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第二天下午, 谢桥和宗翡邀请郑远道三人来木屋吃全鱼宴,两个人很快就和三个叔叔打成一团。
宋灵西一个人自娱自乐在屋后堆雪人,一开始只是堆了两个雪人雏形, 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突然就想到了谢桥和宗翡。
于是宋灵西开始认真起来, 两个雪人也精雕细琢, 慢慢现出了少年轮廓, 一个抱着篮球回头看,一个人带着帽子手插兜。
宋灵西想了想,又堆了一个老年的自己,白发苍苍, 弯腰驼背地坐着笑看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年。
“你堆的是宗翡和谢桥吗?”
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宋灵西看去, 是乔子期的女伴。
见宋灵西看着她,女伴脸上尴尬一笑,“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 只是……”
宋灵西了然,整个木屋只有两位女性,她躲出去了,剩下的一个难自处,说起来这也是她的疏忽。
好在这位女伴很会来事,察觉宋灵西对她的态度友好,立马自我介绍,“你好, 我叫米妮,你堆的雪人好逼真, 简直是艺术品。”
说着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雪人,“老太太和两个少年,有什么寓意吗?我还以为是宗翡和谢桥。”
“没错,就是他们,老太太是我,等我老了说不定就长这样
。”
宋灵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米妮一脸“哈?”的表情,大部分女人都抗拒衰老这种话题,宋小姐反而把自己的雪人塑造成年老时的样子,她有些不解。
难道这就是宋小姐吸引宗先生的地方?反其道而行之的人格魅力?
米妮一脸若有所悟,打算接下来对乔子期试试。
“宋小姐,”犹豫片刻,米妮还是忍不住问宋灵西,“你到底用什么方法让宗先生对你这么……这么体贴?”
她本来想说欲罢不能,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词。
宋灵西偏过头看她,米妮长相清纯美丽,谈吐得体,看起来不像是会问出这种问题的人。
“为什么这么问?”
米妮不大好意思地抿嘴,“我喜欢子期,想一直和他在一起,但是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喜欢我。”
说到这里,米妮露出失落的表情。
宋灵西意外,没想到这姑娘对乔子期是真爱,而且还很坦诚。
不过宋灵西对此爱莫能助,她天生性情凉薄,有情感冷漠症,不知道也不会爱人。
宋灵西实话实说:“我没做过什么事情。”
米妮失望,狗狗眼湿漉漉地看着宋灵西,搞得宋灵西莫名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就对不起她一样。
“其实……你很好,做自己就好,不要为了讨好什么人委屈自己,哪怕你非常爱这个人。”
这大概是宋灵西能对米妮的唯一忠告了,不过陷入爱情里的男女一般不会听。
米妮皱眉,反驳道:“可是爱一个人不就是要为他付出吗?哪怕委屈一点点,等对方知道了以后也会很感动的。”
“……”
宋灵西诚恳道:“……抱歉,我这辈子没爱过谁,所以没办法帮到你。”
米妮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她很想现在就去告诉乔子期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另一边,宗雪城和郑远道在吧台闲聊,郑远道拿起酒杯和宗雪城的杯子碰了碰杯。
“我这里怎么样?不错吧?”
宗雪城喝了口酒没说话,郑远道也不在意,多年老朋友了,宗雪城的性格从来如此,和蓝曦的真沉默不一样,宗雪城是冷冽傲气,赞同的时候不说话,不赞同还是不说话,全靠别人猜。
就这种性格昨天竟然给宋灵西擦手剥葡萄皮,目光时刻跟随着她,原来爱一个人真的遮掩不住,每个细小的动作、眼神中都在印证。
高位者为爱俯身,冰冷者温柔而不自知,理智自控者空剩外壳。
这三点在宗雪城身上展现地淋漓尽致,郑远道从昨天震撼到现在,昨晚回去愣是想了一个晚上,他想起很久的过去,想起一夕之间失去亲人,渐渐变得冷酷理智的雪城;想起他们四人回不去的少年时光;甚至想起了雪城的前妻……
商业联姻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比比皆是,夫妻之间各玩各的更是司空见惯,爱情于他们而言像玩笑,有钱能买来一切,甚至能买来爱情,可这爱有几分保真保鲜?
他们这类人很难爱上谁,也很难被人真心所爱。
而宗雪城更甚,他就像一台没有心的机器,永远冷血永远不为任何情感纠缠。
这样一个人能够爱上谁,郑远道震撼的同时竟有一丝嫉妒,人都是这样的,以为真爱不可能发生,抗拒爱情嘲笑爱情,可当它出现了,却降临在你最好的朋友身上,像个黑色幽默。
郑远道玩笑道:“你总是不说话,嫂子能忍得了你吗?”
