了起来,却没有听见喊他,他皱了皱眉,然后就见她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放在了他旁边,坐了下来。 “这本书我看过,二哥,你想知道后面的剧情吗?”孟秋没话找话。 “二哥,你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书吗?我还知道几本类似的……” “二哥……” “二哥……” 一个人自说自话得不到回应,孟秋趴在桌上,侧着头观察他的脸色。 季屿感受到一直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手指动了动,忽然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别看我。” “看也不行了吗?”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睫毛划过掌心,季屿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蓦地收回手。 孟秋看着他,默默把椅子挪开了一点,转过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不让你看。” “想看就看。” 季屿蹲下,将脸凑到了她面前。 “给你看……” 门外,偷偷跟上来,想看看两人吵架是什么样的叶女士:“……” 这架还吵吗? 她瞅了眼蹲在桌边的儿子,真是没眼看。她说哄两句还说多了,哪用得着哄啊,人小秋往那儿一坐,就完事了。 叶女士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把门带上,轻手轻脚地下楼。 让他俩自己折腾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