算是委婉点破吧。
宗雪城一脸诧异,蹙眉盯着他。
郑远道转了转杯子,“别这么看我,你带灵西和我们三个碰面不就是承认了人家,我尊称一句嫂子没毛病吧?”
宗雪城沉默了,沉默等于默认。
“那你好好对人家,”郑远道拍了拍宗雪城的肩膀,“你都这么在乎她了,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又何妨呢?她想要钱就给她很多钱讨她开心;她想正大光明站在你身边,你就公开承认她……”
虽然这些东西宋灵西看上去都不是很在乎,可是人家在不在乎是一回事,你给不给又是另一回事。
郑远道猜测宗雪城和宋灵西在一起,其中肯定是有点曲折故事的,否则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数十年如一日的待在一个她不爱的男人身边。
当局者迷,郑远道希望能点醒自己的老朋友,不要等到将来某天失去的时候后悔,亏待心爱的人,吝啬给她一个站在自己身边接受别人祝福的机会,光是想想就挺诛心。
郑远道说完,宗雪城瞳孔骤缩,原来在旁人看来自己很在乎宋灵西?
“你说我在乎她?怎么可能,”宗雪城下意识反驳,“就像你说的,我从没有没有承认过宋灵西是我的伴侣,让她十多年见不得人,以后也不打算娶她,我的妻子只有王若楠,宋灵西不配相提并论,以后别叫她嫂……”
话没说完,宗雪城突然捂住心口,心脏皱缩,疼的他难以呼吸,大脑里一闪而过无数画面,像抓住时却消失不见。
“雪城!你没事吧?”郑远道焦急的呼唤声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天边,直到渐渐清晰。
不过是几秒钟过去,恍惚间宗雪城觉得自己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脸上有东西,伸手一抹,竟是一滴泪……
他哭了!?
为什么?宗雪城不解地皱眉,难道是心脏出现了问题,应激后遗症所以落泪?
“吓死我了,我现在就让人过来给你检查。”郑远道已经拿出电话打给度假村的医疗队了。
“我没事,”宗雪城拒绝了郑远道的提议,“我刚刚怎么了?”
“你刚刚……”郑远道迟疑着,确定宗雪城真的没事了这才放下手机,“你刚刚正说着话,突然就捂住胸口,像是要疼死过去的样子,脸色煞白又难看,眼睛通红,表情也奇怪,比我三舅老爷死了老娘外加破产时还难过,真的不需要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吗?”
宗雪城挥了挥手示意不必。
郑远道摇摇头,“你看看,诋毁宋灵西连你自己的身体都在抗议,以后千万不要在人家面前说这种话……”就怕最后宋灵西当真,你自己也当真了。
他这话本是开玩笑,可说着说着觉得不对,结合宗雪城的表情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一时沉默住了。
“你……”
宗雪城打断郑远道的话,思索着开口,“我最近很奇怪,总是做关于宋灵西的梦,一开始是一个预知梦,可现实发生的却与梦里截然相反,还梦到宋灵西怀孕了,这绝不可能。”
“我以为是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可是后来……”
后来他又开始做第二个梦、第三个梦,这很不对劲,梦里的事情醒来后也会瞬间忘记,但梦醒后身体仍旧保留着撕心裂肺的痛和万念俱灰的失落感。
那种感觉和刚刚太像了。
想想梦醒后他第一念头是转身去摸宋灵西,甚至半夜给钱秘书打电话,要立马得知宋灵西的身体状况,这些行为仿佛是身体下意识的本能。
宗雪城是个聪明人,这些事情太不对劲了,一瞬间起了无数个念头。
“要不要找个大师看看?”郑远道怀疑宗雪城被宋灵西下蛊或者使用邪术了,一瞬间改变了态度。
可也不对啊,要真下蛊不是应该让宗雪城狂热爱上她吗?看雪城现在的状态应该是爱而不自知。
宗雪城却在冷静地审视着自己和宋灵西的关系,越回忆越心惊,关于宋灵西的一切,明明是都是些平平无奇的小事,可他的记忆分外清晰。
一颦一笑,熠熠生光。
他像温水里的青蛙,不去想的时候若无所觉,一旦被人揭开面纱,仔细回忆,心脏在“嘭”“嘭”“嘭”的跳动,跳的他着迷又疼痛。
很陌生的感觉,宗雪城一向
淡定的脸上闪过茫然费解,真的是蛊吗?
